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您那么紧张做什么!我真的只是想跟您聊会天,我这身份还能做什么?”

但是沙母已经听不进去这个了,她一直往电话那边挪,她得赶紧打电话叫人。

这偌大的家里,就剩下自己和这个疑似精神不太对劲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她的手拿起话筒,却发现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再一回头,就见陈萌晃了晃手里的电话线,她把电话线从那边拔了。

这下沙母恐慌了,她这屋现在不就与世隔绝了吗?

小田在外面到底都认识了些什么人,这女的也太可怕了。

“阿姨,别紧张,我真的只想跟您聊会天,准确的说,是百田让我过来的。”

“这个混小子...”沙母又怕又急,恨不得给儿子千刀万剐了,这不是往家里招瘟神吗?

“你要说什么!你不怕我丈夫回来跟你算账吗?”沙母不敢靠陈萌太近,靠在电话桌上警惕道。

陈萌耸肩,“我相信叔叔会理解我的。毕竟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百田幸福的过后半生,当然,他幸福了,工作才能有保证,我丈夫也就会如虎添翼。阿姨,您为了您儿子,我为了我丈夫,我们各取所需把事情做到双赢,不好吗?”

“让我儿子娶一个有精神问题的女人,这叫为了他好?倘若你自己的孩子,你会让他娶这种女人吗?”沙母尖锐。

陈萌对有精神问题这几个字非常不满,“我纠正一下,二暖那个不是精神病,她只是一种心理障碍。”

“有毛病的就不可能!”还是有遗传可能的!

沙母是不知道什么是恐惧症,但是二暖说的很详细,连可能会遗传都说了。

“谁没毛病?阿姨你自己就没毛病吗?”陈萌反唇相讥。

“我有什么毛病!”

“跟你接触不多,但我感觉您失眠健忘脾气暴躁,经常是一转头就忘记东西放在哪里,而且您特别怕狗,一看到狗就上不来气的那种,你这就算不是恐惧症,也算是应激障碍。”

陈萌当然没有神到跟人接触几次就知道人家什么人,这都是路上问沙百田的。

沙母一听狗,脸都变色了,她最讨厌那玩意!

本来儿子说要找个研究动物的,她就不太爽,主要原因就是她小时候差点被狗咬,看到那玩意就觉得害怕,找个儿媳妇研究这个心里多少有点抵触,更何况这儿媳妇还有毛病。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沙母狡辩。

陈萌点头,“对啊,那有心理问题的人多了去了,谁敢说自己百分百的健康?二暖那恐惧症也就是比你怕狗严重一点点,干嘛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有条件,要跟人家科普,没条件把人家小阿姨撂倒了,也要强行科普。

这种行为其实是很冒险的。

有点类似于强行上门推销,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达不到目的还会跟人家结仇。

陈萌跟人家结仇倒也无所谓,反正俩系统的,就是得罪沙家也不怕。

但是这个失败的后果,很可能是一对非常合适的年轻人从此再无可能,所以陈萌在走这一步的时候,冒了很大险。

来的路上,她跟沙百田仔细打探了沙母的一些事儿,并根据自己总结的性格,做了一个让她认为最适合沙母的方法。

所谓艺高人胆大,就是这个意思。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沙母对陈萌是极为抵触,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更烦二暖了。

陈萌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你要是同意给这俩人一个机会,你怕狗的问题我免费给你治好,我是学心理学的,师从于世界级精神科权威,你看我刚刚催眠你小保姆,水平就是这么高。”

治好?

沙母的心一动,但是紧接着狂摇头。

“我没病,我不需要治!而且你脸皮未免太厚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水平高。”

谦虚二字,在她这是不存在的吗?

“我是心理专家啊,对不同的人自然是要有不同的策略,就比如对您这种性格的人,我要是跟您打官腔走曲线救国路线,估计这对苦命鸳鸯这辈子都没机会在一起了。”

陈萌的话引来了沙母的冷笑,“看来这个王家小丫头还不是省油的灯,还没进门就找你这么个帮凶给我下马威?”

陈萌摇头,“阿姨,您这些官场思维就是太复杂了,我们之间没那么复杂,我这次来,她都不知道,估计知道了也会喷我说我多管闲事儿,还有,您真别觉得您家门户高人家配不上,这丫头到现在都不接受百田,所以百田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什么?!她还不同意?呵,一个有问题的,还敢嫌弃我们?!”沙母简直要气死。

“别说的好像你家多那什么似得,百田有脸盲症,又叫面孔遗忘症,对比二暖的恐惧症,他那个更严重,起码恐惧症在我这是完全可控可防可治疗的,脸盲症是世界级难题,到现在都治不好——”

陈萌又补了一句,“往后二十年内,也不会有能治的。一个能治,一个不能治,你说谁更严重?”

沙母一下被陈萌问住了,梗在那不上不下的接不上话。

她儿子这个毛病的确是看了很多地方,根本治不好。

“那也不行!百田认不出人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是那个会遗传——”

“会遗传的多了去了,我说的残忍点,脸盲症也会遗传。但这跟恐惧症一样不算多大的问题,不会太影响正常生活。”

沙母被这句击垮了,她不知道不认人还遗传?!

无力地靠在桌子上,底气明显少了许多。

“那也...不行!万一生出一个脸盲又胆小的孩子怎么办!”

陈萌单刀直入,只用了几句话,就把沙母高高在上的态度拽到了大家都有病这个档次。

但这只是个开始。

“阿姨,我致力于有天在国内普及心理健康相关常识,精神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恐惧症其实没有那么您想的那么邪乎,好多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我们不能因为不懂这个行业就去妖魔化他们,学会认知自我与自身缺陷和谐相处,我们的社会才能不断进步。”

沙母已经听进去了一些,但对陈萌的反感却一点也不减少,甚至是更讨厌。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接受这种上来就说“你儿子有病”的,揭短的后遗症很严重。

“你要进步找别人进步去,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就算是不看那丫头的疾病,我只看你这狂妄嚣张的样子,我就断定物以类聚,能够跟你交朋友,她也不是好人!”

沙母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如此讨厌一个人,陈萌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不懂规矩狂妄自大的人。

“阿姨,你有没有交过好朋友,一个都没有吗?”

好...朋友?

沙母的脑子里浮现一个身影,那个挡在她面前的伙伴...

“我自然是有朋友,我的朋友跟你不一样。”

“能够交到愿意为好友出头的朋友,这自然是人格魅力的一种,我能站在这就说明二暖做人是成功的,我是认可她的为人才来的。”

陈萌感觉到沙母刚有一瞬间眼神不对,看样子好像有过一段很值得回忆的友谊。

那就以友谊为突破口!

陈萌是善于抓到人的弱点的,稍有破绽马上会被利用起来。

“就许您有好友轰轰烈烈,就不许我们年轻人也发展点深厚的革命友谊了?你朋友有没有为你挺身而出过啊?”

挺身而出...沙母又想到那个画面,瞳孔微缩,面带戚然。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她宁愿不要那样的挺身而出。

“我不想跟你说,任何事都不想说,那孩子的婚事你不要提,我也不会同意。”沙母的声音没有刚刚的犀利,只有淡淡的疲惫。

“我猜您心里应该有个结,很多年难以放下,您也想让百田跟您一样吗?到了一定年龄,心里始终放不下!”

这一句说中要害了,沙母的脸变白。

“你没有资格插手我的家事,出去!”

“不如我们打个赌,我打开你的心结,你不插手百田的婚事。”

“出、去!”沙母已经要暴走了。

就在此时,门推开了,沙父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二爷。

二爷身上还是穿着来时的军装,表情也依然是淡淡的,他进门先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小保姆,又宠溺地看了眼萌萌。

又在乱来吧?

“我同意你的提议。”沙父说道。

他在门外已经听得真切,来了已经有一会了,听到了陈萌是怎么怼他老伴儿的。

“老沙?!”沙母不敢置信,这老头子到底是哪一拨的?

陈萌对二爷眨眨眼,不愧是她老公,办事儿靠谱啊。

二爷看向窗外,他堂堂一个大校,沦落为老婆当媒婆的助攻,实在是没啥值得骄傲的。

陈萌在跟沙百田出门前,特意把二爷拽到一边各种咬耳朵。

目的就是让二爷把沙百田的父亲弄过来。

大量的事实证明,每个被宠坏的老女人身后,都有一个能压得住事儿的老伴儿。

别人请不动的人,二爷出马准没错,果不其然,给沙父搬出来了。

“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于夫人,你确定能让我太太不在沉浸陈年旧事的困扰?”

沙父问陈萌。

陈萌把自己刚刚得到的一系列情报汇总,心里瞬间有底。

“我确定!不信您看——”陈萌指了下沙发上的小阿姨,说了句,“起来!”

一直躺在那的小阿姨真站起来了。

其实陈萌早就知道她醒了,只是不敢再靠近陈萌,怕莫名又当炮灰,于是躺在那装睡,睫毛一直扇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小阿姨怕雇主追责,心虚道。

她的心虚刚好被陈萌利用,她伸手比了下小阿姨。“您看,普通人催眠都是如此有效,夫人的心结解开不在话下,我师傅是国际精神科权威,鄙人不才,勉强地学到一些皮毛。”

远在M国的陈梓熙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萌心里吐舌头,假装没看到二爷那揶揄眼。

跟人家只学了一招快速催眠,就四处打着师傅的旗号招摇撞骗。不过二爷知道陈梓熙跟陈萌的关系,那家伙肯定是不会埋怨自己老婆就是了。

岂止是不埋怨,估计这会指不定在国外憋着怎么讨好陈萌呢。

二爷单手插兜,在边上暗搓搓的想。

沙父对陈萌和二爷的来意看的比他老伴儿要远,人家这种身份的人,没必要冒着结仇的风险过来挑衅他的家人,儿子又时常说他和于邵锋的感情好,想必这些年轻人之间的确是有深厚的友谊。

得罪儿子的领导,对儿子的前途也没什么好处,让陈萌试试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

反正沙父也不觉得她能把自己内个狂躁半辈子的老伴儿治好,到时候也算是给于所长一个面子,双方都不亏。

“让我配合她?!没门!”沙母拒绝。

“您怕了?”陈萌激将。

“我怕你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年轻人根本不可靠,我也不会——”

“阿彩。”沙父一开口,沙母马上矮半截,埋怨地看丈夫,沙父对她点头。

“好!那跟我进房间,我只是同意跟你待一会,可别指望我会配合你,任何!”沙母趾高气扬地进了边上的一个房间,陈萌耸肩。

“我治不了你以后怎么当石洲一姐?”

沙父对二爷邀请,“于所长可否愿意陪我下盘棋?”

二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所长似乎胸有成竹?”沙父一语双关。

比较陈萌的直率,他更觉得二爷这个人很不一般。

虽然儿子经常挂在嘴边说这是偶像,但接触后更觉此人深不可测,真的很难想象他跟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年纪。

二爷看了眼陈萌的方向,她已经跟着沙母进屋了,便勾勾嘴角。

“从来没失误过。”他也一语双关。

不仅是指下棋,更是对萌萌的信心。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沙父让小阿姨拿来棋盘,又泡了一壶茶。

约定好,一盘旗的时间,陈萌能摆平,他就不让老伴儿反对。

沙父看着棋盘,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他下棋可是横扫多年,一盘棋最多十五分钟就够了。

结果,这一盘棋下了一个小时,还没完。

陈萌跟着沙母进了书房,拿眼睛一扫,便能分辨出书房主人是什么性格,沙父应该是小心谨慎的那种人,从这个简洁的布局就能看出来。

“就在这说——你看什么呢?”沙母问。

陈萌看着墙上的字画感慨,“我羡慕您啊,嫁了个好丈夫,不仅许你一世安稳,更对你一生呵护有加,真好。”

沙母被夸,心里有点得意,夫妻和睦可是她在所有老姐妹面前最值得骄傲的事儿,但是她克制着自己,不让情绪表露出来,故意说反话。

“你说的一点也不准,他在外花天酒地,小田告诉你的都是假象!”看这个贫嘴的丫头片子怎么接!

陈萌笑着摇头,把视线从墙上挪到沙母脸上,“百田从来不提你们家里的事儿,我要不看到你家的车牌,我都不知道他父亲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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