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尤其是物理化学这两门，简直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她考满分，他必然也是满分，她考97分，人家还是满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杜玥正愤愤然的瞪着，常子腾忽然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杜玥一怔，常子腾展颜一笑。
杜玥翻了个白眼，转头看书。
常子腾失笑。
后面一直盯着常子腾的女生眼睛立刻变成了粉色桃心。
高中一年级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如约而来。
还沉浸在开学典礼的那番激情洋溢的话中没有完全走出来的高一新生们，即便面临着艰辛的住校生活，也以自己最理想的状态迈入考场。
还是上课的座位，只是把桌上摆着的书都塞到了抽屉里。
看上去就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考试，可所有的同学都知道这是他们迈入高中之后的第一次考试。
教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埋头伏案，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不论这次考试的结果怎么样，是他们最真实的成绩。
考完之后，湛清高中的秋季运动会开始了。
湛清高中的学习时间固然安排的水滴不漏，可对于体育也尤为重视，每天早晨5：50分的六百米跑操就不说了，每个星期两节体育课，周二或周五下午3：30分之后还有体育活动。
什么标枪，跳马，跨栏，技巧，篮球，排球，足球，跳高，跳远等等。
一般学校有的体育项目，湛清高中都有，没有的体育项目，湛清高中还有。
秋季运动会也是湛清高中每年一度的盛会，连着两天，同学们不用再埋头书案，不用再背那些繁琐的方程公式，只坐在操场边上看自己的同学在运动场上奔跑飞驰，加油鼓劲儿，又或者亲身到运动场上，体会运动的魅力。
身为副班长，杜玥必须有带头作用，就报了800米跑。可常子腾在期中考试前一天拿着运动会项目的报名表到了杜玥桌子前面，“我报了1500米，三级跳远，你怎么样？”
杜玥看看报名表，又看看常子腾，“你厉害，我佩服！”
常子腾似乎是恍然的点头，又在报名表上画了个勾。
他给他自己又添了3000米。
杜玥赶紧的竖起大拇指，表示她真心由衷佩服。
“我报三项，你报一项？”常子腾说。
那又怎么样？
杜玥不当回事，同桌苏艳杵了杵杜玥的胳膊，“玥玥，你是副班长！咱女生就看你了！”
“嗯嗯！”
“……”
杜玥这才注意到这会儿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女生。
满脸热切的盯着她，那眼神……好像恨不得她在所有的项目上都打勾。
尼玛你们都是因为常子腾才凑过来的，这回硬是把她顶上去当替死鬼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报三项，你们呢？”杜玥问。
“她们都报。”常子腾说。
“对对，我们都报！”那几个女生跟着点头。
杜玥，“……”
于是，校运动会开始的时候，杜玥的名字下面就是三项：跳远，400米，800米。
运动会的运动场还是湛清高中的操场，现在布置的红旗飘扬，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高一一班的位置在讲台附近，依次是高一二班，三班……一直到六班。
杜玥身上是1002号的参赛牌，常子腾是1001号。
讲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柔美，“……高一男生三级跳和女生四百米即将开始，请运动员们入场准备……”
高中一年级六个班出三名主持人，任班主任原本是想要杜玥去的，杜玥嫌主持人这两天都要待在讲台上，连溜个号的机会都没有就没去。何况杜玥是副班长，除了参加比赛，还要协调规范纪律，事儿多着呢！
“杜玥，加油！”
“班长加油！”
“……”
一班的同学们喊着。
杜玥站起来，发现和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常子腾。
对了，他参加的是三级跳远。
杜玥扯着嘴角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长袖薄毛衣。
九四年流行穿秋衣秋裤脚蹬裤，杜玥也不例外，脚蹬裤配上的是红白纹相间的薄毛衣，既清爽又娇艳。
旁边的常子腾也脱下了外套，他穿的是长袖的条格衬衫长裤，和别的同学差别不是太大，可常子腾站起来的瞬间，整个运动场上的气氛都高涨起来。
就像是后来的体育明星们，只要长的好看，哪怕成绩一般般都能引热整个赛场。
说什么女孩子靠脸吃饭，男孩子靠脸吃饭才是真真儿的。
而这也绝不是杜玥恶意猜度，杜玥刚站到400米的跑道上，就听着运动场上的大音箱响着，“高一一班的常子腾同学，也参加了这次男子三级跳远比赛，还记得开学典礼上常子腾同学纵横捭阖的演讲，如艳丽的朝霞，似惹火的骄阳，奔腾的浆火，在我们的心间涌荡热血。今天，常子腾同学站在三级跳远的赛场上，明天常子腾同学还会出现在男子3000米，男子1500米的跑道上。常子腾同学将在运动场上，再一次告诉我们，什么叫‘大浪淘沙，方显真金本色，风雨侵袭，更显青松巍峨’……”
听听，连常子腾的演讲稿都记得这么清楚。
杜玥撇撇嘴，听着起跑线上的枪声，冲了出去。
400米对杜玥来说并不算太难，第一不敢保证，要是努努力，说不定能拿个前三名。
跑着跑着，大音箱广播又响了，杜玥听着差点儿吐血，“……无悔的选择，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无怨无悔是我们的选择，每当运动员奔驰在400米跑道上时，我们为你祝福为你喝彩……”
常子腾的三级跳远就是“大浪淘沙”，她这四百米就是“无论结局是好是坏”？
知道主持人偏心，也不能偏心到这个程度！
杜玥憋着口气，不小心就使了全力。
400米，杜玥跑了第一，第二离她也就是三四步远。
“杜玥，你厉害！”跑第二的女生过来和杜玥说话。
杜玥才认出来那个女生就是初中中考800米比她慢了那么一点点的女生，好像是叫吴红。
张莘和王萍过来为杜玥庆祝，没一会儿，常子腾也回来了，除了裤脚有点儿褶皱，就好像人家只是在操场外面转了圈儿，还是那样风华月貌，玉树临风。
看到常子腾，王萍还好一点儿，张莘捏着杜玥的手都有点儿疼。
常子腾冲着王萍张莘点了点头，对杜玥说，“跑的不错！”
他看到了？
“你怎么样？”杜玥问。
“还行！”常子腾说。
“班长，你也太谦虚了！”后面一个男生过来，唯恐人不知道的喊，“班长第一！我亲眼看见的！”
“……”
一班一阵热闹，比知道杜玥跑400米第一的时候热闹多了。
啧啧，重男重色啊……
杜玥哀叹这班风不良。
“班长，有人找。”有个女生过来。
杜玥顺着女生指过去，在操场外面的林荫路上，杜厂长正冲着她招手。
学校的大操场没有围墙，校运动会这两天附近也有不少人过来看。据说开幕式上县领导也过来了。
杜玥从边上的走道过去，杜厂长对杜玥竖大拇指，“厉害啊，玥玥……”
“你看见了？”杜玥惊讶。
“嗯，从头看到尾！”杜厂长说。
杜玥笑了，前几天杜厂长还说他这阵子忙的快脚不沾地了，现在还有心情看她跑步。
“有事儿？”杜玥问。
杜厂长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杜玥一眼看出来，索性也就不藏着，“嗯，是这样的……”
杜厂长和杜玥在那边说话。
常子腾在这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赖在一班还没有离开的张莘王萍说话。
“那人是谁？”常子腾问。
张莘赶紧说，“是冰糕厂的厂长。”
“就是你们暑假勤工俭学的那个？”
“呀，你也知道啊！”张莘的眼里“噗噗”的直冒泡儿，竹筒倒豆子的一股脑的说，“就是那个，现在那个厂子可火了，恰牌棒棒冰就是那个厂子产的，玥玥还给出主意……”巴拉巴拉。
“她出主意？”常子腾不相信。
张莘顿住，她是喜欢常子腾，可也绝不允许常子腾看不起自己的朋友，尤其是杜玥。
“嗯！你以为怎么着？”张莘的腰板一下子挺起来，“那些东西也没多难，玥玥去图书馆翻翻书就知道，我和王萍都跟着一块儿去，王萍，你说，是不是？”
张莘向王萍要支持，王萍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也还是点头，“对！”
“看吧！”张莘得意的扬起下巴，“也是玥玥聪明，反正我是看不太明白书里写的是什么，哦，那个厂长是玥玥亲戚，还得喊玥玥‘姑姑’，我和王萍也占便宜了，有这么大的侄儿……”
杜玥不知道这边张莘已经把她卖了个底儿朝天。
恰牌冰糕厂的股份，名义上一半儿是在杜玥妈妈手里，可实际上就是看杜玥和杜厂长商量着办。
先前杜玥让爸爸转告杜厂长，让杜厂长再购买设备，杜厂长的意思是冬天就到了，棒棒冰的销量不会太好，今儿新雇的销售人员回来汇报市场调研的情况，杜厂长就特意过来和杜玥商量。
调查报告的显示和杜玥说的一样，棒棒冰的市场也就是刚刚开拓，附近的几个县也有卖恰牌棒棒冰，可更多的是没见过。
所以只要销售得当，今年的冬天，恰牌棒棒冰绝对也能寒梅傲雪。
只是“销售得当”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杜玥说过几天整理好了文案再给杜厂长看，就回来了。
这时候，讲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喊，“……请高一男子三级跳远冠亚季军，高一女子400米冠亚季军，到讲台上领奖……”
高一一班这边一阵的鼓掌声。
“走吧。”常子腾说。
“……”
发奖的是副校长。副校长戴着眼镜，看到常子腾杜玥，仔细的瞧了几眼，“是你们啊！演讲的那两个学生！”
常子腾杜玥应声。
副校长很高兴，然后开始发奖，先是季军，然后亚军，最后是冠军。
各自给他们发了奖状还有一个小红包。
奖状就是九四年湛清高中校运动会男子三级跳远（女子400米中长跑）冠军，红包里软软的，似乎是……钱。
要是上辈子，杜玥肯定想看看这红包里多少钱，现在杜玥倒是不怎么心急迫切。
副校长显然也不想让他们立刻就走，又问他们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在学校里觉得生活怎么样之类。
杜玥是走读，没怎么说话，说话的都是常子腾。
本来杜玥以为常子腾就是应付的说几句，没想到副校长一问，常子腾说了……很多。
“……学校的食堂很脏，学生宿舍隔半个月就有大扫除，食堂也应该一样。宿舍外面的水龙头要防范冰冻，要不就早点儿烧开热水，早晨起来也好化开。还有……”
“……”
副校长一开始嘴角还噙着笑，没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他就是问问，可这个学生说的也太……一针见血了。
杜玥也听着瞳孔放大，看着常子腾就像是在看外星人。
真是，牛！！
“行，我知道了！”副校长抬手止住，“现在是运动会，你说的这些运动会过后我会向教导处还有校长那儿反应，哦，对了，要是不忙，你就整理出个条目来？”
“是，老师！”常子腾应了。
“……”
杜玥和常子腾从讲台上下来，常子腾正要往一班那边过去，杜玥揪着常子腾的袖口把他往操场讲台后面的僻静地儿拉。
常子腾看了眼被杜玥揪着的袖口，脑袋里想的是这是杜玥第一次主动拉他。
杜玥实在是忍不住，要不是因为看到附近还有同学，她就去拽常子腾胳膊了。
“你真写啊？”杜玥问。
常子腾扬了下眉角，“怎么了？”
还怎么了？
杜玥抿了抿唇，“我这么说吧……副校长快五十了，听说在湛清高中已经待十多年了，你才来几个月？”
常子腾听出点儿什么来，脸上似有若无带着的笑意渐渐沉了，“继续。”
杜玥叹气，她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个少年在生气？
可有些话，即便是不合时宜，她也还是想要说。
“学校哪儿有问题，校长肯定比你更清楚。因为你是年级第一考进来的，开学典礼又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校长才问你。”
“问你是表示关心。你说学校哪儿都好，校长高兴，哪怕是你说出来学校一两个地方不好，校长也能接受。平易近人，心怀若谷嘛，回头你还说副校长真好！”
“可你一口气说这么多，是嫌学校不好啊，还是说自己自贬身价来这边是给学校脸啊？”
“我知道你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也没说错，更是为了同学们好。可同学们不知道。回头学校改了，是学校的功劳，可学校老师就看你不顺眼了，那吃亏的就是你……”杜玥还想往下说。
她考满分，他必然也是满分，她考97分，人家还是满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杜玥正愤愤然的瞪着，常子腾忽然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杜玥一怔，常子腾展颜一笑。
杜玥翻了个白眼，转头看书。
常子腾失笑。
后面一直盯着常子腾的女生眼睛立刻变成了粉色桃心。
高中一年级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如约而来。
还沉浸在开学典礼的那番激情洋溢的话中没有完全走出来的高一新生们，即便面临着艰辛的住校生活，也以自己最理想的状态迈入考场。
还是上课的座位，只是把桌上摆着的书都塞到了抽屉里。
看上去就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考试，可所有的同学都知道这是他们迈入高中之后的第一次考试。
教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埋头伏案，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不论这次考试的结果怎么样，是他们最真实的成绩。
考完之后，湛清高中的秋季运动会开始了。
湛清高中的学习时间固然安排的水滴不漏，可对于体育也尤为重视，每天早晨5：50分的六百米跑操就不说了，每个星期两节体育课，周二或周五下午3：30分之后还有体育活动。
什么标枪，跳马，跨栏，技巧，篮球，排球，足球，跳高，跳远等等。
一般学校有的体育项目，湛清高中都有，没有的体育项目，湛清高中还有。
秋季运动会也是湛清高中每年一度的盛会，连着两天，同学们不用再埋头书案，不用再背那些繁琐的方程公式，只坐在操场边上看自己的同学在运动场上奔跑飞驰，加油鼓劲儿，又或者亲身到运动场上，体会运动的魅力。
身为副班长，杜玥必须有带头作用，就报了800米跑。可常子腾在期中考试前一天拿着运动会项目的报名表到了杜玥桌子前面，“我报了1500米，三级跳远，你怎么样？”
杜玥看看报名表，又看看常子腾，“你厉害，我佩服！”
常子腾似乎是恍然的点头，又在报名表上画了个勾。
他给他自己又添了3000米。
杜玥赶紧的竖起大拇指，表示她真心由衷佩服。
“我报三项，你报一项？”常子腾说。
那又怎么样？
杜玥不当回事，同桌苏艳杵了杵杜玥的胳膊，“玥玥，你是副班长！咱女生就看你了！”
“嗯嗯！”
“……”
杜玥这才注意到这会儿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女生。
满脸热切的盯着她，那眼神……好像恨不得她在所有的项目上都打勾。
尼玛你们都是因为常子腾才凑过来的，这回硬是把她顶上去当替死鬼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报三项，你们呢？”杜玥问。
“她们都报。”常子腾说。
“对对，我们都报！”那几个女生跟着点头。
杜玥，“……”
于是，校运动会开始的时候，杜玥的名字下面就是三项：跳远，400米，800米。
运动会的运动场还是湛清高中的操场，现在布置的红旗飘扬，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高一一班的位置在讲台附近，依次是高一二班，三班……一直到六班。
杜玥身上是1002号的参赛牌，常子腾是1001号。
讲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柔美，“……高一男生三级跳和女生四百米即将开始，请运动员们入场准备……”
高中一年级六个班出三名主持人，任班主任原本是想要杜玥去的，杜玥嫌主持人这两天都要待在讲台上，连溜个号的机会都没有就没去。何况杜玥是副班长，除了参加比赛，还要协调规范纪律，事儿多着呢！
“杜玥，加油！”
“班长加油！”
“……”
一班的同学们喊着。
杜玥站起来，发现和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常子腾。
对了，他参加的是三级跳远。
杜玥扯着嘴角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长袖薄毛衣。
九四年流行穿秋衣秋裤脚蹬裤，杜玥也不例外，脚蹬裤配上的是红白纹相间的薄毛衣，既清爽又娇艳。
旁边的常子腾也脱下了外套，他穿的是长袖的条格衬衫长裤，和别的同学差别不是太大，可常子腾站起来的瞬间，整个运动场上的气氛都高涨起来。
就像是后来的体育明星们，只要长的好看，哪怕成绩一般般都能引热整个赛场。
说什么女孩子靠脸吃饭，男孩子靠脸吃饭才是真真儿的。
而这也绝不是杜玥恶意猜度，杜玥刚站到400米的跑道上，就听着运动场上的大音箱响着，“高一一班的常子腾同学，也参加了这次男子三级跳远比赛，还记得开学典礼上常子腾同学纵横捭阖的演讲，如艳丽的朝霞，似惹火的骄阳，奔腾的浆火，在我们的心间涌荡热血。今天，常子腾同学站在三级跳远的赛场上，明天常子腾同学还会出现在男子3000米，男子1500米的跑道上。常子腾同学将在运动场上，再一次告诉我们，什么叫‘大浪淘沙，方显真金本色，风雨侵袭，更显青松巍峨’……”
听听，连常子腾的演讲稿都记得这么清楚。
杜玥撇撇嘴，听着起跑线上的枪声，冲了出去。
400米对杜玥来说并不算太难，第一不敢保证，要是努努力，说不定能拿个前三名。
跑着跑着，大音箱广播又响了，杜玥听着差点儿吐血，“……无悔的选择，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无怨无悔是我们的选择，每当运动员奔驰在400米跑道上时，我们为你祝福为你喝彩……”
常子腾的三级跳远就是“大浪淘沙”，她这四百米就是“无论结局是好是坏”？
知道主持人偏心，也不能偏心到这个程度！
杜玥憋着口气，不小心就使了全力。
400米，杜玥跑了第一，第二离她也就是三四步远。
“杜玥，你厉害！”跑第二的女生过来和杜玥说话。
杜玥才认出来那个女生就是初中中考800米比她慢了那么一点点的女生，好像是叫吴红。
张莘和王萍过来为杜玥庆祝，没一会儿，常子腾也回来了，除了裤脚有点儿褶皱，就好像人家只是在操场外面转了圈儿，还是那样风华月貌，玉树临风。
看到常子腾，王萍还好一点儿，张莘捏着杜玥的手都有点儿疼。
常子腾冲着王萍张莘点了点头，对杜玥说，“跑的不错！”
他看到了？
“你怎么样？”杜玥问。
“还行！”常子腾说。
“班长，你也太谦虚了！”后面一个男生过来，唯恐人不知道的喊，“班长第一！我亲眼看见的！”
“……”
一班一阵热闹，比知道杜玥跑400米第一的时候热闹多了。
啧啧，重男重色啊……
杜玥哀叹这班风不良。
“班长，有人找。”有个女生过来。
杜玥顺着女生指过去，在操场外面的林荫路上，杜厂长正冲着她招手。
学校的大操场没有围墙，校运动会这两天附近也有不少人过来看。据说开幕式上县领导也过来了。
杜玥从边上的走道过去，杜厂长对杜玥竖大拇指，“厉害啊，玥玥……”
“你看见了？”杜玥惊讶。
“嗯，从头看到尾！”杜厂长说。
杜玥笑了，前几天杜厂长还说他这阵子忙的快脚不沾地了，现在还有心情看她跑步。
“有事儿？”杜玥问。
杜厂长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杜玥一眼看出来，索性也就不藏着，“嗯，是这样的……”
杜厂长和杜玥在那边说话。
常子腾在这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赖在一班还没有离开的张莘王萍说话。
“那人是谁？”常子腾问。
张莘赶紧说，“是冰糕厂的厂长。”
“就是你们暑假勤工俭学的那个？”
“呀，你也知道啊！”张莘的眼里“噗噗”的直冒泡儿，竹筒倒豆子的一股脑的说，“就是那个，现在那个厂子可火了，恰牌棒棒冰就是那个厂子产的，玥玥还给出主意……”巴拉巴拉。
“她出主意？”常子腾不相信。
张莘顿住，她是喜欢常子腾，可也绝不允许常子腾看不起自己的朋友，尤其是杜玥。
“嗯！你以为怎么着？”张莘的腰板一下子挺起来，“那些东西也没多难，玥玥去图书馆翻翻书就知道，我和王萍都跟着一块儿去，王萍，你说，是不是？”
张莘向王萍要支持，王萍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也还是点头，“对！”
“看吧！”张莘得意的扬起下巴，“也是玥玥聪明，反正我是看不太明白书里写的是什么，哦，那个厂长是玥玥亲戚，还得喊玥玥‘姑姑’，我和王萍也占便宜了，有这么大的侄儿……”
杜玥不知道这边张莘已经把她卖了个底儿朝天。
恰牌冰糕厂的股份，名义上一半儿是在杜玥妈妈手里，可实际上就是看杜玥和杜厂长商量着办。
先前杜玥让爸爸转告杜厂长，让杜厂长再购买设备，杜厂长的意思是冬天就到了，棒棒冰的销量不会太好，今儿新雇的销售人员回来汇报市场调研的情况，杜厂长就特意过来和杜玥商量。
调查报告的显示和杜玥说的一样，棒棒冰的市场也就是刚刚开拓，附近的几个县也有卖恰牌棒棒冰，可更多的是没见过。
所以只要销售得当，今年的冬天，恰牌棒棒冰绝对也能寒梅傲雪。
只是“销售得当”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杜玥说过几天整理好了文案再给杜厂长看，就回来了。
这时候，讲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喊，“……请高一男子三级跳远冠亚季军，高一女子400米冠亚季军，到讲台上领奖……”
高一一班这边一阵的鼓掌声。
“走吧。”常子腾说。
“……”
发奖的是副校长。副校长戴着眼镜，看到常子腾杜玥，仔细的瞧了几眼，“是你们啊！演讲的那两个学生！”
常子腾杜玥应声。
副校长很高兴，然后开始发奖，先是季军，然后亚军，最后是冠军。
各自给他们发了奖状还有一个小红包。
奖状就是九四年湛清高中校运动会男子三级跳远（女子400米中长跑）冠军，红包里软软的，似乎是……钱。
要是上辈子，杜玥肯定想看看这红包里多少钱，现在杜玥倒是不怎么心急迫切。
副校长显然也不想让他们立刻就走，又问他们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在学校里觉得生活怎么样之类。
杜玥是走读，没怎么说话，说话的都是常子腾。
本来杜玥以为常子腾就是应付的说几句，没想到副校长一问，常子腾说了……很多。
“……学校的食堂很脏，学生宿舍隔半个月就有大扫除，食堂也应该一样。宿舍外面的水龙头要防范冰冻，要不就早点儿烧开热水，早晨起来也好化开。还有……”
“……”
副校长一开始嘴角还噙着笑，没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他就是问问，可这个学生说的也太……一针见血了。
杜玥也听着瞳孔放大，看着常子腾就像是在看外星人。
真是，牛！！
“行，我知道了！”副校长抬手止住，“现在是运动会，你说的这些运动会过后我会向教导处还有校长那儿反应，哦，对了，要是不忙，你就整理出个条目来？”
“是，老师！”常子腾应了。
“……”
杜玥和常子腾从讲台上下来，常子腾正要往一班那边过去，杜玥揪着常子腾的袖口把他往操场讲台后面的僻静地儿拉。
常子腾看了眼被杜玥揪着的袖口，脑袋里想的是这是杜玥第一次主动拉他。
杜玥实在是忍不住，要不是因为看到附近还有同学，她就去拽常子腾胳膊了。
“你真写啊？”杜玥问。
常子腾扬了下眉角，“怎么了？”
还怎么了？
杜玥抿了抿唇，“我这么说吧……副校长快五十了，听说在湛清高中已经待十多年了，你才来几个月？”
常子腾听出点儿什么来，脸上似有若无带着的笑意渐渐沉了，“继续。”
杜玥叹气，她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个少年在生气？
可有些话，即便是不合时宜，她也还是想要说。
“学校哪儿有问题，校长肯定比你更清楚。因为你是年级第一考进来的，开学典礼又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校长才问你。”
“问你是表示关心。你说学校哪儿都好，校长高兴，哪怕是你说出来学校一两个地方不好，校长也能接受。平易近人，心怀若谷嘛，回头你还说副校长真好！”
“可你一口气说这么多，是嫌学校不好啊，还是说自己自贬身价来这边是给学校脸啊？”
“我知道你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也没说错，更是为了同学们好。可同学们不知道。回头学校改了，是学校的功劳，可学校老师就看你不顺眼了，那吃亏的就是你……”杜玥还想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