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小布包里是一叠子的零钱，有五毛的，有一块的，还有一毛的。
最上面一张纸条，写着“老师，谢谢你的钱，我跟路儿会还给你的，这是第一次还的钱，325。”后面还用大写又写了一遍。
字不算好看，不是王路写的，就是王路娘写的。
最下面还有两双绣花的鞋垫。
“这是我娘给老师绣的。”王路说。
“我很喜欢。”杜玥说。
王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因为直升飞机的事儿，知道杜玥回来，家长们都嘱咐孩子们要听话。
孩子们本来就听老师的话，现在听了家长的嘱咐反而对杜玥有种莫名的畏惧。
可杜老师长的好看，他们还是忍不住往杜老师跟前凑。
直到王路和杜老师说了话，杜老师又笑的那么好看之后，孩子们才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欢笑。
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就像是天上飞的鸟儿。
“杜老师，那个开飞机来的哥哥是谁啊？”有孩子问。
“叫叔叔。”杜玥纠正。
老师和哥哥差辈分了。
孩子们不知道杜玥介意什么，也还是跟着应声，“哦，那个叔叔真厉害。”
“我们长大了也想开飞机。”
“好，只要想，就没问题。”杜玥说。
“可我爹说我是做梦。”
“我爹也说我就在家老老实实种地就行。”
“……”
孩子们的脸上有些黯然。
杜玥看着孩子们，“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像是你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我跟我爸爸说，我长大了以后要去首都，要考首师大，当老师。当时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别做梦了，天还没黑呢！”
最后一句杜玥故意的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个执拗的老头。
孩子们听着“咯咯”的笑。
杜玥也笑着一摊手，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可现在你们看，我就是考上了首师大，还给你们当老师了！”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悄悄的散去，眼里却是比先前还要亮。
“所以，你们一定要有梦想，只要你们好好学习，梦想也一定会实现的！”杜玥看着他们，目光像是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我一样。”
上课铃响了。
孩子们跑进教室。
杜玥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下面的这节课，没有她的。
王老师夹着课案走过来，在杜玥跟前停了下。
杜玥站起来。
虽然都是老师，可王老师年岁大，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王老师看了眼杜玥，说：“你是因为这个留下来的？”
嗯？
杜玥露出询问的神色。
王老师嘴巴动了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进去教室。
放学的时候，杜玥叫住张老师。
“张老师，你有没有发现王老师怪怪的。”杜玥说。
张老师扶了下眼镜，“别理他，他眼神不好。”
眼神不好？
戴眼镜就眼神不好的话，张老师你的眼神也不好吧！
杜玥看着张老师的眼镜。
张老师被杜玥看的不太自在，咳嗽了声，“那啥我做饭去了！”
张老师忙的溜了。
杜玥眯眼，转头又看向刘老师。
刘老师抿着唇过来，低声和杜玥说：“王老师刚才还说你怪怪的。”
神马？
杜玥瞪大了眼睛。
刘老师“噗”的笑出了声。
“别管王老师，他岁数大，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刘老师说。
杜玥问刘老师，“那你觉得我怪怪的吗？”
“我要是觉得你怪怪的，那我不就是王老师了？”刘老师说，顿了顿，刘老师又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回来，可不管你怎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站在我的角度上，只要你对学生们好，就行！”
杜玥点头。
她听出来了。
其实刘老师也觉得她怪怪的，可不愧是当老师的，这话说出来就听着这么熨贴。
既然杜玥回到了姚村，别人怎么想，杜玥也不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杜玥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而因为学校里多了王老师，杜玥的课程反而比原来还少了。
不过每节课都要应付两个班级，也并不轻松。
吃饭也一如从前，早饭继续蹭，中午饭晚饭在学校吃。
王老师岁数大，也不会做饭，原来只有邓老师张老师刘老师三个人也就算了，现在相当于多了两个人。即便有邓老师张老师帮忙下手，做饭的活儿总不能只交给刘老师一个孕妇，杜玥也帮着一起做饭。
原来杜玥控制着不让自己做的太好，可看刘老师的肚子越来越大，杜玥也就稍微的放开了点儿，结果饭菜端上去，几位老师差点儿把舌头都吞了。
“太好吃了。”
“杜老师最厉害的不会是做饭吧？”
“……”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吃饭的声音都微微一顿。
张老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的要改口，杜玥一本正经的摇头，“我最厉害的是挣钱。”
“……”
空气微微的凝了下，随后哄笑出声。
吃完饭，中午休息的时候，杜玥去学校的单杠那边锻炼身体。
张老师看到杜玥出去，也赶紧的跟过去。
“杜老师，对不起，我今儿不是故意的。”张老师说，脸都发窘，“其实你的授课水平很好，真的，我真的没骗你。”
别看杜玥刚授课没多长时间，可杜玥知道的多，尤其是语文课，从作者到创作背景再到文章的延伸，同样是讲课，他就是照本宣科，杜玥就像是讲故事。
学生们记得清楚，甚至舍不得下课，连他偶尔听了几节也恨不得坐在角落里跟着听。
涨姿势啊。
好多内容他都是头一次知道。
今儿中午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也不知道脑袋里是怎么拌了个跟头，说的都是什么话。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儿，张老师都想拍自己几巴掌。
杜玥点头，“我也没骗你，我最厉害的真的是挣钱。”
听到杜玥这么说，张老师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别别，杜老师，你这么说我真的没法活了。”
杜玥笑了，“我才说我挣钱你就没法活了，我要说我每年挣多少，那你不是真活不了了！”
张老师愣愣的看着杜玥。
杜玥目光清澈，看样子好像不是在骗他。
难道还真是挣钱？
这个念头也就是才冒出来，“啪嗒”一声，水珠子落到了张老师的鼻梁上。
张老师抬头，眼镜片上也掉下来一颗雨滴。
杜玥也感觉到了。
手心朝上举着，雨滴掉下来。
“下雨了？”
也就是这话刚说完，“噼里啪啦”的雨水就往下掉。
张老师熟练的拉着杜玥就往教室里跑。
杜玥和张老师刚跑到教室里，外面的雨水已经蒙蒙的一片，地上都激起了尘土。
教室里没出去的邓老师他们也探头看向外面。
“这雨不小啊！”刘老师说。
邓老师点头，“幸亏把屋顶修了。”
镇上给的钱邓老师留了一半儿改善生活，另外一半儿用来修教室的屋顶，昨儿才修完。
王老师看了眼邓老师，没说话，继续批改作业。
雨下的突然，好在快上课的时候雨小了点儿，孩子们从家里回来学校没怎么挨淋。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几个孩子因为没有雨衣，被雨淋得全身都湿透了。
学校办公室有早就预备的毛巾，杜玥拿着给学生们擦了擦。
教室外，雨声不停。
教室内，读书不辍。
隐隐的竟是有“风声雨声读书声”的韵味。
只是很快，外面的雨声就遮盖了读书声。
风雨渐大。
杜玥上课的时候，更听着教室里的某处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再一找，教室走道漏雨了。
教室一角早预备的有水盆，拿过来就放到那边。
水声滴滴，叮咚作响。
没一会儿竟还奏起了一曲小调。
下了课，一问邓老师才知道其他教室也有漏雨。
按照邓老师的话说，比起修屋顶之前，这回漏的还真不多。
杜玥额角微微的抖。
那修屋顶之前还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到了放学，雨还没有消停。
姚村的孩子们还好，淋着雨就能跑回家。
辛村和王庄的孩子们就远一些。
原来老师们护送孩子们到小山坡，因为下雨，这回就要护送孩子们到村口。
也有的家长担心孩子们，爬过来小山坡等着接孩子。
可更多的孩子是没有家长来接的。
王老师年岁大，刘老师怀有身孕，送孩子回去村子的任务就交给邓老师张老师还有杜玥。
一个老师护送四五个孩子，再多了就怕顾不过来。
杜玥是女老师，负责三个孩子。
路上早已经被水淹的泥泞。
在学校的范围还好一些，到了学校外面，一脚踩下去泥泞都掩过了脚踝。
杜玥穿的是旅游鞋，没有犹豫就踩进了泥里。
一件儿雨衣两个孩子一起披着。
杜玥撑着伞，拉着另一个女孩儿走在两个男孩儿的后面。
“慢一点儿，别急。”杜玥喊。
雨还在下，隔着雨衣，声音小了，孩子们听不到。
“知道了，老师。”男孩儿在前面回。
杜玥这才转头跟旁边的女孩儿说：“小心。”
“嗯。”
雨雾中，两行队伍从姚村小学出来，渐行渐远。
只有姚村通往镇上的那条路修的是石子路，其他地方还是泥土地。
走在平地上还好一些，只是泥多。
爬上山坡才是最费力气的。
原来经常走的那条路已经被泥水掩了，只有特别熟悉路的人能知道怎么走。
可即便是这样，也是深一脚浅一脚。
而且因为泥多，就是坑坑洼洼的地方，也看不到水坑，只有一脚踩进去，才知道自己是踩在山坡上的石头上还是小坑里。
这么小心往前走，雨伞就歪。
再有风儿还吹着，又要照顾女孩儿，刚到了山坡上，杜玥身上就已经湿透了。
索性杜玥就把雨伞交给女孩儿，背起女孩儿走。
到了山坡上，杜玥觉得身上都在冒汗。
“杜老师，还好吧？”和杜玥一路的张老师喊。
“没事儿。”杜玥回了个手势。
张老师点头，“我在前面，你慢一点儿。”
“好。”
平常上坡的时候难，下坡的时候容易，下雨之后，上坡容易，下坡难。
张老师还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前面，杜玥就看着家长还有孩子打着滑儿的下坡。还有好几个孩子摔到了地上，等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头上都是泥。
杜玥走的慢，也嘱咐跟在自己前面的学生走慢一点儿，一定要沿着前面的人的脚步走。
或许是足够谨慎，到了村子，杜玥也没有摔跤。
等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到家里，杜玥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们走吧。”张老师过来说。
“嗯。”
两个人一起回去。
“你不错啊，没摔跤。”张老师说。
张老师在下坡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身上一半儿都是泥。
“你有福气就好了。”杜玥说。
因为下雨，索性把眼镜摘下来的张老师瞪着迷蒙的眼睛，过了会儿才笑起来，“行，我有福气就我有福气。”
上坡很顺利。
下坡的时候张老师在前，杜玥在后。
没有了孩子们的牵绊，再加上先前也摔了一跤，张老师走的就快了点儿，杜玥在后面跟着，一个不小心走差了一步，正好踩到了一个泥坑里，杜玥身子一歪。
“啊——”
杜玥喊了声。
前面的张老师回头，正看到杜玥歪着就要摔倒。
“小心——”
张老师扑过去。
屋子里烧着热水。
椅子上挂着的是湿透了的衣服，就像是从泥里捞出来一样。
被子铺开。
张老师躺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张老师已经换了干的衣服，被子里也放了暖水袋。
这个季节看着不冷不热，可一旦下雨就寒凉的厉害。
尤其今儿在外面被风雨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更冷。
可胸口还有身体的某个地方却是热的发烫。
张老师的眼镜早摘下来，视线盯着前面的某一处，脑袋里闪过的是他扑过去挡在杜老师身前的情形。
他摔倒在泥里，杜老师倒在他身上。
两个人身上湿乎乎的，杜老师的脸上也溅了泥。
可杜老师身上软软的。
一想到这个感觉，张老师身上某个地方就发涨。
张老师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阿嚏——”
杜玥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电话那边常子腾问。
最上面一张纸条，写着“老师，谢谢你的钱，我跟路儿会还给你的，这是第一次还的钱，325。”后面还用大写又写了一遍。
字不算好看，不是王路写的，就是王路娘写的。
最下面还有两双绣花的鞋垫。
“这是我娘给老师绣的。”王路说。
“我很喜欢。”杜玥说。
王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因为直升飞机的事儿，知道杜玥回来，家长们都嘱咐孩子们要听话。
孩子们本来就听老师的话，现在听了家长的嘱咐反而对杜玥有种莫名的畏惧。
可杜老师长的好看，他们还是忍不住往杜老师跟前凑。
直到王路和杜老师说了话，杜老师又笑的那么好看之后，孩子们才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欢笑。
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就像是天上飞的鸟儿。
“杜老师，那个开飞机来的哥哥是谁啊？”有孩子问。
“叫叔叔。”杜玥纠正。
老师和哥哥差辈分了。
孩子们不知道杜玥介意什么，也还是跟着应声，“哦，那个叔叔真厉害。”
“我们长大了也想开飞机。”
“好，只要想，就没问题。”杜玥说。
“可我爹说我是做梦。”
“我爹也说我就在家老老实实种地就行。”
“……”
孩子们的脸上有些黯然。
杜玥看着孩子们，“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像是你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我跟我爸爸说，我长大了以后要去首都，要考首师大，当老师。当时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别做梦了，天还没黑呢！”
最后一句杜玥故意的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个执拗的老头。
孩子们听着“咯咯”的笑。
杜玥也笑着一摊手，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可现在你们看，我就是考上了首师大，还给你们当老师了！”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悄悄的散去，眼里却是比先前还要亮。
“所以，你们一定要有梦想，只要你们好好学习，梦想也一定会实现的！”杜玥看着他们，目光像是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我一样。”
上课铃响了。
孩子们跑进教室。
杜玥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下面的这节课，没有她的。
王老师夹着课案走过来，在杜玥跟前停了下。
杜玥站起来。
虽然都是老师，可王老师年岁大，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王老师看了眼杜玥，说：“你是因为这个留下来的？”
嗯？
杜玥露出询问的神色。
王老师嘴巴动了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进去教室。
放学的时候，杜玥叫住张老师。
“张老师，你有没有发现王老师怪怪的。”杜玥说。
张老师扶了下眼镜，“别理他，他眼神不好。”
眼神不好？
戴眼镜就眼神不好的话，张老师你的眼神也不好吧！
杜玥看着张老师的眼镜。
张老师被杜玥看的不太自在，咳嗽了声，“那啥我做饭去了！”
张老师忙的溜了。
杜玥眯眼，转头又看向刘老师。
刘老师抿着唇过来，低声和杜玥说：“王老师刚才还说你怪怪的。”
神马？
杜玥瞪大了眼睛。
刘老师“噗”的笑出了声。
“别管王老师，他岁数大，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刘老师说。
杜玥问刘老师，“那你觉得我怪怪的吗？”
“我要是觉得你怪怪的，那我不就是王老师了？”刘老师说，顿了顿，刘老师又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回来，可不管你怎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站在我的角度上，只要你对学生们好，就行！”
杜玥点头。
她听出来了。
其实刘老师也觉得她怪怪的，可不愧是当老师的，这话说出来就听着这么熨贴。
既然杜玥回到了姚村，别人怎么想，杜玥也不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杜玥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而因为学校里多了王老师，杜玥的课程反而比原来还少了。
不过每节课都要应付两个班级，也并不轻松。
吃饭也一如从前，早饭继续蹭，中午饭晚饭在学校吃。
王老师岁数大，也不会做饭，原来只有邓老师张老师刘老师三个人也就算了，现在相当于多了两个人。即便有邓老师张老师帮忙下手，做饭的活儿总不能只交给刘老师一个孕妇，杜玥也帮着一起做饭。
原来杜玥控制着不让自己做的太好，可看刘老师的肚子越来越大，杜玥也就稍微的放开了点儿，结果饭菜端上去，几位老师差点儿把舌头都吞了。
“太好吃了。”
“杜老师最厉害的不会是做饭吧？”
“……”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吃饭的声音都微微一顿。
张老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的要改口，杜玥一本正经的摇头，“我最厉害的是挣钱。”
“……”
空气微微的凝了下，随后哄笑出声。
吃完饭，中午休息的时候，杜玥去学校的单杠那边锻炼身体。
张老师看到杜玥出去，也赶紧的跟过去。
“杜老师，对不起，我今儿不是故意的。”张老师说，脸都发窘，“其实你的授课水平很好，真的，我真的没骗你。”
别看杜玥刚授课没多长时间，可杜玥知道的多，尤其是语文课，从作者到创作背景再到文章的延伸，同样是讲课，他就是照本宣科，杜玥就像是讲故事。
学生们记得清楚，甚至舍不得下课，连他偶尔听了几节也恨不得坐在角落里跟着听。
涨姿势啊。
好多内容他都是头一次知道。
今儿中午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也不知道脑袋里是怎么拌了个跟头，说的都是什么话。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儿，张老师都想拍自己几巴掌。
杜玥点头，“我也没骗你，我最厉害的真的是挣钱。”
听到杜玥这么说，张老师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别别，杜老师，你这么说我真的没法活了。”
杜玥笑了，“我才说我挣钱你就没法活了，我要说我每年挣多少，那你不是真活不了了！”
张老师愣愣的看着杜玥。
杜玥目光清澈，看样子好像不是在骗他。
难道还真是挣钱？
这个念头也就是才冒出来，“啪嗒”一声，水珠子落到了张老师的鼻梁上。
张老师抬头，眼镜片上也掉下来一颗雨滴。
杜玥也感觉到了。
手心朝上举着，雨滴掉下来。
“下雨了？”
也就是这话刚说完，“噼里啪啦”的雨水就往下掉。
张老师熟练的拉着杜玥就往教室里跑。
杜玥和张老师刚跑到教室里，外面的雨水已经蒙蒙的一片，地上都激起了尘土。
教室里没出去的邓老师他们也探头看向外面。
“这雨不小啊！”刘老师说。
邓老师点头，“幸亏把屋顶修了。”
镇上给的钱邓老师留了一半儿改善生活，另外一半儿用来修教室的屋顶，昨儿才修完。
王老师看了眼邓老师，没说话，继续批改作业。
雨下的突然，好在快上课的时候雨小了点儿，孩子们从家里回来学校没怎么挨淋。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几个孩子因为没有雨衣，被雨淋得全身都湿透了。
学校办公室有早就预备的毛巾，杜玥拿着给学生们擦了擦。
教室外，雨声不停。
教室内，读书不辍。
隐隐的竟是有“风声雨声读书声”的韵味。
只是很快，外面的雨声就遮盖了读书声。
风雨渐大。
杜玥上课的时候，更听着教室里的某处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再一找，教室走道漏雨了。
教室一角早预备的有水盆，拿过来就放到那边。
水声滴滴，叮咚作响。
没一会儿竟还奏起了一曲小调。
下了课，一问邓老师才知道其他教室也有漏雨。
按照邓老师的话说，比起修屋顶之前，这回漏的还真不多。
杜玥额角微微的抖。
那修屋顶之前还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到了放学，雨还没有消停。
姚村的孩子们还好，淋着雨就能跑回家。
辛村和王庄的孩子们就远一些。
原来老师们护送孩子们到小山坡，因为下雨，这回就要护送孩子们到村口。
也有的家长担心孩子们，爬过来小山坡等着接孩子。
可更多的孩子是没有家长来接的。
王老师年岁大，刘老师怀有身孕，送孩子回去村子的任务就交给邓老师张老师还有杜玥。
一个老师护送四五个孩子，再多了就怕顾不过来。
杜玥是女老师，负责三个孩子。
路上早已经被水淹的泥泞。
在学校的范围还好一些，到了学校外面，一脚踩下去泥泞都掩过了脚踝。
杜玥穿的是旅游鞋，没有犹豫就踩进了泥里。
一件儿雨衣两个孩子一起披着。
杜玥撑着伞，拉着另一个女孩儿走在两个男孩儿的后面。
“慢一点儿，别急。”杜玥喊。
雨还在下，隔着雨衣，声音小了，孩子们听不到。
“知道了，老师。”男孩儿在前面回。
杜玥这才转头跟旁边的女孩儿说：“小心。”
“嗯。”
雨雾中，两行队伍从姚村小学出来，渐行渐远。
只有姚村通往镇上的那条路修的是石子路，其他地方还是泥土地。
走在平地上还好一些，只是泥多。
爬上山坡才是最费力气的。
原来经常走的那条路已经被泥水掩了，只有特别熟悉路的人能知道怎么走。
可即便是这样，也是深一脚浅一脚。
而且因为泥多，就是坑坑洼洼的地方，也看不到水坑，只有一脚踩进去，才知道自己是踩在山坡上的石头上还是小坑里。
这么小心往前走，雨伞就歪。
再有风儿还吹着，又要照顾女孩儿，刚到了山坡上，杜玥身上就已经湿透了。
索性杜玥就把雨伞交给女孩儿，背起女孩儿走。
到了山坡上，杜玥觉得身上都在冒汗。
“杜老师，还好吧？”和杜玥一路的张老师喊。
“没事儿。”杜玥回了个手势。
张老师点头，“我在前面，你慢一点儿。”
“好。”
平常上坡的时候难，下坡的时候容易，下雨之后，上坡容易，下坡难。
张老师还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前面，杜玥就看着家长还有孩子打着滑儿的下坡。还有好几个孩子摔到了地上，等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头上都是泥。
杜玥走的慢，也嘱咐跟在自己前面的学生走慢一点儿，一定要沿着前面的人的脚步走。
或许是足够谨慎，到了村子，杜玥也没有摔跤。
等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到家里，杜玥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们走吧。”张老师过来说。
“嗯。”
两个人一起回去。
“你不错啊，没摔跤。”张老师说。
张老师在下坡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身上一半儿都是泥。
“你有福气就好了。”杜玥说。
因为下雨，索性把眼镜摘下来的张老师瞪着迷蒙的眼睛，过了会儿才笑起来，“行，我有福气就我有福气。”
上坡很顺利。
下坡的时候张老师在前，杜玥在后。
没有了孩子们的牵绊，再加上先前也摔了一跤，张老师走的就快了点儿，杜玥在后面跟着，一个不小心走差了一步，正好踩到了一个泥坑里，杜玥身子一歪。
“啊——”
杜玥喊了声。
前面的张老师回头，正看到杜玥歪着就要摔倒。
“小心——”
张老师扑过去。
屋子里烧着热水。
椅子上挂着的是湿透了的衣服，就像是从泥里捞出来一样。
被子铺开。
张老师躺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张老师已经换了干的衣服，被子里也放了暖水袋。
这个季节看着不冷不热，可一旦下雨就寒凉的厉害。
尤其今儿在外面被风雨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更冷。
可胸口还有身体的某个地方却是热的发烫。
张老师的眼镜早摘下来，视线盯着前面的某一处，脑袋里闪过的是他扑过去挡在杜老师身前的情形。
他摔倒在泥里，杜老师倒在他身上。
两个人身上湿乎乎的，杜老师的脸上也溅了泥。
可杜老师身上软软的。
一想到这个感觉，张老师身上某个地方就发涨。
张老师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阿嚏——”
杜玥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电话那边常子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