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可偏偏,那是陈萌心中无可替代的英雄,是放弃全世界也不会舍弃的存在。

邵锋啊,你若是能感受到陈萌对你的感情,快点回来吧...倪娃娃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所有人,都是这样祈祷着。

二爷一整晚没回家。

陈萌把电话打到研究所,那边早就跟陈梓熙达成了共识,骗陈萌说二爷去外地开会,要等两天才能回来,陈萌信以为真。

这天晚上,岛上又响起了春雷,声音比平时还要大许多。

陈萌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她婉拒了母亲要陪睡的要求,自己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听雷声鸣鸣,闪电晃在窗帘上,窗户被猛烈的风吹得有些响。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岛上的风雷,这会却觉得有些慌,可能是二爷不在身边的缘故吧。

二爷在家时,每到打雷下雨之际,无论他有多忙,一定会赶回她的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入睡。

到了孕晚期,陈萌其实不太想枕着他的手臂,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胖成球,怕给二爷的胳膊枕麻了。

可有时候她明明滚出去了,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还是躺在他的臂弯里,想也知道是她睡着后二爷挪的。

腿有一点抽筋,陈萌起身想要揉一下,肚子太大不方便,揉了两下又躺回去,任由抽筋自行过去,若二爷还在家,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

看着淡淡的二爷,其实很细心。

陈萌只要一醒,他就知道肯定是腿不舒服,那双大手会温柔地按摩,还会抱着她去厕所,就算是鞋带都不需要她蹲下,都是二爷来做。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陈萌眼巴巴地看着门,期待那边会出现她一心想念的二爷。

之前有一次,岛上也是下大雨,二爷也是因工作原因加班,雨那么大陈萌以为他回不来了,没想到都要睡下了,他浑身湿透地回来了。

什么都没说,进屋拿了衣服去了浴室,默默清洗完才到床上抱着她,她想说什么,被他用嘴堵上了。

二爷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不会把爱放在嘴边,却又无时不刻地诠释着感情,陈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努力地想成为一个不让二爷操心的女人。

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在改变自己,不断地学习适应她所长夫人的身份,明知道二爷在加班她不应该过多地烦他,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是慌慌的。

她学着二爷摸瓜的手法,一下下地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这里面的俩小朋友还是不动。

晚饭时,军医来看过,听了下胎心,说一切都正常,如果明天还不动,就下山去医院仔细检查。

风雷交加,陈萌闭上眼强迫自己做一个不给二爷添乱的懂事女人,可梦里,全都是她和二爷的曾经。

陈萌在梦里与二爷相会,陈梓熙、于磐庆以及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和于大宝等人全都聚集在招待所里,今夜无人入睡。

除了留在陈萌身边的倪娃娃,其他人全都到齐了。

众人在探讨二爷的去向问题,招待所变成了紧急会议室,二爷的上司也通过长途电话参与进来,所有人都在为二爷的失联感到揪心。

墙上挂了地图,上面清晰地画出了二爷的行车路线,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众人不断地重复着二爷的行迹路线,试图把白天发生的一切都还原。

“邵锋是在参加婚宴结束后,返回的路上出了问题。”

特种大队长在地图上指点着,“不排除是有人提前在车上做了手脚。”

只有这样,二爷的车才会出事故掉下山,好在那一段路不算太高,下面还有坡接着,生还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现在人没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让人带走了。

二爷的身份特殊,带走他的人众人很难不往境外势力那想,尤其是二爷失踪到现在已经快24小时,却没有人往这边打过电话提过条件,众人理解为这是对方觉得二爷本人的价值超越了其他一切。

上面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坦白说,二爷的个人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个团,上面已经发话了,不惜一切代价都得把二爷救回来。

他一个人代表了一个领域的最高水平,一旦二爷没了,事儿就会非常棘手。

上面是出于大局考虑,但对二爷的至亲来说,他的存在就意味着一个家的团圆。

“我们已经加大了搜索力度,把搜救范围从石洲扩大到周边的省市,所有的机场码头公路都有设卡,只要人还在本省就绝对出不去。”大队长做出陈词。

“那他们要就是扣着人,关在某处,拖着你们等到放松警惕再出去呢?”陈梓熙一言中的。

大队长沉默。

最怕的,就是这种状况。

对方劫走二爷,转移不出去就一定会留在本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着拖垮这边的兵力再运人怎么办?

毕竟这次出动了这么多部门,本省所有的兵力各单位都用来设卡了,这么大的一个省不可能长时间做一件事儿,如果对方就想打持久战,甚至,在等待的过程里,要对二爷严刑逼供怎么办?!

陈梓熙和于磐庆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二爷被关在小黑屋里,被鞭子往死里抽打的画面...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一激灵。

“必须要尽快找到他,越晚越不安全。”

陈萌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她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儿,一些被她遗忘死活想不起来的事儿,都在梦里一一体现。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那棵树,她骑在树上看树下那个冷峻的小哥哥。

不同于其他人的军绿色,那少年一席白衣,目视前方。

小陈萌拿着树枝撩人家。

“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白衣小哥哥抬头,星眸微眯,看着逆光笑得超甜的小傻妞。

缘分,就从那一刻开始。

这一晚,陈萌终于想起来了。

二哥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不是大哥。

以及二爷跟她求婚时,为什么做的求婚短片里,用了一对小泥人。

俩人的羁绊从儿时一直延续至今,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也诠释里彼此解不开的情缘。

“二哥...”陈萌翘起嘴角,看着窗外呢喃出她对二爷的想念。

等二爷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她想起来了!

怪不得他每次听她叫“二哥”,眼里的温柔都能醉死人,原来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会撩人了,撩得还是宇宙级男神,独一无二。

陈萌沉浸在甜蜜的往事里,一心期盼着二爷的回来。

起身,本想去洗漱,却觉得腰腹格外地沉,里面的俩瓜还是一动不动,陈萌皱眉。

她决定打个电话问问二爷忙完没,如果他还要加班,她就自己去医院查查。

打定主意后,陈萌往外走,就见倪娃娃正在接电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见不见!都撵走!”

“妈,谁啊?”陈萌问。

倪娃娃看她出来了,赶紧把电话挂上。

“从q市过来的,好像是邵锋之前的亲戚,叫什么翔...我让人打发走了。”

倪娃娃一宿没睡,搂着诺诺到现在还有俩黑眼圈,大早起来没等到二爷的消息,却接到门卫打来的这么个电话。

“李邵...翔?”

倪娃娃点头,对,就是这个名字。

陈萌都快把这么号人物给忘记了,对她和二爷来说,已经是陈年往事了。

二爷在改回姓于之前,叫李邵锋。

姓李的人家收养了他,对二爷也不好,天天给二爷冷脸看。

二爷虽然表现的不在乎,但心里对家也是失去了希望,从小就养成了对什么都淡淡的性格,陈萌之所以叫他“二哥”而不是“大哥”,就是跟二爷的养父母有关。

后来陈萌重生回来,李家人一直阻挠二爷想要安置亡妻骨灰的事儿,不许二爷把萌萌的骨灰葬入祖坟,又歧视重生后的陈萌,甚至还想干涉二爷的婚姻。

一再作死,最后导致二爷跟养父母李家断绝一切关系,夫妻俩搬入岛上,一心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些前尘往事也都被抛在脑后。

而此刻,李家派出了二爷曾经的“弟弟”李邵儒过来,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陈萌想了下,猜测可能是李家打听到了二爷现在事业如日中天,想要过来蹭热点。

“我让门卫打发走了。”倪娃娃现在根本没空搭理这些奇葩。

陈萌点头,“打发吧,也不是多重要的人——妈,你没休息好?”

陈萌注意到倪娃娃的眼下,有浓浓的黑眼圈,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倪娃娃故作轻松状,挽着陈萌的手关切,“没事儿,我昨晚看书晚了,你今天感觉怎样?”

陈萌默默寂静的肚子,有点担忧,“不是太好...妈,我想给二哥打个电话,我想让他带我去趟医院呢。”

不能再耽误了,她必须要过去看看自己的孩子是否有事儿。

倪娃娃一听她要找二爷,吓得魂儿都要掉了,赶紧挡着电话。

“萌萌,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觉得胯骨有些怪怪的,说疼吧,也不是,有点酸酸的,还有一点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陈萌绕过倪娃娃,朝着电话伸手。

“邵锋刚打过电话啊,他说他忙,让我来照顾你,你难受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去开车,走走,换衣服...”倪娃娃推着陈萌往卧室走。

站在儿童房门口的诺诺抱着她的布娃娃,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话,再看看紧张的倪娃娃,陷入了沉思。

陈萌跟女儿此时的思维是神同步的。

母女俩此时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二爷怎么可能打电话回来说他很忙不管陈萌?

依照二爷那宠妻狂魔的性格,就算工作忙得抽不开身,也必然会要陈萌接电话。

无论陈萌是不是睡着,他黏陈萌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打电话回来不跟陈萌说话直接挂呢?

诺诺都能想到的问题,陈萌自然也能想到。

倪娃娃给陈萌推回卧室,从衣柜里找了外套,胡乱地往陈萌身上套。

“妈,我二哥没事儿吧?”

听到陈萌这么问,倪娃娃的手一哆嗦,外套掉在了地上。

“没,他能有什么事儿啊,哈哈...”倪娃娃知道自己的笑声听起来很心虚,她低下头掩饰情绪,不希望陈萌看见。

“真的?”陈萌狐疑,她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怪。

“真的啊,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他都是所长了,谁还能把他怎么了。”倪娃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

陈萌一琢磨也是,倪娃娃给她把衣服套好,推着她出去,就怕陈萌打电话,挽着她胳膊不撒手。

“来,诺诺。”倪娃娃挥挥手,诺诺乖巧地跑过来。

“妈妈要去医院,你在家看家可以吗?我们去去就回来。”陈萌摸摸女儿的头发,诺诺本想点头,习惯性地看了眼陈萌的头上,空无一物。

俩弟弟没了...

“跟着去!”诺诺抱着陈萌的腿不撒手。

她不放心,不放心妈妈,也不放心爸爸。

总觉得这个家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

陈萌劝了一会,平时懂事的女儿此时执拗起来,抱着陈萌就不撒手,小脸还异常坚毅,完全是一副跟爸妈共进退的表情。

陈萌跟倪娃娃轮流上阵都搞不定诺诺,只能退一步,领着孩子一起出门。

车开出去的时候,陈萌隔着车窗看着李邵翔和他母亲俩人正在跟门卫推搡。

似乎是他们想进去,门卫不让。

有一年的时间没见了,这俩人跟陈萌记忆里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李母永远是高高在上,非常注意仪态,那坨翔也是鼻孔朝天谁也看不上,头发永远油腻脸上总是带着猥琐。

此刻的翔虽油腻猥琐一如往昔,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沧桑了,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去年的款式,他身边的李母更是宛若老了好多岁,裹着个棉袄看着就跟普通的村妇没多大区别。

这才过了多久,这一家人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陈萌虽然没下车,但从李家母子这一身狼狈的状态里,完全能脑补出李家的落败。

二爷在的时候,李家众人都能沾光,就算是有败家子那坨翔拖后腿,也能hold的住。

看来把二爷气走之后,这些人过得很惨啊...

陈萌看着李母身上的大棉袄,李家人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这一段只被陈萌当成了插曲,到了医院找了人,做了一番检查才知道,孩子入盆了。

胎头下降,虽然还不到必须剖的地步,但也快了。

陈萌被要求住院,禁食一天明天剖。

依照双胞胎的标准来看,她这也是足月了,虽然一家人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但听医生说住院准备剖,陈萌还是恍恍惚惚的。

怪不得孩子不动了呢,人家是准备出来了。

陈萌坐在病床上,摸着自己神奇的肚子,有点不太适应要剖的感觉,孩子竟然迫不及待就要跟她见面了啊。

诺诺却是如释重负,半跪在妈妈的床前,把耳朵贴在陈萌的肚子上,小手轻轻碰。

原来弟弟们都到了这里啊,吓死宝宝了,还以为弟弟迷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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