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哥最坏了!”

李邵锋苦笑,做梦都记得他不好,他觉得自己真冤。

第二天,陈萌带着黑眼圈爬起来,打着哈欠想着给诺诺做早饭,做饭的功夫她就琢磨,怎么跟二爷继续说昨晚被打断的事儿,马甲的事儿已经说一半了,这次不能再半途而废。

陈萌端着饭进客厅,放盘子的时候眼睛无意地往墙上扫了眼。

“我去!”

她手一哆嗦,差点没给鸡蛋饼扣桌子上。

“大清早叫什么?”

李邵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陈萌怀疑这个恶劣的家伙就是故意蹲点的,就是想看她的表情!

“婚纱画怎么弄成这样?!”陈萌指着墙上原本挂婚纱画的位置。

“很明显,我修改了。”

他气定神闲的口吻让陈萌咬牙,好你个李大肠!

太损了吧?

他的位置还是没动,但是陈萌的位置,头被贴了个纸,上面画了个卡通小猪头...

让你冤枉二爷,二爷睚眦必报!

虽然那猪头画的的确是很萌,但是再萌也难以掩饰,这就是猪!

陈萌气得冲过去把卡通猪头撕掉,露出自己原来的脸。

“李邵锋你损不损?你骂谁是猪!”

被吼的二爷心情显得很爽。

“你喊什么?昨天谁编排我吃猪大肠了?”

“我那是为了剧情需要!”

“我这也是。”

“李邵锋你是猪!你就是两广小花种猪!”

“种猪?呵呵。”李邵锋瞥了眼他画的卡通萌萌头,“配你这个瘦成干的小花猪不是正合适?”

然后生一个腹黑小胖猪——二爷看了眼里屋,诺诺是个带奶膘的小胖猪!

“李邵锋你欺负女人心不会痛吗?”

“不会,我很爽。”

“你二大爷的李邵锋!”

陈萌刚咆哮完,就听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并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咆哮。

“邵锋,开门,我是你二大爷!”

陈萌跟李邵锋对视,默默无语,相顾两无言。

五秒后,门外的一群人听到里面传来了爆笑声。

没,没听错吧?

众人对视,一头雾水,这笑声是...邵锋的?问题是,邵锋那样冷的性子,会笑?!

李邵锋都忘了自己上次大笑是什么时候了,年代久远。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次他情绪有剧烈波动,起因无一例外的都是因为她,此刻也不例外。

陈萌莫名其妙。

“有那么好笑?”

李邵锋笑够了掐她脸蛋,“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老头老太太,看起来颇有气势,看陈萌开门都没拿正眼看她,只是傲慢地问道。

“李邵锋呢?”

这几个老头把陈萌当成佣人,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陈萌重生后这是第一次见这些人,可她并不陌生,因为前世都见过。

这些人都来自李家,论辈分是李邵锋的长辈,李邵锋得管他们叫叔叔或是大爷。

老一辈当中,混的最好的就是李邵锋的父亲李国福,早些年当兵,转业到了地方后一路上升官运不错,剩下这几个大爷虽然极力想沾光,但碍于李父为人刚正不阿,这些人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平时少有走动的人,为什么此刻会突然出现?此时的萌萌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出现,已经为15年不去上坟的秘密,揭开了真相的一角,大幕拉开,好戏上演。

李邵锋混的不比他爸差,但无论哪个长辈跟他说话,他都一副你说神马我懒得听的样子,所以跟这几家走的都不近。

陈萌当初嫁过来时,李邵锋就对她说了一句,这些人都不重要,到家来不要用好茶招待,陈萌便已经心领神会。

现在这些人组团过来,还一副找事儿的嘴脸,陈萌瞬间就做出判断。

来者不善。

“你们谁啊,找我们家老爷有事儿吗?”陈萌装不认识。

“我们是他的长辈,你让他出来见我们!”

“你说是长辈就长辈了?有没有派出所开的证明啊?证明你二大爷就是你二大爷,你二大娘还是当年那个二大娘吗?”

陈萌对着为首的大爷边上的老太太问。

这句话看似不经意,可瞬间让老太太脸变了颜色。

她还真不是当年的二大娘,原来那个二大娘死了有些年了,二大爷又娶了现在这个,俩人是半路夫妻。

陈萌不给这些人好脸色,是因为前世就有恩怨在,这些人得罪过她。

“你这小保姆怎么说话呢?规矩懂不懂?”二大爷面上挂不住,对着陈萌训斥道。

陈萌纹丝不动,只是扯扯嘴角。“谁给我钱我就听谁的,你们几个不是我的雇主,凭什么训我?”

前世陈萌在李邵锋的默许下,从没给过老李家人好脸色看,现在重生了更加是肆无忌惮,想到前世的那些恩怨,见面就故意跟人家呛起来,还插着腰挡着门,大有一副你们有招想去没招死去的意思。

二大爷被气到了,正准备破口大骂,李邵锋出来打断二大爷的大招。

“你去泡茶。”李邵锋对陈萌说道。

陈萌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鼓捣,过了一会端了几杯水进来放在桌上。

李邵锋低头看了眼给他的杯子,嘴角微微上翘。

那几个不明真相的大爷不明白杯子里的玄机,二大爷率先端起来喝了口,还发表了下感想。

“这个茉莉花泡的有点浓了。”

加了特殊料,能不浓吗?陈萌心里偷着乐,然后就对上李邵锋那似笑非笑的眼,陈萌干咳两声。

人家是给别人加料了,可是李邵锋的她没加啊,敌我分明!

陈萌准备进厨房,李邵锋叫住她。

“你就留下。”

“是,老爷。”陈萌毕恭毕敬,心里偷乐,嘿嘿,看戏~

“邵锋,我听说前几天诺诺病了?你还从医院找了人是吗?”二大爷喝了几口浓稠的茉莉花后,丢出一句开场白。

“既然知道,何必再问我?”李邵锋让他碰了个冷钉子。

陈萌看二大爷那吃瘪的表情心里狂笑,哈哈,其实李邵锋怼人的时候还蛮爽的——只要怼的不是她,看起来特赏心悦目。

“邵锋啊,我们来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听院长说了这事儿吧,觉得不太合适,你爸这一辈子都清廉,从没动用过任何关系,包括我们老哥几个的工作问题,他都没插过手,按说你是他儿子,应该向你爸学习,这件事儿——”

“抓重点,废话真多。”李邵锋打断了三大爷的话。

哈哈哈!陈萌眼看着三大爷的脸色跟二大爷同款了,心里乐的不要不要的。

李怼怼这无差别攻击的技能果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她突然觉得留下来也挺好。

“邵锋,我们也是为你好,你看,孩子如果是大病你动用那么多关系也无所谓了,可我们听说只是个小感冒,这事儿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李家,尤其是你家里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大姑见局势有点失控,忙快速地结束开场白,直接进入主题。

李邵锋家里的那个死了的“杀人犯”,这才是这些人今天来的重点。

陈萌原本是乐呵呵的等着看李怼怼舌战群儒,没想到剧情突然急转直下,说好的撕逼呢,怎么把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了?

这个大姑绵里藏针,把话题不动声色的引到家里出的事儿上,那家里出的最大的事儿,不就是自己被冤枉成杀人犯这事儿吗?

李邵锋却似乎并不意外,他随意地调整了下坐姿,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我家里什么事?”

“就是陈萌是杀人犯这个事儿——”

“杀人犯这三个字慎用。”李邵锋打断大姑。

“那都盖棺定论了,你怎么还狡辩?”二大爷没好气地说。

没沾到李邵锋一丁点的光,反倒是因为这件事被议论的抬不起头,总有街坊邻居打听这事儿。

“你给盖的棺定的论?”李邵锋往二大爷那一扫,气场就盖了他半头。

外面这么闹腾,诺诺被吵醒了,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外面这一群人显得有点惊讶。

陈萌第一反应是要带孩子进屋,她不想让孩子接触这些,但是李邵锋却叫住了她。

“让她听,我的孩子到什么时候都要知道她妈妈是怎样一个人。”

这句话真的碰到陈萌的心了。

二爷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就能撩入人心。

“还能是什么人?一个生前就不尊重长辈的杀人犯!”二大爷轻蔑道。

“杀人犯这三字你再说一次试试看。”李邵锋直直地看向二大爷。

二大爷对陈萌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当初二大爷就觉得知识分子瞧不起人,他家小孙子来,不就是没洗手跑厨房撕烧鸡吃几口吗,不就是把还没上桌的排骨上的瘦肉都啃了留下肥肉吗,不就是把诺诺的玩具弄坏了几个吗,那女人竟然还敢说他孙子,简直是不懂待客规矩!

才8岁的小孩,正是淘气的时候,他哪里懂这些,弄坏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啃几口排骨怎么了?又没有传染病,再说又不是都吃了,肥的不还留在盘子里吗,读书多的人就是穷讲究,瞧不起人...

二大爷瞧不起陈萌,却不敢怼李邵锋,李邵锋一开口他就沉默了。

“给你们科普下常识,任何刑事案件,在法院正式宣判之前,一律称之为嫌疑人,萌萌的案子还没判她就遇害,任何人都不能叫她杀人犯,你们污蔑我妻子,就等同污蔑我。”

李邵锋这番话说的声音不大,却极有力度。

对亲戚们来说,李邵锋说告他们诽谤这是沉重打脸,相当于撕破脸皮。

对陈萌来说,这番话就是撩,加倍的撩。

他说这话时,还看了陈萌一眼,陈萌就觉得脸隐隐发烫。

偏偏有人专门挑着这个时候坏人好事。

“邵锋,为了个死人,你竟然说要告我们这些亲戚?”一直沉默的三大爷开口了。

“你二大爷脾气虽然有些大,说话不是那么动听,但我们毕竟是长辈,不想看你的前途毁在一个杀人...犯罪嫌疑人手里。”大姑企图打亲情牌做和事佬。

然而这话对李邵锋而言,如同火上浇油戳人肺管子。

“萌萌没杀人。”

“可是已经人证物证齐全,那么多人眼见为实,她还想逃跑——是,法院还没判,可那不是因为她已经死了吗?她要是不逃跑的话,现在肯定就判了,到时候对你的影响更大。”

大姑说的部分是实话。

李邵锋单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如果真判了,李邵锋能不能继续留下都是个问题,陈萌的事儿没有宣判她就死了,上面也是废了很大的功夫保住的李邵锋。

此时的李邵锋已经失去了对这些人废话的耐心,眼角的余光看陈萌,再看这些坏人好事儿的家伙,更没有好脸色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直说,你们来干什么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是关心你——”

“出去。”李邵锋的脸上写满了爷没空跟你们扯内个里格朗。

众大爷&众女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李邵锋这个驴脾气要发作,不能跟他客套了,要直接说重点了。

众人推推二大爷,李家的大爷已经死了,现在年纪最大的就是二大爷,也算是大家长了,他说的算。

二大爷清清嗓子,也不装关心了,终于说了来的真正目的。

“我们是跟你说,陈萌的坟的事儿。”

李邵锋哼了声,陈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早就算计好这些人来干什么了,跟自己有关?

“我妻子的坟怎么了?”

老李家所在地的殡葬风俗大多是以家族为单位,讲究夫妻合葬,如果有一方先死了,那就先葬入祖坟,等另一方过世了,就一起合葬。

“是这样的,我们老哥几个合计了,你这样年轻丧偶的不太多,想必将来你也会再给诺诺找个后妈,到时候还会生儿子,所以陈萌的骨灰,我们是不同意葬入祖坟的。”

老李家的老家不在这边,陈萌现在就安葬在本市的公墓里,但是前几天李家有人遇到在公墓工作的熟人说了嘴才知道,李邵锋好像有近期挪坟的意思,怕是要给陈萌迁坟到老家。

这老哥几个坚决不同意,这才上门。

“你们不同意没用,她是我妻子,将来必须要跟我在一起。”李邵锋一句话就给怼了。

“那不行,这是李家的祖坟,能够进去的李家子孙哪个不是干干净净青青白白的?你弄个这样的进去,祖宗的脸面何在?我们坚决不同意!”二大爷把话封死。

李邵锋坚决不让步,大姑看看二大爷,又看看李邵锋,决定站出来打个圆场。

“邵锋,我们真的是为你好,你想想看,以后你要是再娶妻子了,生个儿子,那必然是后妻跟着你进祖坟,陈萌虽然是原配,但存在历史问题,而且生的就是个女儿,又不是借户口本的儿子。”

大姑开始试图用无后这件事委婉地说服李邵锋。

陈萌听到人家拿没儿子来说事儿,第一反应就是抱紧女儿,在她耳边低语。

“诺诺以后会成为最优秀的女孩,在你爸爸妈妈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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