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乖宝宝两人蹲在路边吹风，远远瞧着像……
领证后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除了沈聿更加粘人了之外。
年前徐岁忙的厉害，再过两天就要放假了，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徐岁是个大方的老板，能看的出来这一年从她接手梧桐宠物医院之后店里有多忙碌,店里的员工更是十分尽职尽责。
年前营业的最后一天,徐岁提前订了位置，下班之后打算请大家一起聚个餐。
只是郑微这两天不知为何没来店里。
小吴和王晴两天没见到她还有些担心,于是过来问徐岁。
但徐岁也没有郑微的联系方式,事实上她甚至没见郑微摸过手机。
这么想着,徐岁便也生出些担心来,恐郑微这两天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正琢磨着要如何联系上郑微，外头小吴惊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呀，正想着你呢你就到了,好巧。”
郑微似乎和小吴说了句话,但声音不大，徐岁并未听清。
她拉开诊室门,郑微已经站在门口了,抬手似乎正打算敲门。
两天没见，徐岁觉得郑微看上去似乎鲜活了些,平日里总是死水一般的眼睛瞧着亮亮的。
徐岁放下心来,让人进来。
她看出郑微有话要和自己说,便没急着开口。
“我找了个工作,”郑微声音小小的,听上去有些局促，却也带着坚定，“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年后我就不来了。”
话到这，郑微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徐岁的面色，抿了抿唇，“谢谢。”
有些字虽能表达意思，可对于郑微来说却太过轻飘飘的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微不足道。
片刻，徐岁按了按眉心，有些纠结的开口，“我能问下是干什么的吗？”
“你还没成年，我确实有些不太放心。”
瞧她不像是失望生气的样子，郑微忐忑的面容总算是带上了些高兴，一双漂亮的眼睛重又亮起来，“在拳馆里当前台。”
说是前台，其实就是做些小事情，打扫打扫卫生，接待一下客人，端个茶送个水。
这两天没来，郑微就是去了拳馆里面，累不累的郑微并不在意，只要能赚钱就行。
徐岁没去过拳场，也没急着发表意见，只是有些好奇，“谁介绍你去的？”
“我家隔壁的邻居大哥，”郑微道：“他在里面当教练。”
徐岁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想好了？”
“想好了。”
郑微朝她笑了笑，“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在徐岁愿意资助她上学的时候，在她到处找散工时瞧见那些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学生的时候。
可回到家里，房子里的一切便会将她拉回现实。
她接受了徐岁的资助，选择了继续去上学，然后呢？
她心安理得的坐在校园里，任由爷爷奶奶浸泡在失禁的大小便中，生出褥疮，渐渐腐烂？
高中离家近，她尚且可以在中午时跑回家一趟，但到了大学呢？
郑微成绩算不上多好，至少s市的大学以她的成绩是断然考不上的。
她觉得徐岁实在是没必要资助一个像她这样愚笨的学生，她的钱还不如去资助那些聪明的，努力的，像她自己那样攒着劲往上冲的学生。
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下一个县状元来。
当然，成绩并不全是郑微想要放弃的理由。
她只是不想有朝一日爷爷奶奶离去之时，她最先感到的不是伤心难过，而是松一口气。
那会是凌迟她的刑罚。
与其这样，郑微更愿意早早的踏入社会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是好是坏，担起来就行。
能赚到钱，就能活下去。
爷爷奶奶还在，就能活下去。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谋划自己的未来，眼下才是于她而言最重要的。
徐岁什么都没说，只摸了摸郑微的脑袋。
世上千万条路可走，郑微选的路未必就是错的。
晚上聚餐，一群人都有些兴奋，商量着年假要做些什么。
廖思齐要去外婆家过年，王晴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小吴打算在家里一直躺到年后开工，随后一群人看着徐岁，齐刷刷地，“老板要去度蜜月吗？”
徐岁：“……”
郑微也跟着瞧她。
这一点沈聿还真提过。
但不是最近，年前她和沈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至于度蜜月，徐岁还真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除此之外就是婚礼了。
昨天沈聿还和她提起婚礼。
徐岁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以至于她对自己和沈聿这头脑一热就结婚领证的冲动还算满意。
她理智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冲动都攒着用在沈聿身上，这样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婚礼……
徐岁觉得她还没有头脑一热到能够去应付那些宾客。
以至于这一点她跟沈聿完全相反。
沈聿恨不得直接办他个十天半个月的婚礼，再度他个十天半个月的蜜月。
着实有些令徐岁汗颜。
以至于昨天在沈聿提起婚礼时，徐岁有些想要落荒而逃。
聚餐到半途，沈聿给她打来电话，徐岁去了外面接。
一群人估计还要闹腾一会儿，徐岁不想扫兴，加上和大家呆在一起，安静的听着他们嘻闹也是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以至于她婉拒了沈聿过来接她的好意。
但沈聿耳朵灵，不等她挂断电话就问道：“喝酒了吗？”
“一点点。”
那边沉默两秒，毕竟她的声音听上去实在不像是只喝了一点点的样子。
沈聿清了清嗓子，“那你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沈聿牵着小獒出门，刚到电梯江云轻打来电话，问他和徐岁过年打算怎么过，是回老宅大家一起还是两人自己过小日子。
沈聿对此暂时还没想好，他打算先看一下徐岁的意思，但面对江云轻自然不能这么说，于是道：“我当然是想要过二人世界的，你也知道我跟徐岁刚领完证，说不定劝通她我们直接就去度蜜月了，所以回不回老宅还没想好。”
领证当天，沈聿就把结婚照发在了家族群里，所以江云轻知道这两人已经结婚了的事情。
江云轻也佛系的很，十分好心道：“需要我给你推荐点度蜜月的地点吗？”
“不需要，”沈聿毫不客气的婉拒，“我打算自己做攻略。”
想也知道江云轻推荐的会是些什么地方，沈聿觉得徐岁不一定会喜欢。
除此之外，那就是关于两人的事情，他更喜欢亲历亲为。
遛完狗回来，徐岁那边应该还没结束，沈聿对着电脑修改了半天设计图，跟对接的设计师聊了许久。
又过了半个小时，接到徐岁的电话。
这回都不用细听了，从晕晕乎乎的语气上显而易见她喝多了。
徐岁今天原本没想喝酒的，奈何店里的员工一人一杯的敬她，一边是祝她新婚快乐，一边是祝她事业长虹。
以至于这酒实在是推脱不掉。
于是到了最后，徐岁看人都有些重影了。
饭局结束，几个人还想要转场去k歌，这次徐岁果断拒绝了。
于是一群人等着她给沈聿打完电话后嘻嘻哈哈的继续玩去了，颇有通宵的意思。
好在还有郑微在这里陪着她。
两人蹲在路边吹风，远远瞧着像是两朵蘑菇。
郑微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有些迷糊的眼睛，悄悄咧了咧嘴。
沈聿到的时候这两人拿着树枝正在地上乱画。
走近一看，郑微画的是格子，徐岁画的是圆圈。
他一停下，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看他。
沈聿险些被这场景逗得笑出来。
徐岁瞧见他就乖乖朝他伸手。
把人拉起来，沈聿用掌心捂了捂她滚烫的脸颊，即便是在外头吹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风也依旧没有降下温来。
“这是喝了多少。”
郑微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小吴姐姐敬了三杯，王晴姐姐拉着她划拳，好像喝了挺多，安琪姐姐不能喝酒，所以以茶代酒又敬了她不少……”
算着算着，郑微道：“反正喝了挺多。”
徐岁张口附和，“嗯嗯，喝了很多。”
沈聿：“……”
他把人扶到车上，打算先把郑微送回去。
郑微住的地方有点偏，到了胡同口车子就进不去了。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每天都在这种胡同里头乱窜，早已经习惯了。
于是道：“就到这就行。”
但这胡同里连个灯都没有，瞧着像是能吃人一样。
沈聿不放心，跟着下车来，“我送你过去。”
醉鬼也跟着下来，还挽着郑微的手臂，点头道：“送你回去。”
郑微小声嘟囔，“也没多远了，我跑过去就是。”
但徐岁挽的紧，她一时间不想挣脱，于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奈何刚进胡同，就瞧见前头一个黑影在那背对着墙壁撒尿。
胡同另一侧人家里投射过来的昏黄灯光让郑微先一步看清楚，气的一哆嗦，沈聿还没看清，她就吼道：“干什么呢？家里没厕所是吗？这么小也敢在外头脱裤子，不怕虫给你叼走吃了啊！”
沈聿：“……”
他迅速将徐岁拉过来，刚站稳，就听见徐岁鹦鹉学舌般跟着道：“这么小……”
“……”
他有点想上去给那男人一脚。
但郑微刚一出声，那人就吓得提上裤子跑了。
郑微抿着唇。
这条胡同像是将s市隔开成两个世界。
这边是繁华的车水马龙，那边是狭隘昏暗的人间囚笼。
一个个的小格子里禁锢着青春和生命。
出了胡同总算是有灯光了，但沈聿仍旧不放心，这孩子太莽了些，谁知道刚刚那人有没有走远。
于是他打算把人送到家。
走了没多远，郑微瞧见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背东张西望的身影，眼神有一瞬的慌乱，迅速跑过去，“爷爷！”
“你怎么出来了？”
分明走之前她把门锁上了的。
爷爷不可能自己从里面把门打开，唯一的可能就是那该死的混蛋又回来翻找钱了。
郑微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被影响的扭曲。
她回头朝两人道：“这是我爷爷，他来接我的。”
“微微同学，”老爷爷声音很迟缓，“去家里吃饭吧。”
沈聿抿了抿唇，他知道郑微家里的情况，自是知道这老人家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不了，”他朝老人家笑笑，温声道：“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等郑微扶着老人家转身，沈聿还能听到老人家的声音，“微微交朋友了，好啊。”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中，孙女仍在上学，而沈聿和徐岁，则是孙女交的新朋友。
等到祖孙两个走远，沈聿才揽着徐岁回了车里。
徐岁乖乖坐在副驾驶，姿势端正的活像是小时候幼儿园里最听老师话的乖宝宝。
这就导致沈聿被迷得昏了头，给她系安全带的功夫没忍住搂着人狠狠亲了一口。
……
年前二十七，沈聿将小獒送回老宅折腾老爷子，陪着徐岁又回了一趟清和县。
林老师的病情已经完全恶化了。
先前从清和县回去，沈聿曾请了这方面的专家看看有没有可能将林老师病情恶化的程度稍稍的减缓一些。
可病情发展至今，拖延的每一天都是痛苦。
刚生病的时候林老师其实也不够洒脱，想到死便觉得慌张，求医问药自是也没少费工夫。
到了后来反倒是看淡了，要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妻子了。
夫妻两个感情好，早年经人介绍相亲，见了一面就结婚了，夫妻两个都是羞涩内敛的，一辈子也没吵过架，即便是未孕育子嗣也并不能阻碍两人相爱，感情好到周围没有不羡慕的。
如今生命到了尽头，唯一可惜的就是这辈子属实短了些，时间也不知道都耗费在了何处，他先前答应过妻子的事情，似乎还有很多没能做到。
两人到的时候清和依旧下着雪，比上回大了不少。
林老师昏昏沉沉的还没醒，师母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但她仍旧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头发梳的整齐，衣裳穿的规整，免得丈夫放心不下她。
但眉宇中的愁绪却是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不过短短两个月，师母却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整个人沧桑了许多，以至于看到徐岁时她甚至没有责怪徐岁怎么不听话又回了清和县。
年前徐岁忙的厉害，再过两天就要放假了，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徐岁是个大方的老板，能看的出来这一年从她接手梧桐宠物医院之后店里有多忙碌,店里的员工更是十分尽职尽责。
年前营业的最后一天,徐岁提前订了位置，下班之后打算请大家一起聚个餐。
只是郑微这两天不知为何没来店里。
小吴和王晴两天没见到她还有些担心,于是过来问徐岁。
但徐岁也没有郑微的联系方式,事实上她甚至没见郑微摸过手机。
这么想着,徐岁便也生出些担心来,恐郑微这两天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正琢磨着要如何联系上郑微，外头小吴惊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呀，正想着你呢你就到了,好巧。”
郑微似乎和小吴说了句话,但声音不大，徐岁并未听清。
她拉开诊室门,郑微已经站在门口了,抬手似乎正打算敲门。
两天没见，徐岁觉得郑微看上去似乎鲜活了些,平日里总是死水一般的眼睛瞧着亮亮的。
徐岁放下心来,让人进来。
她看出郑微有话要和自己说,便没急着开口。
“我找了个工作,”郑微声音小小的,听上去有些局促，却也带着坚定，“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年后我就不来了。”
话到这，郑微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徐岁的面色，抿了抿唇，“谢谢。”
有些字虽能表达意思，可对于郑微来说却太过轻飘飘的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微不足道。
片刻，徐岁按了按眉心，有些纠结的开口，“我能问下是干什么的吗？”
“你还没成年，我确实有些不太放心。”
瞧她不像是失望生气的样子，郑微忐忑的面容总算是带上了些高兴，一双漂亮的眼睛重又亮起来，“在拳馆里当前台。”
说是前台，其实就是做些小事情，打扫打扫卫生，接待一下客人，端个茶送个水。
这两天没来，郑微就是去了拳馆里面，累不累的郑微并不在意，只要能赚钱就行。
徐岁没去过拳场，也没急着发表意见，只是有些好奇，“谁介绍你去的？”
“我家隔壁的邻居大哥，”郑微道：“他在里面当教练。”
徐岁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想好了？”
“想好了。”
郑微朝她笑了笑，“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在徐岁愿意资助她上学的时候，在她到处找散工时瞧见那些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学生的时候。
可回到家里，房子里的一切便会将她拉回现实。
她接受了徐岁的资助，选择了继续去上学，然后呢？
她心安理得的坐在校园里，任由爷爷奶奶浸泡在失禁的大小便中，生出褥疮，渐渐腐烂？
高中离家近，她尚且可以在中午时跑回家一趟，但到了大学呢？
郑微成绩算不上多好，至少s市的大学以她的成绩是断然考不上的。
她觉得徐岁实在是没必要资助一个像她这样愚笨的学生，她的钱还不如去资助那些聪明的，努力的，像她自己那样攒着劲往上冲的学生。
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下一个县状元来。
当然，成绩并不全是郑微想要放弃的理由。
她只是不想有朝一日爷爷奶奶离去之时，她最先感到的不是伤心难过，而是松一口气。
那会是凌迟她的刑罚。
与其这样，郑微更愿意早早的踏入社会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是好是坏，担起来就行。
能赚到钱，就能活下去。
爷爷奶奶还在，就能活下去。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谋划自己的未来，眼下才是于她而言最重要的。
徐岁什么都没说，只摸了摸郑微的脑袋。
世上千万条路可走，郑微选的路未必就是错的。
晚上聚餐，一群人都有些兴奋，商量着年假要做些什么。
廖思齐要去外婆家过年，王晴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小吴打算在家里一直躺到年后开工，随后一群人看着徐岁，齐刷刷地，“老板要去度蜜月吗？”
徐岁：“……”
郑微也跟着瞧她。
这一点沈聿还真提过。
但不是最近，年前她和沈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至于度蜜月，徐岁还真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除此之外就是婚礼了。
昨天沈聿还和她提起婚礼。
徐岁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以至于她对自己和沈聿这头脑一热就结婚领证的冲动还算满意。
她理智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冲动都攒着用在沈聿身上，这样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婚礼……
徐岁觉得她还没有头脑一热到能够去应付那些宾客。
以至于这一点她跟沈聿完全相反。
沈聿恨不得直接办他个十天半个月的婚礼，再度他个十天半个月的蜜月。
着实有些令徐岁汗颜。
以至于昨天在沈聿提起婚礼时，徐岁有些想要落荒而逃。
聚餐到半途，沈聿给她打来电话，徐岁去了外面接。
一群人估计还要闹腾一会儿，徐岁不想扫兴，加上和大家呆在一起，安静的听着他们嘻闹也是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以至于她婉拒了沈聿过来接她的好意。
但沈聿耳朵灵，不等她挂断电话就问道：“喝酒了吗？”
“一点点。”
那边沉默两秒，毕竟她的声音听上去实在不像是只喝了一点点的样子。
沈聿清了清嗓子，“那你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沈聿牵着小獒出门，刚到电梯江云轻打来电话，问他和徐岁过年打算怎么过，是回老宅大家一起还是两人自己过小日子。
沈聿对此暂时还没想好，他打算先看一下徐岁的意思，但面对江云轻自然不能这么说，于是道：“我当然是想要过二人世界的，你也知道我跟徐岁刚领完证，说不定劝通她我们直接就去度蜜月了，所以回不回老宅还没想好。”
领证当天，沈聿就把结婚照发在了家族群里，所以江云轻知道这两人已经结婚了的事情。
江云轻也佛系的很，十分好心道：“需要我给你推荐点度蜜月的地点吗？”
“不需要，”沈聿毫不客气的婉拒，“我打算自己做攻略。”
想也知道江云轻推荐的会是些什么地方，沈聿觉得徐岁不一定会喜欢。
除此之外，那就是关于两人的事情，他更喜欢亲历亲为。
遛完狗回来，徐岁那边应该还没结束，沈聿对着电脑修改了半天设计图，跟对接的设计师聊了许久。
又过了半个小时，接到徐岁的电话。
这回都不用细听了，从晕晕乎乎的语气上显而易见她喝多了。
徐岁今天原本没想喝酒的，奈何店里的员工一人一杯的敬她，一边是祝她新婚快乐，一边是祝她事业长虹。
以至于这酒实在是推脱不掉。
于是到了最后，徐岁看人都有些重影了。
饭局结束，几个人还想要转场去k歌，这次徐岁果断拒绝了。
于是一群人等着她给沈聿打完电话后嘻嘻哈哈的继续玩去了，颇有通宵的意思。
好在还有郑微在这里陪着她。
两人蹲在路边吹风，远远瞧着像是两朵蘑菇。
郑微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有些迷糊的眼睛，悄悄咧了咧嘴。
沈聿到的时候这两人拿着树枝正在地上乱画。
走近一看，郑微画的是格子，徐岁画的是圆圈。
他一停下，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看他。
沈聿险些被这场景逗得笑出来。
徐岁瞧见他就乖乖朝他伸手。
把人拉起来，沈聿用掌心捂了捂她滚烫的脸颊，即便是在外头吹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风也依旧没有降下温来。
“这是喝了多少。”
郑微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小吴姐姐敬了三杯，王晴姐姐拉着她划拳，好像喝了挺多，安琪姐姐不能喝酒，所以以茶代酒又敬了她不少……”
算着算着，郑微道：“反正喝了挺多。”
徐岁张口附和，“嗯嗯，喝了很多。”
沈聿：“……”
他把人扶到车上，打算先把郑微送回去。
郑微住的地方有点偏，到了胡同口车子就进不去了。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每天都在这种胡同里头乱窜，早已经习惯了。
于是道：“就到这就行。”
但这胡同里连个灯都没有，瞧着像是能吃人一样。
沈聿不放心，跟着下车来，“我送你过去。”
醉鬼也跟着下来，还挽着郑微的手臂，点头道：“送你回去。”
郑微小声嘟囔，“也没多远了，我跑过去就是。”
但徐岁挽的紧，她一时间不想挣脱，于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奈何刚进胡同，就瞧见前头一个黑影在那背对着墙壁撒尿。
胡同另一侧人家里投射过来的昏黄灯光让郑微先一步看清楚，气的一哆嗦，沈聿还没看清，她就吼道：“干什么呢？家里没厕所是吗？这么小也敢在外头脱裤子，不怕虫给你叼走吃了啊！”
沈聿：“……”
他迅速将徐岁拉过来，刚站稳，就听见徐岁鹦鹉学舌般跟着道：“这么小……”
“……”
他有点想上去给那男人一脚。
但郑微刚一出声，那人就吓得提上裤子跑了。
郑微抿着唇。
这条胡同像是将s市隔开成两个世界。
这边是繁华的车水马龙，那边是狭隘昏暗的人间囚笼。
一个个的小格子里禁锢着青春和生命。
出了胡同总算是有灯光了，但沈聿仍旧不放心，这孩子太莽了些，谁知道刚刚那人有没有走远。
于是他打算把人送到家。
走了没多远，郑微瞧见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背东张西望的身影，眼神有一瞬的慌乱，迅速跑过去，“爷爷！”
“你怎么出来了？”
分明走之前她把门锁上了的。
爷爷不可能自己从里面把门打开，唯一的可能就是那该死的混蛋又回来翻找钱了。
郑微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被影响的扭曲。
她回头朝两人道：“这是我爷爷，他来接我的。”
“微微同学，”老爷爷声音很迟缓，“去家里吃饭吧。”
沈聿抿了抿唇，他知道郑微家里的情况，自是知道这老人家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不了，”他朝老人家笑笑，温声道：“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等郑微扶着老人家转身，沈聿还能听到老人家的声音，“微微交朋友了，好啊。”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中，孙女仍在上学，而沈聿和徐岁，则是孙女交的新朋友。
等到祖孙两个走远，沈聿才揽着徐岁回了车里。
徐岁乖乖坐在副驾驶，姿势端正的活像是小时候幼儿园里最听老师话的乖宝宝。
这就导致沈聿被迷得昏了头，给她系安全带的功夫没忍住搂着人狠狠亲了一口。
……
年前二十七，沈聿将小獒送回老宅折腾老爷子，陪着徐岁又回了一趟清和县。
林老师的病情已经完全恶化了。
先前从清和县回去，沈聿曾请了这方面的专家看看有没有可能将林老师病情恶化的程度稍稍的减缓一些。
可病情发展至今，拖延的每一天都是痛苦。
刚生病的时候林老师其实也不够洒脱，想到死便觉得慌张，求医问药自是也没少费工夫。
到了后来反倒是看淡了，要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妻子了。
夫妻两个感情好，早年经人介绍相亲，见了一面就结婚了，夫妻两个都是羞涩内敛的，一辈子也没吵过架，即便是未孕育子嗣也并不能阻碍两人相爱，感情好到周围没有不羡慕的。
如今生命到了尽头，唯一可惜的就是这辈子属实短了些，时间也不知道都耗费在了何处，他先前答应过妻子的事情，似乎还有很多没能做到。
两人到的时候清和依旧下着雪，比上回大了不少。
林老师昏昏沉沉的还没醒，师母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但她仍旧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头发梳的整齐，衣裳穿的规整，免得丈夫放心不下她。
但眉宇中的愁绪却是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不过短短两个月，师母却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整个人沧桑了许多，以至于看到徐岁时她甚至没有责怪徐岁怎么不听话又回了清和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