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管是一年之计在于春,还是百废待兴,对初三的学生来说,面临的就是差不多每个星期都有的各科考试还有即将到来的体育考试。

800米,仰卧起坐,100米,铅球等等,各种的体育项目都练了个遍,毕竟没有文件下来,不知道考什么,体育老师哪个都不松懈。

老师已经刨开了松软的土,画上了线,这堂课就是女生立定跳远和男生三步跳远的测试。

之前都是男生先来,这回是女生。

女生们一个挨着一个,同学们测量之后,体育老师在本上记上跳出来的米数。

“……尚云,178……刘春花,173……高子秀,182……”

很快就轮到杜玥站在起跳线上。

杜玥两腿分开,膝微屈,身体前倾,在起跳的时候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前屈……“噗——”杜玥落到了软土上。

后面已经有同学在量,“192。”

“哇——”

旁边的女生低呼。

这个成绩在女生里面不是最高,也差不多。

体育老师也点头,“还跳吗?”

女生跳两次,当中选跳的最远的那次。

杜玥的成绩也可以不跳。

“跳一个!再跳一个!”旁边有女生喊。

杜玥琢磨了下,“再跳一个!”

杜玥又回到了起跳线上,又跳了一次。

这次杜玥觉得比上次跳的还远。

“201。”测量的同学高呼。

“好!”体育老师也高兴,“年级里面差不多第一了!”

“杜玥,你太厉害了!”

“杜玥,你真棒!”

“……”

同学们拥到杜玥跟前,杜玥也笑的灿烂。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最远跳多远,可这次绝对是跳的最远的一次。

女生跳完之后就是男生三步跳远。

轮到男生围在体育老师跟前,女生们自由活动。

和女生们跳远的时候,男生们差不多都盯着那边一样,女生们一边打球也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

男生三级跳,二十多米的距离,差不多都能看到男生加速跑又跳起来的样子。

“快快看,到常子腾了!”

“……”

女生们低呼,男生似乎是知道女生也在看,又让开点儿地儿。

常子腾立在起跑线上,双臂摆动,风吹过去瞬间竟有点儿风驰电掣的错觉。

有一种帅,就是让人不承认都不行。

随着有匀速的几下起伏,常子腾跳到了土坑里。

“12米03。”有测量的同学说。

“哇——”

男生们低呼。

女生们听不到说的什么,可男生们的惊呼都听到了。

“常子腾跳的最远了吧!”有女生猜测。

高子秀杵了杵杜玥。

不用高子秀说,杜玥就知道她的意思。

先前的那些测试,除了铅球,基本上她是女生第一,常子腾就是男生第一。

这次她女生跳的最远,常子腾又是男生里面最远的。

学习好也就算了,体育还这么好!

杜玥瞥了眼,心里头莫名的就憋着一股火儿。

下午政治考试的卷子发下来。

杜玥看着卷子上的大红的“100”,忍不住转头往侧后面常子腾方向看。

常子腾正低头看着卷子。

忽然常子腾抬头,对上杜玥的视线。

杜玥只是皱了皱鼻子,也没别开视线。

别人杜玥不知道,常子腾的反应特别灵敏。

基本上她转头看三四次,总有一两次被他抓到。

常子腾笑了笑,抬了抬下巴,做了个“往前看”的姿势。

这时候政治老师说话了,“同学们,这次政治考试咱们班考的都不错,全年级排名第一!”

“哦!”同学们一阵欢呼。

政治老师往下压了压,“我知道你们高兴,可这就是小考,等半个月之后期中考试再看!”

“还有,咱们班上三个考满分的,常子腾,杜玥,范文……”

最后一个人名没人注意,同学们都把目光落在杜玥和常子腾的身上。

……又是他们两。

体育课上的项目男生常子腾第一,女生基本上就是杜玥第一。

历史政治语文英语地理也都考了好几次,常子腾和杜玥不是并列,就是前后挨着。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是了。

初三上班学年期末考试常子腾考了班上前三名,杜玥是第二十九。

怎么也能考的这么好!!

同学们不服气,体育上比不过杜玥,连学习上也比不上了?

再加上各科的老师对杜玥有意无意的表扬,初三二班同学们就像是被鞭子抽的牛,埋头苦学起来。

杜玥更刻苦。

她重来一次,还有过目不忘的金手指。

就算是这样,也只是在文综类不比常子腾差,数学物理化学还是落在后面。

杜玥知道世界上总有些人天资聪颖,王霸气盛,就算是有作弊器也还是比不上,可她就是不服气自己这么巧就碰上了。

于是就在全班同学,包括杜玥都死命的努力下,期中考试到了。

没有上次期末考试那么严谨,只是把桌子翻了个儿,抽屉对外,前后两个老师监场。

“这次考试,是你们初中三年最后一次期中考试,考完试肯定排名次,可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你们这三年学的怎么样,是玩物丧志了,还是混日子了,是努力奋进了,还是不骄不躁了。作弊,可能有好的名次,可你们不知道你们的成绩到底怎么样,又怎么面对将来的中考?为了你们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个底!”

以上是班主任在考试之前的班会上说的。

不管旁人怎么听怎么做,杜玥绝对不会作弊。

卷子发下来,杜玥先写上自己的名字班级,考试铃响起之后,杜玥开始答卷。

笔端在纸上的沙沙声响彻在整个教室里,教室里声音最大的就是老师的脚步还有咳嗽声。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常子腾一口气写完了前面的内容,在座位上伸了个腰,视线就转到了前面杜玥的方向。

1500米跑,他没有尽全力,那些小考对他来说,满分也不难。

没想到她也不错。

每次看见她憋着气,瞪着眼看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看她更火大,更生气……

常子腾弯起嘴角。

浅浅的笑容在嘴边上噙着,整个人就像是暖风煦日。

监考的老师本来想警告常子腾别东张西望,可看到常子腾的笑容,监考老师的脸都微微泛红。

早就听说初三二班有个帅哥,没想到这么好看。

真是可惜她早出生了七八年。

班主任话说在前面,可照样有作弊的。

杜玥同桌高子秀偷偷瞥着眼看杜玥的卷子,后面的王子涛也在暗地里踹杜玥的凳子。

杜玥不回头,把卷子往边上挪了挪。

高子秀看到了卷子上所写的,奋笔疾书,王子涛也老实了。

可这时候,前面的薛谦霍得把杜玥先前做过的卷子抽走,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儿。

还没等老师转过来,卷子又回到了杜玥的桌上。

杜玥,“……”

真是,太厉害了。

几门考试,三天就考完了。

考完之后,杜玥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快散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累的做都坐不直的同学们,笑着说,“我知道你们累,所以临到放学这一个小时就是自由活动,还有,后天体育考试,别忘了——”

“啊——”同学们哀嚎声声。

都说数学老师发起火来就像是峨嵋派的灭绝老师太,其实班主任才是最心狠腹黑的朱元璋。

湛清县中考体育考试。

正好是周六,偌大的大红布条悬挂在湛清二中的校园里。

除了二中的体育老师,小学高中的体育老师们都来协助监考。

初一初二的学生在家休息。初三的同学们身上贴着考试的号码牌站在操场上,按照班级的顺序考试。

其他人不知道,王萍和张莘喜不自禁,早先杜玥就说了这次体育考试考800米和仰卧起坐,昨儿学校里发下通知,和杜玥说的一模一样。

她们两个的800米都不太好,这阵子苦命的练,现在绝对是最佳状态。

杜玥的状态更好。

仰卧起坐54个,上次800米是3分14秒,这次是3分04秒。

负责查看800米成绩的体育老师看着杜玥的眼里都冒着光。

看完自己的成绩,杜玥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老师好!”

杜玥说完就要撤。

体育老师喊住她,“打算考中专,高中?”

杜玥说,“高中!”

体育老师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好!”

如果不是杜玥认得这位体育老师就是湛清高中的体育老师,都要以为这个老师心态猥琐不正常。

杜玥转头走,差点儿碰到一个同学。

一抬头,是常子腾。

距上次杜玥送常子腾去医院,这是第二次常子腾离她这么近。

两个月下来,常子腾好像比上次更白净了。

“考高中?”常子腾问。

杜玥点头,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在这儿?

就像是知道杜玥想什么,常子腾往后扬了下下巴。

二十米外,二班的男生都在那边的高单杠测试引体向上。

没做的同学等着排队,做完的同学在做着一会儿长跑的预备活动。

常子腾长跑第一,说不定起跑就是预备活动。

杜玥毫不吝啬的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常子腾弯了弯唇,似乎对杜玥的称赞很受用,只是扬着下巴,睇着她的目光明摆着就是在问她——刚才问她的话呢?

杜玥好笑,一个未来高中学霸校草还问她这个?

“你不考高中?”杜玥反问。

常子腾看着她,没说话,眼里深邃的就像是暗黑的晶石。

杜玥忽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就算是常子腾上高中,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让常子腾以为她一直在关注他?

杜玥赶紧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多学点儿东西,高中正好。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二哥!”

那边王子涛喊,王子涛矮胖的身形也跑过来。

杜玥笑的灿漫,“……有同学过来了,我先走了!”

不等常子腾说话,杜玥忙不迭的走了。

王子涛在看到常子腾和杜玥说话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可也只看了个杜玥的背影。

“二哥,玥玥刚才说什么啊?”王子涛问。

“没说什么。”常子腾说。

“哦!”王子涛摸着脑袋,他才不信。

“你考中专?”忽的,常子腾问。

王子涛点头,“对啊!”

九四年正是中专最火热的时候,恒川还有个税务中专,正好适合税务的内部人员子弟,王子涛知道自己考高中没戏,还不如进去税务中专,出来就能捧国家饭碗。

“加油!”常子腾在王子涛的肩膀上拍了拍,走了。

王子涛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是玥玥也上中专?

那就是太好了!

可玥玥怎么不和他说,跟二哥说?

王子涛忽然有了危机感。

考完的同学就可以回家了,杜玥又翻了会儿书,等王萍和张莘考完,三个人才从教室里出来。

可到了车棚里,杜玥脸变了。

自行车的后车胎是瘪的。

杜玥熟练的把自行车后胎的气门芯拔下来,果不其然看到气门芯上的那一小截橡胶没了。

上辈子初三的时候她的车子不是车胎被扎,就是气门芯被拔,她也不傻,知道是有人故意的,可不知道是谁,只能忍着,差不多十几次之后车子才恢复了正常。

现在她知道不止是有人故意,而且按照某些个心理学方面来说还是暗自爱慕她的人干的。

她已经尽可能的不和男生说话,本来以为这辈子她的车子不会再受无妄之灾,没想到还是她一厢情愿。

“谁干的?”张莘瞪眼。

气门芯空空的,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怎么办?”王萍问。

杜玥帮她们挣了人生当中的第一笔钱,又帮她们过了体育考试,现在她们三个就算不是以杜玥马首是瞻,也绝对是情比金坚。

杜玥耸了耸肩膀。

这时候班上没什么人,就算是整个学校也没几个人。

杜玥推着车子就去找了学校值班老师,把自己车子的事儿说了。

今天体育考试,学校里只有初三的学生,还有几个月就中考了,不忙着复习还在干这些事儿!

值班老师表示一定会严查。

回家路上,杜玥侧坐在王萍车子的后车架上,一只手探身扶着自己的车子,一只手揽着王萍的腰,张莘在后面策应,一直到半路上的修自行车铺子。

一路上路人侧目不已,杜玥也觉得拉风。

要不是头上还扎着鞭子,绝逼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是十五岁的小混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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