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少阙呼吸沉重地站起来,伸出去的手指有些颤抖,“打电话,给我打电话,让她立马给我滚过来!”

“老板,这恐怕不行啊。”秦原苦着脸,

周少阙一声大吼,“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秦原吓得缩着脖子,乖乖地躲到角落里拨电话去。

雨势渐渐收住,眼泪也不再流,车厢内一阵寂静。

“你满意了吗?”江何溪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红红的眼眶低垂,疲倦地睁不开眼。

又是一阵安静。

明业发动起车子,车轮压过一滩一滩积水,发出粘腻的声响。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明业道,

江何溪已经不想理他,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江何溪接起,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对明业道,

“送我去江城市立医院。”



☆、第46章

“老板!老板!”秦原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纱布还没拆,一瘸一拐地追出去,“老板,这人我都给你叫来了,你怎么能走了呢?”

周少阙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蠢助理。

周少阙挣开秦原的爪子,眉头皱出几道折子来,“待会她过来,就说我最近忙得很,没到过你这儿来。”

秦原心里也急,这样下去,老板几时才能与江何溪和好。

不行!他这个助理必须发挥为老板解忧的功能,此时不为,更待何时!

于是乎,在秦原一路的相送下,周少阙磕磕绊绊地下了楼,刚步出大厅,正与要进来的江何溪迎头相逢。

江何溪倒没有想到周少阙会在这里。方才的那通电话是何柳打来的,只说秦原找她说些事儿,让她过去医院一趟,她没有多想就过来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江何溪转身就要离开。

秦原眼疾手快,一边杵着拐杖,一边拉着江何溪,“何溪,何溪!你别走啊!”

周少阙见到江何溪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让她走!我看看她能走哪儿去!”

江何溪挣开秦原的手就要走,

秦原都要哭了,“我的江小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跟周少好好说句话行不行?”

江何溪见秦原这样子,到底有些心软了。

周少阙见江何溪没有再见着他就跑,心里面的气稍微顺了点,见她跟个木头人似的站得离他十万八千里时,也没觉得有多碍眼了。

周少阙走向江何溪,颇具掩饰性地低咳了一声,问,“你最近都去哪儿了,怎么不来上班?”

天晓得,他周大总裁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他什么时候哄过女人?他什么时候需要哄女人?

大概自恋强大如周少阙也知道自己这回做的确实有些渣……

江何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都到现在了他怎么还装作这般若无其事,自己难道就这样好欺负吗?

好啊,那她就来好好地跟他算清楚!

江何溪转过身来,盯着周少阙那张俊脸,开口缓缓道,“这里不方便,我们到别处说去。”

周少阙一脸暧昧地搂过江何溪的腰,手不安分,嘴也开始不安分起来,“要跟我聊什么事情,连这里都不方便了?”

不识好歹!江何溪眼神如刀,嗖嗖嗖地射向某人搭在她腰间的手掌,既然某人坚持在这里说,那好吧!

江何溪抬起头,冷冷问道,“今天早上你去哪儿了?”

果不其然,周少阙的脸色微微一变。

江何溪在心底冷冷地笑,面上却未露分毫。

周少阙沉吟,按在她腰上的手掌收紧,半响后才道,“我在公司开会。”

江何溪简直想破口大骂,骗子!大骗子!但她好歹忍住了,

“你没骗我?”

周少阙因为江何溪没有拒绝他的那点儿喜悦,渐渐从眼里消失,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沉沉问道,“你想说什么?”

话说到这儿份上,江何溪也用不着和他打哑语了,她开门见山,扔出一枚□□,

“我在城西墓地见到你了。”

事实证明这枚□□的威力还是挺大的,周少阙成功地变了脸色,脸上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谁带你去哪儿的?”

江何溪的心一点一点儿下沉,“谁带我去哪儿的重要吗?”

周少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问,“是谁?”

江何溪突然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抡起手提包就往周少阙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他只想知道是谁带她去那里的,却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她看到那一幕心里面有多痛,这个自私鬼,混蛋,根本一点都不爱她!

江何溪挣脱周少阙的怀抱,捂着脸朝大厅外面跑去,她发誓再也不要见他了!

周少阙咬紧了牙,忍住自己追出去的冲动,胸口却一阵一阵闷痛,他猛地握紧手掌,朝大厅外某个方向走去。

明业正悠闲靠在柱子上,瞧着大厅内的两人由争吵到争执,最后动手相向,那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明少戏也该看够了吧!”周少阙站在明业身后,冷冷开口道,

明业转过身笑道,“周少不要误会,我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恰巧看见你和江小姐之间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那明少又为何带着何溪去城西墓园,难道不是别有所图?”周少阙亦笑道,

明业顿了顿,倒是没再否认,“是我又怎样?你别忘了,我是何措的哥哥!”

“哥哥?”周少阙简直要笑出声来,“你有当过何措一天的哥哥吗,在她的心里你更本就是不是她的哥哥!她还不如没有你这个哥哥!”

明业目眦尽裂,眼眶红色要滴出血似的,“你又好到哪里去!在她死了以后你还不是看上的别的女人?”明业奇怪地笑出声来,“我就是要把江何溪带到她墓前,让她在天之灵好好看看,你周少阙,她当初爱着的这个男人是怎么变心的,她是怎么瞎了眼的,竟然敢背叛明氏家族!她不过就是一个小三生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少阙已经一个拳头挥过去。

明业一个猝不及防,差点被打倒在地,周少阙一把揪起明业,恶狠狠道,“不准你侮辱她!”

明业呵呵笑,啐了口血水,“不知江何溪见了这幅画面作何感想,现任男友为死去前女友大动干戈,想想就让人兴奋,哈哈哈!”

“这就是你的目的”周少阙突然松开明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借秦慧之口告诉她何措的事,再带着她去城西墓地看见我悼念何措的样子,好让她彻彻底底地对我失望!”

“没错,”明业道,“你既然已经猜到,那我也无需隐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何措,你不配得到幸福!”

“那么我告诉你,”周少阙凑近明业,一字一句说道,“江何溪,我爱她!她是我的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畜生!”明业突然窜起来,一把抓住周少阙的衣领,“你怎么对得起何措!你怎么对得起她!”

“我对不起她,就让报应全都落在我身上好了!”周少阙挣开明业的手掌,苦涩一笑,“八年了,难道还不够吗?”

周少阙转过身,不再理会明业踉跄地朝前而去,突然间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来缓缓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何措,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何措不过是多了一个理由让你更恨我而已,不过你放心,”周少阙轻轻哼笑,“我对你的恨绝不比你对我的少,这笔账总有一天,我俩要好好算!”

说完之后,周少阙头也不回地离去。

江何溪一直在外面流连到风停雨歇,直到把事情理出了个头绪才想起要回家。

她虽然一时有些情绪化,但她本质上还是理性的人,她跟周少阙之间虽然多次提及了何措的事情,但是却没有真正沟通过,没有沟通过就还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想法。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放弃,她多么努力才获得了这份感情,怎么能轻易放弃?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低矮的居民楼下,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低调地停在角落里,从黄昏等到现在,除了汽车尾灯偶尔闪过几下,汽车连动都没动过。

江何溪走过居民楼时并没有注意到这辆车,直到那辆车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部打在她身上,江何溪被刺得睁不开眼,她仿佛感觉有人从汽车里走出来,来到她面前,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便一把将她扛上肩膀,几个健步将她放进车内,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觉得有一个人紧紧压制着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放我出去!”

还没等江何溪开口说完,她的唇舌就已被那人霸占。

江何溪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了,这种只有周少阙能带给她的感觉。

他想干什么?他怎么能在还爱着别的女人的情况下吻她?就算他喝醉了,她也不能同意啊,混蛋!

这么想着,江何溪越发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奈何周少阙就像一堵墙一样压得她丝毫动弹不得,就连唇都被紧紧堵上,让她连开口说话都不能。

江何溪挥动着仅余的两条胳膊,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压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上。

周少阙猛地抬起头,那双眸猩红,深沉而又复杂地盯着江何溪,万千语言都凝聚在他漆黑发亮的瞳孔里,里头汹涌的洪水,让他的双眸更加莹亮,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周少阙一个反手就将江何溪的双手按在头顶,将自己埋入她的发间,一阵一阵的悸动从心脏深处传来。

他重新吻上她的脸庞,轻轻吻去眼角的泪滴,语气温柔地能滴下水来,

“乖,别哭,别哭好不好?”

江何溪眼眶越发酸涩,看吧,这个时候他又表现得好像很在意自己似的,她如何能不委屈,她带着哭音开口,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软软的,

“周少阙,你要跟我说清楚,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音调又染上浓浓的哭腔。

周少阙的身体一阵一阵发紧,又一点一点随着她的哭音彻底软下去,化成一滩水。他喟叹着吻她的眼睛,鼻头,嘴唇,脸颊,耳垂,最后在她的耳蜗出轻轻说出那三个字。

江何溪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为什么……”

没等江何溪说完,周少阙已重新吻上她的唇,相濡以沫地纠缠之间,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何溪,何溪,何溪,……”

无限的情意都蕴藏在里面,他早已醉得不轻了。



☆、第47章

那一晚,她做了很多的梦,周少阙对她说了很多的话,只是她躺在他身下的时候迷迷糊糊,那些话便如梦境一般支离破碎,连不成一句话,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在周少阙的床上。

浑身酸软无力得很,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般,江何溪软软地躺在周少阙的怀里,睁开眼睛还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周少阙愉快地勾起唇角,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柔道,“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江何溪眼皮打架,不甘心就这么将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但禁不住周少阙怀抱的温暖,往他怀里钻了钻,终是没抵抗住睡意合眼睡了过去。

周少阙低低地笑出声,仿佛是江何溪梦里传来的声音。

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遛进房间里,照在紧紧依靠的两人身上。时间过了很久,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原来是管家开门进来,

“少爷,”

“嘘!”周少阙抬手示意管家先别说话,他轻手轻脚地挪开江何溪,看她睡得正熟,给她盖好被子又将床头的灯调暗些,走出房门外确保江何溪听不见了才问道,“什么事?”

管家恭敬道,“秦总和张副总在楼下等您。”

周少阙点点头,“知道了,让他们再等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秦原和张争流此时此刻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时钟也从早上八点走到中午十一点,一开始他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听管家说周少阙昨天晚上深夜抱回来一个女人,这两人多人精啊,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张争流有些黯然,可是自己既然认了周少阙做老板,就不能对江何溪再有非分之想,一旁的秦原显然明白他的想法,走上前拍了拍他肩。

这时周少阙已经换好衣服走下来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衫和黑色休闲裤,深邃优雅,清贵逼人。

秦原和张争流都站起身来,“老板。”

周少阙随意点了点头,淡淡道,“家里不同公司,不用拘束,坐吧。”

秦原刚准备坐下就看见周少阙目光微微朝自己一瞥,只见周少阙抿了口茶,看着他笑道,

“让我来猜猜你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秦原连院都不住了大清早就跟争流一起上门来找我,可想而知这事情有多么重大紧急,在这个关头也只有合川集团股份的事情能让你们这么着急了,”周少阙靠回沙发,语气渐渐沉下来,“刘矩刘董事怕不是要召开股东大会了。”

秦原和张争流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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