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全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的模样。
常子腾和杜玥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办？”杜玥问常子腾。
“你看呢？”常子腾反问。
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多半头的男生，面容俊秀的就像是一幅画。
尤其现在这么近，都能清晰的看到他樱红的唇，甚至下巴上细致的肌肤。
按道理男生应该多劳多干，可杜玥骨子里仍认为自己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
关照晚辈，关照小鲜肉，就是顺手的事儿。
杜玥浅浅的呼了口气，“先分组，然后整理教室卫生，最后宿舍……”
杜玥说了个大概，常子腾听着，眼里闪着的细碎越来越亮。
她说的很详细，有些地方他也没想到。
“好。”常子腾应，又补充了几句。
杜玥点头，“就这么办吧！”
她都是三十多岁的大妈了，还让小屁孩儿挑出毛病来。
或许，这就是代沟？
常子腾杜玥站在讲台上，很快就选出了八个小组。
八个小组，六组负责教室卫生，一组负责楼道，一组负责教室外面的那一片空地。
杜玥和常子腾先说了一些做卫生的注意事项，比如擦玻璃先用报纸，后用棉布，打扫教室楼道尤其是教室前面的空地要先洒水之类。
高一六个班都在做卫生。
很快，楼道里空地上就是一阵的暴土扬长，而只有高一一班负责的卫生区清静习习。
其他班连忙取经，可取经到手，高一一班已经做好了卫生，回去宿舍。
教室卫生好打理，宿舍就乱了。
军训的时候一个女生宿舍二十个人，现在女生宿舍三十四个人。
别说是放在二十多年之后，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九四年，也都显得拥挤不堪。
只是对那时候的学生来说，更多的是新奇。
不过参加过军训的学生们适应，没参加过军训的同学们完全是一头懵。
杜玥没住校，就让有经验的照顾没有经验的，然后从当中选出最好的担任一班女生的住宿舍长。
显然这个提议激发了女生们的竞争心，当女生宿舍整理完，舍长也选了出来，是宋晓霞。
“杜玥在吗？”一班女生宿舍外面有人喊。
杜玥出来，看到外面的人，欢喜的和她们抱在一起。
是王萍和张莘。
“你们怎么来了？”杜玥问。
“看看你啊，你这个叛徒！”张莘笑嘻嘻的，雪白的牙齿熠熠闪光。
杜玥发愣，怎么回事？
王萍笑着解释，“我和张莘都在三班，就你不在！”
这么说，她还真是叛徒了。
上辈子张莘在职高，王萍在二班，这辈子王萍和张莘都在三班。
命运的轨迹已经和上辈子不同，可她们三个能在一个学校，还是让人高兴。
小姐妹三个又说了些话，从王萍的嘴里杜玥知道薛谦也在三班。
薛谦上辈子也上了高中，和王萍一样都在二班，而现在竟也在三班。
没一会儿，学校的大喇叭广播高一新生回教室，姐妹三个各自回班。
任班主任很高兴，高一六个班的班主任都在一个办公室里，今儿一整天就看见别的班的班长同学来回的找班主任问这问那，他这个班主任却是轻松，一直到最后都没人过来问。再到教室和卫生区一看——那干净，真是太棒了！
要不说优秀的学生就是让老师放心，就凭这两个班干部，一班的成绩就跑不了。
任班主任笑呵呵的下楼去教室，其他的几个班主任盯着任班主任的背影眼睛都快冒火了。
那个小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就是为了拼这口气，也绝不能让一班得了头筹。
班主任们都各自憋着一口火儿，于是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是高中生活。
早晨5：50分跑操，6：20早自习，8：00上课。
中午12：00下课，下午2：00上课，5：00下课，晚上7：00到9：00晚自习。
10：00熄灯睡觉。
不管是住校还是走读一律按照课程安排。
自习课也不能迟到早退。
别说新入高一的同学们不适应，就是曾经适应了三年的杜玥，隔了二十多年之后也差点儿哭了。
要不，她住校？
学校生活固然忙碌，日子也转瞬而过，转眼就到了周六。
桌上的闹表已经指到了八点半，可好不容易能睡个天昏地暗，杜玥当然不想起，可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听着外面爸爸喊，“玥玥，同学电话。”
谁啊，一大早的？
杜玥嘟囔着爬起来接电话。
“杜玥？我牛华。”电话那边传来男生的声音。
杜玥想了想才想起来“牛华”是初三二班的班长。
“什么事儿？”杜玥问。
“今儿教师节，一块儿去看望初中老师吧！”牛华说。
“好！”
杜玥骑车子到了约好的路口，路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自行车，都是初三二班的同学。
七八个同学，有男生有女生，有的考上了高中，有的考上了中专，都是初三二班的佼佼者。当中还有常子腾。
穿着半袖的衬衫长裤更显高挑，清风摇曳，额间的发雀跃的跳起来，几抹顽皮，几道优雅。
让人不自觉的就把视线落在身上。
“就等你了！”牛华喊。
“对不起！”杜玥忙道歉。
“我们走吧！”
“……”
八九个同学一起往县城北面的湛清二中骑。
“睡懒觉了？”
杜玥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常子腾骑过来，弯着唇角，噙着笑，整个人漂亮的就像是琉璃。
“六日可不就是睡懒觉呗！”杜玥说。
“我是说，给你打完电话之后，你又睡了个回笼觉。”常子腾说。
杜玥车把歪了歪，“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后面的话杜玥没说出来，因为常子腾笑了，唇红齿白，眉目清朗，像是芙蓉月下的妖娆，绽放出的浅红色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的让人目眩神移。
杜玥晃了下神儿。
旁边的同学刚转过头，不知道杜玥和常子腾说什么，可却是知道杜玥和常子腾都在高中，而且还分在一个班。
“听说你们高中很严？”那个同学问。
“还行。”杜玥回答。
“还行？”那个同学惊叹，“也就是你们这么说，我可听别人说了，说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住校就好点儿！”常子腾说。现在常子腾的神色平静，就好像杜玥刚才看到的惊艳一笑是她眼花。
“啊？那你住校啊？”那个同学不敢相信。
“嗯。”常子腾理所当然的应声。
“……”
听到这个回答，连杜玥都不敢置信的瞪着常子腾。
这辈子她之所以走读不住校，就是因为上辈子湛清高中的伙食足够让她恶心的吃不下。
湛清高中的伙食是宿舍每天两个人去食堂取回吃。
不说打饭的活计是水桶和大饭盆，也不说早饭是简单如棒子面粥咸菜馒头之类，还经常能从棒子面粥里捞出来死掉的苍蝇。单单说食堂外面的污水沟还有夏天漫天飞舞的虫子就让她够够的了。多少年之后杜玥回想都奇怪当时那么脏乱怎么学校就没有传染病之类，连闹肚子的同学都几乎没有。
所以杜玥这回是打死也不住宿，可常子腾住宿了……
难以想像这么风华霁月的人吃着学校食堂那些饭的样子……怎么都觉得是被亵渎。
不对，上辈子常子腾和她也是校友，或许上辈子他也还是住宿？
杜玥蓦的肃然起敬，“我佩服你！”
常子腾扬了扬眉角。
“买点儿东西吧！”牛华说。
同学们停下来，去了一家零售店。
一人出10块钱，虽然不多，也是同学们的敬重之心。
“恰同学！”一个男生低呼，随后从零售店门口的冰柜里拿出来几只长条的东西，“来来，两个人一根！”
长条的东西，正是杜玥想出来的棒棒冰。
原来的冰糕厂改名为了“恰”牌冰糕厂。“恰”牌棒棒冰就是新推出的系列。
“恰同学”“恰少年”两个品种，不一样的口味。可只凭着外包装，恰牌棒棒冰一上市就受到学生们的喜欢。
何况五毛钱的价格看着贵，可一根能两个人分，就显得便宜。
现在已经是供不应求了。
杜玥听到这个消息，做梦都梦见钞票哗哗的往她怀里流。
杜玥心里兴奋，表面上一脸好奇，“这个好吃吗？”
“好吃！”随行的女生打开，给杜玥掰了一半儿，“沙沙软软的，好吃极了！”
杜玥拿过来，也吃了口。
棒棒冰出产的第一根，就是她尝的。
可怎么也觉得是现在手里的这半根甜。
“甜吗？”有人问她。
杜玥点头，“甜。”
再一看，问她的是常子腾。
刚才还在她旁边的女生不知道哪儿去了。
常子腾往杜玥这边微微斜着身子，距离不远不近，杜玥正好看到常子腾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俊美的面孔也透露出了几分妖冶，“卖了一个暑假冰棍儿，还甜？……我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钱呐……”
杜玥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突然间的怎么有种自己想什么，这小子都看出来的赶脚？
“哎呀，赶紧走吧，人家等呢！”杜玥退了几步，转身就溜。
常子腾拧了下眉头。
他就是奇怪才说了这么一句，现在看还真有猫腻？
上午十点半，几个同学到了班主任家。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班主任也把任课的几位老师叫了来，数学老师，语文老师，都在。
在这个每年只有一天的特殊日子里，看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各自成才，更不忘师恩，就是老师们最为欣慰的事儿。
老师和同学们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问问他现在在哪个学校？你又怎么样？学校里有什么不适应的种种。
没有父母的殷切关照，却是比父母更知道此时此刻孩子们需要的是什么。
孩子们的幼年，庇护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当孩子们踏入学校，开始接受这十几年知识的洗礼和熏陶，最明白他们的就是老师。
因为几十年之后，回首往事，总会说让自己的人生发生改变的是哪位哪位老师。
就像是杜玥一直以为是这位初三的数学老师让她变得颓废，可当重来一次，她才知道当初她恨得夜不能寐的数学老师也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
“当初知道你有潜力，也没想到中考会考的这么好！好，真是好！”数学老师太看着杜玥，往常课堂上精光闪烁的眼里此刻全是满满的慈爱和欣慰。
“谢谢老师！”杜玥说。
“谢什么啊，现在上高中了，又是从头开始！别像是初三一开始那样只顾着玩儿了？”数学老师太说。
杜玥听着，脸都烫的发红，“嗯，知道了。”
“听说你和常子腾一个班，什么时候比他考的好了，你就能松快了！”数学老师太又插了一刀。
“……”
杜玥心口一梗。
她错了，数学老师太还是和她记忆里一样不可爱。
直到下午，同学们才各自的分开回家。
本来是想午饭之前就回去的，可老师说什么也要请同学们吃饭，最后就在老师家旁边的饭馆里吃了一顿饭。
饭菜丰盛，下饭。
饭桌上，老师们没有多说，只说等着在座的同学们十年之后，再回来请他们吃顿好的。
别的同学怎么样，杜玥不知道，她只知道当时她听了这句话，眼里的泪水差点儿流出来。
这是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的。
如果不是这辈子她考到了优异的成绩，这辈子她也不会知道。
原来殷殷的期盼，从不曾远离。
教师节过后，又是忙碌的高中生活。
随着天气变凉，恰牌冰糕厂其他冰糕的销量渐渐低迷，可棒棒冰的销量仍只涨不跌。
棒棒冰不用存在冰箱冰柜里，普通的销售部也可以卖，尤其棒棒冰细密柔蜜，就算是大冬天的时候吃也行。
冰糕厂的杜厂长很高兴，几次去杜玥家里说这段时间卖的如何如何，爸爸越发的高兴，杜彪也越发的心虚，连带看看杜玥的眼神都带着那么一丝不自然。
只是杜玥顾不上，虽仍走读于家和学校之间，面临的却是即将到来的高中一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试。
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物理政治化学生物九科，哪一科都重要。
尤其是数学老师太说的要比常子腾考的好才能松快点儿……
呵呵，比他考的要好？
杜玥回头瞥了眼隔着四五个人的常子腾。
人家正和同桌说话，那云淡清风的模样，让后面的女生脸上像是涂了胭脂，两只眼睛也好像是从天边借来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差冒红泡泡了。
……这张脸也真是够了。
可平常的考试还是和她不相上下。
常子腾和杜玥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办？”杜玥问常子腾。
“你看呢？”常子腾反问。
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多半头的男生，面容俊秀的就像是一幅画。
尤其现在这么近，都能清晰的看到他樱红的唇，甚至下巴上细致的肌肤。
按道理男生应该多劳多干，可杜玥骨子里仍认为自己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
关照晚辈，关照小鲜肉，就是顺手的事儿。
杜玥浅浅的呼了口气，“先分组，然后整理教室卫生，最后宿舍……”
杜玥说了个大概，常子腾听着，眼里闪着的细碎越来越亮。
她说的很详细，有些地方他也没想到。
“好。”常子腾应，又补充了几句。
杜玥点头，“就这么办吧！”
她都是三十多岁的大妈了，还让小屁孩儿挑出毛病来。
或许，这就是代沟？
常子腾杜玥站在讲台上，很快就选出了八个小组。
八个小组，六组负责教室卫生，一组负责楼道，一组负责教室外面的那一片空地。
杜玥和常子腾先说了一些做卫生的注意事项，比如擦玻璃先用报纸，后用棉布，打扫教室楼道尤其是教室前面的空地要先洒水之类。
高一六个班都在做卫生。
很快，楼道里空地上就是一阵的暴土扬长，而只有高一一班负责的卫生区清静习习。
其他班连忙取经，可取经到手，高一一班已经做好了卫生，回去宿舍。
教室卫生好打理，宿舍就乱了。
军训的时候一个女生宿舍二十个人，现在女生宿舍三十四个人。
别说是放在二十多年之后，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九四年，也都显得拥挤不堪。
只是对那时候的学生来说，更多的是新奇。
不过参加过军训的学生们适应，没参加过军训的同学们完全是一头懵。
杜玥没住校，就让有经验的照顾没有经验的，然后从当中选出最好的担任一班女生的住宿舍长。
显然这个提议激发了女生们的竞争心，当女生宿舍整理完，舍长也选了出来，是宋晓霞。
“杜玥在吗？”一班女生宿舍外面有人喊。
杜玥出来，看到外面的人，欢喜的和她们抱在一起。
是王萍和张莘。
“你们怎么来了？”杜玥问。
“看看你啊，你这个叛徒！”张莘笑嘻嘻的，雪白的牙齿熠熠闪光。
杜玥发愣，怎么回事？
王萍笑着解释，“我和张莘都在三班，就你不在！”
这么说，她还真是叛徒了。
上辈子张莘在职高，王萍在二班，这辈子王萍和张莘都在三班。
命运的轨迹已经和上辈子不同，可她们三个能在一个学校，还是让人高兴。
小姐妹三个又说了些话，从王萍的嘴里杜玥知道薛谦也在三班。
薛谦上辈子也上了高中，和王萍一样都在二班，而现在竟也在三班。
没一会儿，学校的大喇叭广播高一新生回教室，姐妹三个各自回班。
任班主任很高兴，高一六个班的班主任都在一个办公室里，今儿一整天就看见别的班的班长同学来回的找班主任问这问那，他这个班主任却是轻松，一直到最后都没人过来问。再到教室和卫生区一看——那干净，真是太棒了！
要不说优秀的学生就是让老师放心，就凭这两个班干部，一班的成绩就跑不了。
任班主任笑呵呵的下楼去教室，其他的几个班主任盯着任班主任的背影眼睛都快冒火了。
那个小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就是为了拼这口气，也绝不能让一班得了头筹。
班主任们都各自憋着一口火儿，于是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是高中生活。
早晨5：50分跑操，6：20早自习，8：00上课。
中午12：00下课，下午2：00上课，5：00下课，晚上7：00到9：00晚自习。
10：00熄灯睡觉。
不管是住校还是走读一律按照课程安排。
自习课也不能迟到早退。
别说新入高一的同学们不适应，就是曾经适应了三年的杜玥，隔了二十多年之后也差点儿哭了。
要不，她住校？
学校生活固然忙碌，日子也转瞬而过，转眼就到了周六。
桌上的闹表已经指到了八点半，可好不容易能睡个天昏地暗，杜玥当然不想起，可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听着外面爸爸喊，“玥玥，同学电话。”
谁啊，一大早的？
杜玥嘟囔着爬起来接电话。
“杜玥？我牛华。”电话那边传来男生的声音。
杜玥想了想才想起来“牛华”是初三二班的班长。
“什么事儿？”杜玥问。
“今儿教师节，一块儿去看望初中老师吧！”牛华说。
“好！”
杜玥骑车子到了约好的路口，路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自行车，都是初三二班的同学。
七八个同学，有男生有女生，有的考上了高中，有的考上了中专，都是初三二班的佼佼者。当中还有常子腾。
穿着半袖的衬衫长裤更显高挑，清风摇曳，额间的发雀跃的跳起来，几抹顽皮，几道优雅。
让人不自觉的就把视线落在身上。
“就等你了！”牛华喊。
“对不起！”杜玥忙道歉。
“我们走吧！”
“……”
八九个同学一起往县城北面的湛清二中骑。
“睡懒觉了？”
杜玥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常子腾骑过来，弯着唇角，噙着笑，整个人漂亮的就像是琉璃。
“六日可不就是睡懒觉呗！”杜玥说。
“我是说，给你打完电话之后，你又睡了个回笼觉。”常子腾说。
杜玥车把歪了歪，“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后面的话杜玥没说出来，因为常子腾笑了，唇红齿白，眉目清朗，像是芙蓉月下的妖娆，绽放出的浅红色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的让人目眩神移。
杜玥晃了下神儿。
旁边的同学刚转过头，不知道杜玥和常子腾说什么，可却是知道杜玥和常子腾都在高中，而且还分在一个班。
“听说你们高中很严？”那个同学问。
“还行。”杜玥回答。
“还行？”那个同学惊叹，“也就是你们这么说，我可听别人说了，说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住校就好点儿！”常子腾说。现在常子腾的神色平静，就好像杜玥刚才看到的惊艳一笑是她眼花。
“啊？那你住校啊？”那个同学不敢相信。
“嗯。”常子腾理所当然的应声。
“……”
听到这个回答，连杜玥都不敢置信的瞪着常子腾。
这辈子她之所以走读不住校，就是因为上辈子湛清高中的伙食足够让她恶心的吃不下。
湛清高中的伙食是宿舍每天两个人去食堂取回吃。
不说打饭的活计是水桶和大饭盆，也不说早饭是简单如棒子面粥咸菜馒头之类，还经常能从棒子面粥里捞出来死掉的苍蝇。单单说食堂外面的污水沟还有夏天漫天飞舞的虫子就让她够够的了。多少年之后杜玥回想都奇怪当时那么脏乱怎么学校就没有传染病之类，连闹肚子的同学都几乎没有。
所以杜玥这回是打死也不住宿，可常子腾住宿了……
难以想像这么风华霁月的人吃着学校食堂那些饭的样子……怎么都觉得是被亵渎。
不对，上辈子常子腾和她也是校友，或许上辈子他也还是住宿？
杜玥蓦的肃然起敬，“我佩服你！”
常子腾扬了扬眉角。
“买点儿东西吧！”牛华说。
同学们停下来，去了一家零售店。
一人出10块钱，虽然不多，也是同学们的敬重之心。
“恰同学！”一个男生低呼，随后从零售店门口的冰柜里拿出来几只长条的东西，“来来，两个人一根！”
长条的东西，正是杜玥想出来的棒棒冰。
原来的冰糕厂改名为了“恰”牌冰糕厂。“恰”牌棒棒冰就是新推出的系列。
“恰同学”“恰少年”两个品种，不一样的口味。可只凭着外包装，恰牌棒棒冰一上市就受到学生们的喜欢。
何况五毛钱的价格看着贵，可一根能两个人分，就显得便宜。
现在已经是供不应求了。
杜玥听到这个消息，做梦都梦见钞票哗哗的往她怀里流。
杜玥心里兴奋，表面上一脸好奇，“这个好吃吗？”
“好吃！”随行的女生打开，给杜玥掰了一半儿，“沙沙软软的，好吃极了！”
杜玥拿过来，也吃了口。
棒棒冰出产的第一根，就是她尝的。
可怎么也觉得是现在手里的这半根甜。
“甜吗？”有人问她。
杜玥点头，“甜。”
再一看，问她的是常子腾。
刚才还在她旁边的女生不知道哪儿去了。
常子腾往杜玥这边微微斜着身子，距离不远不近，杜玥正好看到常子腾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俊美的面孔也透露出了几分妖冶，“卖了一个暑假冰棍儿，还甜？……我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钱呐……”
杜玥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突然间的怎么有种自己想什么，这小子都看出来的赶脚？
“哎呀，赶紧走吧，人家等呢！”杜玥退了几步，转身就溜。
常子腾拧了下眉头。
他就是奇怪才说了这么一句，现在看还真有猫腻？
上午十点半，几个同学到了班主任家。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班主任也把任课的几位老师叫了来，数学老师，语文老师，都在。
在这个每年只有一天的特殊日子里，看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各自成才，更不忘师恩，就是老师们最为欣慰的事儿。
老师和同学们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问问他现在在哪个学校？你又怎么样？学校里有什么不适应的种种。
没有父母的殷切关照，却是比父母更知道此时此刻孩子们需要的是什么。
孩子们的幼年，庇护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当孩子们踏入学校，开始接受这十几年知识的洗礼和熏陶，最明白他们的就是老师。
因为几十年之后，回首往事，总会说让自己的人生发生改变的是哪位哪位老师。
就像是杜玥一直以为是这位初三的数学老师让她变得颓废，可当重来一次，她才知道当初她恨得夜不能寐的数学老师也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
“当初知道你有潜力，也没想到中考会考的这么好！好，真是好！”数学老师太看着杜玥，往常课堂上精光闪烁的眼里此刻全是满满的慈爱和欣慰。
“谢谢老师！”杜玥说。
“谢什么啊，现在上高中了，又是从头开始！别像是初三一开始那样只顾着玩儿了？”数学老师太说。
杜玥听着，脸都烫的发红，“嗯，知道了。”
“听说你和常子腾一个班，什么时候比他考的好了，你就能松快了！”数学老师太又插了一刀。
“……”
杜玥心口一梗。
她错了，数学老师太还是和她记忆里一样不可爱。
直到下午，同学们才各自的分开回家。
本来是想午饭之前就回去的，可老师说什么也要请同学们吃饭，最后就在老师家旁边的饭馆里吃了一顿饭。
饭菜丰盛，下饭。
饭桌上，老师们没有多说，只说等着在座的同学们十年之后，再回来请他们吃顿好的。
别的同学怎么样，杜玥不知道，她只知道当时她听了这句话，眼里的泪水差点儿流出来。
这是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的。
如果不是这辈子她考到了优异的成绩，这辈子她也不会知道。
原来殷殷的期盼，从不曾远离。
教师节过后，又是忙碌的高中生活。
随着天气变凉，恰牌冰糕厂其他冰糕的销量渐渐低迷，可棒棒冰的销量仍只涨不跌。
棒棒冰不用存在冰箱冰柜里，普通的销售部也可以卖，尤其棒棒冰细密柔蜜，就算是大冬天的时候吃也行。
冰糕厂的杜厂长很高兴，几次去杜玥家里说这段时间卖的如何如何，爸爸越发的高兴，杜彪也越发的心虚，连带看看杜玥的眼神都带着那么一丝不自然。
只是杜玥顾不上，虽仍走读于家和学校之间，面临的却是即将到来的高中一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试。
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物理政治化学生物九科，哪一科都重要。
尤其是数学老师太说的要比常子腾考的好才能松快点儿……
呵呵，比他考的要好？
杜玥回头瞥了眼隔着四五个人的常子腾。
人家正和同桌说话，那云淡清风的模样，让后面的女生脸上像是涂了胭脂，两只眼睛也好像是从天边借来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差冒红泡泡了。
……这张脸也真是够了。
可平常的考试还是和她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