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借！”杜玥应声，去了借阅窗口借书。
二楼就是室，两人进去，室里空无一人，隐约的有点儿冷。
常子腾找了个靠着暖气片的地方，“坐这儿！”
杜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翻开书开始看。
两个人都带着本，一边看一边记录。
若是旁边有人，一定会发觉他们两个的频率很相似。
既然是常子腾约她来图书馆，杜玥一开始是想做个努力用功的好学生，可看到常子腾都拿了一本厚黑学，她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恰牌冰糕厂需要一个合理的整合方案，照着原来杜玥的本事，她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幸好，冰糕厂是从几个人的小厂子开始做起，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还有图书馆里的那些书，杜玥也越来越熟练。
只是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滑也给杜玥打了个警醒。
高中生活的忙碌，同学们每日都在进步，稍有不甚就会被拉下去，能做到的也只有竭尽全力。
把冰糕厂寒假之前的安排都弄完，她就能全部投入到学习上，她就不信这九门功课，她真就一门也比不上常子腾。
脑袋里这么想，也就更专心，不知不觉，才十几岁的杜玥已经变得让二十多年后的杜玥都觉得惊叹……
时间眨眼而过，就在杜玥不知道正是如饥似渴还是头晕脑胀的时候，眼前忽的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饿了么？
外卖？
不对！
杜玥晃了下脑袋，看到了座位旁边的常子腾，坐满了大半儿的室，还有窗外缓缓飘着的雪花。
……哦，对了，这里是一九九四年的冬天。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图书馆旁边就是一家小餐馆。
暖气烧的很足，漆白的墙上沾染着擦不掉的污黑，深色的桌面简单的擦几遍就能迎来送往，桌上的菜颜色深重，教人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才叫做是地道。
“怎么了？”常子腾看到了杜玥眼里的嫌弃，问。
杜玥打了个哈哈，“没，我第一次下饭馆。”杜玥说的是真的，上辈子一直到了大学快毕业，她才第一次下饭馆。
“哦，就只点个炒饼，不叫下饭馆。”常子腾示意杜玥坐下。
既然来了，杜玥也就不在意。
两个人各自点了一份炒饼，又要了两瓶可口可乐。
小餐馆里还有别人在吃饭，看到他们两个，彼此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似有若无的往杜玥和常子腾那边看，目光怪异。
那时候男孩儿女孩儿走在街上都让人侧目，更不要说这么公然来餐馆儿吃饭，而且还是男孩儿秀气，女孩儿漂亮。
所以这是到学校外面谈恋爱来了？
啧啧，世风日下啊！
他们的感慨，常子腾不在乎，杜玥更不在乎了。
小少年都不怕，她三十多岁的大妈怕什么！
炒饼还没有上来，看着窗户外面的雪花飘扬落地，可乐的气泡在嘴里散开绽放，那感觉真是别有美妙。
杜玥有意不干场子，问：“你知道这瓶可乐卖多少钱？”
常子腾说，“一块。”
“成本呢？”杜玥又问。
常子腾还真不清楚，“三毛？”
杜玥摇头，“算上瓶子超不过一毛。”
常子腾笑问，“从哪儿知道的？还是那个棒棒冰的成本……”
“这不一样！”杜玥哪儿能让常子腾说下去，赶紧说，“这个全世界普及，棒棒冰还局限在方圆百里之内呢！不过下一步，真的可以考虑做这个。”
杜玥举起可口可乐，又喝了口，“不能让他们把钱都挣了……”
常子腾瞧着她，“你还挺爱国！”
“当然，我是中国人！”杜玥理所当然。
常子腾看杜玥手里的可口可乐，“那你还买？”
“咳，我不是为了让你知道吗？”
“呵呵……”
“哎呀，炒饼来了！”
杜玥不知道多高兴端着两盘子炒饼来的工作人员过来，只是随后杜玥就被堆得像是山一样的炒饼惊的瞪大了眼，她能吃完吗？
杜玥看常子腾，“你够吗？”
常子腾想了想，冲着饭馆的工作人员喊，“再来一碟！”
杜玥，“……”
撑死你！！
杜玥忘了他们现在的年纪正是吃的多的时候，就算是她自己以为吃不了那一碟子，可当炒饼入口，还是让她吃的欢快。
好吃。
哪怕炒饼里的菜叶上都带着糊色，仍是味道棒棒哒。
——可她一碟子没吃完，常子腾的第二碟子都已经快吃完了。
杜玥心里憋着一口气，吃的绝对生猛。
常子腾一边吃也一边暗乐。
家里的女孩子还好一点儿，外面的女孩子在他面前都吃的无一不优雅，可她倒是好，唯恐他不知道她是多么粗鲁的汉子。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有意思？
常子腾吃的越来越慢，后面就是看着杜玥在吃，只是正就是看的兴头上，忽然听到一道惊疑的声音，“玥玥？”
“……”
杜玥抬头，脸色发愣，“爸爸？”
杜玥爸爸和人在这个饭馆儿吃饭，从雅间出来就看见外面剩下的几桌吃饭的人都往某个方向看。
杜玥爸爸也就是好奇瞥了眼，就发现了自己女儿，而在女儿身边还有个男孩儿？
长的不错，看上去和女儿还挺熟？
同学？
杜玥爸爸就喊了声。
“这是我同学，常子腾，这是我爸。”杜玥站起来介绍。
“伯父好！”
“哦，同学，常子腾？”
杜玥爸爸握了握常子腾的手，随后一拍脑门，“就是年级第一的那个，是吧？”
常子腾笑的谦逊有礼，“是。”
“好，好啊！”杜玥爸爸很高兴，要是旁人，杜玥爸爸还会说上几句，这年级第一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好，就是好。
杜玥看着自己爸爸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都有点儿不忍直视。
杜玥爸爸才不管杜玥想什么，看了看他们桌子上已经吃的差不多完的炒饼，问：“你们还吃点儿什么？”
杜玥爸爸问的是常子腾，看的是杜玥。
杜玥只能转头问常子腾，“再吃点儿什么？”
“不用！该回学校了！”常子腾说。
杜玥转向自己爸爸，“不用了，我们走了！”
“行，走吧，我给你们结账！”杜玥爸爸说。
“伯父，那怎么行！”常子腾争辩。
“我是长辈，听我的！”杜玥爸爸拦住。
“行了，听我爸的吧！”杜玥拉住常子腾，“就当是我给你的补课费！”
常子腾看了眼杜玥拽着他胳膊的手，脸上有点儿热，“那谢谢伯父了！”
“谢什么！”杜玥爸爸摆手，看着自己女儿拉在常子腾胳膊上的手，眉头狠狠的跳了下。
年级第一是好，可女儿还小呢……
杜玥浑然不知道这一个男人一个少年想什么，拉着常子腾到了外面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赶紧的松了手，“行，我走了！”
杜玥骑上车子就要走。
“我送你！”常子腾后面跟着说。
“不用！”
“还是送吧！”常子腾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后面，“回头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儿，伯父不得撕了我！”
杜玥顺着看过去，餐馆的玻璃不怎么干净，根本就看不到杜玥爸爸的身影，可杜玥也知道常子腾说的有道理。
“行，走吧！”
两个人骑上车子，在漫天的小雪中往杜玥家里骑。
餐馆里，杜玥爸爸给结了账，在杜玥爸爸身边的一个人低声说，“……那个同学，我好像见过。”
“哪儿？什么时候？”杜玥爸爸追问。
那人想了想，“在局长家里，好像是什么亲戚。”
“是吗？”杜玥爸爸疑问，要是这样的话，回头找局长问问。
这会儿雪有点儿大，天地之间都像是笼罩在一片的白茫茫之中。
路上的人走的特别快，像是避之惟恐不及，可看到街上并肩骑行的常子腾和杜玥大都还是多看了几眼。
杜玥一开始还有点儿不自在，可很快就被天上飘落的雪给吸引了注意力。
飘落的雪花像是精灵，忽而调皮的躲入脖颈，忽而娇笑着跑到脸上来亲吻，手从手套里出来，任雪花飘落，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还觉得有趣。
杜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也越来越亮。
旁边常子腾眼里也闪烁着莫名的华光。
“你喜欢什么天？”杜玥突然问。
“晴天。”常子腾回答。
杜玥夸张的上下扫视常子腾，“这么没情趣？”
“怎么叫有情趣？”
“最起码不能说喜欢晴天！”杜玥一本正经。
就算是他没情趣，喜欢他的人也很多，可有些常识，杜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知会他一声。
“雨天能听到万物生长的声音，雪天，就是天地人和万物当中最纯净的美。所以一般女生都喜欢这两种天气。”杜玥说，“当然，你不能在雨天说喜欢下雪天，比如现在，你就要说你喜欢的是雪天……”
“你喜欢什么天？”常子腾突然问。
杜玥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般女生都喜欢这两个天气，我就是一般女生啊！”
“咳咳……”
常子腾笑的一阵咳嗽，连车把都歪了。
杜玥差点儿骂出来——妈蛋，她说的就这么好笑？她又怎么不是一般女生了？
常子腾送杜玥到了巷子外面，在杜玥说前面那个门就是她家之后，才骑车回学校。
杜玥站在门口的小弄堂里，听着常子腾的车子渐行渐远，才拍了拍微微发热的脸。
刚才算是约会吗？
哈哈，这辈子第一次的约会是和这么帅的校草，值了啊！
杜玥哼着歌进去了院子。
小雪翻飞的天色里，正骑着车子往学校走的常子腾也哼起了歌儿。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
当常子腾意识到自己唱的是什么，歌声嘎然而止，随后常子腾低低的笑出声。
这次，应该就是他的约会了，第一次。
晚上，大雪停了下来。
常子腾到了学校的小卖部打电话。
学校里除了校长办公室，只有这个小卖部有电话。
常子腾拨通了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小二？”电话那边是个沉稳的男声。
“嗯，爸。”常子腾应。
“怎么没过来？”电话那边问。
“去图书馆了。”常子腾回答。
“和谁去的？”电话那边问。
“爸，你说什么呢？”常子腾皱眉，耳朵尖微微的红了下。
“哈哈……”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低笑，“市里的图书馆不大？那个小县城能有什么书……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咳咳，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常子腾脸红。
“等一下！”电话那边及时转了话题，“下个星期回来吧。”
“有事儿？”常子腾问。
“有几个来这边洽谈的香港商人，他们的公司都有上市，有兴趣吗？”电话那边说。
常子腾去股市折腾了几个月，就是想挣个快钱，并不想在那边深陷，只是这时候脑海中闪过杜玥拿着可口可乐，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中国人。”
“嗯，我回去！”常子腾应声。
94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天。
等周一杜玥到了学校，学校操场卫生区都已经打扫完毕，甚至教室外面的卫生区都堆成了个雪人。
杜玥有些心虚。
“班长说了，这是住校生的责任！”知道杜玥想什么的苏艳劝。
宋晓霞也说，“咱班上好几个走读生呢，人家都没事儿，杜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杜玥点头，可作为副班长还是特意在班会上表扬了在校生，还有赞扬了身边这位长的高大帅气又有责任心的一班班长。
任班主任早就是甩手掌柜的德行，所以在高一一班这两位班长的威严并不比班主任差多少，听到副班长的表扬，同学们都很高兴。
做了事儿，辛苦点儿没关系。就怕是辛苦了没人知道，就不太舒服了。
杜玥好歹在社会上待了十多年，还是知道点儿人情世故。
于是在同学们热烈欢呼的时候，杜玥又冲着常子腾低低说了声，“谢谢。”
常子腾看了眼杜玥，趁着把手里的文件交给杜玥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等你成绩提高了……”
“……”
在94年冬天第三场大雪到来的时候，湛清高中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开始了。
两天的紧张忙碌过后就是看似轻松实际上仍有些沉重的休假日。
只是休假日后，成绩也正式下发。
杜玥，语文96，数学95，英语100，地理100，政治99，历史100，物理95，化学94，生物100。
总分879，年级第二。
年级第三苏阳比杜玥差25分。
二楼就是室，两人进去，室里空无一人，隐约的有点儿冷。
常子腾找了个靠着暖气片的地方，“坐这儿！”
杜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翻开书开始看。
两个人都带着本，一边看一边记录。
若是旁边有人，一定会发觉他们两个的频率很相似。
既然是常子腾约她来图书馆，杜玥一开始是想做个努力用功的好学生，可看到常子腾都拿了一本厚黑学，她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恰牌冰糕厂需要一个合理的整合方案，照着原来杜玥的本事，她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幸好，冰糕厂是从几个人的小厂子开始做起，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还有图书馆里的那些书，杜玥也越来越熟练。
只是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滑也给杜玥打了个警醒。
高中生活的忙碌，同学们每日都在进步，稍有不甚就会被拉下去，能做到的也只有竭尽全力。
把冰糕厂寒假之前的安排都弄完，她就能全部投入到学习上，她就不信这九门功课，她真就一门也比不上常子腾。
脑袋里这么想，也就更专心，不知不觉，才十几岁的杜玥已经变得让二十多年后的杜玥都觉得惊叹……
时间眨眼而过，就在杜玥不知道正是如饥似渴还是头晕脑胀的时候，眼前忽的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饿了么？
外卖？
不对！
杜玥晃了下脑袋，看到了座位旁边的常子腾，坐满了大半儿的室，还有窗外缓缓飘着的雪花。
……哦，对了，这里是一九九四年的冬天。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图书馆旁边就是一家小餐馆。
暖气烧的很足，漆白的墙上沾染着擦不掉的污黑，深色的桌面简单的擦几遍就能迎来送往，桌上的菜颜色深重，教人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才叫做是地道。
“怎么了？”常子腾看到了杜玥眼里的嫌弃，问。
杜玥打了个哈哈，“没，我第一次下饭馆。”杜玥说的是真的，上辈子一直到了大学快毕业，她才第一次下饭馆。
“哦，就只点个炒饼，不叫下饭馆。”常子腾示意杜玥坐下。
既然来了，杜玥也就不在意。
两个人各自点了一份炒饼，又要了两瓶可口可乐。
小餐馆里还有别人在吃饭，看到他们两个，彼此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似有若无的往杜玥和常子腾那边看，目光怪异。
那时候男孩儿女孩儿走在街上都让人侧目，更不要说这么公然来餐馆儿吃饭，而且还是男孩儿秀气，女孩儿漂亮。
所以这是到学校外面谈恋爱来了？
啧啧，世风日下啊！
他们的感慨，常子腾不在乎，杜玥更不在乎了。
小少年都不怕，她三十多岁的大妈怕什么！
炒饼还没有上来，看着窗户外面的雪花飘扬落地，可乐的气泡在嘴里散开绽放，那感觉真是别有美妙。
杜玥有意不干场子，问：“你知道这瓶可乐卖多少钱？”
常子腾说，“一块。”
“成本呢？”杜玥又问。
常子腾还真不清楚，“三毛？”
杜玥摇头，“算上瓶子超不过一毛。”
常子腾笑问，“从哪儿知道的？还是那个棒棒冰的成本……”
“这不一样！”杜玥哪儿能让常子腾说下去，赶紧说，“这个全世界普及，棒棒冰还局限在方圆百里之内呢！不过下一步，真的可以考虑做这个。”
杜玥举起可口可乐，又喝了口，“不能让他们把钱都挣了……”
常子腾瞧着她，“你还挺爱国！”
“当然，我是中国人！”杜玥理所当然。
常子腾看杜玥手里的可口可乐，“那你还买？”
“咳，我不是为了让你知道吗？”
“呵呵……”
“哎呀，炒饼来了！”
杜玥不知道多高兴端着两盘子炒饼来的工作人员过来，只是随后杜玥就被堆得像是山一样的炒饼惊的瞪大了眼，她能吃完吗？
杜玥看常子腾，“你够吗？”
常子腾想了想，冲着饭馆的工作人员喊，“再来一碟！”
杜玥，“……”
撑死你！！
杜玥忘了他们现在的年纪正是吃的多的时候，就算是她自己以为吃不了那一碟子，可当炒饼入口，还是让她吃的欢快。
好吃。
哪怕炒饼里的菜叶上都带着糊色，仍是味道棒棒哒。
——可她一碟子没吃完，常子腾的第二碟子都已经快吃完了。
杜玥心里憋着一口气，吃的绝对生猛。
常子腾一边吃也一边暗乐。
家里的女孩子还好一点儿，外面的女孩子在他面前都吃的无一不优雅，可她倒是好，唯恐他不知道她是多么粗鲁的汉子。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有意思？
常子腾吃的越来越慢，后面就是看着杜玥在吃，只是正就是看的兴头上，忽然听到一道惊疑的声音，“玥玥？”
“……”
杜玥抬头，脸色发愣，“爸爸？”
杜玥爸爸和人在这个饭馆儿吃饭，从雅间出来就看见外面剩下的几桌吃饭的人都往某个方向看。
杜玥爸爸也就是好奇瞥了眼，就发现了自己女儿，而在女儿身边还有个男孩儿？
长的不错，看上去和女儿还挺熟？
同学？
杜玥爸爸就喊了声。
“这是我同学，常子腾，这是我爸。”杜玥站起来介绍。
“伯父好！”
“哦，同学，常子腾？”
杜玥爸爸握了握常子腾的手，随后一拍脑门，“就是年级第一的那个，是吧？”
常子腾笑的谦逊有礼，“是。”
“好，好啊！”杜玥爸爸很高兴，要是旁人，杜玥爸爸还会说上几句，这年级第一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好，就是好。
杜玥看着自己爸爸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都有点儿不忍直视。
杜玥爸爸才不管杜玥想什么，看了看他们桌子上已经吃的差不多完的炒饼，问：“你们还吃点儿什么？”
杜玥爸爸问的是常子腾，看的是杜玥。
杜玥只能转头问常子腾，“再吃点儿什么？”
“不用！该回学校了！”常子腾说。
杜玥转向自己爸爸，“不用了，我们走了！”
“行，走吧，我给你们结账！”杜玥爸爸说。
“伯父，那怎么行！”常子腾争辩。
“我是长辈，听我的！”杜玥爸爸拦住。
“行了，听我爸的吧！”杜玥拉住常子腾，“就当是我给你的补课费！”
常子腾看了眼杜玥拽着他胳膊的手，脸上有点儿热，“那谢谢伯父了！”
“谢什么！”杜玥爸爸摆手，看着自己女儿拉在常子腾胳膊上的手，眉头狠狠的跳了下。
年级第一是好，可女儿还小呢……
杜玥浑然不知道这一个男人一个少年想什么，拉着常子腾到了外面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赶紧的松了手，“行，我走了！”
杜玥骑上车子就要走。
“我送你！”常子腾后面跟着说。
“不用！”
“还是送吧！”常子腾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后面，“回头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儿，伯父不得撕了我！”
杜玥顺着看过去，餐馆的玻璃不怎么干净，根本就看不到杜玥爸爸的身影，可杜玥也知道常子腾说的有道理。
“行，走吧！”
两个人骑上车子，在漫天的小雪中往杜玥家里骑。
餐馆里，杜玥爸爸给结了账，在杜玥爸爸身边的一个人低声说，“……那个同学，我好像见过。”
“哪儿？什么时候？”杜玥爸爸追问。
那人想了想，“在局长家里，好像是什么亲戚。”
“是吗？”杜玥爸爸疑问，要是这样的话，回头找局长问问。
这会儿雪有点儿大，天地之间都像是笼罩在一片的白茫茫之中。
路上的人走的特别快，像是避之惟恐不及，可看到街上并肩骑行的常子腾和杜玥大都还是多看了几眼。
杜玥一开始还有点儿不自在，可很快就被天上飘落的雪给吸引了注意力。
飘落的雪花像是精灵，忽而调皮的躲入脖颈，忽而娇笑着跑到脸上来亲吻，手从手套里出来，任雪花飘落，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还觉得有趣。
杜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也越来越亮。
旁边常子腾眼里也闪烁着莫名的华光。
“你喜欢什么天？”杜玥突然问。
“晴天。”常子腾回答。
杜玥夸张的上下扫视常子腾，“这么没情趣？”
“怎么叫有情趣？”
“最起码不能说喜欢晴天！”杜玥一本正经。
就算是他没情趣，喜欢他的人也很多，可有些常识，杜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知会他一声。
“雨天能听到万物生长的声音，雪天，就是天地人和万物当中最纯净的美。所以一般女生都喜欢这两种天气。”杜玥说，“当然，你不能在雨天说喜欢下雪天，比如现在，你就要说你喜欢的是雪天……”
“你喜欢什么天？”常子腾突然问。
杜玥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般女生都喜欢这两个天气，我就是一般女生啊！”
“咳咳……”
常子腾笑的一阵咳嗽，连车把都歪了。
杜玥差点儿骂出来——妈蛋，她说的就这么好笑？她又怎么不是一般女生了？
常子腾送杜玥到了巷子外面，在杜玥说前面那个门就是她家之后，才骑车回学校。
杜玥站在门口的小弄堂里，听着常子腾的车子渐行渐远，才拍了拍微微发热的脸。
刚才算是约会吗？
哈哈，这辈子第一次的约会是和这么帅的校草，值了啊！
杜玥哼着歌进去了院子。
小雪翻飞的天色里，正骑着车子往学校走的常子腾也哼起了歌儿。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
当常子腾意识到自己唱的是什么，歌声嘎然而止，随后常子腾低低的笑出声。
这次，应该就是他的约会了，第一次。
晚上，大雪停了下来。
常子腾到了学校的小卖部打电话。
学校里除了校长办公室，只有这个小卖部有电话。
常子腾拨通了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小二？”电话那边是个沉稳的男声。
“嗯，爸。”常子腾应。
“怎么没过来？”电话那边问。
“去图书馆了。”常子腾回答。
“和谁去的？”电话那边问。
“爸，你说什么呢？”常子腾皱眉，耳朵尖微微的红了下。
“哈哈……”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低笑，“市里的图书馆不大？那个小县城能有什么书……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咳咳，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常子腾脸红。
“等一下！”电话那边及时转了话题，“下个星期回来吧。”
“有事儿？”常子腾问。
“有几个来这边洽谈的香港商人，他们的公司都有上市，有兴趣吗？”电话那边说。
常子腾去股市折腾了几个月，就是想挣个快钱，并不想在那边深陷，只是这时候脑海中闪过杜玥拿着可口可乐，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中国人。”
“嗯，我回去！”常子腾应声。
94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天。
等周一杜玥到了学校，学校操场卫生区都已经打扫完毕，甚至教室外面的卫生区都堆成了个雪人。
杜玥有些心虚。
“班长说了，这是住校生的责任！”知道杜玥想什么的苏艳劝。
宋晓霞也说，“咱班上好几个走读生呢，人家都没事儿，杜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杜玥点头，可作为副班长还是特意在班会上表扬了在校生，还有赞扬了身边这位长的高大帅气又有责任心的一班班长。
任班主任早就是甩手掌柜的德行，所以在高一一班这两位班长的威严并不比班主任差多少，听到副班长的表扬，同学们都很高兴。
做了事儿，辛苦点儿没关系。就怕是辛苦了没人知道，就不太舒服了。
杜玥好歹在社会上待了十多年，还是知道点儿人情世故。
于是在同学们热烈欢呼的时候，杜玥又冲着常子腾低低说了声，“谢谢。”
常子腾看了眼杜玥，趁着把手里的文件交给杜玥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等你成绩提高了……”
“……”
在94年冬天第三场大雪到来的时候，湛清高中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开始了。
两天的紧张忙碌过后就是看似轻松实际上仍有些沉重的休假日。
只是休假日后，成绩也正式下发。
杜玥，语文96，数学95，英语100，地理100，政治99，历史100，物理95，化学94，生物100。
总分879，年级第二。
年级第三苏阳比杜玥差2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