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然,只见张争流迅速起身,扶起昏睡不醒的江何溪,一路将她扶到车子上,给她系好安全带。张争流意味不明地盯着何溪颈脖,她衬衫的领口微微撑开,露出了一截莹白的柔嫩的肌肤,在夜晚车灯的照耀下,如在月光下晕开光泽的一块上好美玉,惹人一探芳身。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衣领,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向一个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良久,之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只是车子停下后,里面的人并没有下车,很快车子又发动起来,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今晚是无月的夜,只有星星满布天空,于是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夜晚显得格外地黑。

周少阙将车停在那块废弃的工地旁,周身笼罩在黑色中,不知道来了多久。

凉风沁人肺腑,他正准备打开车门进车时,突然两束黄色的车灯射转过来,他看过去,只见张争流扶着醉醺醺的江何溪从车中下来。



☆、第15章

江何溪似乎是醒了过来,但是醉意未消,站不稳直往张争流身上栽。

周少阙径直走过去,将江何溪扶到自己身上。

她头耷拉在周少阙肩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转移阵地,一阵晕晕乎乎。

张争流没有想到周少阙竟然会在这里,眸光有些闪烁,

“秦原在沁园居陪王董,你也过去吧。”

周少阙看了眼醉得不轻的江何溪,语气微冷,

张争流脸上细微地一阵抽搐,谁不知道王胜是个酒鬼,爱喝酒,酒量好,而他一向酒量不好,今晚要是过去一定得吐他个一晚上,但是饶是这样,张争流也没敢拒绝,咬着牙应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谁让他背地里给江何溪灌酒呢。

周少阙见张争流离去了,才扶着江何溪的肩膀朝建筑工地里走去。

晚风凉凉,江何溪的黑色小西装是雪纺材质,完全隔不住凉气,被风这么一吹,直打了几个冷颤,被酒精糊住的脑袋也稍稍有些清醒了。

她感觉到浑身俱冷,只有双肩处似是捂了个什么东西,熨贴着肌肤,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她偏转头,眯起眼睛打量周少阙雅致的五官,半响,猛地挣开周少阙的手,道,

“怎么是你?”

她舌头打结,脚步踉踉跄跄。

周少阙站在原地看着她,问道,“你想是谁?”

江何溪睁着醉眼朦胧的眼,摇晃着来回看了眼四周,“张争流呢?”

“走了。”语气微硬。

江何溪模糊地嗯了声,也没再问,又向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冲周少阙道,

“让他记得付钱啊。”

周少阙松了松眉,跟上江何溪,

“你从下午一直喝到现在。”

江何溪舌头直打结,“没,我就,就是小酌了几杯。”

周少阙失笑,他再次扶住她的肩膀,微微侧头,便看见她发丝凌乱,他伸出手替她拨开几缕粘在脸颊上的黑发,便看见露的莹白的耳垂以及染着胭脂色的粉红的脸颊,周少阙的声音低柔下去,

“下次不要再喝这么醉了。”

江何溪仰起脸,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一双明晃晃的眼睛闪着莹莹水光,朦胧地看着周少阙,由于蒙了一层雾,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眼今晚格外温柔。

突然,一阵骤凉的风吹来,吹得她眼里的朦胧甚至都散了些去。

江何溪伸手猛地推开周少阙,冷冷道,

“不用你管。”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建筑工地,突然感觉手臂被人从后面握住,她一个转身甩开手臂,大声道,

“别管我,我不要你管!”

“我你送回家。”周少阙沉声道,

一路上江何溪捶着头,痛苦地皱着眉,她不让周少阙扶她,自己跌跌撞撞地摸索回去。

开了门,江何溪浑身都没了力气,就要瘫软在门框边上,周少阙赶紧将她扶到沙发上,江何溪一动都不想动了。

她半眯着眼,看着周少阙给自己盖上被子,喃喃道,

“你管我做什么?”

周少阙没有回答她,他去取热毛巾给她擦脸。可是她一点儿都不乖,总是乱动 ,周少阙压住她的手背,低声道,

“乖。”

江何溪立即就不动了,她的眼睛里还闪动着水光,一眨也不眨地看周少阙给她擦脸,擦完脸后又帮她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

他微微低着头,优雅而深邃的脸庞就在她咫尺之间,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就像一口氤氲着雾气的温泉,能接纳你,也能温暖你。

她看得出神了,头也不觉得痛了,继而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口,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周少阙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莹莹如春水秋波,她眨了眨眼,里面的水光仿佛要溢了出来一样。

也是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曾在车祸的时候,罩在他的身躯上,牢牢地担忧地看着他,继而重新照亮了他的生命。

他抿紧唇,平复掉胸腔内渐起的情绪。

擦完最后一根手指,他准备起身,蓦然发觉手掌被人紧紧握住,按压在她胸口。

肌肤的温热和心跳,透过掌心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她温热的话语。

江何溪仿佛受了蛊惑一般,藏在心里的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车祸的时候要救我,为什么让我跟你来江城,为什么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工作,为什么在我酒醉的时候照顾我?你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少阙手指微动,发现江何溪握得死紧,他掰开江何溪的手指,沉默了半响,沉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当你是我朋友。”

“朋友?”江何溪失神重复道,

“对哦,你要跟刘莹在一起,今天中午我在阳台上全看到了,你要跟刘莹在一起,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颤抖。

周少阙沉眉,“你真的喝多了,早些休息吧。”

他起身就要离去。

江何溪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个起身从沙发上翻起就紧紧搂住周少阙的脖子。

她头脑晕眩,看什么都是晃动的,模糊之中只看到眼前一张俊美的脸,一张紧抿着的颜色绯红的唇。

她抬起唇,向他进一步,他就向后退一步,到最后,她耐心全无,用尽全部力气,将他压到墙壁上。

“何溪。”他微微皱眉,声音沉蔼

热气喷薄在她唇鼻之间,她猛地咬上他漂亮的唇瓣,唇舌厮磨,

“谁让你对我这么好的,谁想跟你做朋友。”

她微微喘气,不给周少阙说话的机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再次吻向他的唇,

“朋友之间会做这样的事吗,会不会?”

她用舌尖一遍遍扫过他的唇,他牙关紧闭,她就细细舔舐他的每一个牙齿和牙龈。然而,她的手还是规规矩矩地搂在他的脖子上,不敢乱动,不懂得也没想过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周少阙掰开她环住自己的手臂。

江何溪又要凑上来。

周少阙掐着她后脖子,将她拖开。

他双唇紧抿,脸庞的弧度变得格外坚毅,瞳孔之中颜色急遽变幻。

何溪仰头,想摸一摸他的眼睑。动作之间,手链上那块刻着“he”的金属片,在白炽灯下闪出亮眼的光。

周少阙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尖锐,继而脸上如同蒙了一块冰,声音阴寒道,

“闹够了没有。”

何溪往后退了退,摇头道,“我没有闹。”

她脑中混混沌沌,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不知道是在回他的话,还是本能地喃喃自语。

周少阙咬紧了牙关,抿紧嘴唇。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江何溪眼睛发直,身体摇摇晃晃。他一句话也没说,开门离去。



☆、是16章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斜斜照在江何溪脸上,她微微动了动眼球,发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好一会儿她才捂着头,缓缓地睁开眼。

宿醉让她的头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发现自己是在沙发上睡了一晚,身上还有一件毛毯。

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然而记忆就像断片的帧,一片一片怎么也连不到一起。

她捶着额头,依稀想起昨天晚上是张争流送她回家,然后她好像乘着酒醉吻过一个人。

莫不是她发酒疯把张争流给强吻了!?

江何溪一阵心惊肉跳,头更疼了。她皱起眉,不太愿意相信,但是又实在想不起其他的事情来。

她洗了一把冷水脸,稍微好受些,才收拾了一番自己,去公司上班。

她去公司里,有意捡偏僻的地方走,但是时间尚早,公司大厅里的人并不多,江何溪无意间松了口气,摁开电梯。

电梯里面却已经站了一个人,他见到江何溪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江何溪迅速低下眼,走进电梯。

她站得直直的,同张争流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微微撩动一侧发丝,隔绝住那边的目光。

有一丝尴尬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那丝尴尬当然是江何溪造成的。她一想到自己将一个不怎么熟的人给强吻了,一方面感觉万分尴尬,一方面又有歉意。

张争流主动打破沉默,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这话本是普通的问候,但在此时江何溪听来,却充满深意。

江何溪抿紧唇,半天才说道,“昨晚喝得太多了。”

张争流点点头,随意道,“喝点醒酒茶再睡,或许会好些。”

何溪嗯了声。

电梯在渐渐上升,何溪轻轻吸了口气,组织了一番语言,想同张争流说一说昨天晚上的事,她发的酒疯,总归需要道个歉。

刚要张口,便听见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张争流率先走出,江何溪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和张争流是在同一楼层的,也赶忙出了电梯。

一进入工作,一切私事都暂且放下。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上午九点半钟,江何溪正坐在副总办公室外面,整理文件时,突然有人敲了敲她桌子。

江何溪抬头,只见张争流手里拿了份文件,指着江何溪桌子道,

“把这些都带着,跟我上楼开会。”

她和张争流乘坐电梯一路到了顶楼,顶楼是周少阙的办公室。

推开紫檀木的办公室门,一眼看去参会的人都到齐了,人不多,只有三个,秦原,刘莹,还有周少阙。

张争流轻声抱歉来迟了,江何溪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这个会议规模一看就是高层会议,江何溪是惟一一个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人。

刘莹斜睨了她一眼,江何溪不做声,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会议上起什么样的作用。

周少阙没有看她,轻轻旋上钢笔盖,道,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再过几天就是合川集团的股东大会,明氏股份领先了我们周氏6.1个百分点,诸位怎么看?”

秦原深深皱起眉,担忧道,“几天之内收购6.1%的股份基本不可能,而且明氏还在收购散股,到股东大会那天,可能比我们多的不止6.1个百分点。”

“明氏目前持股22.8%,第一大股东目前持股23.1%,明氏完全有可能超过23.1%成为合川集团的最大股东。”刘莹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补充道,

周少阙未置可否,转头道,

“争流,你怎么看?”

张争流从文件中抬头,道,“现在言胜负还尚早,我们至少要等王胜王董的决定下来再说。”

刘莹和秦原俱点头,道,“没错,王董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江何溪顿住笔,想起了自己前几天看的合川集团的股权公布文件,沉吟了一会儿,道,

“如果明氏只比我们多6.1个百分点的话,我们大可以去收购一些持股7%或许8%、9%的股东的股份,这些股东在合川集团内有很大一部分,收购起来几率也大很多,而不一定要收购像王董这样持股20%以上的股东的股份。”

何溪说过后,四下有几秒钟的寂静。她自以为自己说得没有错,是以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刘莹斜睨了她一眼,哼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合川集团的股份一年之内只能转让一次,一次只能转让50%吗?”

何溪抿唇,不做声。

刘莹又说道,“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你该回去好好看一看合川集团的公司章程。”

何溪捏着笔盖,一动不动,脸颊却有些泛红。

周少阙看了江何溪一眼,继续道,

“争流,我让你调查这几年周氏同王胜之间的外贸来往情况,有什么结果?”

江何溪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突然手臂一动,却是张争流伸手,抽走她压在手肘下的几分资料。

张争流看了她一眼,继而翻开资料道,

“王胜的海外公司这几年都有从周氏进口货源,但是我们的货物只占了他货源的百分之三十不到,有近百分之五十的货都是从一家叫做百润的出口公司进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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