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样看来...十五年的事儿有望洗白啊,他还是在乎她的。既然如此,那她编排二爷吃大肠刺身这事...就不存在道德问题了。

洗白就还是她的男人,她护着自己的食这过分吗?

中午吃饭点,研究所食堂里气压有点低。

消失了好久的大神二爷终于开始上班了,此刻他正端着餐盘,一脸冷冰冰地站在打饭口,半天没动地方。

以二爷为圆心,周围一圈都冒凉气,也就二爷的副手沙百田胆儿大点,壮着胆问二爷。

“二爷,你是吃不惯吗?”

“嗯。”

李邵锋勉强弄了一点菜,研究所很注重营养搭配,伙食非常好,但他就是吃不下去。

她做的白粥哪怕是糊了都吃得下去,外面的做的再好,终究是少了些味道。

所长过来时,就看到李邵锋端坐,他面前的饭盒里只有一点点东西。

不禁就想到外面传的那个事儿了,所长硬着头皮朝着李邵锋走过去。

“邵锋啊,这个,还适应吗?”

“还好。”

“内个,这个食堂的伙食啊...你...”所长看看李邵锋的饭盒,又看看黑着脸的李邵锋,欲言又止。

忍不住又想到他过来前,他老婆神秘兮兮地跟他说的那些话了。

“所长,你有话直说。”李邵锋放下筷子看着他,所长被看的直冒汗。

“那个,那个...”大肠的事儿,可怎么开口是好?

李邵锋吃大肠刺身这事儿现在院里传遍了,所长媳妇作为本院头号热心(八卦)中年妇女,又深知李邵锋对丈夫的重要性,单位的栋梁之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必然要赶紧跟丈夫汇报。

所长本来还不太相信,可一看李邵锋黑着脸看餐盘,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又觉得也是很有可能的。

有心想劝劝李邵锋要保重身体,毕竟后面还有很重的任务要给他,但是一看李邵锋那自然冰的脸,所长又犹豫起来了。

“你是想问我实验的进展?”

“额,额,是的。”所长实在是说不出,生吃不洗干净还带着那个啥的肠子不卫生...

李邵锋的洁癖全所都知道。

进实验室大家都在军装外套白大卦,搞科研的又有随身带笔的习惯,所以好多人的兜底都会有点笔的印记啥的,唯有二爷,无论是加班多久,浑身上下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就连兜底都超级干净!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二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有洁癖的男人,竟然吃这玩意...所长也是觉得反差太大,难以适应。

勉强跟李邵锋扯了几句工作,所长迫于李邵锋这强大气场也不敢继续说这个大肠的事儿,等李邵锋吃完走了,所长一咬牙,去了后厨。

“明天让采购加个猪大肠。”

爱将家中变故,所长还是非常照顾李邵锋的情绪的,但是这个生吃...

所长又补充了句,“一定要注意卫生,炒熟了!”

说的炊事班众人一头雾水,那玩意不炒熟了...能吃吗?

李邵锋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手眼通天的二爷很快还是知道了,当沙百田磕磕巴巴的把外面的传言转述给二爷时,跟了二爷好几年的进口钢笔终于被二爷徒手弄断了,二爷那从来都纯白无暇的白大卦上,也第一次多了洗不掉的墨水点子。

好你个陈萌,你死定了!

闯祸还尤不自知的陈萌在外面渡过了美好的一天。

从商场出来后,她又领着诺诺去了公园玩,在外面玩了小半天,哼着小曲回来了。

一进院,就感受到与众不同的关注了。

诺诺此时已经累的睡着了,趴在陈萌的肩膀上,陈萌买的衣服都提前让项鸿杰带回家去了,陈萌为了做全套的戏,回来前又去了市场买了一兜子菜。

俩手抱娃,手腕上挂了一大兜子青菜,她特意弄了个布兜子,这年头都流行那种大三角布兜子,她出门前就准备好了,外人是看不见这里面有什么,但架不住众人展开想象的翅膀啊!

猪大肠!

一兜子的猪大肠啊!

陈萌进院就感觉到扫地的内大妈动作慢了几分,眼神耐人寻味地盯着她的袋子,抱着孩子出来溜达的宝妈也放慢了脚步,甚至她都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的阳台上传来的那一道道灼灼视线。

嗯,很好。

这个谣言传播的非常赞。

陈萌迈着得意的步伐回了家,还哼着时下最流行的小曲儿。

她现在越发的融入这个时代了,刚路过个卖磁带的小摊,听人家放歌,她马上就学会了。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再回首~泪眼朦胧,留下你的——妈呀!”

关好门,一回首,就看到脸色黑漆漆的李邵锋站在身后,啥时候出来都没看到,跟鬼似得,吓了陈萌一跳。

李邵锋狠狠瞪她一眼,伸手把孩子接过来,诺诺睡的脖子都抬不起来,晃晃悠悠就被爸爸抱过去了。

陈萌嘴里忙念了句,“诺诺跟我回家啊!”

这是北方的风俗,说如果孩子在外睡着了,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路口就要念叨一句,到家了还要念叨一句,这是让孩子不掉魂儿。

以前陈萌不信这些,对这些迷信说法不以为然。

从她回来后,这些之前不信的倒是宁可信其有了,尤其是涉及到孩子的问题,她舍不得让女儿冒一点风险。

李邵锋把诺诺抱回房间,又地给孩子的外套和鞋脱了,盖好小被子,期间因为笨手笨脚差点给孩子弄醒,终于折腾完了,杀气腾腾的二爷直奔厨房。

陈萌正从布兜子里往外拿食物呢。

“曾经在幽幽暗暗黄瓜胡萝卜里纠结~才知道不放虾仁的萝卜都是渣!”唱个曲都能唱的如此有节奏,陈萌唱一样就往外拿一种食材。

二爷冷冰冰的声音就在身后毫无预警地响起。

“你好像忘了唱一个重要食材。”

“吓!”陈萌一哆嗦,手里的大萝卜咔嚓一下落在地上,碎了两半。

“完了...还想用这个给诺诺雕个小造型呢。”陈萌心痛了。

“很好。”竟然还有功夫惦记一根大萝卜?

“可不就是好吗?你知道我挑这萝卜多久啊?”多好的创意啊,就被这家伙给毁了!

陈萌弯腰,心痛的捡起她精心挑选,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两截的萝卜,一手一半,哎,这个萝卜兔子雕不成了,做一对萝卜小鸟?

“你挑萝卜很久,那么你编排这个大肠刺身的事儿...也是酝酿了很久吧?”

“大肠?!”陈萌手里的两截萝卜又掉了一个,她心痛地看着,完了,鸟也没了一只,成萝卜泥了!

等会,萝卜泥现在不是重点!

“是你给我授权的!你还得b嗖嗖的说,准奏!”

陈萌惟妙惟肖的模仿二爷的口吻。

只换来李邵锋冷语如冰。

“我有授权给你,让你对外宣称...猪大肠?!”

有轻微洁癖的男人别说吃,就是提起这三字,都是深恶痛绝的。

“你干啥歧视大肠!溜肥肠这么著名的菜你没听说过?”当然,陈萌也不爱吃,但这时候必须要大义凛然死不承认,认准一条道就要走到黑!

“我没有歧视大肠,我歧视的是你。”

艾玛!有杀气!

陈萌拿着剩下的一小节萝卜当盾牌挡在身前,比比划划道。

“做人要讲道理!是你先同意的,你不是同意我想办法散播不在家的消息,然后引她过来来个瓮中捉鳖吗?”

“我只是同意你瓮中捉鳖,谁准许你散播——”

二爷吃大肠刺身!

矫情的二爷实在是说不出这么恶劣的话,气的俩眼喷火,陈萌就觉得他眼睛都气出红血丝了。

艾玛,这下玩大发了。

她还以为这些八婆们传话应该只是圈里散播下,说好的女人的八卦女人散,女人的问题女人办呢!

眼看他步步紧逼,陈萌只能一步步退,手里的半截大萝卜还来回比划。

“我警告你啊,李邵锋你别欺负女人啊,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我,我就——”

“你就如何,嗯?!”李邵锋栖身上前,就半截萝卜还企图拦着他?

别说是萝卜,想当年她手里拿着菜刀瞎比划,不一样被他按下,就着厨房的砧板给那啥了吗?

想到当年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二爷的眼眸暗了暗。

陈萌心一横,知道自己打不过他,看来只能智取了。

“我警告你!你要敢欺负我,我就把剩下这一截大萝卜也给砸碎了!说到做到!我吓死你!”

“...”

一贯冷静的李邵锋嘴角微抽,这要是换个定力差点的,说不定就笑场了,还好二爷定力强稳住了,保住了自己的冰山人设。

“砸个萝卜...你想吓唬谁?!”

“你闺女还等着我雕花呢,萝卜要是成泥了,她哭起来你自己搞定去!”

陈萌得意的看着他,手里紧握着她的萝卜令箭。

小样的,高智商的学霸还怕你这个偏执人格天蝎男?

“为什么对外散播这样的谣言。”李邵锋压下给她按倒家法的冲动。

“为了剧情需要。”陈萌眼神游移,帮他掐断烂桃花这么好的初衷怎能告诉他,感天动地的行为偷偷留着感动自己就好。

“给你授权,不是让你作妖!”他怎么会有这样顽皮的老婆?

“是我作妖还是你作妖?李邵锋你就看到我作妖,你觉得我不好,那你怎么不看看你都做了神马犊子事儿让我不信任你?”

“我做了什么?”他做什么了就背负了吃大肠这样的恶名!

“你说!我头七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不去看?”

呼!问出去了,爽!

陈萌连马甲都不披了,直接问!干脆利索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掩饰都不要了!

“你就因为这个,一直不相信我?”二爷问道。

“这个事儿小吗?于大宝说你头七都没去,后面凡是忌日,你都不去!”

十五年不给自己亡妻上坟,这什么仇什么怨?!

若是夫妻感情不好也就算了,她死之前俩人可是非常好的!怎么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

本来话说的好好的,一听她提于大宝,二爷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敢跟我提于大宝?”

“于大宝怎么了!我坐火车的时候,我还看到他在车轨那献花呢!这只是个发小,可你是丈夫啊!全世界不在乎,我都无所谓,可是你怎么能...”陈萌说着眼圈红了。

“你回来...打王姑那天?”

“对!我在车上看到了!”

二爷不再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她,给陈萌的感觉...这是咬牙切齿?

“你凭什么说那是于大宝?!”

“我看背影啊,那个身高,那种感觉很温暖,如果不是大宝难道是你?啧啧啧...”

本来就火大,听到这三个啧二爷头顶要冒烟了。

“你啧什么啧!我比于大宝高!”

高2cm,那也是高!

“活着的时候连一把狗尾巴草都不送的人,死了会送花?”

“那能一样吗!”

女人,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动物!

“给你送花,你说招蜜蜂,不送你又嫌弃!”

“什么时候送过?!”陈萌真不记得了。

二爷的火已经拱到肺管子这压抑不住了。

俩人在这边剑拔弩张的,诺诺醒了,听到外面的争执声扯着嗓子哭,陈萌丢下一句,“反正都是你的错!”

然后赶紧进屋看孩子。

李邵锋看着她的背影抿紧嘴角。

小时候的事,这个小混球一点不记得。

光记得于大宝好,更可恨的是,铁轨的花是他送的!关于大宝什么事儿!

她的冤屈,他早晚会给她洗了。

可是萌萌啊,二哥的冤,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想到她刚对于大宝赞不绝口的德行,二爷觉得这个窝囊火不能忍了。

不等了,撕!

二爷是这么打算的,奈何研究所突然打电话有急事儿找他,二爷只能把撕的冲动压心底先回所里,等他再回来都是深夜了。

陈萌搂着诺诺睡着了,二爷站在她床前看她的睡脸,低头在额头轻轻吻了下。

他的女人,为什么只有等睡着了才能亲?窝火。

陈萌睡的也不踏实。

这一晚她都在做梦,有她惨死的画面,有她的魂飘在空中等二哥,等不到他急得要命的画面,还有一个很诡异的画面。

一个看不见脸的小哥哥,将大大的花环套在她的头上,梦里的她还年幼,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然后,她的额头就被飞过来的蜜蜂哲出一个巨大的包!

“啊!”陈萌在梦里痛苦地哼唧,李邵锋握着她的手,在耳边低语。

“萌萌别怕,二哥在。”

梦里,那个看不见脸的小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萌萌别怕,哥哥在!”

“就是你送的破花,嘤嘤嘤,好疼!”

小萌萌的手拍在梦里小哥哥的脸上。

现实,陈萌的手也精准无误地打在李邵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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