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陈梅花心下惊慌,不熟悉山路两眼蒙黑,四处乱蹿。只跑了几步,就被李大婶揪着头发,照着她的脸‘啪、啪’甩几个耳光,“他娘的臭贱人!我不打死你个手脚不干净的贱货,我就不姓李!”

陈梅花被几耳光打懵了,耳朵里嗡嗡地响,痛得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李大婶手劲大,揪着她的头发,拽倒在地上,拿着棍子往她身上抽,抽得陈梅花嗷嗷叫,满地打滚。

“李大婶,误会……都是误会……我不是存心要偷你的药材,是……是商枝……我以为这块山地是商枝的……”陈梅花痛得抓住头皮,被李大婶大力拽的头皮都要被撕下来,“疼疼疼,李大婶,你这药多少钱,我赔给你!”心里暗叹倒霉,以为坏商枝的地,结果是坏了李大婶的!

李大婶闻言更来气了!拔错了?这个小贱人还敢对付商枝?

她冷笑一声,对准陈梅花的脸就是哐哐两拳头,“忘恩负义的贱货!商丫头可怜你们母女两,捎带你一程回村,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敢背地里用这下作手段害她!你这不知好坏的东西,和你那个黑心烂肚肠的老贱货的娘一个样,上辈子没积德,专生赔钱货!”说着又是几拳头打下去,打得陈梅花鼻子里的鲜血流出来,两颗门牙都被打松了,满嘴的血,她不敢大声的喊叫,蜷缩着身体低嚎着求饶。

李大婶想着吴氏专干恶事,连带着这小贱货也敢动歪主意,坏了她辛辛苦苦栽种的药材,越想怒火越蹭蹭上涨,手里的劲就越大,拳头就举得越高,打得也越重,不一会的功夫,陈梅花就没了动静,身子也不挣扎了。

李大婶就着月光,看着陈梅花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的模样,心里有点害怕,不会把人给打死了?

她踢两脚陈梅花的肚子,恶声恶气道:“你给我起来!你再不起来,老娘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陈梅花很痛,身上哪里都痛,动一动就像刀子割肉一样。她的脸肿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费力也睁不开,反而痛得她‘嘶’一声惨叫。

听到李大婶的话,她喉咙里溢出哭腔,泪水往下掉,求饶道:“我受不住了,你再打……就得打死我了……”

李大婶没想真打死人,只想给她一个教训,出一口恶气。她瞪着陈梅花,恶狠狠地说道:“臭娘们!你不把银子赔给我,这件事不算完!”

陈梅花被吓得狠狠一哆嗦,动了动手指,让李大婶自己在袖子里掏银子。

李大婶探手一摸,拿到五两多银子,她阴着脸,“这么一点咋够?老娘买药苗都不够这个数!”

“欠……欠着……”陈梅花真的怕了,怕李翠花真的把她打死在山地里,刨个坑把她给埋了!

她肠子都给悔青了,明明是爬到商枝的山头,咋就拔了李翠花的药材?

李大婶冷哼一声,“光赔钱不够,你把这药材给毁了,得帮我全都种好。种不好,你给我等着!”拾起篮子,她骂骂咧咧下山去了。

陈梅花动弹不得,李翠花这一顿毒打,她给去了半条命,缓半天,才忍着痛磨磨蹭蹭回到家里。

吴氏正好被尿憋醒,提着油灯出来就看见陈梅花鼻青脸肿,不人不鬼的样儿,吓一大跳,险些没把油灯给摔了。

“你这是咋弄的?”吴氏一声怒吼,“谁打的?商枝那贱人?”

陈梅花眼泪就掉下来,又痛又委屈,“不是她,是李翠花。”

吴氏脸一沉,“咋就拉扯上李翠花了?”

“我……我……”陈梅花吱吱唔唔地把来龙去脉简单交代,“我拔错了,拔到李翠花的山头,被她逮着毒打一顿,还叫我给赔钱,把毁坏的药材给种好,这两件办不好,她不会放过我。”

吴氏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上,怒瞪着陈梅花,“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屁大点的事情都办不好,净给我招祸,明儿你就给我滚回去,别祸害我!”

“娘……”

吴氏被陈梅花的蠢笨气得脑仁痛,又爬回床上,尿也不撒了。

陈梅花自己用草木灰清理伤口,呸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洗个澡,躺在床上,身上疼得整宿睡不好。

第二日一早,陈梅花带着伤去找商枝。

商枝正在院子里剁晒干的鱼腥草,抬头看见陈梅花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差点没把手指头给剁了。

“你这伤咋弄的?”商枝看着陈梅花肿得和猪头差不多脑袋,一副哭丧脸的模样,十分滑稽,忍不住想笑,费好大劲才憋住。清了清嗓子道:“昨儿你蹲在院门口,还好好的。”

一提这个陈梅花就一肚子的火气。

如果不是爬错山头,咋会挨一顿毒打?

她今天来找商枝,不但不能说出被打的理由,还得求她帮着治伤。

昨晚躺炕上痛了一宿,沾着床铺就难受,一大早就问商枝要点药吃,哪知会被揭伤疤?

“我被人当贼打了。”陈梅花忍了忍,还是简短地回了句。

商枝若有所思,疑惑地说道:“你乱跑别人地里了?不然谁把你当贼?你如果是问我要伤药,就去找打你的人要吧。我可是记得你说我没啥了不起,不稀罕我给你治病。”说着,又弯下腰剁鱼腥草。

陈梅花脸色变了变,没有想到商枝如此记仇!

“商枝,我娘病得严重,大家都是邻里之间,应该要互帮互助。你见死不救,我糊涂骂人,也不是本意。你看我被打的这样惨,就给我一盒伤药?”陈梅花低声下气的求商枝,实在是脸上肿胀得痛,再不吃点药,抹伤药,明儿不但不会消肿,还会肿胀得更厉害。

商枝还没开口,院门口传来李大婶的大嗓门,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传到商枝耳朵里。“商丫头,昨晚我地里遭贼了,把药材当韭菜割去一大茬,坏在地里。还有一些挖采出来的药材,你看一看值不值钱?”

李大婶背着背篓进来,一眼看见陈梅花,把背篓掷在她的脚边,陈梅花吓得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嘴唇煞白。

商枝看着眼前这情况还有啥不清楚?陈梅花真是狗胆包天,敢动李大婶的地儿,不打死都是她烧高香了。

“商丫头,有一事我得说给你知道。这个小浪蹄子,她爬错山,爬上我山头破坏药苗。她存了心去给你找麻烦,拔你的药山。可咱们的药山挨得近,她搞不清楚,这才弄错了。”李大婶直接揭发陈梅花的罪状。

商枝诧异的看向陈梅花,就看见陈梅花颓然地坐在地上,不等她开口,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李大婶逮着她,抓住她的衣领,“跑啥?大清早跑来找商丫头,看样子你精神头十足,那就去山上把药苗给种了!”

陈梅花瑟瑟发抖地说道:“我……我求商枝要伤药。疼……很疼……”

“呸!谁给你那么大的脸?背地里算计着害商丫头,转过头来又臭不要脸的问她要伤药!治好你了,你再反过对付她?”李大婶凶神恶煞的,一副她敢点头,就捏死她的模样。

陈梅花刚刚才吃的教训,哪里敢触李大婶的霉头?她说啥就是啥,忍着痛,去爬后山。

磨磨蹭蹭,她目光带着希翼的看向商枝,希望她能够不计前嫌。

商枝继续剁鱼腥草,事不关己的模样。

让她不计前嫌?做梦呢吧?

她不追根究底,也是看她被揍得面目全非,忒惨!

陈梅花敢怒敢言,心里十分的憋屈,哀求地说道:“李大婶,你不给我伤药,我疼得干不了活。你看能不能帮我买点药?我的银子都给你搜刮去了……”看着李大婶冷着脸,无动于衷,转头跪在商枝面前磕头,“商枝,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敢动坏心思,想着法对付你……求求你给我一盒伤药,我……”

“你别白日做梦,一边算计我一边求我给你治伤!陈梅花你咋就没有一点长进?将你娘的做派学个十足十,背地里放冷箭,还有脸求上门!不说给你治,就是踩扁你这张脸,我还得说一句‘活该’!”商枝看着陈梅花就倒胃口,她完全是自食其果!拇指与食指圈成环吹一声口哨,在刨坑地小土狗,汪汪大叫着冲过来。

陈梅花气得半死,憋了满肚子的怨气,在商枝这句话刺激下,失去理智,突然朝商枝狠狠扑过去,手里捡着石头,就要往商枝头上砸。面目扭曲道:“该死的小贱人!你害得我被打,被骂,欠下一屁股债,还咒我活该!我不打死你,咽不下这口恶气!”

商枝后脑勺找眼睛似的,猛地擒住陈梅花挥来的手腕,借力站起身,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直接把陈梅花踹翻在地上,脑袋着地,‘哎哟’嗷叫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痛得被撕碎了一样。

商枝看着陈梅花死性不改,通红的双眼里堆积着怨毒的神色。她脸色铁青,“马上给我滚出去!”

陈梅花狠狠瞪商枝一眼,看着皱着鼻子,龇着牙冲她发怒的小土狗,心里更加的恼恨,连一个小畜生都敢欺负她!她爬坐在地上张嘴就要咒骂。

商枝拍了拍小土狗,“把她给撵出去。”

“汪汪——”小土狗飞扑过来。

陈梅花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商枝的院子。

一口气,冲出几里地,陈梅花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商枝的院子,心里十分难堪,脸色涨成猪肝色,这个贱人竟敢叫小畜生撵走她!

陈梅花真真切切将商枝给记恨上,活撕了商枝泄恨的心都有!

她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拜她所赐!

陈梅花破罐子破摔,不给李大婶干活,直接回陈家,她抱着孩子,收惙东西,当即赶回夫家求救!

——

商枝看着陈梅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双目冷沉,陈梅花对她的恨意来得莫名其妙。

之前即便她拒绝给吴氏治病,陈梅花心中虽恨,却不至于想要报复她,给她颜色看!

突然之间,大晚上跑山上毁她的药田,非常过分了,仿佛有深仇大恨。

“商丫头,我这药能卖钱吗?”李大婶骂了陈梅花几句,提起正经事,“你收吗?”

商枝检查药材,的确是成熟的,“叫薛慎之给你称重记账。”

“好咧!”李大婶脸上露出笑容,准备提着背篓去老宅找薛慎之。又问商枝道:“商丫头,你知道陈族长老宅里住的人是啥来头?”

商枝一顿,瞬间醍醐灌顶!

苏易不会无缘无故押着苏锦瑟向她道歉,一定是发生了事情。

而他说的事情,正是苏锦瑟拿银子给陈梅花,由陈梅花转送给她!

一定是这之间发生什么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让陈梅花对她产生误会和恨意!

她不禁眯起眼眸,眼底闪过危险地光芒。

苏锦瑟……

她又是为何针对自己呢?

商枝细细回想两人从相遇到之后的短暂交锋,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还是说自己不愿意入京得罪她了?故意找茬?

商枝想不透,便不再去想,心里到底是重视起苏锦瑟,对她起提防。

薛慎之给李大婶过称,然后登入造册,将人送走,把药材搬进新房子,储放在药房中。

商枝看着他累出一身热汗,皱紧眉心道:“搬来搬去,不太方便。”

薛慎之拿着绢布擦汗,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息。闻言,他不由得看向商枝,“若有人再送药材来,你让他们放在庭院里,遣人去叫我一声。”

商枝哼声道:“你那个破屋子,住人可不方便,有些危险。你不如搬进来新房子来住?”

薛慎之一怔,抬眸看向商枝,只见她若无其事地在将药材归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天知道商枝心里有多紧张,手心都冒汗了。她提出邀请薛慎之住进来,便已经足够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非亲非故,住在一起,不是将对方当做亲人,便是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就算琢磨不透薛慎之的心意,等他搬进来之后,她能够制造出更多的机会试探他。

薛慎之收紧手心的绢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忙碌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他能不能……将她的邀请当做比亲人更深一层的用意?

理智告诉他在二人确立关系,成亲之前,应该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需要拒绝她的邀请。

可这一刻,他想抛去理智,一口答应她的请求。

苏易的虎视眈眈,令他生出一些危机感。

他的家世比自己好,性格大胆而直白,时刻担心着她会被苏易给打动。

薛慎之拿捏不准商枝的心意,因而不能轻易地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他住进来,虽然会妨碍她的名声,可未必不是在她身上烙下薛慎之的标签。

薛慎之心口牵动着异样的情绪,他望着商枝的眼眸,翻涌着深谙晦涩的情绪。

商枝久久等不到薛慎之的回答,她心里隐约有一些失落,勾了勾唇,她带笑地转过身去,“我只是说一说……”

“好。”

薛慎之终将未曾克制住自己的私心,他看着呆楞住的商枝,心里自嘲的想着,他果然不是个好人。

商枝震惊住,紧接着是汹涌而至的惊喜席卷着她。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露出一抹傻笑。

他答应了!

是不是说明他对她并非完全无意?

商枝这样想着,心口一阵灼热,看着薛慎之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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