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只会徒增是非。

苏景年看着她神情落寞,心口如被锐器划过,钻心般的疼。

她如今过着别人的人生,彻底抛却过往,一切从头开始。

当初她初醒时,定会彷徨无助吧?

“我会劝服你娘,让她认下你做义女,你可以将她接过来住。”苏景年记得顾芸娘的话,她喜欢这里的生活,不想要回京城。

顾芸娘苦笑一声,“若我只是一个孤女,与你毫无瓜葛,认她做义母倒也可以,将她视如亲母孝敬,她或许能够接受我,将我当做女儿亲近。可我若是与你有瓜葛,做你的继室,你让她认下我,不是拿着刀子往她心窝子里戳?苏哥哥,有些缘分已尽,那就只有割舍。我相信你这些年,早已安排好他们今后晚年的生活,不用我多操心。”

“是我疏忽了。”苏景年不知道如何该与长辈相处,自然也就疏忽柳氏的感受。

“你做的足够好。”顾芸娘仰着头,望着他弧线优美的下颔,薄唇紧紧抿成一线,似乎有些懊恼。她心中一动,忽而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他一下。可她身量不高,只亲到下巴。趁着他没有回过神来,撒手匆匆跑进屋子。

浣纱和瑞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看着苏景年摸着自己的下巴,眼底流泻出笑意,纷纷低垂着头,全都当做没有看见。

顾芸娘捂着扑通扑通跳心脏,觉得自己太孟浪了!

那一会,在院子里,她就将人给亲了!

还被丫头给瞧见!

顾芸娘觉得脸颊热的都能摊鸡蛋了,她拍了怕脸颊,转过身想看一眼苏景年过来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他高大的身躯笼罩过来,腰间一紧,就被他箍住腰肢,提起来。

顾芸娘惊呼一声,就被苏景年压在墙壁上。

苏景年垂眸看着她紧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如蝉翼般在颤动,她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袖子,两个人的心脏跳动的很快。

顾芸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等着苏景年吻下来。

等了半晌,都不见有动静,她悄咪咪睁开一条眼缝,就看见他面容含笑,好整以暇的注目着她。

她顿时清醒过来,所有的紧张与旖旎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唔……”

她一开口,他的气息逼近,薄唇覆上她的唇瓣,浅尝着她清甜的滋味。

他轻柔的允吻着她的红唇,又香又软又甜,和他想的那般滋味美好。仿佛她做的冻膏,叫人想一口吞下,反复品尝。

似乎并不满足于此,胸腔里的一簇火苗窜起来,他浑身的血液沸腾,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顺从自己的心意而为。唇舌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滑入,肆无忌惮的掠取。

顾芸娘早已呆住了,她被动的承受着他的肆掠,所有的理智乱成混沌,眼里,鼻端,口中,全都是他的身影与气息。双手抱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生涩的回应着他。

不知过去多久,苏景年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眸光深暗地盯着她红润微肿的唇瓣,“这才是亲吻。”

顾芸娘羞臊的一头扎进他怀中,捂着自己的耳朵,全当没有听见。

苏景年心情愉悦的低笑一声,抱着她放在床上。

顾芸娘扯过被子抱在怀里,看着苏景年在解腰扣,平复的心跳又剧烈的跳动起来,她吞咽一口唾沫:“你还没说今日做什么去了。”

“处理一点小事。”

“处理好了吗?”

“不成问题。”

苏景年脱掉衣裳,赤裸着精壮结实的身躯,肌肉壮硕,线条硬朗,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顾芸娘怔怔的看着,心疼的抚摸着那一条条的伤疤。

苏景年握着她的手,捂着她的眼睛,掌心一热,灼烫得他指尖颤动。

“比起你经受的苦,这些不算什么。”苏景年将底衣套起来,捧着她的脸颊,吻去她眼底的泪痕,“别哭。”

顾芸娘吸吸鼻子,拿开他的手,扒开他的衣裳,看着他腹部的那一道伤疤,淡淡的粉色,与他蜜色的皮肤对比鲜明。

“就是这道伤,伤了你的身体?”顾芸娘心尖隐隐作疼,一直疼到心底深处,“当时一定很凶险,你今后还会去战场吗?”

“如果不是这道伤,我不一定会见到你。”苏景年浑不在意,早已习以为常,将衣裳合拢,“如今四海升平,无须去南征北战。”

顾芸娘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镇上。

迟曦住在租来的一间宅子里养伤。

高非每一日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每日的饭菜,全都是从酒楼买来。

这一日,她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她想回苏府看一眼,探听一下情况。

可没有等她过去,就有人送来消息,苏景年在准备婚礼,将要迎娶顾芸娘。

迟曦愤怒的将信纸撕碎,她换上衣裳,匆匆离开屋子,准备雇一辆马车去苏府。

准备坐上马车,就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她一眼认出来,是顾芸娘的小姑子余秀兰。

她心思翻转,改变了主意,紧紧跟在余秀兰的身后,随她去了一条小巷深处。

迟曦靠在墙壁上,远远地看见余秀兰停在一户人家面前,敲开门,她进去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探出头左右张望,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吓得迟曦猛地缩回头。

------题外话------

嘤嘤,还差的,明天补上,么么~

斜分细雨又迎春 第二十六章 共浴温泉

那人太凶神恶煞。

迟曦被吓一跳。

她拍着胸脯,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四周,迟曦并不熟悉。

她拔下头上的木簪子,随意绾成一个妇人发髻,看见斜对面一个阿婆挑着自己种的蔬菜在卖。

迟曦走过去,蹲在阿婆的面前,询问道:“老人家,我向你打听一下,你可知这条巷子第三户住的是什么人?”她眼圈通红,似乎受尽委屈,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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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年纪虽大,却耳聪目明。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和蔼,“小娘子,你可问对人了。这第三户人家先前住着的是一对孤寡的母子,儿子要进县学,她跟着去县城照顾儿子,将这间屋子出租。就在十天前,有一对小年轻住进来。”

阿婆之所以与迟曦说,是她瞧见迟曦跟着一个小姑娘过来。小姑娘鬼鬼祟祟,像是害怕被人给发现。

而迟曦梳着妇人发式,脸色苍白,她不由联想到家中的男人,出来养外室。

搬进来的女子如花似玉,挺着一个大肚子,男子高高大大,样貌端正,十分疼宠女子,忙前忙后,嘘寒问暖。就在前几日,又住进一个刀疤脸。

“老婆子在镇上几十年,听你的口音,是从外地来的?”阿婆提出疑问。

迟曦苦笑道:“我家那位带着别的女子跑了,我……我就追了过来。”

阿婆了然:“原来如此。他们搬来的时候,一辆马车坐着人,一辆马车拉着箱笼。就在昨日,他们两个还来我这儿买菜。听见女子用官话问男子,这是他的家乡,可还会说家乡话?”

迟曦向阿婆道谢,站起身,望着巷口半晌,她坐上马车。

不知过去多久,迟曦在马车里等得不耐烦时,总算看见余秀兰从巷子里出来。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堵住余秀兰。

余秀兰见到迟曦,吓一大跳,捂着胸口喘粗气。

迟曦扬眉,嘴里的话让余秀兰大惊失色,“余秀兰,我看见你去了丰裕巷。”

“你想干什么?”余秀兰脸色苍白,防备的看着迟曦。

“我能对你做什么?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迟曦望一下灰蒙蒙的天空,抬着下巴指着马车,“今日有雨,我捎你一程。”

余秀兰心里打鼓,就怕迟曦发现什么。听了她的话,余秀兰心凉半截,知道迟曦不是简单的捎她一程,可她不能拒绝。

迟曦见余秀兰识相的上马车,她嘴角上翘,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

梨花村,苏府。

顾芸娘被苏景年搂在怀里,陪他睡了半个时辰。

苏景年这几日为了婚礼的事情,未曾好好休息。今日饮几杯酒,十分困倦,抱着顾芸娘软和的身子入睡。

这一觉谁的十分沉,顾芸娘起身,也未惊醒他。

顾芸娘身上的棉布裙子皱巴巴的,稍稍抚平皱褶,她从多宝阁上的木盒里,拿出一把匕首,放在袖中。又将隐藏在暗处的卫寅唤出来,让他跟着她出去一趟。

卫寅听命苏景年,如今他的职责是保护顾芸娘。

顾芸娘经历过生死,她不会孤身入虎穴,因此带上卫寅。一则是为护她周全,二则是让苏景年心安。

她直接去了镇上,马车停在广源酒楼门前,对面是新开的同福酒楼。如今已经过去饭点,里面仍是有不少食客,而广源酒楼里冷冷清清,只有余骁坐在临窗的位置,身边坐着清瘦的少年,他端着酒杯给人喂酒。少年不善饮酒,呛得咳嗽,玉白的面容绯红,酒水撒了一身,颇有些狼狈,余骁却笑的肆无忌惮。

顾芸娘看着举止亲昵的两个人,僵在原地。

余骁突然扭头朝窗外瞥来。

顾芸娘脊背一凉。

余骁只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松开少年,抬脚将人踹倒在地上。

“滚罢!”

少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

顾芸娘默了默,直到少年消失在街头,她抬脚进去,径自在余骁对面坐下。

余骁不看顾芸娘,提着酒壶往嘴里灌酒。

浓烈的酒气刺鼻,顾芸娘不适的皱了一下眉心,去辨出苏景年喝的是同一种酒,只是他身上的酒气淡且好闻。

“余公子,我有事找你谈。”顾芸娘轻呼出一口气,她看着满桌的狼藉,想来之前苏景年与他在这儿谈过。只怕没有谈拢,苏景年提前回去,而余骁一直坐在这儿。“喝酒伤身,余公子醉了。”随后招来小二,让他煮一碗解酒汤。

余骁轻嗤一声,“你就是这样勾引男人?”

顾芸娘浅笑道:“我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勾引你。”

余骁脸色阴沉下来。

顾芸娘斟一杯茶,推到余骁的面前,“我想余公子需要这杯茶。”

余骁看着面前的茶水,不知想到什么,他冷嗤一声,倒是端起来爽快的喝下。

“你真有趣。”余骁把玩着手中的空杯,“你该将这杯茶往我脸上泼。”

顾芸娘给自己倒一杯茶,她喝两口,笑道:“我想啊。我如果泼了,今日就白跑一趟。我想了一下,泼你一杯解一时之气,接下来说不定会受更多的气,还要浪费更多的时间,我权衡一番,倒也不怎么生气。左右这杯茶都是要‘孝敬’你,管它什么方式,只要双方都解气,达成目的就成了。”

余骁被顾芸娘的谬论给气笑了。

转念一想,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余骁脸色冷下来,似乎他被顾芸娘牵着走。

“余公子,我有一件事找你谈一谈。”顾芸娘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买下那片山是为了那片温泉,如今也是荒废着,不打算用来做营生,倒不如卖给我们?”

“为何要卖给你们?爷心情不爽快,买来放着玩儿,不差钱!”余骁很欠揍的说道:“看见你们不痛快,一个个上赶着给爷解闷,爷就畅快了,这钱花的值!至少这半个月的乐子算是有着落!”

顾芸娘这下是真的想抄起桌子上的盘子糊他一脸,她深深吸一口气,“若是因为余有财一事,你这么算是恩将仇报。他急不可待的想要娶我给他生儿子,就是将来继承他的家业。如今他断了祸根,不正好让你高枕无忧了?免得那一天,给你弄来个弟弟抢夺家产,你虽然不无聊,可却糟心啊。”

余骁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斜眼睇着顾芸娘,想看她接下来如何语出惊人。

“你的酒楼竞争不过对面的酒楼,生意太惨淡,每日都是在做赔本的生意。我给你菜谱,拯救你家酒楼的生意,你将那片山卖给我,你看如何?”顾芸娘说到点子上。

“你知道我爹咋说我?纨绔,不务正业,败家子儿。你觉得我像是做生意的人吗?”余骁笑顾芸娘天真,眼底的兴致淡去,不耐烦的说道:“谁告诉你我是给他报仇?我就是钱多烧的慌,顺带气气他,给你们添堵。”

顾芸娘真想一锤子锤死他。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家伙!

顾芸娘咬了咬牙,她面上却带着笑,“你爹虽然有钱,可是个守财奴,如果你是挥土如金想要气死他,留着那片山,还是他的家产,就是气他一时而已。你想将他气得七窍生烟,一提起就来气,且气得不轻。你就将那片山亏本银子卖给我。我是他的仇人,拿着他的东西挣银子,发家致富。若是你的话,会不会每次瞧见那片山,看着我源源不断的挣银子,都要吐血?”

余骁很神奇的在脑子里代入他爹,脑补那个画面,还真的像她说的这般!

他居然觉得这招可行?!

嘶!

这个娘们简直有毒!

顾芸娘看着他变幻无常的脸色,心里松一口气。初一打照面,她就知道不能用正常的逻辑方式和他谈!

如果能谈成,苏景年早就办妥了,哪里轮得到她坐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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