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结束了

圣诞节前夜,校园里到处是彩灯和圣诞树。

沈羡安和宋衍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他穿了一件新买的红色毛衣——周子衡说“红色衬你的肤色”,其实是红色衬他的草莓牛奶信息素。

而宋衍之那边穿着绿色的毛衣,俗话说得好,红配绿赛狗屁,还是他买的呢,哼哼~

他走出宿舍楼,准备去找宋衍之。

走到半路,一个人影从树后面闪出来。

林辞。

他的状态不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光,表情扭曲,信息素在失控地散发——冰冷的、凛冽的雪的味道,浓烈得像暴风雪。

“林辞?”沈羡安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了?”

“沈羡安。”林辞的声音沙哑,“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林辞往前走了一步,沈羡安往后退了一步,“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得不到你。”

“林辞,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林辞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掉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诱导剂。高浓度的Omega诱导剂。

沈羡安的大脑瞬间变得混沌,腿软得站不住。他的信息素被诱导剂强行激活,草莓牛奶的味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林辞!你——”

“别怕。”林辞走过来,一把抱起他,“不会疼的。”

沈羡安挣扎着,但Omega的身体在诱导剂的作用下完全失去了力气。他张嘴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辞抱着他,快步走向校园深处——废弃的老教学楼。那里已经荒废了很久,没有人去。

“哥……宋衍之……”沈羡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默念。

【小草莓紧急警报!宿主沈羡安信息素严重紊乱!生命体征异常!位置:校园东区,老教学楼!】

宋衍之收到警报的时候,正在宿舍里等沈羡安。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他冲出了宿舍。

---

老教学楼,三楼。

林辞把沈羡安放在一张旧课桌上。沈羡安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诱导剂让他的身体进入了类似发情期的状态,浑身发烫,信息素失控。

“很快就好了。”林辞低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疯狂的温柔,“标记了你,你就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沈羡安的脖颈——

门被踹开了。

宋衍之站在门口,像一尊怒神。

雪松的信息素像海啸一样爆发,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十度。Alpha对Alpha的威压全开,空气都变得沉重。

“放开他。”宋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刃。

林辞抬起头,看着宋衍之。

“你又来早了,不愧是好学生,就喜欢早到,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说,嘴角弯了弯。

“我说过,如果再有一次,你会后悔。”

“我不后悔。”林辞站起来,挡在沈羡安面前,“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动手。”

两个Alpha对视。

雪松对冰雪。冷冽对凛冽。

空气在两人之间扭曲,信息素的碰撞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窗户上的玻璃开始震动,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让开。”宋衍之往前走了一步。

“不让。”林辞没有退后。

宋衍之没有再说话。

他冲了上去。

第一拳砸在林辞的脸上,林辞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裂开,血飞溅在墙上。他没有倒下,反而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在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就这点力气?”林辞擦掉嘴角的血,反手一拳打在宋衍之的肋骨上。

宋衍之闷哼一声,退后了半步,但立刻又冲了上去。第二拳打在林辞的腹部,林辞弯下腰,咳出一口血。他抓住宋衍之的手臂,用头撞向他的脸——

宋衍之的鼻梁断了,血涌出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拳头、膝盖、肘部,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信息素的碰撞越来越激烈,墙上的裂缝在扩大,灯管“啪”地炸裂,碎片四溅。

沈羡安在课桌上,意识模糊地听着打斗声。

“哥……”他小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宋衍之……”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打斗声停了。

沈羡安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宋衍之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鼻梁断了,嘴唇裂了,眼角青紫,衣服上全是血。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不倒的雪松。

林辞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灰色的眼眸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信息素在溃散,冰雪的味道被雪松完全压制。

“结束了。”宋衍之说。

林辞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是啊,”他喃喃地说,“结束了。”

宋衍之转身,把沈羡安从课桌上抱起来。沈羡安靠在他怀里,闻着雪松的味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哥……你流血了……”

“没事。”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宋衍之抱紧他,走出了老教学楼。

身后,林辞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灯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很刺眼。

“连最后一丝光都没能得到。”他喃喃地说。

门被推开了。陆辞渊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看到躺在地上的林辞,脸色惨白。

“林辞!”

他跑过去,跪在地上,把林辞扶起来。

“你怎么……你怎么能……”

“我知道。”林辞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我疯了。”

“你不是疯了,你是……”陆辞渊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太痛苦了。”

林辞没有说话。

他靠在陆辞渊肩上,闭上眼睛。

“陆辞渊。”

“嗯。”

“橘子还有吗?”

陆辞渊愣住了。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他每天都带,虽然林辞不一定吃。

“有。”他把橘子剥开,掰下一瓣,递到林辞嘴边。

林辞张开嘴,吃了。

很甜。

“陆辞渊,”他说,“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陆辞渊抱紧他,眼泪掉了下来。

“好。我带你走。去哪里都行。”

---

林辞被送进了医院。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疗养院,而是封闭式的精神科病房。医生的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偏执型人格障碍,急性发作期”。

沈羡安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林辞。

林辞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床上,灰色的眼眸看着窗外。他的脸上有伤——嘴角裂了,眼角青紫,是宋衍之打的。

“他会好起来吗?”沈羡安问身边的医生。

“会。”医生说,“但需要时间。可能很长。”

“多长?”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

沈羡安沉默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辞转头看他,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你来了。”他说。

“嗯。”

“对不起。”

“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是真的有病。”

沈羡安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林辞,”他说,“我不会说‘没关系’,因为确实有关系。你做的事,伤害了我,也伤害了宋衍之。我不会假装没有发生过。”

林辞低下头。

“但我也不会恨你。”沈羡安继续说,“因为你是一个病人。你需要的是治疗,不是惩罚。”

林辞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有水光。

“你还在对我好。”他说,声音沙哑。

“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对一个病人有基本的同情。”沈羡安站起来,“林辞,好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再见面。”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辞叫住了他。

“沈羡安。”

“嗯?”

“你还会给我发消息吗?”

沈羡安想了想。

“会。但不是现在。等你稳定了再说。”

林辞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沈羡安走出病房,关上门。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林辞又转过去看窗外了。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亮。

他转身,看到宋衍之靠在走廊的墙上。他的鼻梁上贴着胶布,眼角还有淤青,但已经好多了。

“走吧。”沈羡安说。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羡安眯起眼睛。

“哥,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你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过两天就好了。”

沈羡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宋衍之。”

“嗯?”

“你以后不许再打架了。”

“好。”

“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许。”

“如果他再——”

“没有如果。”沈羡安打断他,“他不会再有机会了。诱导剂是他黑进系统偷的,系统已经把他的权限封锁了,他再也接触不到诱导剂之类的东西了。”

宋衍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好。不打架了。”

沈羡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回家。”

“回家?”

“回宿舍。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好。”

刚说完,沈羡安突然踮脚在宋衍之唇上啄了一下。

笑嘻嘻的说“安抚一下我的Alpha。”

宋衍之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好久,才松开。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在阳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医院,身前是未知的明天。

但不管明天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彩蛋~林辞的日记

病房里,林辞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日记本。

这是他来到病房后写的第三篇日记。

“12月26日,雪后初晴。

今天沈羡安来看我了。他说,等我好了再见面。

我不知道‘好了’是什么时候。也许永远不会。

但我愿意等。不是为了等他,而是为了等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

一个不会伤害别人的人。一个可以正常地笑、正常地哭、正常地爱别人的人。

陆辞渊每天都来。带橘子。很甜。

他说,他会一直等。等我好起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等。但我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等我,那我不应该放弃。

明天,开始接受治疗。

我不想再做伤害别人的事了。

我累了。”

他合上日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银白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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