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么说来,这个王胜不一定会买我们的帐,将股票转让给我们。”秦原道,

张争流点头。

秦原又道,“老板,你昨天同王胜会面,他有没有什么表示?”

周少阙轻轻敲着笔,摇头。

一旁的刘莹又道,“我倒觉得不一定,虽然我们周氏在他的货源里占的比例少,但是周氏不论从信誉还是名声上讲都比百润要强得多,如果我们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王胜不一定会拒绝我们。”

“但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明业,明业同王胜向来关系融洽友好,要想从他手里抢走这碗羮,不会那么容易。”

秦原难得的沉了眉目,深思道,

“当然不容易。”周少阙淡淡道,“但是也要争取。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那就只能采取刘莹的办法,从交易上尽量开出诱人的条件以交换股份。”

周少阙环了众人一眼,秦原虽然不甚同意,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皱眉不语,连张争流也没有说话。

周少阙不知想些什么,微微收敛眼帘,修长的指尖划过纸张边缘,正准备合上文件,

江何溪原本咬着牙,突然开口道,“如果从生意上交换不行,那就从私事着手。”

周少阙的指尖停住。

江何溪继续说道,“王胜只有一个独生子,而且管教得严,王胜这人在子女上要强得很,但是最近他的儿子却要被国外一所学校退学,如果我们能够帮王胜解决这件事,说不定希望会更大。”

听了这话,秦原同张争流相视一眼,秦原审视起江何溪来。

江何溪坐姿端正,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朝秦原看过来。

半响,秦原转过脸去,“果真如此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张争流也点头。

刘莹身子突然向前倾,道,“不,海外的关系太难找,这个办法难度太大,根本不适用。”

周少阙靠在椅背上,看向江何溪,“你怎么知道的?”

江何溪低了低头,没有回答。

周少阙突然起身,手肘支在桌子上,语气温淡,“我知道这所学校。”他顿了顿,“明业是这所学校毕业的,而且是投资方。”

“那这……”,秦原疑声道,

刘莹接口道,“明业那边肯定已经先声夺人了,而且我们跟海外没有人事关系,这个方法绝不可行。”

“你怎么就知道不行,”何溪看向刘莹,声音微冷,“我们现在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可能的机会。”刘莹扬起细眉,毫不相让,似在争夺,又似在证明什么。

“不用争了,”周少阙深深看了眼江何溪,“你的方法已经不可行了。”

何溪眼睫倏地一闪。

“刘莹你尽快将百润的资料发给我一份,然后制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刘莹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声音清脆,“知道。”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要等股东大会时才能定论,甚至连股东大会也不能说明什么。”

周少阙站起身来,

“散会。”



☆、第17章

何溪没有起身,她捏着手里的笔,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才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走到了中午,她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盯着从家里带过来的饭盒,不由自主地回想方才开过的会。

她很难不去想刘莹义正言辞的反驳背后的恶意,也很难不去想周少阙的选择背后是不是带了感情倾向,

胸口窒闷异常。

她狠狠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重重吐出一口气。

吃了几口凉拌青菜,何溪再也没有什么胃口了。她合上饭盒,放到一边。午后的阳光强烈而刺眼,公司安静异常,何溪枕在胳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脑袋沉重且隐隐作痛,眼皮也发涩,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快速闪过。

“你吃午饭倒是挺快啊。”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何溪从臂弯中抬起头,乌黑的头发顺着两颊倾斜下来,脸庞的弧度显着有些柔和,她抿了抿发丝,看向张争流,

“我不饿,吃得少。”

张争流在江何溪对面坐下来,

“这个地方好,安静,适合吃午饭睡午觉,只是没想到被你先占了。”

张争流已经开始在桌子上摆开带来的饭盒,江何溪瞄了一眼,神情淡淡地靠向椅背,没有说话。

张争流将饭菜全部摆好之后,递给何溪一双筷子,

“知道李记烤鸭吗?”

何溪摇头。张争流笑道,

“那就尝尝。”

江何溪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皮脆柔嫩,是家养的鸭,没有饲料的那股骚味,十分醇香,她点头道,“好吃。”

张争流微微一笑,继而带着她从李记烤鸭开始,聊起一些闲话。

江何溪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她身后有一盆硕大的滴水观音,长势茂盛,枝叶朝四方延伸,有一片枝叶青翠欲滴,叶质肥润宽大,轻轻盖在何溪肩头,时不时拂动她肩头的发丝,就像在撩动谁的心。

江何溪撑着额,分神地想,莫非自己昨晚强吻,让人家误会了什么。

江何溪突然坐直了身子,张争流语气停了停。

何溪顿了顿才开口道,“昨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客气。”张争流微笑。

何溪又顿住,指尖摩擦一次性木筷,半响才又道,“如果我昨天晚上撒酒疯,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情,你不要在意,那是因为我酒喝多了。”

张争流笑而不答。

过了半会儿,她又补充道,“我这人酒喝多了,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张争流保持微笑,声音低缓,

“昨天晚上,我将你送到家里面,你醉得很厉害,所以你就……”

张争流微微延长了语调。

江何溪太阳穴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看见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江何溪的目光定住了。

周少阙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长方形的盒子,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邮件,突然抬起头来,同江何溪的眼光撞个正着。

周少阙眼光偏转,微微瞭了一眼一旁的张争流。

张争流双手交叉支在桌子上,江何溪身体微微前倾,一束黑亮的发垂在胸前,两人一人一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道道美味佳肴,金黄圣洁的阳光也给他们做陪衬。

周少阙停下脚步,侧转过身,将手里的白色药盒递给刘莹,叮嘱道,

“喝了酒之后记得吃解酒药,不然第二天会很难受。”

他顿了顿,又道,“影响工作。”

刘莹这几天都没有喝酒,她略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勾起一抹明亮的笑容,开心道,“谢谢周少。”

江何溪收回目光,她夹了一块烤鸭,然后轻轻放到嘴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咀嚼。

周少阙短暂地停了脚步之后,便抬腿离开。

江何溪突然开口对张争流说道,“昨晚是我喝多了,一时激动,所以就亲了你。”

周少阙猛地顿住脚步。

江何溪觉得心里的那股窒闷感,竟意外地消散了些许。

她保持着持筷的姿势,一动不动,似是在等什么。可是终于,周少阙只是将手机放到裤兜里,很快就又抬步离开了。

江何溪将鸭肉轻轻放到碗里,她盯着筷子尖上那些过分的油腻,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心里索然无味。

过了良久,她轻若羽毛般的声音才传来,“对不起。”

张争流盯着周少阙离去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没关系,我不介意。”

午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公司里的人休息好了也陆陆续续回到工作岗位。顶楼的那张玻璃桌前,自江何溪走后,张争流便一直站在窗前。

昨天晚上送江何溪回家的明明是周少阙,她若是强吻的话,吻的也应该是周少阙,但是她却将周少阙记成了自己。

强吻……

江何溪是醉着的,但是周少阙你却是清醒的,若不是你有心放任,江何溪有什么能耐能碰到你!

可是你却又有心推开她,早上的会议,方才给刘莹药,一件一件摆明在疏远推拒她。

不去接受,也不彻底拒绝,仿佛若即若离的距离。

张争流再一次看向周少阙办公室,那扇紧紧闭上的紫檀木的门,就像他紧闭的心扉,没有人能看透,也没有人能穿透。

周少阙,你到底在想什么!

办公室内。

周少阙坐在真皮沙发椅上,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猛地挪开座椅,打开书桌底下最后一格抽屉,抽屉里放满了文件,他将文件轻轻拿出来。

在所有文件的最底下,有一张手掌大的白色纸袋子,他轻轻将纸袋子拿出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张一寸照片。

明眸若水,剪水秋瞳,莹莹一动如春光明媚。

是何措。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是长时间置放在潮湿处的原因。

周少阙极少看何措过去的东西或者照片,他再也不愿意回顾那个乌云阴沉的天,不愿重温一次当时的痛苦。

有些痛苦,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他也不必时常翻看,因为已经不需要了,何措早已深深地藏在他心里,不需要任何物质的东西来承载这一份爱,不需要任何事物来提醒他,何措的存在和逝去。

周少阙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照片的边缘,有些软,也有些硬。

他打开钱包,将这张照片塞在透明的夹层里。她似乎在微笑。

周少阙眉目微松。

“阿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风雨阴晴,沙漠海洋,陪着你继续在这世间绝情地活着。

你在天上,我于地下。

或许,本来就该如此。



☆、第18章

明氏集团,顶楼。

明业是会享受的人,顶楼偌大的办公室内,除了常见的办公区域外,还有一间豪华休息室,规格不小,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此时这件休息室正在发挥它别有用心的功能。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玻璃浴门蒙上了一层水雾,明业□□精壮的肌体站在莲蓬头下,任水流洗走身上残留的不知名的液体,那些带着腥味的白浊的或透明的液体,混着沐浴露的泡沫一同流进了下水道,用不了一会儿又是一个干净的躯骨。

几分钟后,明业随意裹了块浴巾走出浴室。

秦慧还躺在铺着红绸的床单上,温热的玉体上红潮未退,发丝粘着汗液沾在脸颊上,柔软的嘴唇轻张,犹自微微喘气。

红色丝被盖住了她从胸到股之间的躯体,越发显得她身材曼妙窈窕。明业走到她身边坐下,食指挑拨她的嘴唇,秦慧张嘴含住。

“还想要吗,”明业笑得慵懒,

秦慧眯着眼睛,柔媚地笑了。

突然之间,她翻过身来,丝滑的红绸从她雪白的背部上滑落,玉体陷进蓬松的被子中间,若影若现。

明业解开系在腰间的浴巾……

“明少,周氏的秦原找秦经理。”,一道声音突地在门外响起,“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明业离开仍散发着一阵阵温热的女体,有些意兴阑珊,

“他怎么又来找你。”

秦慧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才撑起身子穿衣服,她轻轻环住胸,背过身去。

明业无声地嗤笑。

穿上衬衣之后,秦慧才道,“你别这么说,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好朋友?”明业挑眉一笑,“他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秦慧柔柔一笑,“我知道,我会跟他说清楚的。”紧接着,她贴近明业脸颊,轻轻啄上一吻,“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明业捏住她的小手,“嗯,你最乖了。”

秦原在秦慧办公室外坐着,他本是来办公事的,但想起有些话要对秦慧说,便多留了一些时间。

不一会儿,秦慧便从顶楼下了来。他看着秦慧比昨天又明艳了一番的容颜,心中又是开心又是黯然。

秦原将手里的吃食放到桌子上。

秦慧满面笑容,“你又卖李记烤鸭给我吃。”

“是啊,你小时候总是缠着我给你卖嘛。”秦原笑道,他打开盖子,一股醇香的气温瞬间飘来,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李记的烤鸭做了这么多年,味道一直没有变过。

但其实,秦慧早就吃腻了。

她夹了一块鸭肉,含在嘴里。

秦原咽了咽口水,他向来不会拐弯抹角,

“昨天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脾气。”

“不用对我道歉。”秦慧笑了笑,“只是你不应该迁怒明业的,他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公事公办。”

秦原低下头,他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忍住说道,“明氏趁着周氏没有周少坐镇,挖走我们的客户,这就是乘人之危。”

秦慧缓声道“秦原,你想得太简单了。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向来如此,你不能总是这样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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