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必须的。”杜玥说。
张老师巡查完早自习刚进来，看到杜玥，愣了下，“我还以为你今儿来不了呢”
“开玩笑，我又没喝醉！”杜玥佯恼呲牙。
张老师后怕似的躲开，“行行，你没醉。”
王老师在旁边指着张老师直笑。
张老师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了声，看向杜玥，“不过说真的，我真佩服你。”
“怎么了？”杜玥问。
“还么结婚呢，就敢认这么大的儿子，也亏得人家常总不反对。”张老师说。
“什么啊，他提议的。”杜玥说。
“真的？不可能！”张老师不相信。
王老师也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你想想，你才多大？二十二？这么年轻就有个十来岁的儿子，也就是这村里头淳朴，要是放在外头，有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儿子，那不得谣言满天飞！”
杜玥懵懵的看着王老师和张老师，忽然间的就觉得脑袋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下。
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人家常先生其实根本就没想让她认干儿子，人家就是让她知道他们年岁相差真的没几岁，要注意距离！
可当时她脑袋里都塞了什么？
怎么就没想到没呢！
杜玥抬手往自己的脑门上敲过去。
清亮的声音震的张老师王老师一愣。
“怎么了？”张老师问。
幽静的小校园。
新栽种上已经在风中摇曳出自己的小风采的树儿枝叶婆娑的晃动着枝叶。
杜玥站在树下，遥遥的瞧了眼那边正在操场上玩闹着的孩童，当中王路被同学们簇拥着，王路小脸上的绚烂明亮像是小太阳。
杜玥只是瞧了眼就收回视线。
“……哎呀，昨儿我喝的多了，也不知道昨儿晚上电话里跟你说的什么，反正今儿早晨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迷迷糊糊还没醒，就听着王路喊我‘娘’，真的，那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就是后来王路喊我‘干妈’，我也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好多。其实我觉得当时的认亲仪式上我就开始后悔了，可我又想是你提议的，旁边还这么多的人，我就没喊停。今儿我去学校王老师他们跟我说，我才突然意识到那天你说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啊，是我弄错了。”
杜玥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最后语气里的恳求都带着弯儿。
隔着电话，听着的感觉最清晰。
常子腾的眼角都抖了下。
比明传成撒娇的语气还要妩媚。
真是，他差点儿就信了。
——常先生，我怕待会儿你给我打电话我喝醉了，就先给你打电话。
——今儿我真是太高兴了，真的。
——有人喊我“妈”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一下子长了一辈儿，可惜你没在，你在的话，你就当“爸爸”了。
当时常子腾听着这“爸爸”这两个字，他的额角都抽搐的发疼。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醉了。
早先那次喝多了差点儿出事儿之后，她就没有再在外人面前喝醉过，这回她喝醉，可见她是真的高兴啊！
所以她说她昨儿仪式上就后悔的话，能信？
“……所以啊，我决定以后一定听清楚你的意思，跟着党走，不然到时候我是真后悔！！”隔着话筒，杜玥语气里的认真听着比真金还真。
常子腾轻轻扶额，“真的？”
杜玥眯起眼睛，全身心的都投入在挨着话筒的左耳上。
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当然真的！”杜玥断言。
常子腾微微弯唇，“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来吧”
“没问题！”杜玥说。
常子腾挑眉，这么利落？
挂上电话，常子腾摩挲了下手机的按键，很快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拨通，“欧阳市长……”
春去夏来，热度由南往北，海风由东向西吹过，却在临到大山的时候停下，回转，不可避免的形成了一场夏日初到的雨季。
华南华北都在淋漓中淅淅沥沥，而大西北却仍还是清朗的天气，只有天边鱼鳞似的云彩预示着这几天大概也会下场大雨。
七人座的面包车晃晃悠悠的从镇上往姚村的方向行驶，车头一侧有县电视台的标儿。
司机一边盯着前路，一边侧头往后瞄。
后面的车座上，几个人坐着，摄像机还有话筒放在一边，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干练记者正在打电话，“……我这可是可靠消息，再说我人都已经在半路上了，就是这消息来源是假的也晚了，行行，实在不行采访采访学校也不错，听说这个学校也是新建的，村子里能有个新学校也是我们要宣扬的嘛，好好，知道了。”
电话可算是挂断，记者使劲按下了关机键。
旁边几个看着干练记者的举动有些担心，“老大，这万一再有什么消息，咱可就不知道了”
“哎呀，放心，什么消息也没有咱们的这个新闻重要，你们也不想想，要不上头上有人压着，这都快一年了，咱们这边儿怎么会愣是没人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这个新闻的重要性，万一人都快碰上了，忽然间的来一通电话，让我们撤，你们说，我们是继续还是掉头就走？”
几个跟着来的记者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有个大新闻，就是换做他们，他们也舍不得放弃啊！
干练记者一拍巴掌，“所以啊，这回说什么我也得弄个头版头条。”
“老孟，开稳点儿，你们眼睛盯着点儿，别人从咱们跟前过去，你们都没看到。”
“哦。”
“好嘞。”
孟司机和其他的几个人连声的应。
车子快速的行驶过去，对面另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交叉而过。
“呦，这边还有这么豪的车子？”有个记者看到，眼里一亮。
“咱们这边的？”干练记者问。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那个记者还是看到了车牌前面的区域字眼，“嗯。”记者说。
“管他了，一定要注意首都和滨城的车牌啊，说不定就是。”干练记者说。
“是。”
一众的记者们精神奕奕。
车子上下颠簸，到了半山腰实在是没办法再开过去，几个记者也被颠的不轻，从车上下来，扛着机器往姚村走。
到了山坡上，远远的正看到一行人正往村子的方向走。
记者们占的高，看的远，不远处三个村子彼此相邻，村子当中还有个两层楼的学校特别的显眼。
再看这行人回去的方向，应该就是姚村的方向。
干练记者赶紧的喊了声，“等一下——”
略微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喊出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那边的人显然听到了山头的呼喊声，身影停下，都回头张望。
干练记者赶紧的招手。
那边为首的是几个村子的村长，姚村的村长眼神好，看到了他们手里头的物件儿。
“咋看着有点儿眼熟？”姚村村长喃喃。
“那不是咱们小学建成人家弄来的说是能摄像的玩意儿？”辛村的村长认出来了。
刚说完，几个村长就是一愣，紧跟着脸上露出来大大的笑容。
“去去，叫人问问，是不是记者？”
“哦”
“要是记者的话，就先领到村子里，记住了，问什么都别说。”姚村村长嘱咐。
“好嘞。”
几个村民跑过去。
干练记者看着那边有人跑过来，松了口气。
本来他是想偷偷的进去，可这些东西也实在是太多，路也太难走。
等他们到了村子里头，歇气都得歇半天，还怎么采访？
村里人习惯了爬上爬下，何况新修的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方便了。
没一会儿，几个村人就到了他们跟前。
“你们是……”
“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听说咱们村子里新建了学校，我们是来采访的。”干练记者指着那边的学校，态度说不出来的诚恳。
跟村长说的一样，还真是记者啊！
村民们想到村长说的，眼神就有点儿呆。
干练记者眼底闪了闪，特意显得很亲近的搭上了村民的肩膀，“我们是头一个来的吧”
村民们被干练记者的亲近弄得脸上的表情都生硬。
因为杜老师的关系，村民们认为自己的见识已经高了，可这些显然是城里人这么靠近，他们还是有点儿不适应。
几个村民相视了眼，有村民说：“你们是头一个。”
干练记者脸上一喜，刻意压低了声音，“回头给我们点儿独家新闻呗”
“这个，得看我们村长的意思。”
半响，村民门憋出这句话。
按照村长的吩咐，村民们帮着记者们拿东西。
记者们很感谢。
别看他们个个都人高马大的，那都是肩膀上有力气，脚底下的持续力还真不如村民们。
几位记者受到了几位村长的热情款待。
干练记者连声说着感谢的话，见缝插针的问着村子里的状况怎么样，比如学校是什么时候修的，是村里人集资还是有外人投资，还有学校里有几名老师等等。
换做是原来，几位村长几句话就能被干练记者把词儿套走，可现在几位村长们只呵呵的笑。
“学校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修的。”
“这学校可是漂亮了，连我们村子后面铺整弄个花圃。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就是野花儿，还弄什么花圃，可弄出来就不一样了，待会儿咱们领几位去瞧瞧，好看着呢”
“学校学生还有校服，孩子们一个个的精神着呢，听说城里的学校都有校服，现在我们孩子们也都是城里人呢！”
“老师们教的也好，你们是不知道，去年我们学校可是惨得勒，就三个老师，教六十多个学生，得亏了来了支教老师。”
“看看，这是我们那时候的照片，现在变化大吧！”
“……”
听着几位村长还有旁边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即便是喝着茶，吃着村子里人给准备的吃食，干练记者也觉得脑门跳的厉害。
东一句西一句的，句句都是围绕着村子，学校，学生，也提到了支教老师，他正要顺势的问一句支教老师姓什么，突然间的就拐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就像是打着擦边儿，好像是说了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时候村里人也这么会说话了？
既然是打着来采访学校的由头来的，干练记者也只能先耐着性子把该知道的消息整理着。
给几位村长们拍照片，把村长的话记录下来，还有村长他们提供的原来的教室的照片也拍下来。
只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也还真觉得这个村子原来也太穷了点儿。
他们也采访过一些乡镇的学校，可都比原来这个小学强多了。
据说上头的乡镇还想过把这个学校取消，可如果取消的话，孩子们就没法上学了，总不能每天都走十几里的山路去别的村子上学吧！于是几个村子的村长村委书记商量，还是把学校留了下来。
看着照片上屋外下着大雨，屋内下着小雨，孩子们还在认真听讲的面容，记者们都觉得心里头沉重的不行，忽然间的好像就有点儿明白那位年轻的集团总裁要设立西北教育基金会的原因。
干练记者的眼睛都晃了好几下，可到底还是记着他们来这边的目的，估摸着坐了半个小时，干练记者提议该去学校看看了。
村长们表示很高兴，领着几位记者们往学校去。
学校里还在上课。
村长们建议记者们先在外面看，等下了课再进去。
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在忙着，怕是没有老师接待他们。
记者们就现在外面拍摄。
干净的校园，朗朗的读书声从校园里传出来，不远处就是村里人耕种的田地，这会儿也正是麦田正灼灼而起的时候，眼见之下一片碧绿，而正恰校园后面的野花花圃绽放着清浅的风姿，忽然间的进入镜头的画面竟是这么的美。
负责摄像的记者不自觉的摄录了一小段儿。
干练记者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下神儿，只是紧跟着视线就落到学校里，恨不得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正上课的那些位老师。
哎呀，那个正主儿在哪间教室啊！
一会儿该用怎么个开场白说话来着！
就算是心里头已经念叨了近百遍的开场白，可在面对那个人之前还是要在脑袋里过个十来遍。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短短几年由一个县记者成为市里记者的根本之一。
严谨，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简直就是如坐针毡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下课铃声。
孩子们跑出教室，记者们也总算是能迈入校园。
干练记者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可在看到学校里的几位老师之后，干练记者的笑容差点儿生生的僵在嘴边上。
都是男老师。
连年龄都对不上。
他们来错地方了？
其他的记者们也都硬生生的愣在原地。
裤子都脱了，就让他们看这个？
“学校里就这几位老师？”干练记者整理着言辞，脸上很是崇敬敬佩，“几位老师辛苦了，辛苦了。”
张老师巡查完早自习刚进来，看到杜玥，愣了下，“我还以为你今儿来不了呢”
“开玩笑，我又没喝醉！”杜玥佯恼呲牙。
张老师后怕似的躲开，“行行，你没醉。”
王老师在旁边指着张老师直笑。
张老师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了声，看向杜玥，“不过说真的，我真佩服你。”
“怎么了？”杜玥问。
“还么结婚呢，就敢认这么大的儿子，也亏得人家常总不反对。”张老师说。
“什么啊，他提议的。”杜玥说。
“真的？不可能！”张老师不相信。
王老师也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你想想，你才多大？二十二？这么年轻就有个十来岁的儿子，也就是这村里头淳朴，要是放在外头，有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儿子，那不得谣言满天飞！”
杜玥懵懵的看着王老师和张老师，忽然间的就觉得脑袋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下。
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人家常先生其实根本就没想让她认干儿子，人家就是让她知道他们年岁相差真的没几岁，要注意距离！
可当时她脑袋里都塞了什么？
怎么就没想到没呢！
杜玥抬手往自己的脑门上敲过去。
清亮的声音震的张老师王老师一愣。
“怎么了？”张老师问。
幽静的小校园。
新栽种上已经在风中摇曳出自己的小风采的树儿枝叶婆娑的晃动着枝叶。
杜玥站在树下，遥遥的瞧了眼那边正在操场上玩闹着的孩童，当中王路被同学们簇拥着，王路小脸上的绚烂明亮像是小太阳。
杜玥只是瞧了眼就收回视线。
“……哎呀，昨儿我喝的多了，也不知道昨儿晚上电话里跟你说的什么，反正今儿早晨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迷迷糊糊还没醒，就听着王路喊我‘娘’，真的，那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就是后来王路喊我‘干妈’，我也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好多。其实我觉得当时的认亲仪式上我就开始后悔了，可我又想是你提议的，旁边还这么多的人，我就没喊停。今儿我去学校王老师他们跟我说，我才突然意识到那天你说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啊，是我弄错了。”
杜玥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最后语气里的恳求都带着弯儿。
隔着电话，听着的感觉最清晰。
常子腾的眼角都抖了下。
比明传成撒娇的语气还要妩媚。
真是，他差点儿就信了。
——常先生，我怕待会儿你给我打电话我喝醉了，就先给你打电话。
——今儿我真是太高兴了，真的。
——有人喊我“妈”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一下子长了一辈儿，可惜你没在，你在的话，你就当“爸爸”了。
当时常子腾听着这“爸爸”这两个字，他的额角都抽搐的发疼。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醉了。
早先那次喝多了差点儿出事儿之后，她就没有再在外人面前喝醉过，这回她喝醉，可见她是真的高兴啊！
所以她说她昨儿仪式上就后悔的话，能信？
“……所以啊，我决定以后一定听清楚你的意思，跟着党走，不然到时候我是真后悔！！”隔着话筒，杜玥语气里的认真听着比真金还真。
常子腾轻轻扶额，“真的？”
杜玥眯起眼睛，全身心的都投入在挨着话筒的左耳上。
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当然真的！”杜玥断言。
常子腾微微弯唇，“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来吧”
“没问题！”杜玥说。
常子腾挑眉，这么利落？
挂上电话，常子腾摩挲了下手机的按键，很快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拨通，“欧阳市长……”
春去夏来，热度由南往北，海风由东向西吹过，却在临到大山的时候停下，回转，不可避免的形成了一场夏日初到的雨季。
华南华北都在淋漓中淅淅沥沥，而大西北却仍还是清朗的天气，只有天边鱼鳞似的云彩预示着这几天大概也会下场大雨。
七人座的面包车晃晃悠悠的从镇上往姚村的方向行驶，车头一侧有县电视台的标儿。
司机一边盯着前路，一边侧头往后瞄。
后面的车座上，几个人坐着，摄像机还有话筒放在一边，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干练记者正在打电话，“……我这可是可靠消息，再说我人都已经在半路上了，就是这消息来源是假的也晚了，行行，实在不行采访采访学校也不错，听说这个学校也是新建的，村子里能有个新学校也是我们要宣扬的嘛，好好，知道了。”
电话可算是挂断，记者使劲按下了关机键。
旁边几个看着干练记者的举动有些担心，“老大，这万一再有什么消息，咱可就不知道了”
“哎呀，放心，什么消息也没有咱们的这个新闻重要，你们也不想想，要不上头上有人压着，这都快一年了，咱们这边儿怎么会愣是没人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这个新闻的重要性，万一人都快碰上了，忽然间的来一通电话，让我们撤，你们说，我们是继续还是掉头就走？”
几个跟着来的记者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有个大新闻，就是换做他们，他们也舍不得放弃啊！
干练记者一拍巴掌，“所以啊，这回说什么我也得弄个头版头条。”
“老孟，开稳点儿，你们眼睛盯着点儿，别人从咱们跟前过去，你们都没看到。”
“哦。”
“好嘞。”
孟司机和其他的几个人连声的应。
车子快速的行驶过去，对面另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交叉而过。
“呦，这边还有这么豪的车子？”有个记者看到，眼里一亮。
“咱们这边的？”干练记者问。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那个记者还是看到了车牌前面的区域字眼，“嗯。”记者说。
“管他了，一定要注意首都和滨城的车牌啊，说不定就是。”干练记者说。
“是。”
一众的记者们精神奕奕。
车子上下颠簸，到了半山腰实在是没办法再开过去，几个记者也被颠的不轻，从车上下来，扛着机器往姚村走。
到了山坡上，远远的正看到一行人正往村子的方向走。
记者们占的高，看的远，不远处三个村子彼此相邻，村子当中还有个两层楼的学校特别的显眼。
再看这行人回去的方向，应该就是姚村的方向。
干练记者赶紧的喊了声，“等一下——”
略微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喊出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那边的人显然听到了山头的呼喊声，身影停下，都回头张望。
干练记者赶紧的招手。
那边为首的是几个村子的村长，姚村的村长眼神好，看到了他们手里头的物件儿。
“咋看着有点儿眼熟？”姚村村长喃喃。
“那不是咱们小学建成人家弄来的说是能摄像的玩意儿？”辛村的村长认出来了。
刚说完，几个村长就是一愣，紧跟着脸上露出来大大的笑容。
“去去，叫人问问，是不是记者？”
“哦”
“要是记者的话，就先领到村子里，记住了，问什么都别说。”姚村村长嘱咐。
“好嘞。”
几个村民跑过去。
干练记者看着那边有人跑过来，松了口气。
本来他是想偷偷的进去，可这些东西也实在是太多，路也太难走。
等他们到了村子里头，歇气都得歇半天，还怎么采访？
村里人习惯了爬上爬下，何况新修的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方便了。
没一会儿，几个村人就到了他们跟前。
“你们是……”
“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听说咱们村子里新建了学校，我们是来采访的。”干练记者指着那边的学校，态度说不出来的诚恳。
跟村长说的一样，还真是记者啊！
村民们想到村长说的，眼神就有点儿呆。
干练记者眼底闪了闪，特意显得很亲近的搭上了村民的肩膀，“我们是头一个来的吧”
村民们被干练记者的亲近弄得脸上的表情都生硬。
因为杜老师的关系，村民们认为自己的见识已经高了，可这些显然是城里人这么靠近，他们还是有点儿不适应。
几个村民相视了眼，有村民说：“你们是头一个。”
干练记者脸上一喜，刻意压低了声音，“回头给我们点儿独家新闻呗”
“这个，得看我们村长的意思。”
半响，村民门憋出这句话。
按照村长的吩咐，村民们帮着记者们拿东西。
记者们很感谢。
别看他们个个都人高马大的，那都是肩膀上有力气，脚底下的持续力还真不如村民们。
几位记者受到了几位村长的热情款待。
干练记者连声说着感谢的话，见缝插针的问着村子里的状况怎么样，比如学校是什么时候修的，是村里人集资还是有外人投资，还有学校里有几名老师等等。
换做是原来，几位村长几句话就能被干练记者把词儿套走，可现在几位村长们只呵呵的笑。
“学校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修的。”
“这学校可是漂亮了，连我们村子后面铺整弄个花圃。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就是野花儿，还弄什么花圃，可弄出来就不一样了，待会儿咱们领几位去瞧瞧，好看着呢”
“学校学生还有校服，孩子们一个个的精神着呢，听说城里的学校都有校服，现在我们孩子们也都是城里人呢！”
“老师们教的也好，你们是不知道，去年我们学校可是惨得勒，就三个老师，教六十多个学生，得亏了来了支教老师。”
“看看，这是我们那时候的照片，现在变化大吧！”
“……”
听着几位村长还有旁边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即便是喝着茶，吃着村子里人给准备的吃食，干练记者也觉得脑门跳的厉害。
东一句西一句的，句句都是围绕着村子，学校，学生，也提到了支教老师，他正要顺势的问一句支教老师姓什么，突然间的就拐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就像是打着擦边儿，好像是说了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时候村里人也这么会说话了？
既然是打着来采访学校的由头来的，干练记者也只能先耐着性子把该知道的消息整理着。
给几位村长们拍照片，把村长的话记录下来，还有村长他们提供的原来的教室的照片也拍下来。
只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也还真觉得这个村子原来也太穷了点儿。
他们也采访过一些乡镇的学校，可都比原来这个小学强多了。
据说上头的乡镇还想过把这个学校取消，可如果取消的话，孩子们就没法上学了，总不能每天都走十几里的山路去别的村子上学吧！于是几个村子的村长村委书记商量，还是把学校留了下来。
看着照片上屋外下着大雨，屋内下着小雨，孩子们还在认真听讲的面容，记者们都觉得心里头沉重的不行，忽然间的好像就有点儿明白那位年轻的集团总裁要设立西北教育基金会的原因。
干练记者的眼睛都晃了好几下，可到底还是记着他们来这边的目的，估摸着坐了半个小时，干练记者提议该去学校看看了。
村长们表示很高兴，领着几位记者们往学校去。
学校里还在上课。
村长们建议记者们先在外面看，等下了课再进去。
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在忙着，怕是没有老师接待他们。
记者们就现在外面拍摄。
干净的校园，朗朗的读书声从校园里传出来，不远处就是村里人耕种的田地，这会儿也正是麦田正灼灼而起的时候，眼见之下一片碧绿，而正恰校园后面的野花花圃绽放着清浅的风姿，忽然间的进入镜头的画面竟是这么的美。
负责摄像的记者不自觉的摄录了一小段儿。
干练记者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下神儿，只是紧跟着视线就落到学校里，恨不得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正上课的那些位老师。
哎呀，那个正主儿在哪间教室啊！
一会儿该用怎么个开场白说话来着！
就算是心里头已经念叨了近百遍的开场白，可在面对那个人之前还是要在脑袋里过个十来遍。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短短几年由一个县记者成为市里记者的根本之一。
严谨，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简直就是如坐针毡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下课铃声。
孩子们跑出教室，记者们也总算是能迈入校园。
干练记者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可在看到学校里的几位老师之后，干练记者的笑容差点儿生生的僵在嘴边上。
都是男老师。
连年龄都对不上。
他们来错地方了？
其他的记者们也都硬生生的愣在原地。
裤子都脱了，就让他们看这个？
“学校里就这几位老师？”干练记者整理着言辞，脸上很是崇敬敬佩，“几位老师辛苦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