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所以想到这,沙百田顿觉压力山大,体现在脸上就是愁眉苦脸的,步伐都透着沉重。

来报信的这个知道沙百田的毛病,就开口劝道。

“组长你别那么紧张,这次那边就来了俩人,而且来的是一男一女,你肯定不会认错!”

“真的?”沙百田如沐春风,瞬间精神。

来人点头。又补上一句。

“你也不用压力太大啊,咱们搞研究的性格都古怪,又不是你一个人有毛病,我看那边派出来一个抱猫的女人,脾气也不怎么好的样子,目中只有猫没有人的,你们半斤八两的。”

言下之意,咱们搞科研的都是怪人,研究导弹的不认人脸,研究动物的只认猫狗(后来人家反驳,她除了猫狗各种动物都能够清晰分辨),谁也别笑话谁失礼。

这些话沙百田根本没听进去,虽然一百个紧张但又不能不去,硬着头皮就往外走。

到了接待室,就听到一阵喵叫,里面传来一阵对话。

“二暖啊,你别总是哭丧着脸,让兄弟单位的人看到了,好像我们多不情愿似得,再说你做的就是这类的工作,动物实验的根本还是为了救人,你都做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样看不开?”

“你废话真多。”

“哎?你这小姑娘是不是好赖不分了?”

沙百田身边的人推推沙百田,给沙百田一个眼色,仿佛再说,看到没,说是里面有个怪人吧!

沙百田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素净白连衣裙头发扎的利利索索的女孩,抱着一只土猫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她身边还有个老头,老头的脸是模糊的,就是俩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多不少的那种,在沙百田眼里,除了跟他长期相处那些人,外人几乎都长这样,毫无让人记住的特点。

但这个女孩就不一样了。

那张脸就好像在一堆模糊背景里脱颖而出,轮廓是那样的清晰,袅袅婷婷往那一坐就有种出水芙蓉的感觉,就连脸上的金边眼镜看起来都会反光。

这是第一次有人抱着猫,沙百田看人不看猫,他就觉得屋里有点热,有点口干舌燥,抬头看向棚顶的吊扇,顿觉那吱嘎无力的转速是那样的不合适。

他径直走到墙壁边,把墙上的吊扇开关旋转到最大,还扭头问跟过来的同僚。

“小王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要让兄弟单位的看到我们岛上那热情的待客之道,这么热的天,怎么就不知道把风扇开大点?”

他觉得口好干燥啊,还有点想喝水,俩眼睛盯着金边眼镜看,原来女孩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啊。

虽然大家都夸二爷家的二小娘是天资绝色,然而沙百田看了这么多次,也只是勉强能记住,再好看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记不住的模糊脸。

但是这个,看一眼妥妥记住了!

被沙百田点名批评的那人一脸委屈,今天阴天温度也不高啊,没看到人家穿裙子的姑娘在组长把风扇弄完了之后,人家那胳膊都起了一层疙瘩?

难道这又是什么恐吓兄弟部门的新手段?还有...

“组长,我姓赵啊!”谁是小王!

这个倒霉的赵同学一脸无奈,都共事这么久了,组长又双叒叕没记住他的脸!

沙百田挥挥手,示意他出去,都挡着带金边眼镜的女孩了,碍事!

王尔暖把怀里的猫抱紧,动物的皮毛帮她驱散了一点这过大风量带来的冷,今天刚好是她的生理期,本来就浑身不舒服,被这么一吹更觉难受。

就见那个擅自把风扇开大的白面书生,把嘴都快裂到耳朵那了,伸着手就过来了。

“你好,我是石洲研究所二组组长,我叫沙百田,我热烈欢迎你们来我们所联合实验。”

“你好,我是动物研究所的副所长赵开山,这是我们所的组长王尔暖,早就听闻——”人家的副所长伸出手,想要跟沙百田握一下手,俩人的手距离相遇只有5cm的时候,沙百田的手宛若带了雷达自动拐弯,成功避开人家的手,拐向了金边眼镜。

跟副所长就擦肩而过,副所长尴尬在那里,手伸着,缩回来也不是,不缩也不是。

总是被人记不住脸的小赵适时迎上,跟被忽略的副所长握手。

“副所长您好,我是小赵,跟您是本家,真巧!”

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王尔暖抱着猫,腾出一只手准备敷衍地跟人家握一下,结果沙百田一握着人家这柔弱无骨的纤纤小手,不松开了。

王尔暖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人,见沙百田傻笑着不撒手,她就偷偷用另外一只手拍了下怀里的猫,示意猫去踹沙百田。

她经手的动物都特别听话,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猫没有按着指令走,而是舔起了沙百田的手,痒痒的感觉让沙百田呵呵直笑,撤回跟人家姑娘握着的手,改成挠猫的下巴。

他经常去陈萌家撸二萌,熟练掌握了撸猫技巧,知道挠哪里猫喜欢,他这么一挠,二暖怀里的猫发出舒适的咕咕声,抬起下巴让他挠。

“哈哈,好乖好乖。”沙百田伸手把猫接过来,那猫也不排斥。

边上的副所长啧啧称奇。

“我们这只猫啊,除了二暖谁也不给抱的。”

“可能跟我比较投缘,是吧,二暖?”沙百田问人家。

王尔暖抬头扫了他一眼,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上来就叫人家名字?

自来熟嬉皮笑脸+擅自开风扇到最大档,这个第一印象可不怎么好。

这边正在寒暄,有人敲门,岛上的驻所军医愁眉苦脸的过来了。

“沙组长,您快点看看去吧,我这来了个被猫挠的人,在那又闹又叫的,我实在搞不定。”

“谁啊?”沙百田问。

军医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还能有谁啊,不就是去陈萌家被二萌挠的那个倒霉蛋儿?

“你是说,二萌挠的?”沙百田惊讶。

“是...”总之,被挠那家伙很狂躁啊!

“那一定是他特别欠,我们二萌平时一点都没攻击的,那么好脾气的猫不惹它绝不挠人。”沙百田就是护着自己(喜欢)的猫,毫不讲原则。

然而这番护犊子,却让王尔暖嫌弃脸有了变化。

“被二萌挠了?”她问。

军医点头,“是,对方一直叫嚣狂犬病什么的,我把疫苗给他打了,他还是不放心,情绪比较狂躁啊。”

“我跟着过去。”

艾玛!这也太有责任心了!沙百田的俩眼都变成心形了,不过一听到军医说很狂躁,又有点不放心了。

“你别去了,我过去得了。”

要是让人家喷金眼镜大眼镜的大美女咋办啊?

“二萌是我给出去的猫,我有责任。”

沙百田一听,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过去,追在人家身后一个劲儿的夸。

“二萌是你给的啊?哎,实在是太可爱了,就是那大饼子脸还有犹如被人戳过的猪鼻子,怎么那么招人喜欢啊?”

王尔暖不爱搭理他,沙百田还锲而不舍的补充了句,“跟你一样可爱。”

这一句说的,让王尔暖驻足,看他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东西。

后面听着的俩人,都不约而同地吞吞口水。

从,从,从未见过如此作死之人啊!

沙百田这边的人是这么想的,这到底是对人家姑娘什么怨什么仇啊,说人大饼子脸猪鼻子?沙组长的犯二史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动物研究所那边的人是那么想的,完了完了,这家伙不得挨俩耳刮子?谁不知道他们所的二暖组长人美脾气大?

俩边人都担心自己这边的组长会失态,心里也是各种紧张...

然而俩怪人遇到一起,那种火山爆发世界末日的担忧并没有发生。

王尔暖听他夸二萌,也只是停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眼。

“你喜欢猫?”

“猫狗都喜欢,最近一直想养一只,可惜村民们家里的猫都没下崽子。”

“我那刚下了一窝,二萌同窝的母猫跟别的异国短毛猫下的,就是还有半个月才能满俩月,你要养一只吗?”

“要要要要!”沙百田乐的跟什么似得。

就这种殷勤的态度让人十分怀疑,他到底要的是人家的猫,还是想要...别的?

“不过我事先说好了,我的猫不是太容易养的,跟土猫旺盛的生命力不同,这个品种的特殊面部结构,会让土猫更容易患上某些疾病,比如结膜炎角膜炎,鼻子比较短,也更容易患上一些呼吸道疾病。”

因为有了之前陈欢虐猫事件,王尔暖对送猫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给猫找主人也是格外用心,不经过考虑的不负责任的铲屎官,给多少钱都不给。

“我一定会像二小娘照顾二萌一样,精心照顾——随时欢迎你来回访!”

“真的?”

“是,一天24小时,不用打招呼随时来我家都行,只要发现我对猫不好,随便你怎么处置。”

晚上来就更好了,他家房顶上可以看很漂亮的星星,就跟二爷家的一样,可惜二爷人家有二小娘,他啥都没有。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成交,下班后到我那,可以给你先看看猫,你提前选一只。”

“好!”

这番诡异的谈话,让后面的俩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怪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横梁,这俩人能够凑到一起,还真是个...缘啊。

只有军医摸了摸鼻子,看着人家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

“这俩...真不是搞对象呢?”

这股熟悉的恋爱狗粮味儿,他怎么觉得在二爷身上才有呢,原来这玩意还会传染啊,是时候多蹭蹭,沾点喜气了,万一,一不小心就脱单了呢?

...

陈萌决定出岛。

这是她跟贾言商量过的结果。

那边已经有人在对石佩琦审核了,陈萌绝不能等审核后再过去,到那时,什么都晚了。

二爷对这个事儿投了双手的反对票,他老婆有孕在身,能不折腾就不要折腾,出岛就得坐船,担心她会吃不消。

陈萌一看二爷反对,表面上答应了,实际二爷前脚一去单位,她后脚就跑了,还把女儿一起拐走。

下定了决心,她要在那边对琦琦下手之前赶过去,只要她能过去,琦琦的心就不至于走远。

这已经不是她和石佩琦友谊的问题了,这还关乎着二爷和项鸿杰,牵一发动全身,一旦二爷跟鸿杰出现嫌隙,后面就麻烦了。

出岛的船不是每天都有,刚好今天是有船的日子,陈萌带着诺诺买了船票,在港口等着上船。

陈萌想着快点出去,没想到这次老天没站在她这边。

刚买了船票,天就下了大雨,陈萌带着诺诺在候船室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诺诺看着雨说道。

“好大的雨。”

雨都连成线了,这样的天气岛上很少见,小孩看了个新奇,陈萌看的着急。

“没事,下雨跟出船没冲突的,只要不是海上大风就能走。”这番话不像是说给孩子听,更像是安慰自己。

雨越来越大,还伴随着阵阵惊雷,一个拿着喇叭的工作人员过来了。

“今天走不了,大家去窗口排队退票。”

“也没大风警报,怎么不走了呢?”有人替陈萌问。

那工作人员白了他一眼,“一共就你们几个人,这么大的雨难保海上会起风,出事儿你们能负责吗?”

别人晚一天也没什么,但是陈萌知道她晚一天都不行,这事儿是分秒必争的。

“爸爸!”诺诺指着门的方向,陈萌看过去,只见浑身湿淋淋的二爷出现在门口。

陈萌闭眼,完了,这次是真栽了。

这样先斩后奏的招数不是陈萌不是第一次用,但是每一次二爷接到老婆跑路的消息后,都是十分恼火的。

二爷回家看不到自家媳妇,只看到她留的纸条,又见外面刮大风,他就一路追来,就怕这个小笨蛋带着孩子在这个天气走。

他手里拎着闭合的伞,浑身被大雨淋透,顺着头发往下滴水,俊脸已是黑云压城。

他就站在那,一脸怒容地看着陈萌,陈萌自觉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他脸上的水。

“怎么不打伞呢...”她小声道。

“老婆都跑了,我还有功夫打伞?!”二爷冷言,等人家给他擦完脸才冷酷地甩开她的手。

陈萌自觉理亏,心里明白这伞是二爷带给她和孩子的,忙接过来狗腿地给撑开,举着手给二爷撑伞。

“我们回家啊。”

边上有人酸溜溜来了句,“让女人撑伞,这叫什么男人。”

陈萌回头淡然道,“吃你家大米了?我乐意你管着吗?”

二爷把伞接过来,黑着脸来了句。

“废话什么,走!”

陈萌跟诺诺忙跟上,一把黑伞,全都档在她和孩子身上,二爷又挨浇了。

到车上,陈萌自觉理亏,拿着后座的毛巾给二爷擦头发。

“老公你听我跟你解释——”

“你保持沉默。”二爷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因为一说就忍不住想要咆哮这个逃家N次的坏媳妇。

这一路,陈萌就好像犯坏事儿被班主任抓到的小孩,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二爷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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