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旁边的杜彪眯着眼睛盯着杜玥，恨不得在杜玥的身上扎出两个口子来。
爸爸感觉到杜彪的视线，瞪过去。
杜彪，“……”
虽说最后没有达到杜玥的目的，可至少有阵子杜彪不会再有什么坏主意。
学校里体育中考考完，期中考试的名次也已经排下来，新的征程再次开始，做为初三的学生为了几个月之后的中考忙忙碌碌。
任课的老师们加快了讲课的进程，争取留出一个月来复习指导。
不管是九四年最热门的包分配的中专还是能过度到大学的高中都让初三学生们不敢懈怠。即便是那些只想着初中毕业就彻底自由的学生们也都老实着尽量的不去打扰别的同学。
几天之后，放学，杜玥到了车棚，自行车轮胎又没气了。
气门芯再一次不翼而飞。
“谁啊？谁干的？”张莘当场就喊起来。
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人故意的！
可大中午的车子没气，怎么回家，又怎么回学校？
“怎么了？”薛谦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四周已经围了好几个同学。
“没事儿，没事儿！”杜玥说，随后拉着王萍，“再驮我一回。”
“好！”
王萍没有二话。
小姐妹三个和上一次一样往家骑。
上次路上没什么同学，这回放学路上不是老师就是同学，王萍骑的很慢，杜玥还在后面叮嘱，“小心点儿，骑稳了啊！”
“知道了！”王萍应，骑的更慢。
可就是王萍刚慢下来，忽然听到身后杜玥喊了声。
杜玥牵着的车蹬子缠到王萍的车蹬子上，王萍的车子歪了歪，坐在王萍后面的杜玥没留神就从车子上摔下来，那辆车子也倒了。
“哎呀——”
“摔了！”
“……”
旁边路上的都是同学，赶紧的停下来。
没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还有老师问，“怎么样？摔到哪儿了？还行吗？”
杜玥手心被蹭破了，钝钝的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除了手，别的地方也没事儿。
杜玥是故意摔的，可没想到真的把自己给摔伤了。
“没事儿！”杜玥说。
杜玥没有哭，还扯了扯嘴角，可看在周围同学老师的眼里杜玥就是强忍着。
“女孩子就别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了，谁送她回去？”老师说。
周围围过来的同学一下子安静了，很显然，老师是要男孩子送她回去！
老师也明白，顿了顿又问，“谁和她同班啊？”
“我来吧！”一个同学站出来，脸上有点儿涨红。
杜玥认出来那个同学，就是上次她在后面写名言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就脸红的男生。
这几个月她也认识了班上大半儿的同学，这个男生叫李晓华。
“行，你带着她……还有一个，就是你，你牵着车……快点儿走吧，回头晚了让家里人担心！”最后一句老师是对杜玥说的。
杜玥坐在李晓华身后，另一个同学架着车子，王萍张莘带路，一起往杜玥家走。
半路上张莘就分开了。
正是四月多的天儿，里面是秋衣，外面是夹克。
杜玥坐在李晓华身后看，没有受伤的手虚揽住李晓华穿着的夹克外套。
杜玥能感觉到李晓华瞬间就绷起来的肌肉。
“谢谢你！”杜玥说。
“没没事！”李晓华说。
杜玥想要笑，怎么都和王子涛一样说话结巴。
“我的车子气门芯坏了，要不我就不这么麻烦了！”杜玥解释了一句。
“哦……不麻烦……”李晓华说。
杜玥笑了笑，又转头冲着身后那个替她牵着车的男生道谢，那个男生倒是很淡然。
一行人到了杜玥家里，妈妈很是感谢了一番，等中午杜玥回学校，路上摔了一跤的事儿，班上差不多都知道了。
“没事吧？”王子涛问。
薛谦埋怨，“早就问你了，你要是说了呢？不就摔不着了？也就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有同学送我……”
“谁啊？”薛谦问。
“反正不是你……”
“……”薛谦瞪眼，不说他也知道，不就是后面那个弱的像是个鸡仔子的李晓华。
放了学，王子涛和常子腾一起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问了，是有人故意把玥玥车子的气门芯拔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二哥，你最聪明，你说有什么法子把那个人找出来？”王子涛知道二哥觊觎杜玥，可二哥聪明，肯定比他有办法。
常子腾早就知道王子涛脑袋里胡乱想些什么，不过杜玥摔了的事儿，常子腾也听说了。
“不用找！”常子腾说。
“为什么？”王子涛问。
“应该不会再出事儿了！”常子腾说。
“怎么可能！”王子涛不相信。
“过阵子看看就知道！”常子腾说。
“……”
一连过了好些日子，果然和常子腾说的一样，杜玥的车子再也没有被扎车胎还有气门芯被拔了的状况。
王子涛不可置信的问常子腾是怎么回事，常子腾让他去问杜玥。
王子涛问杜玥，“杜玥，怎么回事？”
杜玥瞪他，“你这么高兴？”
王子涛也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就把常子腾和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弄不明白，二哥就让我来问你。”
杜玥看着王子涛，有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用到学习上该有多好。
不过杜玥还是说了，“我都已经摔着了，要是车子再出事儿，摔死了怎么办？”杜玥半真半假。
不管那个同学是谁，看到她受伤，总不能再这样折腾她。事实证明，她摔对了。
前两天，杜玥在自己的车座下面找到一块儿布，布上用笔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杜玥说的话，王子涛相信了。
也对，总不能出人命啊！
“杜玥，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儿！”王子涛关心的说。
杜玥睇着他，怎么都觉得王子涛的小眼睛里是巴不得她出事儿的？
王子涛不知道杜玥想什么，要是知道王子涛只能抱怨谁让他长着一双小眼睛，就是再诚挚的心意也都缩小的几乎看不见。
日子一天天的靠近中考，同学们都忙的头也不抬。
学习好的就不用说了，就是那些知道自己只混日子的同学们也都尽可能的不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杜玥早就在复习了，历史政治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不至于说是倒背如流，也只能举一反三，只有数学物理化学还需要杜玥好好的再消化消化。
家里也知道是杜玥最紧张的时候，杜彪在院子里高声吆喝一声，爸爸听到都会喊，“玥玥学习呢！小点儿声儿！”
杜彪恨的咬牙切齿，可有爸爸盯着，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趁着吃饭的时候状似关心实际上冷嘲热讽的说上那么几句，“快考试了吧？”
“听说中考的卷子比你们学校出的难，别考砸了！”
“那时候就不是靠运气了！”
“……”
杜玥笑笑，很是诚恳的回答，“谁知道呢？听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杜彪气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丫头一点儿亏都不吃！！
或许是受了杜玥的影响，杜翘学习的也很认真，只是不会的题先找妈妈或者杜彪，实在是不行才找杜玥。
客厅里的电视也调成了无声，偶尔冒出来几道笑声都以为是惊悚片。
终于有一天，班主任出现在讲台上，手里是一摞的表格。
“现在我把这个表格发下去，同学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填上就行！”
前排的同学往后传，没一会儿就到了杜玥的手上。
表格上写的是报考意向。一个高中，一个中专，只需要杜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打上勾。
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前后桌甚至隔桌的也问你报的是什么，他打算上什么学。
小学初中都是按部就班，这是十五年的人生当中第一次的重要选择。
“玥玥，报中专！”薛谦在杜玥的桌上敲了敲，“中专包分配，毕业就有工作了！”
“对，中专，内部能上税务的！”王子涛也在后面小声说，还把自己的表格亮给杜玥看，王子涛已经在中专栏上挑了勾。
之前薛谦和王子涛就问过杜玥，杜玥说的是到时候再说，现在表格就在手里，两个人都希望杜玥的决定和他们一样。
……上辈子杜玥就是在他们的鼓动之下报了中专，没有参加高中的考试，结果中专没考上，高中也没戏。至于内部能上税务中专，那也要势力强大有背景。
“我选好了！”杜玥举起手里的表格。
表格上杜玥已经在高中那一栏上挑了勾。
“你你怎么考高中！！”王子涛不相信，明明先前二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杜玥要考中专的！！
薛谦也愣神，“跟老师说，换一张！”
“这是我爸的意思！”杜玥道。
王子涛，薛谦，“……”
表格从同学们那里重新回到班主任手里，班主任数了数，说道：“咱们二班六十六名同学，三十名考高中，三十六名考中专，那么，我在这里就要说了，还有半个月考高中，还有一个月是考中专，所以，同学们，加油！！”
“哦！”班主任走出去，教室里一片喧嚣。
学习的苦逼日子总算是快到头了。
“现在高兴太早了！”老师太数学老师板着脸进来。
教室里陡然一静。
“现在把书都收起来，发卷子考试——”老师太说道。
“哎呀，不是吧……”
“不要！”
同学们哀嚎声起。
放学路上。
王子涛拉着常子腾，眼珠子都红了，“二哥，你不是说玥玥考中专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
王子涛愣住，也恍惚的想起来好像当时二哥也没说明白杜玥到底是考中专还是考高中。
“那，那怎么办啊？”王子涛的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
要是杜玥不考中专，以后他就不能和杜玥一个学校，那以后……不就没以后了？
常子腾没说话。
王子涛也知道自己这位二哥不会理他，自己念叨了几句也就不说话了，只是没一会儿，王子涛忽然停下来，脸微微的泛红。
前面几个穿着税务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
常子腾看向王子涛。
“那个，那个白头发的是玥玥爸！”王子涛压低了声音，声音发颤。
常子腾也看到了，仔细一看，那个人的眉眼和杜玥还真有点儿相似。
“打个招呼。”常子腾道。
王子涛眼中一亮，骑着车子过去。
常子腾没过去，靠在墙角看王子涛假装恰好遇到，“叔叔伯伯”喊得乖巧。
只是一开始看王子涛还笑的憨厚，没一会儿就有些勉强。
当那些人离开，王子涛还站在那里发呆。
常子腾过去。
王子涛喃喃，“二哥，玥玥爸说她考高中是她自己的意思，可她明明说是她爸的意思啊……”
“所以呢？”
“……”
王子涛看着常子腾，脑袋里茫然空白。
常子腾摇了摇头。
京都里的兄弟姐妹们这个年纪也正是玩闹的时候，可没有一个像王子涛这么纯情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常子腾说完，骑车走了。
还是这句话……
王子涛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
可心里空落落的，还是有什么东西丢了似的。
半个月转眼就到。
除了参加初中考高中的同学，全校同学放假。
桌子分开，双人桌椅变成单人的，每个教室三十名考生。
全县的初三考生都在县里的两个中学考试。
考试那天，学校门口聚集了来自县城外的考生，随着校门打开，考生们按照准考证号往考试的教室里走，杜玥也在里面。
杜玥在自己的学校湛清二中考试。
不过考场是在二楼的教室里。
杜玥是第三十号，坐在最后的位置上。
前面的同学有的好像相识，有的完全没有印象。
不管是曾经的初中同学，还是未来的高中同学，又或者只是参与这场考试，而后不会再见的同学，此刻坐在这里，对杜玥来说就是上天的恩赐。
上天让她有机会再来一次，现在，这里正是她改变命运的契机。
杜玥深深的吸气，再呼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变得平缓起来。
三十多年的人生什么没遇上过？不用紧张——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常子腾。
九四年县城的学生们夏天穿的很是花俏，来自乡镇村子里的学生们就朴素多了，大都穿着白衬衫，只是学生们的皮肤粗糙黑黝，就算白衬衫是永不褪色的潮流也没有几个能穿出帅气的模样。
常子腾也穿着白衬衫。
这一刻，杜玥想到了许多年之后吴秀波说的那句话：“那时候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有车有房而是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你穿了一件白衬衫。”
爸爸感觉到杜彪的视线，瞪过去。
杜彪，“……”
虽说最后没有达到杜玥的目的，可至少有阵子杜彪不会再有什么坏主意。
学校里体育中考考完，期中考试的名次也已经排下来，新的征程再次开始，做为初三的学生为了几个月之后的中考忙忙碌碌。
任课的老师们加快了讲课的进程，争取留出一个月来复习指导。
不管是九四年最热门的包分配的中专还是能过度到大学的高中都让初三学生们不敢懈怠。即便是那些只想着初中毕业就彻底自由的学生们也都老实着尽量的不去打扰别的同学。
几天之后，放学，杜玥到了车棚，自行车轮胎又没气了。
气门芯再一次不翼而飞。
“谁啊？谁干的？”张莘当场就喊起来。
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人故意的！
可大中午的车子没气，怎么回家，又怎么回学校？
“怎么了？”薛谦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四周已经围了好几个同学。
“没事儿，没事儿！”杜玥说，随后拉着王萍，“再驮我一回。”
“好！”
王萍没有二话。
小姐妹三个和上一次一样往家骑。
上次路上没什么同学，这回放学路上不是老师就是同学，王萍骑的很慢，杜玥还在后面叮嘱，“小心点儿，骑稳了啊！”
“知道了！”王萍应，骑的更慢。
可就是王萍刚慢下来，忽然听到身后杜玥喊了声。
杜玥牵着的车蹬子缠到王萍的车蹬子上，王萍的车子歪了歪，坐在王萍后面的杜玥没留神就从车子上摔下来，那辆车子也倒了。
“哎呀——”
“摔了！”
“……”
旁边路上的都是同学，赶紧的停下来。
没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还有老师问，“怎么样？摔到哪儿了？还行吗？”
杜玥手心被蹭破了，钝钝的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除了手，别的地方也没事儿。
杜玥是故意摔的，可没想到真的把自己给摔伤了。
“没事儿！”杜玥说。
杜玥没有哭，还扯了扯嘴角，可看在周围同学老师的眼里杜玥就是强忍着。
“女孩子就别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了，谁送她回去？”老师说。
周围围过来的同学一下子安静了，很显然，老师是要男孩子送她回去！
老师也明白，顿了顿又问，“谁和她同班啊？”
“我来吧！”一个同学站出来，脸上有点儿涨红。
杜玥认出来那个同学，就是上次她在后面写名言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就脸红的男生。
这几个月她也认识了班上大半儿的同学，这个男生叫李晓华。
“行，你带着她……还有一个，就是你，你牵着车……快点儿走吧，回头晚了让家里人担心！”最后一句老师是对杜玥说的。
杜玥坐在李晓华身后，另一个同学架着车子，王萍张莘带路，一起往杜玥家走。
半路上张莘就分开了。
正是四月多的天儿，里面是秋衣，外面是夹克。
杜玥坐在李晓华身后看，没有受伤的手虚揽住李晓华穿着的夹克外套。
杜玥能感觉到李晓华瞬间就绷起来的肌肉。
“谢谢你！”杜玥说。
“没没事！”李晓华说。
杜玥想要笑，怎么都和王子涛一样说话结巴。
“我的车子气门芯坏了，要不我就不这么麻烦了！”杜玥解释了一句。
“哦……不麻烦……”李晓华说。
杜玥笑了笑，又转头冲着身后那个替她牵着车的男生道谢，那个男生倒是很淡然。
一行人到了杜玥家里，妈妈很是感谢了一番，等中午杜玥回学校，路上摔了一跤的事儿，班上差不多都知道了。
“没事吧？”王子涛问。
薛谦埋怨，“早就问你了，你要是说了呢？不就摔不着了？也就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有同学送我……”
“谁啊？”薛谦问。
“反正不是你……”
“……”薛谦瞪眼，不说他也知道，不就是后面那个弱的像是个鸡仔子的李晓华。
放了学，王子涛和常子腾一起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我问了，是有人故意把玥玥车子的气门芯拔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二哥，你最聪明，你说有什么法子把那个人找出来？”王子涛知道二哥觊觎杜玥，可二哥聪明，肯定比他有办法。
常子腾早就知道王子涛脑袋里胡乱想些什么，不过杜玥摔了的事儿，常子腾也听说了。
“不用找！”常子腾说。
“为什么？”王子涛问。
“应该不会再出事儿了！”常子腾说。
“怎么可能！”王子涛不相信。
“过阵子看看就知道！”常子腾说。
“……”
一连过了好些日子，果然和常子腾说的一样，杜玥的车子再也没有被扎车胎还有气门芯被拔了的状况。
王子涛不可置信的问常子腾是怎么回事，常子腾让他去问杜玥。
王子涛问杜玥，“杜玥，怎么回事？”
杜玥瞪他，“你这么高兴？”
王子涛也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就把常子腾和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弄不明白，二哥就让我来问你。”
杜玥看着王子涛，有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用到学习上该有多好。
不过杜玥还是说了，“我都已经摔着了，要是车子再出事儿，摔死了怎么办？”杜玥半真半假。
不管那个同学是谁，看到她受伤，总不能再这样折腾她。事实证明，她摔对了。
前两天，杜玥在自己的车座下面找到一块儿布，布上用笔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杜玥说的话，王子涛相信了。
也对，总不能出人命啊！
“杜玥，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儿！”王子涛关心的说。
杜玥睇着他，怎么都觉得王子涛的小眼睛里是巴不得她出事儿的？
王子涛不知道杜玥想什么，要是知道王子涛只能抱怨谁让他长着一双小眼睛，就是再诚挚的心意也都缩小的几乎看不见。
日子一天天的靠近中考，同学们都忙的头也不抬。
学习好的就不用说了，就是那些知道自己只混日子的同学们也都尽可能的不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杜玥早就在复习了，历史政治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不至于说是倒背如流，也只能举一反三，只有数学物理化学还需要杜玥好好的再消化消化。
家里也知道是杜玥最紧张的时候，杜彪在院子里高声吆喝一声，爸爸听到都会喊，“玥玥学习呢！小点儿声儿！”
杜彪恨的咬牙切齿，可有爸爸盯着，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趁着吃饭的时候状似关心实际上冷嘲热讽的说上那么几句，“快考试了吧？”
“听说中考的卷子比你们学校出的难，别考砸了！”
“那时候就不是靠运气了！”
“……”
杜玥笑笑，很是诚恳的回答，“谁知道呢？听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杜彪气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丫头一点儿亏都不吃！！
或许是受了杜玥的影响，杜翘学习的也很认真，只是不会的题先找妈妈或者杜彪，实在是不行才找杜玥。
客厅里的电视也调成了无声，偶尔冒出来几道笑声都以为是惊悚片。
终于有一天，班主任出现在讲台上，手里是一摞的表格。
“现在我把这个表格发下去，同学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填上就行！”
前排的同学往后传，没一会儿就到了杜玥的手上。
表格上写的是报考意向。一个高中，一个中专，只需要杜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打上勾。
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前后桌甚至隔桌的也问你报的是什么，他打算上什么学。
小学初中都是按部就班，这是十五年的人生当中第一次的重要选择。
“玥玥，报中专！”薛谦在杜玥的桌上敲了敲，“中专包分配，毕业就有工作了！”
“对，中专，内部能上税务的！”王子涛也在后面小声说，还把自己的表格亮给杜玥看，王子涛已经在中专栏上挑了勾。
之前薛谦和王子涛就问过杜玥，杜玥说的是到时候再说，现在表格就在手里，两个人都希望杜玥的决定和他们一样。
……上辈子杜玥就是在他们的鼓动之下报了中专，没有参加高中的考试，结果中专没考上，高中也没戏。至于内部能上税务中专，那也要势力强大有背景。
“我选好了！”杜玥举起手里的表格。
表格上杜玥已经在高中那一栏上挑了勾。
“你你怎么考高中！！”王子涛不相信，明明先前二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杜玥要考中专的！！
薛谦也愣神，“跟老师说，换一张！”
“这是我爸的意思！”杜玥道。
王子涛，薛谦，“……”
表格从同学们那里重新回到班主任手里，班主任数了数，说道：“咱们二班六十六名同学，三十名考高中，三十六名考中专，那么，我在这里就要说了，还有半个月考高中，还有一个月是考中专，所以，同学们，加油！！”
“哦！”班主任走出去，教室里一片喧嚣。
学习的苦逼日子总算是快到头了。
“现在高兴太早了！”老师太数学老师板着脸进来。
教室里陡然一静。
“现在把书都收起来，发卷子考试——”老师太说道。
“哎呀，不是吧……”
“不要！”
同学们哀嚎声起。
放学路上。
王子涛拉着常子腾，眼珠子都红了，“二哥，你不是说玥玥考中专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
王子涛愣住，也恍惚的想起来好像当时二哥也没说明白杜玥到底是考中专还是考高中。
“那，那怎么办啊？”王子涛的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
要是杜玥不考中专，以后他就不能和杜玥一个学校，那以后……不就没以后了？
常子腾没说话。
王子涛也知道自己这位二哥不会理他，自己念叨了几句也就不说话了，只是没一会儿，王子涛忽然停下来，脸微微的泛红。
前面几个穿着税务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
常子腾看向王子涛。
“那个，那个白头发的是玥玥爸！”王子涛压低了声音，声音发颤。
常子腾也看到了，仔细一看，那个人的眉眼和杜玥还真有点儿相似。
“打个招呼。”常子腾道。
王子涛眼中一亮，骑着车子过去。
常子腾没过去，靠在墙角看王子涛假装恰好遇到，“叔叔伯伯”喊得乖巧。
只是一开始看王子涛还笑的憨厚，没一会儿就有些勉强。
当那些人离开，王子涛还站在那里发呆。
常子腾过去。
王子涛喃喃，“二哥，玥玥爸说她考高中是她自己的意思，可她明明说是她爸的意思啊……”
“所以呢？”
“……”
王子涛看着常子腾，脑袋里茫然空白。
常子腾摇了摇头。
京都里的兄弟姐妹们这个年纪也正是玩闹的时候，可没有一个像王子涛这么纯情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常子腾说完，骑车走了。
还是这句话……
王子涛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
可心里空落落的，还是有什么东西丢了似的。
半个月转眼就到。
除了参加初中考高中的同学，全校同学放假。
桌子分开，双人桌椅变成单人的，每个教室三十名考生。
全县的初三考生都在县里的两个中学考试。
考试那天，学校门口聚集了来自县城外的考生，随着校门打开，考生们按照准考证号往考试的教室里走，杜玥也在里面。
杜玥在自己的学校湛清二中考试。
不过考场是在二楼的教室里。
杜玥是第三十号，坐在最后的位置上。
前面的同学有的好像相识，有的完全没有印象。
不管是曾经的初中同学，还是未来的高中同学，又或者只是参与这场考试，而后不会再见的同学，此刻坐在这里，对杜玥来说就是上天的恩赐。
上天让她有机会再来一次，现在，这里正是她改变命运的契机。
杜玥深深的吸气，再呼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变得平缓起来。
三十多年的人生什么没遇上过？不用紧张——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常子腾。
九四年县城的学生们夏天穿的很是花俏，来自乡镇村子里的学生们就朴素多了，大都穿着白衬衫，只是学生们的皮肤粗糙黑黝，就算白衬衫是永不褪色的潮流也没有几个能穿出帅气的模样。
常子腾也穿着白衬衫。
这一刻，杜玥想到了许多年之后吴秀波说的那句话：“那时候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有车有房而是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你穿了一件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