第37章

李寡妇痛得要命,心里恨不得商枝去死。一听要请宗法,顿时幸灾乐祸,觉得浑身不痛舒坦了。

杏花村宗法,是犯下重大罪恶的人,鞭笞一百,泡在加盐巴的水里一夜,捱过来,就让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开村建宗族两百年来,只请过三次宗法,魁梧的壮汉都熬不住,别说是细胳膊细腿的商枝。

商枝心一沉,贺良广为了维护李寡妇,是铁了心要她的命了!

确认壮汉没有事,只是昏过去,贺良广眼睛通红,死死瞪着商枝,“快抓起来!”心里对她有了畏惧。

几个壮汉对看一眼,打算一起上。

这时,一辆马车驶过来,马车里随行保护商枝的两个衙役,其中一个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商姑娘,你还有一个包袱落在马车上了。”

商枝眼前一亮,连忙挥手道:“官差大哥,他们这群刁民乱动私刑,你快把他们抓起来!”

贺良广等人一见到官差,还和商枝很熟稔,脸色霎时一变。听了商枝的话,连忙解释道:“误会!误会!这是误会!”

“商枝她误会李寡妇放火烧她的屋子,我们在和她讲道理。李寡妇老实巴交的,胆子特别小,咋会干这种罪大恶极的缺德事咧?”

商枝心里冷笑,恍然大悟道:“原来我的屋子是李寡妇烧的?我只是告她偷我的钱财。”然后转头对官差道:“官差大哥,你把李寡妇抓起来,她偷窃我的钱财。里正刚才作证,是她烧我的屋子!”

“我……我没有……”李寡妇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狡辩道:“不……不是我!”

衙役知道商枝是龚县令的恩人,性格很和善,住在衙门的时候,哥几个身上不爽利,她给治病,都很感激她。

谁知道她在给县令夫人治病的时候,村里人欺负她是弱女子,不但把她屋子烧了,还要把她抓起来动私刑!

“刘二,快下来把李寡妇和里正带走!”衙役沉着脸,冲马车喊一声。

马车里的刘二跳下来,一人抓着一个押上马车。

贺良广大喊着冤枉,“官差老爷,冤枉啊!我没有动用私刑,也没有给她作证!是她信口胡说!”

“有什么话上衙门去说!”衙役用佩刀‘啪’打了贺良广后背一下,贺良广痛得脸发白,老实了。然后衙役对商枝道:“你带上证据,或者证人作证!”

“好勒!”商枝调头去找李大仙。

------题外话------

又双叒叕三千字肥章,哈哈哈~每次写着都停不下来,很快就可以更大肥章了,还有四天啦~(づ ̄3 ̄)づ╭?~

第一卷 第七十章 认罪

李大仙坐在门口切草药,远远见到商枝,一骨碌爬起来,匆忙收拾东西放进屋里,‘啪’地把门关上。

一只手顶着门,用力往内推了推。

“李大仙,我有话和你说。”商枝靠在门上,不给李大仙把门合严实。“你那日看见李寡妇偷窃我的银子,她放火烧我的屋子?我请你出堂作证。”

李大仙隔着门道:“我没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哦……那你一定知道她是去偷我的药方子?”商枝话音一落,身体失重往屋里倒去,她扶住门板,就看见李大仙青黑的脸,“你这人咋这样?是诬赖上我?我作证?我啥也不清楚,难不成给你做伪证?你不怕吃板子,我害怕吃板子!去去去,你要找去找别人,别来烦我!”

商枝抱胸道:“李大仙是上年纪,才记性不好?我帮你回忆一下,看你能不能记起来?”

李大仙眼珠子一瞪,气怒不已,“你到底想咋样?”

商枝自顾说道:“你见我医术突飞猛进的增长,惦记我师父留下的药方。李寡妇找你保胎,你对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煽动她去偷药方,你再想办法把药方抄录下来?”

李大仙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就听商枝继续道:“你想要药方,直说就是,何必弯弯绕绕?你若是肯出堂作证,我会报答你的!”

李大仙脸上正在颤抖的肥肉僵住,他怔愣在那儿。

商枝笑道:“记起来了吗?”

许久,李大仙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脑门,“你看我真是上年纪了,咋把这一茬给忘了?李寡妇上你家偷了银子,付我诊金。昨夜里,我路过你家,正巧撞见李寡妇纵火烧你的屋子。”

商枝嘴一勾,他到底是路过,还是特地不死心去偷药方都不重要。

一行人去衙门。

龚县令穿着官袍坐在上首。

衙役押着李寡妇、贺良广跪在地上。

商枝站在一旁,向龚县令行礼。

“民女状告李寡妇偷盗银子,纵火烧毁民女的屋子,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商枝把路上来时写的状子传递上去。

龚县令看后,猛地一拍惊堂木。

“李氏,你可认罪?”

李寡妇抖得如筛糠,颤声说道:“民妇冤枉!青天老爷,民妇是被冤枉!”

贺良广急忙说道:“大人,李寡妇胆小怕事,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咋会放火烧房子?她才流产不久,一直躺家里养身子,她男人问我借一两银子,给她调补身子。”

“青天老爷,我和她有旧怨,商枝自个不注意,家里走水,她就诬赖在我头上,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李寡妇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伤心欲绝。“您可得为民妇做主,还民妇一个公道!”

商枝道:“大人,我有证人。”

龚县令道:“传证人。”

李大仙缓步进来,拱手作揖,“草民李大壮,人唤李大仙。出堂为商丫头作证,李寡妇五月十一在她家中行窃,争执间流产,那时请我给她诊病保胎,胎儿未能保住,李寡妇对商丫头怀恨在心,五月十四半夜一更天纵火烧屋。”

李寡妇咬牙,心里恨毒了李大仙。不知道商枝是用什么办法,说动李大仙作证,可她不怕。

只要拿不出证据,她咬死不承认!

李寡妇泪水涟涟,哭得要昏厥过去,“你们好黑的心肠,我哪有得罪你们,把我往死路里逼!一个个红口白牙糟蹋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拿出证据来,我就认了!”然后,有攀咬商枝,“大人,商枝她医死人,你可得把她抓起来偿命!”

李大仙站出来道:“陈老二本来就病入膏亡,和商丫头有什么关系?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从袖子内袋里拿出一块折叠的红色中细绵布,呈递给师爷,“五月十四晚上,我起夜去如厕,看见商丫头家有火光,急匆匆赶过去,就看见李寡妇惊慌离开,我看见她袖子里掉出来一个物件,捡起来就是这一块布,里面装的是土硝。”

龚县令闻一闻,的确是土硝。

李寡妇看着那块布,脸顿时变得煞白,嘴唇发紫,喉口被扼住般说不出话来。

她想要狡辩,可身上穿得正是中细绵布的衣裳,整个人垮坐下来。

龚县令一拍惊堂木,“李氏,你可认罪?”

“不,我不认罪!是他们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李寡妇如梦惊醒,双手死死的抠着地板,就是不肯松口认罪。

龚县令脸色阴沉,“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李寡妇浑身一颤,吓出一身冷汗,张嘴要喊冤枉,被捂着嘴巴,拖到堂外打板子。

外面传来噼啪打板子的声音和李寡妇的惨叫声。

贺良广跪不住了,冷汗从额头掉下来,心乱做一团。

“贺良广你身为里正,做伪证,乱动私刑,可知罪?”

“官老爷,实不相瞒,此事与我无关。是这女人欺骗我,我被她蒙在鼓里,做了糊涂事。”贺良广把罪名往李寡妇身上推。

“你扰乱公堂秩序,诬赖他人,念你未能犯下大罪,杖责二十!”龚县令心里恼怒贺良广,商枝留在他府中尽心给夫人治病,哪只竟让这等小人给欺负!若是不给商枝做主,那是打他的脸!

贺良广听到李寡妇凄厉的叫声,心惊肉跳,磕头求饶,“大人,小人知错,还请您饶过小人一回!”

“拖下去!”

两个衙役把贺良广拖下去。

贺良广看着李寡妇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两眼一翻,快要吓晕过去。

“大人……我……我认罪……”

李寡妇痛得快要断气了,她承受不住,认罪。

衙役拖着李寡妇进来,她有气无力的说道:“民妇认罪,偷窃商枝一两有余的银钱,放火烧她的屋子。我认……我认罪!”

“按照律例,弃灰于街者斩手。纵火烧官舍、官员私宅者斩头。你放火烧民舍,徒刑两千里。”师爷念着罪状道,拉着李寡妇的手按手印。

徒刑两千里?她还有命在吗?

李寡妇恨不得死了算了!

她要翻供!

商枝不紧不慢的说道:“大人,民女再告李寡妇不守妇道,与有家室的男子通奸!”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狗咬狗

商枝查清律例,在这个年代,床上捉奸,可当场杀死通奸男女!

李寡妇与贺大昌明目张胆的通奸,是因为有贺良广庇护。

她不傻,如果只是牵扯钱财的利益问题,贺良广不会处处维护贺大昌和李寡妇,必定还有其他的把柄在贺大昌手里!

“我烧你屋子,你想要我给你抵命!你自个是钻男人被窝的烂货,臭不要脸的告我通奸!你哪只眼睛瞧见我通奸?”李寡妇知道厉害关系,当然不肯认!她哭哭啼啼道:“我祖上没积德,惹上你这小贱人,败坏我清白,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商枝拧眉。

这时,贺大昌急急赶来,他听见李寡妇被官差带走,慌忙去镇上租马车过来,用尽全部钱财。

他一进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听着贺良广的惨叫声,他屁股上血肉模糊。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听见他们的说的话,怕自己会被打板子逼供,不等龚县令审问,他自己就招供了。“大人明察,小人不曾与李寡妇通奸。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没有谋生的手段,做起私娼,小人……小人是私找娼/妓。”

李寡妇犹如五雷轰顶,恨不得把一口牙给咬碎了!

贺大昌这个贱人,把她当私娼嫖!

贺大昌连忙给李寡妇使眼色,李寡妇怒火中烧,心里恨贺大昌狠心。她受罪,凭啥贺大昌逍遥自在?

她破口大骂,“贺大昌,你这老猪狗,老苍根!要我给你生儿养女,娶我做媳妇。咋?现在是提着裤子不认账了?”她转头对龚县令道:“大人,是他哄着我……”

贺大昌死死捂着她的嘴,李寡妇恨不得贺大昌去死,张嘴咬住他的手掌心,撕下一块血肉才能解恨!

“啊——”贺大昌痛得打了李寡妇一巴掌,“贱人,我有儿子,有婆娘,会要你这娼妇生儿子?我俩早就银货两讫!你敢说没有收我银子?”推开李寡妇前,阴沉地在她耳边低声说一句话,“你想死,就咬住我们通奸!”

李寡妇一个激灵,死死瞪着贺大昌,不敢相信贺大昌绝情寡恩,让她一个人担罪!

“你先认罪,我会救你出来!”

李寡妇泪水掉下来,她紧紧握着拳头,到底不想死。咬牙,“民妇一个弱女子,难以维持生计,就……就做皮肉生意……”哭求着磕头,“求求大人开恩,饶了民妇……”

商枝再次见识到贺大昌的薄情。

她没有证据,李寡妇已经小产,两人口径一致,李寡妇是私娼,没办法严惩,好在他们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私娼交罚银钱或者鞭刑四十。

贺大昌没有银钱,李寡妇更没有。两人各自受了四十鞭子,李寡妇奄奄一息的被关进牢房。

李寡妇烧商枝的屋子,赔不了银钱,把她的屋子赔给商枝。

商枝当然不会住李寡妇家,她嫌恶心。

屋子烧了,东西全毁,得重新置办。

不免庆幸她给县令夫人治病,得了丰厚的诊金。

她盘算着,得重新造房子。

龚县令走到商枝身边道:“你屋子烧毁,有地方住?可要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回去再做打算?”

商枝婉拒道:“不用。我的那间烧了,隔壁那间还留着。趁天色早,先去置办用具,赶回去收拾干净能凑活住。”

薛慎之的屋顶烧没了,只要不下雨,勉强能住人。

龚县令派一个壮力给商枝,带着她去添置物品,然后驾车护送她回杏花村。

刚进村,就听见邓氏杀猪的哭声,活像死了男人。

商枝远远看着贺良广躺在板车上,哎哟哎哟喊疼,屁股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没有及时处理,一路回来,只怕布料和着血结痂进皮肉里,待会清理伤口,肯定又要遭大罪。

商枝心里畅快!

脚步轻快的回屋,把日常用的东西放在薛慎之屋里,寻思着明日找人把屋顶给修好。

她不知道,离开时,邓氏凶恶的目光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贱人害惨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邓氏咬牙切齿,面目可憎。从退婚后,这商枝就变得邪门,沾上她,他们准得倒霉!

贺大昌恨恨地捶着木板,眼睛通红,“老子要弄死这个臭娘们!”害他吃鞭子,李寡妇也不知死活,还要流放!

贺良广何尝不是恨不得商枝去死,可是他不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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