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云深内心懵逼,这些破事儿好像还真是他从前干过的,但那都是他还没重生之前不是?

“……呃,从前都是年纪小不懂事,”这话说的李云深自个儿都脸红,“谢、谢公子怎么会知道的这般清楚?”

你的事我哪一件是不上心的,谢青吾笑意冷冷,“王爷风流名声遍传皇城,青吾这些年,听的多了。”

后面一句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 ,李云深听的心里颇有些发毛,连忙补救道“其实,本王还是对谢公子最为厚爱的!”

谢公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我到底是对谁最好?你用的那些珍稀玩意儿,我可是连自己都舍不得用好吗?

谢公子嗯了一声,眼中柔情微动,慢慢凑近些许,“那王爷为什么对青吾这么好,莫不是喜——”

“谢公子,我们接着刚才的话说!”李云深别开脸,谢青吾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侧,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李云深深刻觉得谢青吾这种在他已经起了反应后的靠近,对他而言,简直是引人犯罪,这完全就是勾引!

谢青吾退开了些,觉得还是莫将人逼得太厉害了,但十多日不见,他着实想的紧,忍不住挨着李云深坐下了。

李云深“……”

坐的这么近,总感觉自己会被看出禽兽的一面,李云深往里面挪一点,谢青吾面不改色的跟着他挪一点,李云深嘴角抽搐,这会儿直接缩回了床脚,谢青吾继续锲而不舍地追过来。

退无可退的成王殿下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害羞的小媳妇儿?

李云深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到了,连忙坐直身子,强迫自己按下心头那些异样。

他总不可能是对谢青吾有什么想法。

“谢公子方才说四弟将魏紫视作弃子?”

“王府中馈离了手,徐侧妃于四殿下而言便再无用处,再加上怕再与徐侧妃有所牵扯,被王爷看出马脚,所以自然是放弃的稳妥。”这些玩弄人心的手段如此显而易见,也就只有徐魏紫那样被猪油蒙了心的才会看不出来。所以说情之一字之于人,当真如同剧毒,蔽人眼目,乱人心弦。

“但当时四殿下还未与母妃闹崩,他出身卑微,在朝堂上还要倚仗王爷和母妃的支持,所以在王府中少不得要有个内应,也怪我上回清人清的太过干净,没给四殿下留个念想,反让四殿下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来。”

那边是李云霁找谢青吾合作了,谢青吾早先便与李云霁相识……

“那,谢公子是答应了?”

“……”谢青吾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 ,没好气道,“王爷觉得青吾追到这儿来是做什么的?”

“一刀两断?”

李云深迟疑,谢青吾会放弃李云霁这事儿在他心里总有点玄幻,上一世李云霁与谢青吾最后联手清理朝堂的时候也是配合默契,民间还传言,他们俩是那什么,咳咳,一对断袖。

——当然,李云霁觊觎谢青吾的事上一世他就知道了,当时李云霁继位后可是直接下了和离圣旨,至于谢青吾,他就知道谢青吾有一个宝贝心上人 ,原先还一直以为是李云霁来着 ,现在看来,似乎,还不是?

谢青吾简直想把这人嘴堵上 嗯,最好是用自己嘴去堵!

“青吾并未去见四殿下,而是遣人将消息传给了徐侧妃,徐侧妃思郎心切也并未多做怀疑,而后我引御林军发现异样后便赶回宫宴,再陪同母妃前去,四殿下便刚好被御林军堵在了当场。”

只是不曾想李云深会特意遣人出来寻他,叫杨子仪看见了。

谢青吾顿了顿,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一些“徐侧妃,想必是真的爱极了四殿下,被抓到现行后也仍然一心为四殿下辩护。”

李云深一脸波澜不惊。早料到了,虽说隐隐有些被绿了的憋屈感,但我们坚强如成王殿下表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前世最后后院数百有一半都红杏出墙。

“王爷,不难过?”

“谁说的?”李云深下意识的反驳,继而一捂心口特别沉痛,“本王心痛如绞。”

所以谢公子,你要不要发挥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同情一下我?

谢公子无动于衷,眼里冰冻三尺。

呵,为了旁的女人伤心难过还指望我去安慰你?我顶多,将那些胆敢勾引你的女人全部,全部——

李云深眼神真挚“若有朝一日谢公子离本王而去,本王定然更为心痛。”

谢青吾一怔,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叫这人如此不安,三番两头的闹和离,看见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觉得自己会背叛他,这般深重的忌惮与猜忌,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中间越不过去的距离,他想更进一步,李云深便会后退十尺,简直是无解之题。

半晌,只能叹气,“王爷放心,青吾永不会叛离王爷而去。”

这话李云深是不大敢信的,但听着心里还是安心少许,迟疑了一下,问“魏紫到底是怎么去的?当时本王并不在场,杨子仪身为外臣也被隔离在外,当时在场的都是母妃心腹对对此事一直讳莫如深。”

讳莫如深才是对的那般苟且丑事说出去一个字都是个死。

那日他们赶到时两人正搂着亲在一处,若非陈林还有些眼色 ,听手下人禀报后,立刻命人将太液池周围团团围住,并下令严禁人闯入,也不知道要为这桩皇室丑闻陪葬下去多少人。”

徐魏紫并不是个十分聪明的人,除了那张尚有几分姿色的脸,谢青吾在她身上完全见不到什么优点,或者说她已经是个被所谓情爱冲昏了头脑的蠢货,在宫中与皇子私通被抓了现行,她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哭陈她与李云霁是两情相悦。

徐魏紫犯蠢李云霁总不会跟着她一同犯蠢,不得不说,李云霁是个极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摘了出去,将半夜私会硬生生一直说成的表兄妹见面。

徐魏紫当时在成王府的日子已经开始不好过了,失去了把持已久的中馈,又失去了李云深的恩宠,她从前打过的那些下人姬妾也敢趁机报复,再加上谢青吾暗地里推波助澜放任不管,她当时的处境可谓举步维艰,许是绝境将人逼到了慌不择路的地步,她竟一口咬定与李云霁是两情相悦,对李云深不过碍于父母之命,叩请书贵妃成全。

所以说啊,有些人蠢起来当真是无可救药,她已是嫁为人妇,却又和夫君的庶弟有染,还妄图让婆婆成全自己与庶弟,这样的丑事就在平常人家都绝无可能,更何况是在规制森严的皇家。

——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云霁远比徐魏紫清醒,他母族卑微,在朝中立足本就困难,就算不能倚仗淑贵妃也实在不愿为了一个女人与皇帝宠妃交恶,不值得。

——他反诬徐魏紫勾引于他。

作为一个男人,当真是再没有比这样的行为更无担当,更无耻了。但在当时的情境中,李云霁这招弃车保帅无疑是最为正确的抉择。保全了自己,踢除了麻烦,最大限度上保全了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声名。

他这一招若是淑贵妃之前并不知道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单只凭着这一场意外,淑贵妃念着数年母子之情大抵还是会信他,但李云深早先便让小安子埋下了猜忌,此时李云霁这招弃车保帅在淑贵妃眼中,便是无情无义,令人齿寒,是以后来才会毫无姑息。

李云深当初不动徐魏紫与李云霁,便是为了这一日的做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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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谢青吾当时看着只想冷笑,多好的一场狗咬狗的大戏,可惜李云深没能亲眼瞧见。

但他也说不准自己是否希望李云深看见,既想叫他看清了这两人的丑恶嘴脸,却又怕他被伤了心,所以后来也就没再提起此事。

不想他这样绝口不提反而又让李云深心中疑窦丛生。

后面的事说是一场闹剧,却更像一场惨剧,被情郎反咬一口的徐魏紫瞬间面色惨白,片刻后刚想开口,李云霁却先一步厉声打断,“魏紫,你现在这般作为,可想过姨母没有?”

徐魏紫的父亲在入京为官后便广纳妾室,这些年来,她娘亲在徐府一直处境艰难,若不是一直碍于李云霁的面子,恐怕她父亲已然休妻立妾。

所以这是在用娘亲的性命威胁她?

徐魏紫不可置信“表哥?”

李云霁冷冷看去眼里威胁深重。

再蠢的人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这个口口声声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用甜蜜语哄骗了她的人,放弃了她 ,不过是一招弃车保帅,怪她自己眼瞎,竟然一直没能看清。

但终归还是不甘心的,徐魏紫捶死挣扎,尖声叫道“王爷呢?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王、王爷曾那般喜欢她,兴许还有机会!

那是谢青吾心中杀意达到鼎盛的瞬间,如果淑贵妃没有处死徐魏紫,他也绝不会让她见到明朝的太阳。

徐魏紫被沉湖之时李云霁就跪在太液池边,湖中的女子绝望挣扎,而后很快被冰冷的湖水彻底淹没。那晚的月色极冷,照在李云霁冷寂脸上看不出任何悲痛之色,反而如释重负。

——这个在京中素有佳名的谦谦公子终于露出令人齿寒的一面。

那晚的事淑贵妃下了严令不许传出,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到底还是走漏了消息,所以这人在京中才会名声扫地受人耻笑,谢青吾不免心疼,低着声音道“委屈王爷了。”

?!谢青吾这是在同情他?我去,谢公子,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当真是不容易呀!

李云深泪流满面“不碍事!”

消息是自己放出去的,他大不了被人当笑柄笑一阵子,李云霁苦心经营多年的谦谦公子形象,可就瞬间崩塌了。与兄长宠妾私通这顶帽子一扣上去,他在儒林士子间的名声顷刻间毁于的一旦 ,这笔买卖,自己不亏。

“以后不会了。”再以后做事必定思虑周全 ,再不会伤到你一星半点。

李云深点头,而后突然有点儿小忧伤,“谢公子,你说本王是不是不适合喜欢姑娘?怎的妻妾一个二个都跟别人跑了?”

谢青吾心间微动,心跳都有一瞬加快,“那,王爷不如试试喜欢男人?”

这时候只要李云深稍稍松口,谢青吾都能直接扑过去自荐枕席,什么循规蹈矩徐徐图之,若是这个人对他有那份心思,自然是把人吃到嘴里才是硬道理。

直了两辈子的成王殿下无比坚决的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谢青吾“……”

直直倒在榻上 一脸无欲无求,“今晚累了,青吾先歇下,王爷随意。”

……

等等,谢公子你是不是还没有解释完?比如 ,你那个心上人的问题,本王就很是好奇!

“明日再说,今日乏了 。”谢青吾往床榻外侧挪了一点,给李云深腾出位置“王爷也早些歇下吧,手上还有伤,记着别乱动,若是夜里有事叫青吾起来就是。”

皮糙肉厚的成王殿下对手上一点小伤完全没放在心上,闻言只是随意嗯了一声,半点没当真。

然后第二天便发觉,谢公子是当真了的。

生平头一回被人喂饭的成王殿下脸红的发烫,咽下第一勺后便死活不肯再张嘴。

谢青吾眉头皱了一下,“烫?”

已经晾了一刻钟了理应是不烫了的,谢青吾把剩下的半勺喂到自己嘴里试了试。

“还是青吾煮的粥不和王爷心意?这里荒山野岭也没什么好东西,只炖了些杨将军抓的野兔肉,如果王爷不喜欢青吾再去煮一碗就是。”

杨子仪在一旁抓狂了,王爷您可别再作了成吗?谢公子天没亮就起来,花了半个时辰亲手煮的粥,精细的我们这些粗人都感动了,您别再不识好歹成不成?再说,马上就要动身上路了,谢公子再去煮一碗得闹到啥时候?

李云深也真没那脸真让人再去煮一碗,再说,这根本不是粥的问题好吗?

“本王自己来。”说着就要去抢碗。

谢青吾还没来得及闪开了,杨子仪已经先一步上去把人摁住了,忍无可忍“老大,你就别再跟这儿别扭了,人谢公子是心疼你,你快点吃完了好赶路,外边差不多都收拾妥当了,就差你了!”

李云深“……”

你妹的,猪队友!

实话说,谢青吾煮的东西味道不错,比起军中伙夫煮的东西好的不是一星半点,李云深被人喂完一碗粥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方才,本王和谢公子用的是同一个勺子?”

“怎么?王爷嫌弃青吾?”谢公子一脸理所当然的伸手给人将嘴角一缕荤腥擦去,闻言稍稍抬眸。

“怎、怎会?”李云深自己倒没那么多忌讳,军营里吃大锅饭的也顾不上这许多,“本王记得,谢公子好像不喜欢旁人碰自己东西。”

谢青吾笑了笑,有点无奈,“嗯 ,那是旁人,王爷一向例外。”

啥意思?迟钝如成王殿下表示自己没懂,这么暧昧的话从谢青吾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心里颇有些发毛。当下迅速向杨子仪抛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大型虐狗现场。无时无刻不在虐狗!杨子仪抹了两把辛酸泪,利索的滚开了,这破地儿酸臭味儿实在太重,呆不了了!

失去狗头军师的李云深“……”

所以,谢公子你到底是啥意思?怎么本王就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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