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觉醒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沈羡安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想起了去年和宋衍之打雪仗的场景。
“哥，下雪了！”他给宋衍之发消息。
“看到了。”
“出来玩！”
“你在哪？”
“宿舍楼下！”
五分钟后，宋衍之出现在宿舍楼下。他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沈羡安织的那条灰色围巾，站在雪地里，像一棵沉默的雪松。
沈羡安冲下楼，捧起一把雪，捏成球，朝他扔过去。
宋衍之侧身躲过，伸手接住了第二个雪球。
“偷袭没用。”他说。
“战场上没有偷袭，只有战术！”沈羡安学着他去年的语气说。
宋衍之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雪球轻轻扔回去。雪球砸在沈羡安的肩膀上，散成一片白雾。
“你故意的！你明明可以扔得更准！”
“怕你疼。”
沈羡安的脸红了，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羞的。
两人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沈羡安的手冻得通红。宋衍之看到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别玩了，手都冻僵了。”
“不冷。”沈羡安嘴硬。
“手都是冰的，还不冷？”
“你帮我暖就不冷了。”
宋衍之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哥，”沈羡安突然说，“林辞真的变了。”
“怎么变了？”
“他开始和陆辞渊一起吃饭了。昨天我还看到他笑了。不是那种冷冷的笑，是真的在笑。”
宋衍之沉默了。
“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沈羡安抬头看他。
“是好事。”宋衍之说，“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为什么？”
“因为……”宋衍之顿了一下，“他的好转，是从他开始接近你之后发生的。这让我觉得，他的‘好转’是表演给你看的。”
沈羡安皱了皱眉：“你太阴谋论了。”
“不是我阴谋论。是你太天真。”
“我哪里天真了！”
“你哪里都天真。”
沈羡安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你就是不相信林辞会变好！”
“我相信人会变好。但我不相信一个人的心理创伤能在几个月内完全愈合。”
“那你觉得他在骗我？”
“我觉得他在骗他自己。”
沈羡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辞确实变了，变柔和了，变正常了。但他也相信宋衍之的判断——宋衍之从来没有错过。
“哥，”他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因为林辞吵架？”
宋衍之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是吵架。是担心你。”
“我知道。”沈羡安重新握住他的手，“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了。上次是最后一次。”
“上次？”宋衍之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上次？”
沈羡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
“没……没什么。”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单独见过林辞？”
沈羡安咬着嘴唇，不说话。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在哪里？”
“教学楼B座301。”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什么都没做！他锁了门，但没有碰我！他只是说了他的感受，然后就放我走了！”
宋衍之的脸色很难看。
“他锁了门？”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提高了，“他锁了门！你和他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门是锁着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但他没有——”
“如果他做了呢？如果他像上次一样呢？”宋衍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你一个人，门锁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羡安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宋衍之这个样子。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男人，此刻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握着他的手在用力到发白。
“哥……”沈羡安的声音软下来，“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
宋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有下次。”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恐惧还在，“答应我。”
“我答应你。”
宋衍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知道……你不是傻，你只是还没见过……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觉得坏人也会变好，你很善良单纯就像小太阳一样给人温暖，但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希望我的小太阳被乌云覆盖。”他在沈羡安耳边说，声音很轻。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闻着雪松的味道。
“对不起。我再也不瞒你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宋衍之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沈羡安脖子上。
“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你呢？”
“我不冷。”
沈羡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上面有雪松的味道。
“哥。”
“嗯？”
“我爱你。”
宋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沈羡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宋衍之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白色。
“我也是。”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沈羡安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这一次，他没有逃跑。
宋衍之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
吻住了他。
雪地里，两个人站在漫天的雪花中，唇齿相依。
雪松和草莓牛奶的味道在冷空气中交融，甜而不腻，冷而不冽。
远处的宿舍楼里，有人在拍照。
“天哪天哪天哪！”周子衡在窗户前尖叫，“他们亲了！他们亲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室友被他吵醒了。
“不行！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群里瞬间炸了锅。
“草莓牛奶和雪松终于亲了！！！”
“我磕的CP是真的！！！”
“这个冬天太甜了！！！”
而在另一栋宿舍楼的窗前，林辞安静地站着，看着雪地里的两个人。
他的手里攥着一颗橘子，橘子皮已经被他剥开了，露出金黄色的果肉。
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陆辞渊。”他给陆辞渊发消息。
“怎么了？”
“橘子很甜。明天再带。”
“好！你要多少？”
“一箱。”
“……一箱？”
“嗯。一箱。”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林辞点开，听到陆辞渊的声音：“好好好好好！！！我明天搬一箱过来！！！”
林辞听着这条语音，嘴角弯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雪还在下。
两个人影在雪地里拥抱，像一幅画。
他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
他坐在床上，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完。
很甜。
但他觉得，心里还是有一点苦。
---
十二月中的一天，沈羡安在电竞社训练结束后，收到了林辞的一条消息。
“沈羡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关于宋衍之的。他在骗你。”
沈羡安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凉。
他想起宋衍之的年龄、身份——那些都已经坦白了。还有什么在骗他？
他回复：“什么意思？”
“见面说。不会锁门。公共场合。咖啡厅。你可以告诉宋衍之你来了哪里。”
沈羡安犹豫了很久。
他答应过宋衍之不再单独见林辞。但林辞说“关于宋衍之的”，这让他无法拒绝，他怕宋衍之受伤害。
他给宋衍之发了一条消息：“哥，我去学校南门的咖啡厅见林辞。他说有重要的事。”
宋衍之秒回：“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只想跟我说。”
“那就不去。”
“哥，他说是关于你的。”
对面沉默了。
“我去。”宋衍之最终说，“我在咖啡厅外面等你。如果有什么事，我立刻进去。”
“好。”
咖啡厅里，林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沈羡安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你说宋衍之在骗我。什么意思？”
林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眸很平静。
“你知道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身份吗？”
听到“现实”两个字，沈羡安瞪大了眼睛“现实？你怎么……”
林辞笑了笑，“因为……我觉醒了，就像你们看的免费短剧一样，书里的人物突然觉醒了，我知道这是本书我是柔弱男主受，你们有系统，我尝试过黑进它。”
林辞喝了口咖啡“小草莓是吧？系统很可爱也很单纯跟你很像，我很轻松就入侵了，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比如宋衍之，你知道他现实的身份吗？”
沈羡安愣了好久，才从震惊中回神
“知道。衍之集团的董事长。32岁。他告诉我了。”
林辞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告诉你了？”
“嗯。高考前夜告诉我的。”
林辞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现实世界里，是故意穿进这本书的？”
沈羡安愣住了。
“什么？”
“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林辞把手机推过来，“这本书的原著，是羡渔写的。羡渔是你妹妹，对吧？”
沈羡安点头。
“宋衍之在现实世界里，是你妹妹的读者。他一直在追这本书。他穿书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这本小说。”
“这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林辞翻到手机上的一个页面，“他穿书的时间，比你早了三个月。三个月。他早就知道你会穿进来。他一直在等你。”
沈羡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比我早三个月？”他喃喃地说。
“对。”林辞说，“而且他知道你在小说里的身份——沈家小少爷，炮灰Omega，需要被拯救。他知道一切。他接近你，不是因为‘偶然遇到同伴’，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你会来。”
沈羡安的手指在发抖。
“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想让你依赖他。”林辞的声音很平静，“他想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想让你爱上他。他做到了，不是吗？”
沈羡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第一次在天台相认，系统激活，补习，表白，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宋衍之都像一座山一样可靠，像一盏灯一样温暖。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呢？
如果他接近他，不是因为“遇到了同伴”，而是因为“早就知道他会来”呢？
“还有一件事。”林辞说，“他在现实世界里，是gay。他一直喜欢男的。他看到你的照片之后——你妹妹给他看过你的照片——就对你产生了兴趣。”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个世界有严重bug，我能入侵你妹妹的电脑。”林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的电脑里有你和宋衍之的资料。宋衍之是她这本书的超级读者，给她打赏了十几万。她为了感谢他，把你的照片发给他看过。”
沈羡安的脸白了。
十几万。照片。提前三个月。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旋转，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林辞。
林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因为你不应该被蒙在鼓里。”他说，“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拆散我们？”
林辞沉默了。
“都有。”他最终说。
沈羡安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但我和宋衍之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他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宋衍之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聊完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羡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深邃的五官，平静的表情。雪松的味道在冷空气中弥漫，冷冽而温柔。
“你比我早三个月穿进来。”沈羡安说。
宋衍之的表情变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你一直在等我。”
“沈羡安——”
“你在现实里就看到过我的照片。我妹妹给你发的。”
“我可以解释——”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不是因为‘遇到了同伴’，而是因为你早就计划好了。”
宋衍之的脸色变得苍白。
“沈羡安，你听我说——”
“你有没有骗我？”沈羡安打断他，“除了年龄和身份，还有没有别的？”
宋衍之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
沈羡安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宋衍之的声音很低，“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觉得我在算计你。怕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真的。”
“那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宋衍之往前走了一步，“沈羡安，我承认，一开始我看了你的照片对有感觉，穿书之后知道你会来才接近你的。但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我喜欢上你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会爱上你。”宋衍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你是我等待的人，而是因为你是沈羡安。是会说方言的沈羡安，是考141分会哭的沈羡安，是给我织围巾的沈羡安，是说‘就算没有信息素我也喜欢你’的沈羡安。”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一个早有预谋接近你的老男人是很变态，我害怕。”
“你不告诉我，我才更怕。”沈羡安擦掉眼泪，“我怕我的感情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上的。我怕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
“我喜欢的就是你。”宋衍之伸手捧住他的脸，“真实的你。所有的你。”
沈羡安看着他，泪眼模糊。
“你发誓。”
“我发誓。”
“以后再也不骗我了，这是最后一次。”
“再也不骗了。”
沈羡安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宋衍之，你要是再骗我，我回到云南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衍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雪又开始下了。
路灯下，两个人抱在一起，影子重叠成一个。
林辞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眼里满是不甘
就算这样，也喜欢他吗？为什么不是我……
林辞盯着他们，突然笑了，抿了口咖啡
你只能是我的……我的……
沈羡安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想起了去年和宋衍之打雪仗的场景。
“哥，下雪了！”他给宋衍之发消息。
“看到了。”
“出来玩！”
“你在哪？”
“宿舍楼下！”
五分钟后，宋衍之出现在宿舍楼下。他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沈羡安织的那条灰色围巾，站在雪地里，像一棵沉默的雪松。
沈羡安冲下楼，捧起一把雪，捏成球，朝他扔过去。
宋衍之侧身躲过，伸手接住了第二个雪球。
“偷袭没用。”他说。
“战场上没有偷袭，只有战术！”沈羡安学着他去年的语气说。
宋衍之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雪球轻轻扔回去。雪球砸在沈羡安的肩膀上，散成一片白雾。
“你故意的！你明明可以扔得更准！”
“怕你疼。”
沈羡安的脸红了，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羞的。
两人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沈羡安的手冻得通红。宋衍之看到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别玩了，手都冻僵了。”
“不冷。”沈羡安嘴硬。
“手都是冰的，还不冷？”
“你帮我暖就不冷了。”
宋衍之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哥，”沈羡安突然说，“林辞真的变了。”
“怎么变了？”
“他开始和陆辞渊一起吃饭了。昨天我还看到他笑了。不是那种冷冷的笑，是真的在笑。”
宋衍之沉默了。
“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沈羡安抬头看他。
“是好事。”宋衍之说，“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为什么？”
“因为……”宋衍之顿了一下，“他的好转，是从他开始接近你之后发生的。这让我觉得，他的‘好转’是表演给你看的。”
沈羡安皱了皱眉：“你太阴谋论了。”
“不是我阴谋论。是你太天真。”
“我哪里天真了！”
“你哪里都天真。”
沈羡安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你就是不相信林辞会变好！”
“我相信人会变好。但我不相信一个人的心理创伤能在几个月内完全愈合。”
“那你觉得他在骗我？”
“我觉得他在骗他自己。”
沈羡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辞确实变了，变柔和了，变正常了。但他也相信宋衍之的判断——宋衍之从来没有错过。
“哥，”他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因为林辞吵架？”
宋衍之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是吵架。是担心你。”
“我知道。”沈羡安重新握住他的手，“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了。上次是最后一次。”
“上次？”宋衍之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上次？”
沈羡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
“没……没什么。”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单独见过林辞？”
沈羡安咬着嘴唇，不说话。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在哪里？”
“教学楼B座301。”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什么都没做！他锁了门，但没有碰我！他只是说了他的感受，然后就放我走了！”
宋衍之的脸色很难看。
“他锁了门？”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提高了，“他锁了门！你和他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门是锁着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但他没有——”
“如果他做了呢？如果他像上次一样呢？”宋衍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你一个人，门锁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羡安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宋衍之这个样子。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男人，此刻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握着他的手在用力到发白。
“哥……”沈羡安的声音软下来，“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
宋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有下次。”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恐惧还在，“答应我。”
“我答应你。”
宋衍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知道……你不是傻，你只是还没见过……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觉得坏人也会变好，你很善良单纯就像小太阳一样给人温暖，但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希望我的小太阳被乌云覆盖。”他在沈羡安耳边说，声音很轻。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闻着雪松的味道。
“对不起。我再也不瞒你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宋衍之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沈羡安脖子上。
“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你呢？”
“我不冷。”
沈羡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上面有雪松的味道。
“哥。”
“嗯？”
“我爱你。”
宋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沈羡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宋衍之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白色。
“我也是。”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沈羡安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这一次，他没有逃跑。
宋衍之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
吻住了他。
雪地里，两个人站在漫天的雪花中，唇齿相依。
雪松和草莓牛奶的味道在冷空气中交融，甜而不腻，冷而不冽。
远处的宿舍楼里，有人在拍照。
“天哪天哪天哪！”周子衡在窗户前尖叫，“他们亲了！他们亲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室友被他吵醒了。
“不行！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群里瞬间炸了锅。
“草莓牛奶和雪松终于亲了！！！”
“我磕的CP是真的！！！”
“这个冬天太甜了！！！”
而在另一栋宿舍楼的窗前，林辞安静地站着，看着雪地里的两个人。
他的手里攥着一颗橘子，橘子皮已经被他剥开了，露出金黄色的果肉。
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陆辞渊。”他给陆辞渊发消息。
“怎么了？”
“橘子很甜。明天再带。”
“好！你要多少？”
“一箱。”
“……一箱？”
“嗯。一箱。”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林辞点开，听到陆辞渊的声音：“好好好好好！！！我明天搬一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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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雪还在下。
两个人影在雪地里拥抱，像一幅画。
他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
他坐在床上，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完。
很甜。
但他觉得，心里还是有一点苦。
---
十二月中的一天，沈羡安在电竞社训练结束后，收到了林辞的一条消息。
“沈羡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关于宋衍之的。他在骗你。”
沈羡安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凉。
他想起宋衍之的年龄、身份——那些都已经坦白了。还有什么在骗他？
他回复：“什么意思？”
“见面说。不会锁门。公共场合。咖啡厅。你可以告诉宋衍之你来了哪里。”
沈羡安犹豫了很久。
他答应过宋衍之不再单独见林辞。但林辞说“关于宋衍之的”，这让他无法拒绝，他怕宋衍之受伤害。
他给宋衍之发了一条消息：“哥，我去学校南门的咖啡厅见林辞。他说有重要的事。”
宋衍之秒回：“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只想跟我说。”
“那就不去。”
“哥，他说是关于你的。”
对面沉默了。
“我去。”宋衍之最终说，“我在咖啡厅外面等你。如果有什么事，我立刻进去。”
“好。”
咖啡厅里，林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沈羡安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你说宋衍之在骗我。什么意思？”
林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眸很平静。
“你知道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身份吗？”
听到“现实”两个字，沈羡安瞪大了眼睛“现实？你怎么……”
林辞笑了笑，“因为……我觉醒了，就像你们看的免费短剧一样，书里的人物突然觉醒了，我知道这是本书我是柔弱男主受，你们有系统，我尝试过黑进它。”
林辞喝了口咖啡“小草莓是吧？系统很可爱也很单纯跟你很像，我很轻松就入侵了，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比如宋衍之，你知道他现实的身份吗？”
沈羡安愣了好久，才从震惊中回神
“知道。衍之集团的董事长。32岁。他告诉我了。”
林辞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告诉你了？”
“嗯。高考前夜告诉我的。”
林辞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现实世界里，是故意穿进这本书的？”
沈羡安愣住了。
“什么？”
“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林辞把手机推过来，“这本书的原著，是羡渔写的。羡渔是你妹妹，对吧？”
沈羡安点头。
“宋衍之在现实世界里，是你妹妹的读者。他一直在追这本书。他穿书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这本小说。”
“这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林辞翻到手机上的一个页面，“他穿书的时间，比你早了三个月。三个月。他早就知道你会穿进来。他一直在等你。”
沈羡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比我早三个月？”他喃喃地说。
“对。”林辞说，“而且他知道你在小说里的身份——沈家小少爷，炮灰Omega，需要被拯救。他知道一切。他接近你，不是因为‘偶然遇到同伴’，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你会来。”
沈羡安的手指在发抖。
“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想让你依赖他。”林辞的声音很平静，“他想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想让你爱上他。他做到了，不是吗？”
沈羡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第一次在天台相认，系统激活，补习，表白，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宋衍之都像一座山一样可靠，像一盏灯一样温暖。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呢？
如果他接近他，不是因为“遇到了同伴”，而是因为“早就知道他会来”呢？
“还有一件事。”林辞说，“他在现实世界里，是gay。他一直喜欢男的。他看到你的照片之后——你妹妹给他看过你的照片——就对你产生了兴趣。”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个世界有严重bug，我能入侵你妹妹的电脑。”林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的电脑里有你和宋衍之的资料。宋衍之是她这本书的超级读者，给她打赏了十几万。她为了感谢他，把你的照片发给他看过。”
沈羡安的脸白了。
十几万。照片。提前三个月。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旋转，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林辞。
林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因为你不应该被蒙在鼓里。”他说，“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拆散我们？”
林辞沉默了。
“都有。”他最终说。
沈羡安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但我和宋衍之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他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宋衍之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聊完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羡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深邃的五官，平静的表情。雪松的味道在冷空气中弥漫，冷冽而温柔。
“你比我早三个月穿进来。”沈羡安说。
宋衍之的表情变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你一直在等我。”
“沈羡安——”
“你在现实里就看到过我的照片。我妹妹给你发的。”
“我可以解释——”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不是因为‘遇到了同伴’，而是因为你早就计划好了。”
宋衍之的脸色变得苍白。
“沈羡安，你听我说——”
“你有没有骗我？”沈羡安打断他，“除了年龄和身份，还有没有别的？”
宋衍之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
沈羡安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宋衍之的声音很低，“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觉得我在算计你。怕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真的。”
“那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宋衍之往前走了一步，“沈羡安，我承认，一开始我看了你的照片对有感觉，穿书之后知道你会来才接近你的。但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我喜欢上你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会爱上你。”宋衍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你是我等待的人，而是因为你是沈羡安。是会说方言的沈羡安，是考141分会哭的沈羡安，是给我织围巾的沈羡安，是说‘就算没有信息素我也喜欢你’的沈羡安。”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一个早有预谋接近你的老男人是很变态，我害怕。”
“你不告诉我，我才更怕。”沈羡安擦掉眼泪，“我怕我的感情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上的。我怕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
“我喜欢的就是你。”宋衍之伸手捧住他的脸，“真实的你。所有的你。”
沈羡安看着他，泪眼模糊。
“你发誓。”
“我发誓。”
“以后再也不骗我了，这是最后一次。”
“再也不骗了。”
沈羡安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宋衍之，你要是再骗我，我回到云南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衍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雪又开始下了。
路灯下，两个人抱在一起，影子重叠成一个。
林辞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眼里满是不甘
就算这样，也喜欢他吗？为什么不是我……
林辞盯着他们，突然笑了，抿了口咖啡
你只能是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