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偏爱“你再帮我查两个人。”
从包子铺离开,沈聿以为徐岁会去刘斌所在的修车铺，毕竟她提到刘斌时并未遮掩对他当年出手相助的感激。
但一直到两人要回s市，徐岁也没有去见刘斌的打算，沈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或许徐岁并非不知道何朗的存在。
但他并不打算干涉徐岁的行为。
毕竟两人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恋人,本就是一体的，刘斌当年帮了徐岁,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恩情沈聿都记下了。
回到s市两人先去接了小獒。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家伙恨不得把尾巴甩上天,撞到徐岁怀里哼哼唧唧的撒着娇。
沈聿在一旁翻着白眼，等它跟徐岁腻歪完了，才勉勉强强地过来在沈聿身上施舍般的也蹭了几下。
他原本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徐岁去看这些年被他放起来的那些礼物，但又觉得她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毕竟这一趟回清和县,沈聿单单只是从她的经历之中仓促路过，便已经觉得锥心刺骨般的难捱了。
饶是这一趟他跟着徐岁去见了那些真正被她放在心里的故人,也真真正正的替自己讨来了名分,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半分。
沈聿一时说不清这种感受，像是一张密密麻麻却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和危险的大网,轻飘飘的将他笼罩起来,没有将他勒的紧紧的,也并未堵住他的口鼻影响他的呼吸。
可指不定哪一瞬间,这张网骤然就会变重,收紧，将他困于其中。
徐岁已经睡下，小獒在床头趴着,心满意足的守着她。
沈聿在阳台站了会儿，粱昱深打来电话问他生日打算怎么过。
怕吵醒徐岁，沈聿干脆下了楼。
这人也不知在什么地方，风呼呼吹着，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
沈聿皱着眉头，“你在哪？”
粱昱深不答反问，“你回清和县了？”
他嗯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去摸烟，但那日和徐岁待在外婆家小阁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会再抽烟了。
于是那盒薄荷味的烟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楼下冷风呼呼吹着，沈聿难得喊了粱昱深一声表哥，他说，“哥，我很难受。”
沈聿平时很少喊他哥，细数起来最多的时候是当年粱昱深被赶出梁家身无分文之时，沈聿三五不时的偷偷过去接济他。
其次便是他得知徐岁去了北城，气愤伤心之后朝粱昱深道：“哥，我得去找她。”
喊他什么称呼，全看沈聿心情。
但这种时候粱昱深倒也没说风凉话，眉目深沉的望着不远处楼上亮起的灯光，轻飘飘的回他，“我以为你这次回去是修成正果的，怎么，不行？”
呸，什么不行，他跟徐岁那天生就是正果。
他搓了把脸，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倾倒出来。
末了才开口，“可能我确实不够成熟吧？好像所有人都在替她的成长高兴，我却还在为了那九年耿耿于怀，你说我怎么就没多做一步，没多想一步，总是要差那么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朝着徐岁迈了九十九步，却非要在最后一步时退缩，抑或是硬生生地要等她也朝自己走上一步才行。
他难道不能自己走上一百步吗？
就差那一步吗？
兄弟两个平时闹归闹，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闷，粱昱深倒也没再打趣他，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但开导起人来倒还勉强凑数。
这或许也归结于兄弟两个之间不同的境遇，沈聿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但粱昱深却经历了丧母，被父亲赶出梁家，孤身一人在外谋生。
于是他道：“你就算朝她走了一百步，她也依旧会倒退的，你得允许她有自己的安全区。”
大道理沈聿哪里能不明白，他也清楚自己是钻了牛角尖。
这些他当然不会在徐岁面前显露出来。
但徐岁那些一路难言的经历，却像是直接刻在了他身上一般，时时刻刻的烧灼着。
他大概有些明白为何早些年总是会有人笑着调侃他为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了。
那些眼神或许可以归结为三个字。
你不懂。
事实上沈聿倒也不是不懂，那些富二代圈子里家中龌龊事自然也是不少，被钱，权蒙蔽了双眼之人的丑陋他更是见过不少。
但人和人之间存在着壁垒，正如许多人谈论起有钱人来大多艳羡，调侃，以及不屑，认为他们不过是在无病呻吟。
而一部分的富人同样也有着偏见，日子再苦又能苦到哪里去？不过是不够努力。
可这世上多的是被生活挤压的连努力都仿佛是笑话一般的人。
沈聿很难过，他难过于徐岁奔波忙碌，拼尽全力的拉着自己往上走，不让自己坠入那无边的深渊，而他却在那么多年里因她未朝自己走来的那一步斤斤计较。
他执拗地认为徐岁一步都不肯朝自己走，必然是不爱自己。
可徐岁哪里只是走了一步啊，她分明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在如今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爱对于她来说那般难言，她却也愿意对着沈聿说一声爱他。
沈聿何止是她的例外，简直已经成为偏爱了。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抬手捂了下眼睛，好半晌才道：“我们在清和县应该被人拍到了，哥，你帮我盯着一些。”
粱昱深点头，“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我得好好想想。”
关于退圈这个念头，从那日那些不理智的粉丝找到徐岁店里时就开始在沈聿脑海里浮现了。
说他没骨气也好，说他没志气也好，沈聿照单全收。
反正除了徐岁，他也没什么执念。
眼下徐岁回来了，他的执念也有了归宿，就是整天待在徐岁身边给她准备一日三餐他也愿意。
关于徐岁的事情，沈聿向来不留情面，为了防止上回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找了些人在徐岁医院的暗处守着，应当不会有问题。
至于那些侵犯隐私的行为，沈聿自是也毫不留情，该走的程序一个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沈聿需要格外防范一些。
“你再帮我查两个人。”
“谁？”
“李凤兰，何良坤，清和县人，回头我发给你。”
粱昱深嗯了声算是应下，之后又问道：“生日带她回去？”
沈聿便一扫刚刚的颓废，扬眉吐气道：“当然。”
末了，他开始毫不手软的替徐岁讨礼物，“见面礼你送什么？”
不等粱昱深开口，他便又道：“我瞧你前两天拍的蓝宝石不错。”
“……”
粱昱深直接挂了电话。
指尖的烟已经燃尽，粱昱深的视线落在高处的窗口，白色的纱帘是当初他和杜文瑶一同前去挑选的，或者说，那个小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两人精挑细选的一同布置的。
可如今，那些好像已经离他很遥远了。
安全区……
粱昱深忽而皱眉，他给过杜文瑶安全区吗？
她当时与自己闹离婚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说他变了？不但和从前判若两人，甚至眼中只有精明和算计。
粱昱深便勾了勾唇角。
窗帘上映出纤细的身影，笑意刚要扩散，便又瞧见后头出现一道高大身影。
笑意僵滞，粱昱深猛地站起身来。
……
关于要去沈聿家里的事情，徐岁只有些细微的忐忑，倒是不算多紧张。
她和沈聿母亲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了，但那依旧是个单单只是想起便会让人觉得温馨的记忆。
徐岁是个对自己略微有些吝啬，但花钱却从不会太过纠结的人。
她很少给自己添置什么东西，首饰少的可怜，衣服更是能穿便可，不挑太多，但在给那些猫猫狗狗花钱上，却向来不吝啬半分。
盘下梧桐宠物医院几乎用尽了徐岁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还贷了点款。
卡里余下的那些徐岁用来给沈聿买了手表。
眼下全身上下确实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但在给沈聿父母挑选礼物上，徐岁也并未吝啬。
不过是债务又增加了小小的一笔罢了。
好在如今梧桐宠物医院已经步入正轨，日子蒸蒸日上，再过一年，负债估计就能全清了。
准备出商场时瞧见几个捧着奶茶路过的高中生，脚步顿了顿，徐岁想到了郑微，便又重返了回去。
小姑娘其实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不过是因为营养不良过于清瘦了一些。
徐岁便想起自己高中时期。
高中时期的徐岁瘦削干巴，发育缓慢，这对她而言其实是件幸事，因为李凤兰并不会在意她的生长发育，更遑论给她买合身的内衣了。
但即便缓慢，青春期的身形也已经有些明显了，于是刚开始时她会选择用书本挡在胸前，后来自己用攒下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钱买了几件劣质内衣换着穿，还被李凤兰阴阳怪气一番，声称只有大人才会穿这个，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她回清和县的这两天，小吴在和她联系的时候没少提起郑微。
说那小丫头没事就呆在店里，清晨傍晚的帮着遛狗，平时还会帮着打扫卫生，店里忙不过来时，也会很有眼力见的帮着搭把手。
只是一日要问上好几次她什么时候回来。
导购十分专业的给她介绍了几套适合发育期的女孩子穿的内衣，徐岁买了三套，抬眸时又瞧见对面挂着的漂亮羽绒服，便又走了进去。
s市的寒冷当然比不上北方，北方的冷好似是冰刃扑面而来，但s市的寒冷却像是湿哒哒的阴风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空调，暖气，很显然这些并不属于郑微。
回店里的路上，又给员工们带了几杯奶茶，这两日店里忙的厉害，大家都辛苦了。
一见到她小吴就凑了上来，徐岁将奶茶递给她，小吴哇哇叫着，“我昨天才跟王晴约好了要减肥，断了和奶茶小蛋糕的这段孽缘的。”
丁维伸手拿了杯过去，吸溜一口给她出主意，“那你从今天喝完这顿再开始呗，作为减肥前的建议，我觉得你们还可以再点一个小蛋糕。”
小吴啐了他一声。
徐岁走进前台，看了眼这两天的情况，随口问道：“郑微不在吗？”
“早上帮着遛完狗就走了，估计要等到晚上了，”话音才刚落，余光往外头一瞥，小吴笑道：“诺，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来了。”
她显然没料到徐岁已经回来了，眼睛骤然亮起，从门口一进来就走到了徐岁身边，也不说话，就愣愣的站着。
小吴递给她一杯奶茶，“我说怎么多了杯，原来是你的。”
郑微眼神亮晶晶的，瞧了眼一旁还在忙的徐岁，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嘬着。
这两天陈泊舟忙的不行，连着送来了好几只救助的流浪动物，前天救助的狗测出了细小，眼下已经和基地的其余狗狗隔离开来，这两日杨姨那边盯着很严，唯恐会有别的狗狗杯传染。
他想送几只健康的到徐岁这里来，暂时找找领养。
基地里的狗狗太多，这几只又都是胆小瑟缩的，一丁点的动静就会惶恐不安。
徐岁给他打了个电话，接通时那边有些吵闹。
停了片刻才安静下来，似乎是他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夜里，”徐岁说正事，“二楼有几间空的，你让人把检测做一下，回头送过来就行。”
陈泊舟点头，“行，领养我这边联系，但你倒是也难免要费些心。”
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多余的话自然没必要说，他道：“改天请你吃饭。”
徐岁应了好。
挂了电话，她朝站在一旁的郑微看了眼，温声道：“跟我过来一下。”
诊间的门关上，徐岁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郑微低着头，额角上的伤口结的痂已经快要掉落了。
那杯被她捧着的奶茶像是为她避去尴尬的保护神，她吸得更小口了。
徐岁倒是没急着把衣服给她，得益于这些年的成长，她倒是对于敏感又自卑的小孩稍稍有些了解。
“这两天累吗？”
郑微瞧她一眼，“遛狗吗？为什么会累？”
她小声嘟囔，“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
徐岁便笑起来，“开心的事情变成日复一日的工作，就未必还能开心了。”
“那不一定，”郑微瞧着她眼中的温柔，生出了一丁点反驳的勇气，小声道：“我愿意每天都过来遛狗的。”
徐岁喜欢她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不会让她生出不知该从何入手的为难感。
她问道：“你很喜欢小动物？”
郑微点头，“喜欢。”
她悄悄瞥了眼徐岁身上的白大褂。
徐岁懂了，她又问，“想做宠物医生？”
郑微低着头又不说话了，这次徐岁等了很久，她才自嘲一般道：“我哪可以。”
“临大的动物医学就很不错，我前些天招进来的廖思齐姐姐你已经认识了吧？她就是临大出来的。”
临大是s市的大学，就在本地。
徐岁并不知郑微有什么顾忌，但从她每次吃东西都要揣一些回去的情况上看，必然有什么牵绊着她不能离开。
尚不知晓情况，徐岁也不想去思考这牵绊是好是坏，她能给出的唯有一个机会。
她不是救世主，而是停靠在河中央的摆渡船，想上船至少要自己游上一段。
但一直到两人要回s市，徐岁也没有去见刘斌的打算，沈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或许徐岁并非不知道何朗的存在。
但他并不打算干涉徐岁的行为。
毕竟两人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恋人,本就是一体的，刘斌当年帮了徐岁,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恩情沈聿都记下了。
回到s市两人先去接了小獒。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家伙恨不得把尾巴甩上天,撞到徐岁怀里哼哼唧唧的撒着娇。
沈聿在一旁翻着白眼，等它跟徐岁腻歪完了，才勉勉强强地过来在沈聿身上施舍般的也蹭了几下。
他原本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徐岁去看这些年被他放起来的那些礼物，但又觉得她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毕竟这一趟回清和县,沈聿单单只是从她的经历之中仓促路过，便已经觉得锥心刺骨般的难捱了。
饶是这一趟他跟着徐岁去见了那些真正被她放在心里的故人,也真真正正的替自己讨来了名分,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半分。
沈聿一时说不清这种感受，像是一张密密麻麻却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和危险的大网,轻飘飘的将他笼罩起来,没有将他勒的紧紧的,也并未堵住他的口鼻影响他的呼吸。
可指不定哪一瞬间,这张网骤然就会变重,收紧，将他困于其中。
徐岁已经睡下，小獒在床头趴着,心满意足的守着她。
沈聿在阳台站了会儿，粱昱深打来电话问他生日打算怎么过。
怕吵醒徐岁，沈聿干脆下了楼。
这人也不知在什么地方，风呼呼吹着，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
沈聿皱着眉头，“你在哪？”
粱昱深不答反问，“你回清和县了？”
他嗯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去摸烟，但那日和徐岁待在外婆家小阁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会再抽烟了。
于是那盒薄荷味的烟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楼下冷风呼呼吹着，沈聿难得喊了粱昱深一声表哥，他说，“哥，我很难受。”
沈聿平时很少喊他哥，细数起来最多的时候是当年粱昱深被赶出梁家身无分文之时，沈聿三五不时的偷偷过去接济他。
其次便是他得知徐岁去了北城，气愤伤心之后朝粱昱深道：“哥，我得去找她。”
喊他什么称呼，全看沈聿心情。
但这种时候粱昱深倒也没说风凉话，眉目深沉的望着不远处楼上亮起的灯光，轻飘飘的回他，“我以为你这次回去是修成正果的，怎么，不行？”
呸，什么不行，他跟徐岁那天生就是正果。
他搓了把脸，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倾倒出来。
末了才开口，“可能我确实不够成熟吧？好像所有人都在替她的成长高兴，我却还在为了那九年耿耿于怀，你说我怎么就没多做一步，没多想一步，总是要差那么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朝着徐岁迈了九十九步，却非要在最后一步时退缩，抑或是硬生生地要等她也朝自己走上一步才行。
他难道不能自己走上一百步吗？
就差那一步吗？
兄弟两个平时闹归闹，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闷，粱昱深倒也没再打趣他，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但开导起人来倒还勉强凑数。
这或许也归结于兄弟两个之间不同的境遇，沈聿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但粱昱深却经历了丧母，被父亲赶出梁家，孤身一人在外谋生。
于是他道：“你就算朝她走了一百步，她也依旧会倒退的，你得允许她有自己的安全区。”
大道理沈聿哪里能不明白，他也清楚自己是钻了牛角尖。
这些他当然不会在徐岁面前显露出来。
但徐岁那些一路难言的经历，却像是直接刻在了他身上一般，时时刻刻的烧灼着。
他大概有些明白为何早些年总是会有人笑着调侃他为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了。
那些眼神或许可以归结为三个字。
你不懂。
事实上沈聿倒也不是不懂，那些富二代圈子里家中龌龊事自然也是不少，被钱，权蒙蔽了双眼之人的丑陋他更是见过不少。
但人和人之间存在着壁垒，正如许多人谈论起有钱人来大多艳羡，调侃，以及不屑，认为他们不过是在无病呻吟。
而一部分的富人同样也有着偏见，日子再苦又能苦到哪里去？不过是不够努力。
可这世上多的是被生活挤压的连努力都仿佛是笑话一般的人。
沈聿很难过，他难过于徐岁奔波忙碌，拼尽全力的拉着自己往上走，不让自己坠入那无边的深渊，而他却在那么多年里因她未朝自己走来的那一步斤斤计较。
他执拗地认为徐岁一步都不肯朝自己走，必然是不爱自己。
可徐岁哪里只是走了一步啊，她分明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在如今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爱对于她来说那般难言，她却也愿意对着沈聿说一声爱他。
沈聿何止是她的例外，简直已经成为偏爱了。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抬手捂了下眼睛，好半晌才道：“我们在清和县应该被人拍到了，哥，你帮我盯着一些。”
粱昱深点头，“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我得好好想想。”
关于退圈这个念头，从那日那些不理智的粉丝找到徐岁店里时就开始在沈聿脑海里浮现了。
说他没骨气也好，说他没志气也好，沈聿照单全收。
反正除了徐岁，他也没什么执念。
眼下徐岁回来了，他的执念也有了归宿，就是整天待在徐岁身边给她准备一日三餐他也愿意。
关于徐岁的事情，沈聿向来不留情面，为了防止上回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找了些人在徐岁医院的暗处守着，应当不会有问题。
至于那些侵犯隐私的行为，沈聿自是也毫不留情，该走的程序一个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沈聿需要格外防范一些。
“你再帮我查两个人。”
“谁？”
“李凤兰，何良坤，清和县人，回头我发给你。”
粱昱深嗯了声算是应下，之后又问道：“生日带她回去？”
沈聿便一扫刚刚的颓废，扬眉吐气道：“当然。”
末了，他开始毫不手软的替徐岁讨礼物，“见面礼你送什么？”
不等粱昱深开口，他便又道：“我瞧你前两天拍的蓝宝石不错。”
“……”
粱昱深直接挂了电话。
指尖的烟已经燃尽，粱昱深的视线落在高处的窗口，白色的纱帘是当初他和杜文瑶一同前去挑选的，或者说，那个小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两人精挑细选的一同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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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昱深忽而皱眉，他给过杜文瑶安全区吗？
她当时与自己闹离婚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说他变了？不但和从前判若两人，甚至眼中只有精明和算计。
粱昱深便勾了勾唇角。
窗帘上映出纤细的身影，笑意刚要扩散，便又瞧见后头出现一道高大身影。
笑意僵滞，粱昱深猛地站起身来。
……
关于要去沈聿家里的事情，徐岁只有些细微的忐忑，倒是不算多紧张。
她和沈聿母亲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了，但那依旧是个单单只是想起便会让人觉得温馨的记忆。
徐岁是个对自己略微有些吝啬，但花钱却从不会太过纠结的人。
她很少给自己添置什么东西，首饰少的可怜，衣服更是能穿便可，不挑太多，但在给那些猫猫狗狗花钱上，却向来不吝啬半分。
盘下梧桐宠物医院几乎用尽了徐岁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还贷了点款。
卡里余下的那些徐岁用来给沈聿买了手表。
眼下全身上下确实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但在给沈聿父母挑选礼物上，徐岁也并未吝啬。
不过是债务又增加了小小的一笔罢了。
好在如今梧桐宠物医院已经步入正轨，日子蒸蒸日上，再过一年，负债估计就能全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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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其实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不过是因为营养不良过于清瘦了一些。
徐岁便想起自己高中时期。
高中时期的徐岁瘦削干巴，发育缓慢，这对她而言其实是件幸事，因为李凤兰并不会在意她的生长发育，更遑论给她买合身的内衣了。
但即便缓慢，青春期的身形也已经有些明显了，于是刚开始时她会选择用书本挡在胸前，后来自己用攒下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钱买了几件劣质内衣换着穿，还被李凤兰阴阳怪气一番，声称只有大人才会穿这个，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她回清和县的这两天，小吴在和她联系的时候没少提起郑微。
说那小丫头没事就呆在店里，清晨傍晚的帮着遛狗，平时还会帮着打扫卫生，店里忙不过来时，也会很有眼力见的帮着搭把手。
只是一日要问上好几次她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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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暖气，很显然这些并不属于郑微。
回店里的路上，又给员工们带了几杯奶茶，这两日店里忙的厉害，大家都辛苦了。
一见到她小吴就凑了上来，徐岁将奶茶递给她，小吴哇哇叫着，“我昨天才跟王晴约好了要减肥，断了和奶茶小蛋糕的这段孽缘的。”
丁维伸手拿了杯过去，吸溜一口给她出主意，“那你从今天喝完这顿再开始呗，作为减肥前的建议，我觉得你们还可以再点一个小蛋糕。”
小吴啐了他一声。
徐岁走进前台，看了眼这两天的情况，随口问道：“郑微不在吗？”
“早上帮着遛完狗就走了，估计要等到晚上了，”话音才刚落，余光往外头一瞥，小吴笑道：“诺，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来了。”
她显然没料到徐岁已经回来了，眼睛骤然亮起，从门口一进来就走到了徐岁身边，也不说话，就愣愣的站着。
小吴递给她一杯奶茶，“我说怎么多了杯，原来是你的。”
郑微眼神亮晶晶的，瞧了眼一旁还在忙的徐岁，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嘬着。
这两天陈泊舟忙的不行，连着送来了好几只救助的流浪动物，前天救助的狗测出了细小，眼下已经和基地的其余狗狗隔离开来，这两日杨姨那边盯着很严，唯恐会有别的狗狗杯传染。
他想送几只健康的到徐岁这里来，暂时找找领养。
基地里的狗狗太多，这几只又都是胆小瑟缩的，一丁点的动静就会惶恐不安。
徐岁给他打了个电话，接通时那边有些吵闹。
停了片刻才安静下来，似乎是他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夜里，”徐岁说正事，“二楼有几间空的，你让人把检测做一下，回头送过来就行。”
陈泊舟点头，“行，领养我这边联系，但你倒是也难免要费些心。”
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多余的话自然没必要说，他道：“改天请你吃饭。”
徐岁应了好。
挂了电话，她朝站在一旁的郑微看了眼，温声道：“跟我过来一下。”
诊间的门关上，徐岁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郑微低着头，额角上的伤口结的痂已经快要掉落了。
那杯被她捧着的奶茶像是为她避去尴尬的保护神，她吸得更小口了。
徐岁倒是没急着把衣服给她，得益于这些年的成长，她倒是对于敏感又自卑的小孩稍稍有些了解。
“这两天累吗？”
郑微瞧她一眼，“遛狗吗？为什么会累？”
她小声嘟囔，“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
徐岁便笑起来，“开心的事情变成日复一日的工作，就未必还能开心了。”
“那不一定，”郑微瞧着她眼中的温柔，生出了一丁点反驳的勇气，小声道：“我愿意每天都过来遛狗的。”
徐岁喜欢她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不会让她生出不知该从何入手的为难感。
她问道：“你很喜欢小动物？”
郑微点头，“喜欢。”
她悄悄瞥了眼徐岁身上的白大褂。
徐岁懂了，她又问，“想做宠物医生？”
郑微低着头又不说话了，这次徐岁等了很久，她才自嘲一般道：“我哪可以。”
“临大的动物医学就很不错，我前些天招进来的廖思齐姐姐你已经认识了吧？她就是临大出来的。”
临大是s市的大学，就在本地。
徐岁并不知郑微有什么顾忌，但从她每次吃东西都要揣一些回去的情况上看，必然有什么牵绊着她不能离开。
尚不知晓情况，徐岁也不想去思考这牵绊是好是坏，她能给出的唯有一个机会。
她不是救世主，而是停靠在河中央的摆渡船，想上船至少要自己游上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