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于磐庆赞许地看了眼陈萌,这么小的年龄有这样的远见,真不愧是邵锋看中的女人,于磐庆说了个名字。

陈萌没听过,于是又问。

“他是谁的人?”

“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是苏宇柒父亲的门生,你应该知道谁是苏宇柒吧?”

那陈萌哪能忘呢,不就是被二爷一招绝杀逼着脱下军装转业的那个女炮灰吗?

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就连大伯都知道,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苏宇柒在二爷身上吃这么大的亏,想必这次单位换届,若真是她家的人调过来,二爷在单位,怕是不会那么消停了。

“小萌萌,你觉得一把手跟二把手的区别是什么?”大伯问陈萌。

陈萌直接就答,“一把手就是提拔三把手、四把手,一起挤兑二把手!随时提防二把手上位,二把手是单位最悲催的位置,说话说不上,要顶住一把手给的压力,还要受下边人的气,偶尔还要背锅。”

任何单位都是这么一套,这些人际上的事儿是通用的,不能说这样不好,因为相互的斗争会让一个团队变得均衡,不过陈萌可舍不得她家二爷去上这么悲催的位置,均衡团队的事儿留给别人吧。

就二爷那说炸就炸的脾气,让他天天受夹板气那还有个好?

陈萌能想到的,大伯也想到了,所以一接到消息,他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

“我的意思是你劝劝邵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转业得了,他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能发光,家里的生意也需要他,你们俩若是能把我这一摊继承下来,我也就能提早享享福了。”

于磐庆见缝插针,把自己来意说了。

谁乐意斗就让谁斗去啊,这可是他家的继承人,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放着家大业大的不管,当那个老二让人当柿饼子捏,有个嘛意思!

陈萌舍不得二爷放弃他的研究,她前世可是亲眼看着二爷把导弹造出来了,这种利国利民的事儿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历史改变的太多了,她回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刺激了苏宇柒,二爷或许就不会面对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了。

怪不得二爷不跟她说,陈萌以为二爷是怕她有负罪感。

尽管心里舍不得二爷转业,但是陈萌嘴上却没急着拒绝大伯,她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二爷,陈萌舍不得二爷受委屈。

送走了大伯,诺诺眼看着妈妈在屋里团团转暴走。

小娃从妈妈难看的脸色里感受到了妈妈此时的不爽,懂事的诺诺赶紧跑自己房间里抓出了小熊,递给妈妈。

陈萌接过来照着熊肚子就是一通砸,看的诺诺眼都不眨,好狂躁啊...

陈萌心里是真憋屈,这叫什么事儿,二爷给她出气结果招惹了这么个神兽,这个苏家的根基也太厉害了,各行各业都有人,这种被别人追着打的感觉让陈萌心里的火都窜到极致了。

难道真的让她的二爷转业吗?那她不成了祸水了?

可是如果不转业,她那神一样的二爷给人家当二把手,见天儿的受气,就这样憋屈的环境里能出什么好成果?

想到这,陈萌就更加怨恨苏宇柒了,好想找出来,揍她一顿哦。

蒙着脸套着麻袋,拖进小黑屋里往死里揍!

此时,苏宇柒正坐在饭店的角落里,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看到窗外那一抹绿出现时,她的眼眸一亮,她要等的人来了!

看到于邵锋身上笔挺的制服,苏宇柒的心痛了下,在研究所的时候不觉得这身衣服多好看,脱下来才发现,她深深眷恋着那个神圣的地方,也眷恋着那个地方伤透他心的男人。

器宇不凡的二爷一进来,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球,这样英气勃发的帅男人谁都要多看一眼。

二爷目不斜视,径直地走到餐桌前,拽椅子坐下也不说话,一双眼随意地看向对面的女人。

被二爷厉眸看得怦然心动,苏宇柒觉得嗓子干渴,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一双眼忍不住朝着二爷看过去。

距离上次分开也不过十几天,可是看着他却觉得一眼万年。

这样的男人若是能常伴身边,就算是折寿也是心甘情愿的,看一眼都觉得拥有全世界一般的满足,可是为什么这个天神一般的男人,会喜欢一个平凡的小保姆?

痴恋的人心不在自己身上,这种痛楚让苏宇柒的心被锥了下,她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这才以不太自然干哑声音道。

“你来了,要喝什么吗?”

“有话直说。”二爷不拖泥带水,对饭店里油腻的环境视而不见。

眼前的女人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无论是精心搭配的衣服还是淡淡的妆容,甚至连头发都是仔细吹过,在空气里散发一种淡淡的清香。

然而无论怎样打扮,对二爷来说,眼前的女人就好像这油腻桌子里劣质茶叶,看一眼都倒胃口。

“我要恭喜你,你的科研成果得到了肯定,未来必然是仕途宽广。”苏宇柒把提前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她约二爷,本来也没抱有多大的希望,知道二爷同意见她后,她还是欣喜若狂。

为了这一面,她连说话的停顿都是再三斟酌,只为了能够改变下俩人之前的不愉快。

二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只看着窗外。

冬日的街道不因季节而萧条,年关将至,街道上也有了一点点年味。

“我想你也知道了所里即将有变动,我有关照过我叔叔对你多加关照,虽然我们之前有过一点点不愉快,但我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宽心,不要多想。”

苏宇柒自认自己这番话说的是没毛病的。

她反复斟酌,觉得这样说最识大体,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二爷考虑,但仔细琢磨,也带了一些些压力。

可惜,二爷依然看窗外,仿佛没听见似得。

苏宇柒咬了下唇,她虽然早就知道二爷是什么人,可是每次跟二爷相处都会被他的冷漠所伤,她继续说。

“我叔叔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你的未来一定是不可估量的。虽然你是于家的人,但是你们家的人脉大多在商场,如果能得到我们家的支持,必然是如虎添翼的。”

苏宇柒作为家中重点栽培的对象,刚出社会就被二爷给挫了,这件事怎么可能不被苏家人记恨,只是二爷办事太狠,一点后路都没给苏家留,哪怕是手眼通天也被二爷的实锤弄的苏宇柒没了后路。

所以苏宇柒此番来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要么跟苏家联手,更上一层楼,但想也知道如果这样,二爷跟小保姆的事儿,怕是要吹。

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要么,二爷在所里就会腹背受敌。

面对这俩都不太美妙的选项,二爷只是冷哼一声。

“回去告诉你家里人,你们说的,我一个也不会选。”

二爷终于开口了,这一句让苏宇柒瞬间没了底气,她仓惶失措。

“可是如果你不——”

不接受她的邀请,他会很惨啊。

苏宇柒始终没办法对二爷下狠心,她不希望自己心中神一样的男人有天会从高位陨落。她多希望他能慎重考虑,毕竟她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

二爷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油腻餐馆里的碍眼女人,冷冷道。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们想的一切都不会如意,别惹我,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说罢起身向外走,苏宇柒面色如纸,眼看着二爷出了餐馆去了外面,她终于追了出去。

“你站住!”在他的一再薄情下,她的隐忍终于全线崩溃,苏宇柒挡在二爷前面,把来时想的冷静都丢在脑后。

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心凉,如果二爷是愤怒看她,她心里还会好受点,可是二爷看她的眼神,宛若看空气——不,像是看路边的垃圾。

就仿佛她是不存在似得。

一直在家人呵护下成长的苏小公主不甘心自己被漠视如此,她有些激动甚至尖锐道。

“你为了个女人要放弃自己的前途吗?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如果你不跟我合作,等待你的一定不是好结果,你那么好的前途,为了一个保姆就要放弃了吗?”

她和她的家人可以带给他一切,可为什么他要冷冷拒绝?

在他那样残忍的对待她后,她依然能够为他放弃尊严,去替他去设想未来,可他却看不到她的好,只对一个不优秀的小保姆再三折腰,这到底是为什么?

二爷之前的冷然与无动于衷,在听到苏宇柒说保姆两个字时,瞬间脸凝结成冰。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

“你的妻子为什么会是个保姆?于邵锋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选我可以,但你好歹也选一个优秀一点的女人,你之前找陈萌我都没这么难受,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苏宇柒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这个冬天的街道里落在地上,无法结冰的泪水也快速融入地里,她怎么做都没办法走进这个男人的心。

二爷眉头微皱,他懒得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对眼前的女人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女人的好自己知道就行,懒得跟这些人解释。

萌萌就是最好的女人,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懂得她的好?

解释一句都是对自己老婆最大的羞辱,所以二爷保持了鄙夷冷漠脸,越过苏宇柒继续往前走。

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以及一句足以冻死人所有感情的话。

“不要试图挑衅我的底线,你和你的苏家,承担不起惹我的后果。”二爷转过身,对苏宇柒嘲讽道。

“我看不起你。”

这一句在苏宇柒的心里狠狠地戳了几刀,她发出困兽之斗的呐喊。

“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

这是宁愿跟苏家为敌,也不愿意接受她!多么的打脸,多么的伤人!

二爷回答可以说非常直接。

面对苏宇柒的质疑,二爷毫不客气道。

“你长得丑,性格恶劣,人蠢、心傻、眼睛也瞎,略带幼稚,并且自以为是,仗着家族庇护耍小聪明,智商连我女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谁给你的勇气把自己跟我女人比的?”

这声音不算大,可也足够苏宇柒万箭穿心的。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谁能想到二爷也会如此毫不留情,甚至说,是刻薄的。

苏宇柒就觉得心口被带钩的锥子戳了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着血肉,每一滴都诉说自己多年来无果的感情。

有路过的人好奇地往这边看,甚至苏宇柒还能隐约听到路人的窃窃私语。

“...长得这么好的姑娘,干嘛非得倒贴男人?”

“就是,被人拒绝真丢人!”

“看这意思,她还惦记人家有妇之夫呢!”

“该,活该!”

这些声音在耳畔萦绕,苏宇柒就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呼吸都在疼,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她想呼喊,可是嗓子里却宛若塞了团棉花,什么也叫不出来。

只能看着那个冷情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远去,任由她倒在地上。

这几天苏宇柒没有好好吃饭,工作和感情上的诸多不顺让她精神压力巨大,低血糖+压力大,让二爷的毒舌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苏宇柒晕倒了。

可是尽管如此也没能换回二爷的回眸关注,他本来就是如此冷漠的男人,仅有的那一点温度,也早就给了陈萌母女,就算外人看他病态冷漠也撼动不了二爷,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掩饰。

路人发现苏宇柒晕倒了,有几个准备过来扶她起来,就见餐馆里窜出来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头戴着帽子还有口罩。

“她是我姐姐哦,我来。”

热心的路人疑惑,“你姐?”

女孩闻言,拽下口罩,露出她的娃娃脸。

这张脸看起来像是未成年人,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还有点娃娃音,明明是娃娃脸却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不太亲切。

女孩伸出手,用力在苏宇柒人中掐了下去,苏宇柒悠悠转醒。

“你...”

“是我。”女孩点头,板着脸的样子还有点严肃。

苏宇柒的注意力还在二爷身上,她看着二爷离开的方向默默流泪。

之前的几次打击加在一起都不如这一次强烈,苏宇柒有种预感,她彻底出局了。

哪怕是用了自己家里的力量,也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就算有,那也是厌恶的印象。

“快点起来,地上多凉。”

女孩说着拽苏宇柒,对其它路人熟视无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甚至从她的眼神里,仿佛带了一些不屑。

路人看到这俩人真认识于是便散了,其中有一对路人夫妻走远了,丈夫还在回头看苏宇柒和那个女孩。

妻子不爽地掐了丈夫一把,“看什么看!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丈夫摇摇头,“刚刚那个娃娃脸小姑娘好像...好像特别看不起我们似得。”

“你有病啊,人家跟咱们不认识,干嘛看不起我们?”妻子推了下丈夫,俩人一起离开。

苏宇柒跟着那女孩进了饭店,找了个角落,失魂落魄的苏宇柒低着头,好半天才把情绪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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