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谦虚的语气却还是带着一点点的小骄傲。

常子腾扯了扯嘴角,侧了个身让自己看杜玥看的更清楚,也顺带的把杜玥怀里的那只胳膊缩回来。

杜玥正纳闷,就听着常子腾说,“我为什么要帮你说?”

低低的嗓音有些哑。

某些不用言明的默契悄然点起。

杜玥弯唇,伸胳膊搂住常子腾的脖颈,把自己的唇挨过去。

沐浴过后的芬芳迷离。

常子腾搂住杜玥,亲吻过去。

温热的唇,比两个人相依的肌肤还要烫,辗转轻吻过后,撬开她的唇,柔软的舌尖勾缠。

熟悉的悸动,瞬间点燃,像是烧起了璀璨的火光。

一夜转眼。

常子腾先睁开眼睛。

怀里的人儿面色绯红,还是睡熟的样子。

常子腾捏了捏她的鼻头。

睡梦中,她感觉到了,不高兴的晃了下脑袋。

常子腾没再捏,掀开被子。

阳台的推拉门拉开,常子腾拨通电话。

随着推拉门关合,卧室阳台隔开,电话接通,那头是老人家的声音,“谁啊?”

“爷爷,是我,小二。”常子腾说。

常家,明堂。

笑声从明堂中传出来,常爷爷常奶奶陆菀常岫,杜玥常子腾几个人坐在屋子里,三代同堂。

常爷爷常奶奶的精神不错,在杜玥看来比前几天参加她订婚宴的那天还要好,看杜玥的眼神也更加慈爱,连杜玥都被老人家的眼神看的有点儿发毛,直到常奶奶一句话问出来,杜玥才霍得明白过来。

常奶奶问,“什么时候走啊?”

这是不反对她去支教了?

杜玥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常子腾。

常子腾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屋子里几个人都看着他们,常子腾的动作都看见了。

常爷爷常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浓。

杜玥都有点儿脸红。

杜玥掩了下唇角,“明儿。”

“好,好,该带的东西带着,别太委屈了自己。”常奶奶说。

“回头照几张照片过来。”常爷爷说。

“嗯。”杜玥应声。

陆菀看着那边长辈慈爱,晚辈孝顺的情形,眉头微微的皱起来,只是旋即,又是一笑,“爸,妈,你们还真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玥玥都这么大了。”常奶奶有意的歪曲陆菀的意思。

陆菀一梗。

常爷爷也连连的点头,“还是不怕苦的好孩子,说起来,现在的孩子们啊,就是少这种精神。”

“……”

陆菀唇角动了动,侧眸看向常子腾。

常子腾好像没看到陆菀的视线,在旁边附和应声。

吃完饭,常爷爷常奶奶拉着杜玥坐在客厅看《红楼梦》。

86版的《红楼梦》,一直是被追捧的经典。

现在正演的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刘姥姥进来大观园,开了眼,自贬的为老太太助兴,惹得里面的十二钗们笑的不行。

常爷爷常奶奶也看的热闹。

杜玥去洗手间,回来发现常子腾和陆菀好像不在。

杜玥转身。

明堂就是四合院,杜玥走在屋子外面的屋檐下面,隐约的听到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来声音。

杜玥走过去,正要敲门。

“你跟你爷爷奶奶说了什么?”

“好了,我不想听,你就是说出来也是哄我的。”

是陆菀的声音。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说你就是顺着她?这几年国内是什么行情,你不是不知道,就是说日新月异也没错,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同意她这么任性……”

“……”

杜玥吐了下舌尖,踮着脚尖走了。

屋子里,陆菀无奈的看着常子腾,“不要以为只是浪费一年的时间,这一年过去,还不知道你们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赶上去,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知道了。”常子腾握住陆菀的手,“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

儿子握住自己的手,就是当妈的再火大,也散的差不多。

陆菀也放缓了语气,“你们还年轻。”

“是啊,正是因为我们年轻,一年的时间也浪费得起,再说我们年轻,才是能犯错的年纪啊!等到了您这个岁数,我们再犯这种错误……”

还没等常子腾说完,陆菀已经一瞪眼,“什么意思?你还想怎么着?”

“没有,绝对没有。”常子腾否认,“就这一次,没有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

杜玥回去客厅。

常奶奶冲着杜玥招手,“干什么去了?”

“转了一圈。”杜玥说。

常奶奶笑眯眯的看了眼旁边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常爷爷,拉着杜玥的手,悄悄的低声,“放心,有小二呢!”

杜玥不自在的笑了笑。

别看老人家在客厅里,什么事儿都瞒不过老人家。

常奶奶拍着杜玥的手,目光里是浓浓的温暖慈爱。

“你知道让小二跟我们说,就比当初菀丫头还强。”

“你和小二啊,我们放心。”

老人家果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之所以让常子腾说,也是因为曾经做过媳妇,知道婆媳之间的矛盾才婉转一些。

新媳妇初来乍到,哪怕是婆家待你再好,终究是隔着一层肚皮,少那么点儿的血缘亲近。

所以即便是看着很简单的事儿,也要尽可能的不要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当然并不是要压抑痛苦自己,而是彼此的包容和让步。

时间长了,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

想要和和美美也不难。

上辈子她一贯的忍耐才败破了婚姻。

这辈子她不会犯曾经的错误。

而老人家看出来了,又或者正是以不同意她去支教来试探的。

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也不用杜玥再去琢磨,常奶奶说了这话,那边常子腾和陆菀就过来了。

陆菀离开的时候神色低沉,现在舒缓了很多。

常子腾和之前一样,温润和煦,看到杜玥看着他,常子腾弯唇一笑,如皎皎白玉。

常爷爷常奶奶赞同,常父以常母为主,常母都不说什么,再加上杜玥身后强有力的后盾支持,转天,杜玥就踏上了前往沟子县的路途。

上一次她是从湛清县改路,这一次她坐的飞机,又改道火车,比上一次的时间缩短了半天。

她没有提前通知姚村。

因为她在这边,恰氏集团在沟子县也成立了个办事处,杜玥是坐着办事处的车子回去的姚村。

从离开姚村到回来不到半个月,觉得日子很短,可好像又很久很长。

原来只是修葺到姚村外头小山坡的路修到了镇上。

石子路,仍有些颠簸,可路上的尘土飞扬小了。

寒风吹来,树叶开始散落,却是有着城里的那些树木没有的精气神。

杜玥从车上下来,站在当初她觉得那个村子好远好远的小山坡上往下望。

还是原来的村子,窑洞,远处的小学。

连村子里冒出来的烟筒也还是那个烟筒。

只是这一次,她好像听到了学校里传出来的读书声。

杜玥看着那边,好一会儿,忽的,笑了。

“姚村,我回来了!”

前半个月之前,姚村天上下来的直升飞机,现在都已经在整个县里传开了。

姚村的支教老师男人是军人,还是挺大的官儿。

就算是人家来支教,没多长时间就得走,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姚村可是抱上大腿了。

后来又说人家男人是来接支教老师走的。

谁都知道沟子县本来就是贫困县,姚村更是穷的叮当响。

人家走了应该就不回来了吧!

哪儿知道这也就半个月,杜老师又回来了。

“杜老师好。”

“杜老师,我们帮你吧!”

“……”

杜玥刚走到村子里,村子里看到杜玥的村民们先是一愣,紧跟着“哗啦”的像是忽然涌起来水波翻腾的迎上来,笑呵呵的打着招呼不说,行李什么的都接过去。

等杜玥到了原来她住的屋子外面,连茶水都端了上来。

“杜老师,喝口茶,一路上辛苦了。”

村长笑的脸上都是褶子,背比原来还弯。

杜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当时直升飞机下来接她,她只顾着欣喜,还真没想太多,后来才意识到常子腾根本就是故意的。

弄得全民都知道她这个支教老师的不一样,就是不想让她在这边待下去。

可惜最后他还是让她劝服了。

“谢谢。”杜玥把茶喝了,“本来我是想早点儿过来的,家里事儿太多就耽误了,我先去学校看看。”

不等村长他们说什么,杜玥直奔学校。

杜玥刚到学校,学校的下课铃就响了。

学生们从教室里“呼啦——”的跑出来,迎面的就看到杜玥。

一张张的小脸儿在惊讶过后,几乎都是高喊着冲过去,“杜老师好。”

“杜老师。”

“……”

教室里正收拾课件的刘老师,邓老师张老师他们听到学生们的喊声,也连忙的走出来,看到杜玥,几位老师也都笑了。

半个小时,杜玥就就知道了自己离开之后姚村的情形。

因为杜玥给了钱,王路妈妈的身体好了很多,一个星期前从医院回来,王路也回来继续上课。

刘老师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怀孕的症状还是比较明显,幸好学校里又来了一位支教老师,姓王。有王老师,四位老师也不是太辛苦。

原来杜玥组织的“文敏礼貌月”,邓老师他们已经看出来好处,前两天一个月刚好结束,不管是家长还是孩子们的反响都很好。

就在三天前,有镇上的领导来姚村视察,特意到了学校。

他们不傻,知道镇上领导来检查八成是因为杜玥的缘故,可来到这里看到学生们这么有礼貌,领导们很惊讶,当即就表示要给学校提供三十套新的桌椅。

学校里的桌子坑坑洼洼的,孩子们在桌子上面写字要垫上厚厚的硬板,不然写出来的字就带着弯儿。椅子也有的腿高有的腿低,腿低的要垫着砖头才不至于在上课的时候摇晃。

就在杜玥来之前的两个小时,新的桌椅来了。

随着桌椅来的还有一箱粉笔,五套老师们的办公用具,另外还有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说是给老师们改善生活的。

在大城市里,二百块钱不算是什么,可在沟子县,二百块钱足可以让一个村民过一年。

原来镇上的领导也下去乡村视察,还从来没有给过钱。

再加上五套老师们的办公用品,邓老师他们也意识到杜玥还是会回来,可没想到杜玥来的这么快。

新来的王老师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上去学问和派头比邓老师他们都要强。

邓老师也说王老师很厉害,原来是在县里的中学教书。

杜玥趁着刚来还没有安排课,在教室外隔着窗户听了一会儿。

王老师嗓门很大,讲的也直戳重点,教起两个班来还费点儿劲儿,有时候还会弄混,可教学质量是比邓老师他们要强。

杜玥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可毕竟是首师大毕业的学生,老师的教课好坏还是听得出来。

下课铃响了。

王老师夹着教具从教室里出来,和杜玥碰了个对头。

杜玥还是一身宽松的牛仔。

不显脏,也不用常洗。

“王老师。”杜玥说。

“杜老师。”王老师说。

上节课下课的时候,王老师远远的看了杜玥一眼。

“王老师,您讲的真好。”杜玥说。

王老师扶了下眼镜,也是自认为自己讲的不错,只是随后又上下看了眼杜玥,镜片后面眼睛闪了下。

“结完婚了?”王老师问。

杜玥嘴角抽了下,还是保持着笑容,“不是,订婚。”

王老师点头,不是结婚啊!

“那你回来干嘛?”王老师问。

杜玥眨了下眼睛,“我是老师,不应该回来吗?”

王老师又看了眼杜玥,“回,该回。”

王老师的腔儿都和刚才不一样,只是眼神隔着镜片看的不太清楚,嘴里又似乎是嘟囔了句什么,随后摇着脑袋走了。

“……”

杜玥耸了耸肩膀。

第二天,课程就安排好了。

十几天没有教授,难免有些陌生。

可当杜玥走进教室,看着讲台下孩子们热切的眼神,杜玥突然就觉得胸口涨的鼓鼓的。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好像她就应该站在这个讲台上。

很快下课了,杜玥坐在原来下课的时候她经常坐着的小凳子上,旁边围绕着好几个同学。

“老师,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王路个头高,挤在最前面,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布包,捧着递给杜玥。

杜玥接过来,本来没想着打开,看到王路眼里闪烁着的光亮,杜玥莞尔,也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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