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云深猛的站起身来,拳头握的咔咔作响,“谢公子,你莫气,本王这就去给你出气!”

——看他打不死那群混球!

谢青吾憋了笑,拉住人袖子,摇了摇头“不过是些玩笑话,王爷何必如此在意?”

……谢公子,原来你竟然如此大度?

“王爷刚才踹栏杆——”

“本王赔钱!”

“可踹疼了脚没有?”

……谢公子你可真是个好人,李云深都有点感动了,忙摇头“没事儿,本王皮糙肉厚没那么娇贵,倒是谢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谢青吾默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骑马磨破了点皮。”

这两日在山林里疾行军,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匆忙赶路,谢青吾自从年少出事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好,也再没这么长时间的骑过马,再加上李云深觉得谢青吾骑术实在不佳,不由得就多教导了一会儿,但这一教李云深就心塞了。

谢公子看着挺聪明一个人啊,怎么怎么学都不会呢?不是撞他怀里就是握缰绳老握他手,唉,可能谢公子真没这方面天赋。

但也正因为这样谢青吾较旁人骑马的时间也更多些,他原先还没想到,今日才终于记起,谢青吾不是跟他们一样骑马骑出厚茧的粗人,这人精贵的很,受不得丝毫折腾。

“你解开衣裤让本王看看,要是严重,再去叫个大夫过来瞧瞧。”李云深难得有点关切。

谢青吾解开衣袍,正褪下衣裤,闻言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叫大夫?王爷是想叫大夫过来?嗯?”

伤了叫大夫有什么不对?李云深仍然处于迟钝中,抬眼就看见谢青吾将衬裤褪到腿弯,春光乍泄。

……

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刚刚那群货还说自己对对人图谋不轨,自己还真就转眼就看人脱裤子了!

“嘶!”磨破皮的皮肉与布料粘在一起,此刻硬生生撕下 ,饶是以谢青吾坚韧的性子都忍不住闷哼。

想什么了?李云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告诉自己,自己真的是在正直的给人看伤,哪儿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眼看着谢青吾手都有些发抖了 ,李云深忙涨红着一张脸帮给人把裤子褪了,又脱了鞋袜,谢青吾身上只剩下一件半敞的月白中衣,青州这地界气候湿冷,李云深怕谢青吾受凉,又给人团了一床锦被,这才站起来“你先躺着歇会儿,本王去寻些伤药打盆热水过来。”

在王府里这些事自然都有人打理,现在出来了,这些小事儿自然都是自己动手。

谢青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李云深一派镇定的面容,最终落在了那红的几近滴血的耳垂上,到底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这人,果然喜欢会撒娇的?

对于王爷要寻伤药和热水的事,众人表示了深刻的理解,纷纷掏出自己身上备着最好的伤药任李云深挑选,并一再表示,不用客气,咋们兄弟都懂。

李云深“……”

你们特么的到底都懂了些什么?

总之抱着大瓶小罐上楼的成王殿下脸上差点直接烧起了火,关上门,李云深匆匆将伤药热水放下,连忙转过了身,结结巴巴“谢、谢公子,你自己上药,本、本王——”

话未说完先听见瓷瓶碎地的声响,李云深实在没忍住回头,结果就看见谢青吾脸色苍白,正俯身下榻准备捡起滚远的瓷瓶。

谢青吾的腿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这一俯身险些就直接摔了,幸好李云深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了,谢青吾顺势靠进人怀里,轻声道“疼。”

声音微微有些低,听起来竟然少见的还有些软,竟像是在撒娇。

像李云深这样军营里待惯的汉子,心中的保护欲其实是极强的,谢青吾这样柔柔弱弱的样子真的是极少见了,这人虽然身子骨孱弱,但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风骨在那里,倒从来不曾这样毫不避讳的示弱于人。

莫名的,李云深心就软和了一点,左右还是他的不对,是他害的这人不远千里追来的这里,害的谢青吾跟着他在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是他没有照顾好这人。

李云深轻着手脚把人在榻上放好了,径直去捡了药瓶,半蹲在榻边,叹气“本王手笨,弄疼了你就就说,别忍着 。”

谢青吾嗯了一声,任由李云深将他蔽体的锦被拉开,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磨破皮的是大腿根部,这几日疾行,谢青吾又一直忍着没说,磨的已经极为厉害了,足有小半个巴掌的的地方磨破了皮,周围一片通红,刚刚扯掉衬裤时似乎扯开了伤处,此刻已经有些渗血。

谢青吾苍白的肌肤衬上这大片的擦伤,看的李云深都有些心疼。

“疼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教你什么骑术,你说了早些上药,不骑马了就是,磨成这样,不疼?”李云深有些愠怒,“把腿张开些。”

正好(装作)路过的杨子仪“噗!”

白、白日宣淫?

杨子仪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他就过来偷听个墙角,怎么还听见这么激烈的事儿呢?这这这,回去怎么跟陛下回话?说王爷,那什么天天,天天……

陛下大概会先砍了我泄愤!

所以,我刚刚什么也没有听见!啥都没有听见!

杨子仪不敢再听,麻溜的滚了。

谢青吾倒是很听话,毫不避讳的把腿张开了些,露出大片春光。

李云深通红着一张脸拧了热毛巾给谢青吾把伤处擦了一遍,热水渗进伤口,疼的谢青吾浑身都是一颤。

李云深动作更轻,想了想,安慰道“其实本王初到北疆时也是这样,在皇城里舒服日子过惯了,一开始也受不了,跟着一群老兵油子跑了六七天,大腿磨掉了两层皮,路都走不稳。但那是在战场上,停下来就是个死,后来疼的没办法了,我就想了个法子——用麻绳绑两块木板在腿上,绑紧了,就没那么疼了,后来骑马骑的多了,腿上起了一层厚茧也就不再疼了 ”

“王爷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皇城里以天下供养的王子皇孙到了战场上也不过一介兵卒,他这些年,更的必然不好,若是自己当年能同他一起去,就算不能分担些什么,用至少能陪在他左右——

这样想着谢青吾心间蓦然便是一痛。

李云深怔了一下,他开口说这些原本不过是想让谢青吾分些心思,可,谢青吾现在,是在心疼他?

一向没人疼没人爱,父皇嫌弃姬妾爬墙的成王殿下心间淌过一丝暖流 ,整颗心突然莫名就熨帖下来“还好,初时觉得苦,后来也就习惯了,谢公子不常骑马,一开始肯定受不了 ,是本王疏忽了,现在到了镇子,马就别骑了,本王明儿让杨子仪备辆马车。”

李云深跟谢青吾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给人上药,最先敷上的是一层药粉,细细在大腿内侧倒了一圈,然后是上好的药膏,李云深在手上匀了点儿,轻着动作给人在伤处一点点抹开,手下的肌肤温软细腻,位置又正好是大腿根部这样不尴不尬的地方,李云深在心里念了一万遍正人君子,非礼勿视,脸上仍烧的发烫。

上好药后匆忙扯了白纱给人细细包好,李云深立即把人囫囵塞进了被窝里。

谢青吾的嗓音有一丝压制的低哑“王爷先出去,青吾穿下衣裳。”

李云深连忙应了一声,如蒙大赦飞一般就窜了出去,天,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他的淡定就装不住了!虽然谢青吾是个男人,但这样“坦诚相见”为什么他还是有点受不住?

刚刚被心上人碰了那样私密的地方,身体的反应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方才竭力压制住异样,不敢叫他看见,但,实在难耐的很。

谢青吾喘了喘,慢慢在脑海里勾勒出李云深的模样,假作那人就在他身边……

李云深出去冲了个凉水澡身上燥热的温度才渐渐消了下去,上楼时谢青吾还歪在榻上等他,一双眼已经快要闭上了,显然是惓极了。

“谢公子,怎么还没睡?”我特意在楼下等了这么久,就怕上来看见尴尬,你为什么还没睡?

“等王爷。”谢青吾往床榻内侧挪了挪,把被子匀出来一半,“外边冷,王爷刚冲了澡,别受了凉。”

的确有点冷,李云深吸了下鼻子,很没骨气的钻进了暖和的被窝,地方是谢青吾刚刚捂暖和了的,还留着一点谢青吾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李云深多闻了两下,觉得这个味道莫名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忍不住就往被子里陷了陷,很快就睡了过去,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觉得怀里好像钻进了什么东西,正准备伸手一巴掌扇飞,突然就被两只手牢牢环住了腰身。

“………”

谢、谢青吾?

李云深懵逼了一瞬,出于直男最后一丝正直,他伸手把人扯开了,然后悄悄往床榻外侧挪了挪,心里安慰自己,谢青吾大概睡迷糊了,觉得他这儿暖和,他自觉退开点就是。

谁知他刚往外挪了一点,谢青吾就跟着挪了窝,两手摸索着想去抱他,动作还有点急切,李云深嘴角抽搐了一下,再退开一些,这回直接背抵床沿,哪知谢公子竟然在原地滚了一会儿,还是不依不饶的向他怀里扑了过来。

再退就摔下榻了!李云深嘴角抽搐的看着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还开心的蹭了蹭谢公子,一脸崩“谢、谢公子?”

你知道你正往一个男人怀里扑吗?谢公子,你可清醒着点啊!

谢青吾已经睡熟了,几番被人推开像是有点难过,一边用力把人抱紧了,把头埋进人怀里,一边呓语“冷”

语气还有点类似撒娇的委屈。

窗外还在下雨,天气的确冷的厉害,乡下客栈的被子也不厚实,谢青吾又确实体虚畏寒,他现在还把人弄醒了推开是不是很没人性?而且谢青吾这样委委屈屈的语气让他有点心软,还有点心疼。

算了,大家都是男人抱一起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抱过,李云深心一横,把人腰肢抱住了,一边挪地方一边哄人,“别动了,咱们往里边去点儿,快掉下去了。”

谢青吾也不知听没听懂,迷迷糊糊的应着声,一边勾住李云深的脖子,一边在他怀里蹭了蹭。

李云深着实困了,伸手把人抱紧了,一边哄一边闭上眼“好了好了,不冷了,睡吧。”

谢公子“………嗯。”

睡吧。

谢青吾第二日醒的极早,天刚刚一蒙蒙亮就便睁开了眼,正准备撑起身子,趁时间还早给李云深熬蛊鸡汤补补身子,谁知刚一动弹就被人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早呢,别闹。”李云深完全没睡醒,拍了人屁股后又把人往怀里带,抱的紧紧的,有点被吵了好梦的起床气,嘟囔“再睡会儿。”

谢青吾“……”

——飞速放弃起床的想法,重新窝回人怀里闭上眼,睡回笼觉。

“嗯,不闹。再睡会儿。”谢公子从善如流,双手环过李云深的腰身,在人怀里窝了会儿,突然就有点不知足了,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具备的时候,放过委实可惜了些。

头稍稍抬起一点,快且轻的在人唇边轻琢了一下,谢青吾等了等,见人确实睡熟人没什么反应,这才敢凑上去细致的亲了一口,唇瓣温热干燥,他有点不想退开,于是就这么静止不动的亲了一会儿,这才退回人怀里继续窝着 。

心里仿佛灌了蜜糖一般甜的溺人,他在突兀间忽然生出想把这人永远锁在身边的冲动,带着这人去一个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地方,哪怕每天只是这样偷着亲一口也是好的。

众人对王爷没能早起的事表示了深刻的理解,反正今日修整,没什么大事,所以也没人不长眼跑去扰人好梦。

李云深软玉温香满怀,一觉睡至日上三竿,醒来时觉得全身舒坦,谢青吾还窝在他怀里睡着,低头即可见人温润眉眼,难得乖顺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己从前养的一只波斯猫。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怀里人的头,习惯性的揉了揉之后就看见谢公子半阖的眼缓缓睁开了,透亮又干净,看着人的时候眼底好似有春风缓缓拂过。

——莫名觉得好眼熟是怎么回事?

“王爷在看什么?”谢青吾略抬下巴,手识趣的把人松开,稍微推开了些许,还是不敢逼的太急了,怕适得其反。

“突然觉得谢公子好眼熟,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谢青吾笑意慵懒,眼底却亮了亮,“哦?王爷觉得青吾眼熟?”

“眼熟!”李云深肯定的一点头,“好像本王以前养的一只猫。”

谢青吾“……”

“那倒巧了,那根木头从前也喜欢养猫,”谢青吾磨牙,“尤其喜爱一只碧眼波斯猫,养的娇贵的很,后来那猫不长眼挠了我一爪子,他就把猫扔了 ”

“……”为什么感觉莫名其妙被撒了一把狗粮?李云深心里罕见的竟然有点不舒坦。

谢青吾伸出右手把衣袖拉开一些,露出清瘦腕骨上的三道爪痕,应该已经隔了许多年了,疤痕看起来并不狰狞,只剩下三道淡淡白痕。

脑海里好像突兀闪过某些片段,鲜血淋漓的手腕,跳上宫墙的白猫,突兀跌进他怀里的清瘦少年,那少年跌进他怀里时轻的像一阵没有重量的风,他有些吓着了,慌忙问“疼吗?”

话出口的瞬间李云深骤然清醒过来,谢青吾靠在他怀里,声音极轻,极静“回殿下,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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