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把狼崽扔到羊群里,让羊带大再扔回丛林,活的了?”二爷一句话就解了陈萌心疑。

她和二爷这个背景,孩子如果按着寻常人那种养法,那和前世还有什么区别,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早就注定了不一样的命运。

二爷英雄救美,并在晚上安抚了爱妻顺便也安抚了爱妻家的小叔子,第二天便精神抖擞回去了,陈萌跟诺诺留下,继续准备婚礼,顺便坐等结果。

有了二爷的安抚,陈萌没让二爷把孩子带走,就让诺诺一直跟着。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交货的日子了。

这天陈萌跟着大伯一起去了单位,早早的就在厂门口看到了韩江以及她的侄子韩宇,跟她拉拢的小股东站在一起,还有一部分支持于大伯的股东站在另外一拨,都在纷纷讨论着。

大伯把这些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陈萌紧跟着大伯,还领着诺诺。

“于磐庆,你还有心思哄孩子玩?”韩江一开口便是来者不善。

“我为嘛没有心思?我心情好着呢!”

大伯自从韩江从家里离开后,吃嘛嘛香,白天忙工作晚上回来哄诺诺,简直不能更开心。

“我接到消息,说你以次充好,擅自克扣货款,以不合格的原材料哄弄甲方,现在我已经联系了甲方的验货员,一旦产品不合格,我厂将承巨额违约款,我作为股东,有权益联合其他股东过来清算你!”

韩江终于把这套想了好几天的台词一吐为快,觉得自己多年来受到的憋屈终于倾泻而出。

其他小股东慷慨激昂,要求于大伯给个说法。

“各位先冷静,此处非讲话之地,我们挪到会议室。”

大伯把人全都引向会议室,陈萌紧跟着于大伯。

韩宇看着陈萌窈窕的背影,舔舔嘴角。

他早就看过陈萌的资料,绑架石佩琦的时候,也曾在望远镜里看过陈萌,但是近看才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够呛,一股特殊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明明长相甜美柔和,举手投足却自带了一股霸气。

陈萌在经过他的时候,韩宇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陈萌的手腕,这触手生凉的温润质感让人上瘾,韩宇有点口干舌燥。

陈萌一把甩开,“你干嘛?!”

这要是周围没人,她就上脚踹了。

韩宇用轻佻的眼神把陈萌上下扫了个遍,视线在陈萌的短裙上流连忘返,她的腿又白又长,这要是环在腰间不知是何等快慰?

“于邵锋马上就要一文不值,跟我,我包你荣华富贵。而且——”他凑过来,贴着陈萌的耳朵压低声音,“我的‘功夫’肯定比于邵锋好,不信试试?”

大伯和韩江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后面这俩人的互动。

陈萌眯眼,忍住自己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笑不到眼地看着他,韩宇就觉得她的眼睛虽然漂亮,但是眼神里带着一股杀气,让人看了后背冒凉,不由得退后一步。

心里又懊恼,他怎么被一个女人看一眼就退缩了?

腿间不可描述剧痛,韩宇弯腰,表情扭曲地夹紧双腿。

诺诺把手里的塑料娃娃扔在地上,她“不小心”伸懒腰的时候,娃娃是不是戳到了什么脏东西?

脏掉的塑料娃娃,不要了。

但是被戳的瞬间萎靡的某物...却不能不要啊,韩宇眨回痛出来的眼泪,看着陈萌母女的背影,眼露凶光。

韩宇暗搓搓的打陈萌主意时,陈萌也在心里盘算起韩宇。

就是这家伙设局糊弄石佩琦的弟弟,并绑架石佩琦以此威胁,差点害陈萌全家吃大亏。

虽然陈萌已经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但这并不代表这笔账陈萌忘了。

眼下大伯这块马上要收网了,韩江这事儿处理完了,她在回岛前得给这个韩宇一个教训。

想着他潮湿的手握着自己手腕的那种粘腻触感,陈萌一阵恶心,从兜里掏出二爷的手绢,仔细擦了又擦,还嫌不够,到了会议室别人都忙着落座憋大招,陈萌找水龙头把手仔细洗了又洗。

这个韩宇的汗量是真够多的,不止手心都是汗,穿着的白衬衫后背也都是湿透的,短头发被汗珠侵染,整个人看起来油腻腻,格外猥琐。

什么病汗量多...陈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还不知自己已经被陈萌算计上的韩宇,坐在韩江的身边,眼神邪气地看着陈萌,察觉到陈萌也在看他,于是便一个劲儿的抛媚眼,油腻的脸看着跟抽筋儿似得。

不满侄子的分心,韩江从桌下踩了韩宇一脚,韩宇这才回神,开始发难。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成品,放在桌上站起来朗声道。

“这是我潜入工厂拿到的,大家看,这个质量——”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成品倒出来,手一掰断全都是碎渣。

“这样的品质,是没办法通过甲方验货考验的,我希望于磐庆能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

韩江马上接上,一副苦口婆心状。

“我虽然跟于磐庆已经解除夫妻关系,我在本厂占的股份也不多,但我该说的还是要说,大家看于磐庆现在多不务正业,自从他在外找到一个不知名的野种后,整个人都被勾魂一般,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还带了野种的女人和孩子,我们这难道是幼儿园?”

她手指向诺诺,以孩子当突破口,暗指于磐庆不务正业才有今天这般下场。

诺诺一脸怜悯回指着韩江,“多吃肉了吗?”

有人觉得好玩,嗤嗤笑了出来,可是大部分人都笑不出来。

“于厂长,希望你给大家一个说法,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的货真的没办法通过甲方质检吗?”

于大伯看够了闹剧,拍拍手,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甲方代表。

一屋子鸦雀无声。

“我想说法这个东西,不需要我给,让甲方说就好。”

甲方代表对于大伯伸手,俩人握了下。

“于厂长,经过我们2天的验收检验,这批货质量非常好,达到了我们预期,甚至要超过我们预期,按着约定,我们会计跟您清算尾款,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机会。”

韩江面如死灰,合格了?

而且,2天前就已经秘密交货了?!

“等会!我不相信!”韩江站起来,“那批货明明是有问题的,我们的人分明拿到了不合格的原材料样品,以及不合格的残次品,你们的质检有问题!”

甲方代表让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文件夹,递给韩江。

“我们经过了2天最严格的验收,确定本次货质量超标,顺便要表扬一下于厂长,坦白说,我们本月刚刚提升了质检标准,指标要求比之前要严格许多,你们的工匠精神真让我们感到佩服。”

于大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身边的陈萌。

“介是我们厂特聘的顾问,她家里有全国最先进的检测标准,我们有留学归来的博士做技术指导,全面提升了产品品质,欢迎以后找我们继续合作。”

“佩服佩服。”甲方显然是非常满意,跟陈萌也握了手。

陈萌笑看韩江的一败涂地,谦虚道,“我们厂以诚信为本,我们的技术指导坚信质量才是硬道理,做实业的无论有多少营销手段——”

这一句是看着韩江的,眼神仿佛再说,你那些小儿科的手段,根本不入流。

这一刻的陈萌帅到爆表,“无论多少不入流的竞争手段,最后还是要回归到产品本身,自己都不严格要求自己,还有谁会来拯救你?”

这一番话说的不仅是甲方心服口服,在场的股东也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心情,甭管韩江和于大伯之间是如何明争暗斗的,这些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厂子保住了!

只有韩江,她不相信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脑子里一片乱哄哄,不断回想着这几个月为了这些做的努力。

从她设局要搞石佩琦,到后期的搞事情,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怎么会...?!

突然,她的视线对准陈萌,一切都明白过来了,难道——是她?!

大局已定,成王败寇一目了然,送走了甲方,股东们纷纷围着陈萌和大伯,一反刚刚清算嘴脸,七嘴八舌地拍着大伯马屁,再也没人敢小看陈萌了。

傻子也看出来了,陈萌就是此次绝地反击的功臣,看这意思,未来于大伯会把厂子交给她,也说不定。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陈萌对着面色不佳的韩江微微一笑,现场瞬间安静。

“石佩琦是我过命的好友,她让我问你好,感谢你侄子对她的‘关照’,后期,我们也会‘投桃报李’。”

这一句,彻底印证了韩江的猜测,果然,一切都是陈萌做的!

这会韩江才反应过来,就连陈萌住在家里,故意挑衅她,都是早就设好的局!

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的东西?

韩江看陈萌的眼神,有一点恐惧,也有一点不敢置信,她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么年轻的孩子手里。

“姑姑,这怎么回事儿?”韩宇刚看美人的邪气都变成了泄气,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边验收完货了,我们的那些存货怎么办?!”

“闭嘴!”韩江心中有恨,同样是年轻人,她侄子的素质怎么跟陈萌夫妻差这么多?!

“哦,原来你们也准备货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让韩江女士,解释下你的货是怎么回事儿?”

陈萌一招祸水东引,让现场瞬间炸锅了。

现场的股东注意力全被吸引了,纷纷质问为什么韩江也会备货,她到底安了什么心要弄垮厂子。

这一屋子乱,陈萌已经没兴趣看下去了。

领着诺诺功成身退。

“诺诺,当我们看到别人的惨处时,要保持自己内心的清醒,我们不要做一个伤害别人的坏人,但是若没有自保能力,被伤害的只能是我们自己,明白吗?”

出门口,陈萌摸摸诺诺的头,韩江的事情让她对人性参悟的更透彻。

诺诺点头,甭管是真懂还是假懂,陈萌知道她已经走上了一条跟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母女俩沿着路边慢慢走,路边有冷饮棚,卖那种用勺子挖的奶糕,陈萌就领着孩子坐在小摊上吃冷饮,几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冲过来,陈萌眼看着救护人员把已经昏迷的韩江抬上车。

这应该是没办法接受失败,犯了心脏病。

陈萌光顾着看韩江,诺诺对着天空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呢?”陈萌扭头看到诺诺对着天空笑。

“跟爸爸一样帅。”诺诺对着天空挥挥手,然后认真对陈萌道。

“妈妈,恶魔好看。”

陈萌哑然失笑,以为孩子还惦记她讲的那个故事呢。

“恶魔天使一线之隔,韩江未必也一开始就是坏人,权利支配了她的善良,也不知道她这次会不会直接气死了...”

这种巨大打击,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说不定真的会一命呜呼。

诺诺摇头,“还要几天。”

陈萌揉揉女儿的头发,“你这个奇怪的小孩,总是说奇怪的话。”

“以后不说了。”

好看的大哥哥在空中,也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还对她眨眼呢,看来真的不能说呢,跟爸爸妈妈也不能说。

...

韩江企图坑大伯不成,巨大情绪波动下引发了脑中风,送到医院抢救虽然命保住了,但是留下了严重后遗症,口歪眼斜,口齿不清一说话就流口水。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日夜不能安宁,韩家人并没有因为她中风就绕过她,过来围攻她,每天都有人去医院闹,韩江的医药费都是大伯垫付的。

到了这个阶段,韩江就算是后悔也晚了,她看清了娘家人的真面目,可是却已经无力回天。

这个优雅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就毁在了她对娘家人深深的羁绊上。

大伯没有把事情做太绝,他给韩江转到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护士去照顾她,还雇人守在病房前,不让韩家人捣乱。

可是他自己,也再也没去见过韩江。

韩江躺在床上终日流泪,悔不当初,当她看到那个飘在空中的黑衣人对她伸出手时,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到了头。

陈萌是在报纸上看到韩江的死讯的,韩家某亲戚夜半潜入医院,在韩江的输液瓶里动了手脚,现在人赃并获落入法网,但韩江也走了,一生为了娘家人努力拼搏,到头来也死在娘家人的手里。

留下的,也不过就是一声叹息,女人最该想的不是娘家人也不是婆家人,而是自己。

韩江这样的女人,可能活到最后一刻都不明白。

陈萌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

大伯这边纵然韩江的事儿拖累了他的心情,但也没掀起太大风浪,他的精力都用到二爷的婚礼上,也冲散了一些韩江去世带来的冲击,面上表现的是波澜不惊,但夜深人静会不会对死者有所感触,那就没人知道了。

陈萌这边依然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要吃饱一天好心情。

婚礼还剩下一个礼拜的时候,大伯不顾陈萌反对,给陈萌接到他那边去了,二爷屡次抗议无效,只能心塞看自己老婆被带走。

大伯给的理由是,婚前不宜见面,二爷本想挣扎一下,大伯又补充了一句,见面会给陈萌带来坏运气,二爷马上灭火,眼巴巴看着媳妇被带走,女儿也被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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