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萌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火车站前面的井盖被人偷了,也没有竖个牌子,这要不注意很容易掉进去。

再往前走,竟然一连3个都没井盖,好在陈萌已经多加警惕顺利到了售票口。

让她比较遗憾的是回省城最快的火车要明天早晨,她还要在大厅待半宿。

算了,她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半宿了,陈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等待的功夫她把兜里的纸掏出来,仔细的查看一番上面的内容,确定没有纰漏后才又折了回去。

碰到兜里那金属质感后,陈萌把自己捡到的那个胸章拿出来,借着车站微弱的灯光仔细看。

这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真的好眼熟啊...

陈萌在这等待车的时候,沙百田已经带着二爷回到了炮团,刚让军医给开了退烧药,还没等灌下去李邵锋醒了。

“胸章找到了吗?”醒来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找什么?你差点命都没了!二爷,这山沟那么大,那么小的一个东西怎么可能找到?那个胸章到底是做什么的?很名贵?”

沙百田总能看到二爷把玩某物,却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才知道是个胸章,但什么胸章那么珍贵,能让二爷大晚上的来回折腾去找?

沙百田期待李邵锋给他解答疑惑,不过他一看二爷这表情就知道了,肯定不会说,二爷的耳朵很神奇,总是能选择性的过滤掉一切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李邵锋沉默片刻才说道。

“收拾东西,回省城。”

“现在?!”沙百田特意拿下墨镜看他,紫眼圈看起来很明显。

“嗯。”

“可是你还在发烧,再说研究所那也说给你好几天假,什么事儿这么急非得回去?”

炮团这种任务其实根本用不到二爷这样的关键人物过来,上面就是怕他留在研究所触景伤情才给他调过来,说是任务,其实就是变相给二爷休假,可他竟然要回去?

“回去。”李邵锋就回了他两个字,他从不会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

“好吧,回去回去!我算是服了你了...”沙百田认命的出门,还好人家炮团给他们的车修好了,依照他对二爷的了解,二爷说走那就必须要走,否则他真能做出走路回去的决定。

这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偏执的人了。

这一晚陈萌精神绷的很紧,等车的这几个小时她要警惕那边别找过来,还好相安无事顺利上了车。

上车前陈萌给自己买了俩茶叶蛋,跑路带出来的那些蘑菇玉米面包子已经都扔了,到省城也要3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得补充好体力以防路上突发状况。

她的位置靠窗陈萌却无心欣赏沿途风景,火车一开车随着车身的摇晃很快就睡着了。

乱七八糟的做了很多梦,都是前世的事儿。

她梦到孩子被人打,梦到一堆人指着女儿诺诺喊杀人犯的女儿,她还梦到自己死后很多年,她曾经的闺蜜带着一堆广场舞大妈跑到自己坟头蹦迪,指着她的坟叫嚣她罪有应得。

梦里的事儿都特别痛苦,陈萌额头有汗珠渗出,当梦里女儿被一群人围着喊“杀人犯的女儿”时,陈萌的痛苦也到了极致,感觉到有人推她,陈萌从梦里惊醒。

“姑娘你咋了?”站在过道的大娘问道。

大娘的座在另一排的中间,三个人挤着她还有点晕车,找了一圈就看到陈萌长的像是面善好说话的,大娘就凑过来想等陈萌醒了问问她能不能跟自己换座让自己开窗透透风,看陈萌一脸痛苦大娘才出手推了她。

“没事...”陈萌稳了稳心神,对大娘善意的笑笑,又把眼睛闭上继续调整情绪。

大娘看她把眼睛闭上了,换座的事儿有心想说又怕自讨没趣,站在陈萌边纠结。

陈萌用几分钟调好情绪,一睁眼看大娘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刚想问怎么了,乘警跟乘务员过来查票了,这事儿就岔过去了。

乘警看到可疑的还要问几嘴,这样的异常引来前排座的一个多嘴妇女的提问。

“同志,最近咋查这么严?我们来时候也是查了好几次,回来又查,是出啥事儿了不?”

还没得乘警回答,边上有乘客抢答,“是不是因为杀人女魔头的事儿?同志,那女魔头真的伏法了?”

乘警的确是接到上面通知,这个案子虽然随着女魔头撞火车”自杀“告一段落,但上面对这事儿高度重视,成立了个百日联查活动,各行各业都要彻查,保证大家的安全同时也安抚民心。

“嫌疑人的确已经自杀身亡,大家不用担心要相信政府,犯罪嫌疑人是因精神失常导致的丧心病狂,这样的事儿是偶然大家不要惊慌...”

乘警一番安抚民心后就离开了,这事却引来了车厢里其他乘客的热议,案子闹太大从南到北无人不知,陈萌听着这些人议论自己握紧双拳,她不可以再跟刚重生那会,听到别人冤枉自己就不顾一切的还击,那样不仅不能洗刷冤屈还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务之急要忍,回头找到证据洗冤这些人自然不讨论了。

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难免有些恶毒诅咒,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这陈萌都能忍,可是当这里面有些人借着骂她的功夫借题发挥,把话题引到陈萌的女儿身上了,这就不能忍了。

人们对公众事件本来就有盲从心理,一个骂其它都会跟着骂,这是人性。

陈萌压着自己的情绪本想装听不见,可就在此时,前面一排座里有几个特别猥琐的男人大声的谈论传到她的耳朵里。

“听说那女魔头也是结婚生过娃的,自己有孩子还敢这样,报应都得到她孩子身上!”

“让她的娃也尝尝被人掏心的滋味!”

“这种人就应该公开地址,一人一口吐沫也要淹死她的家人!”

“杀人恶魔的孩子将来也会长成小恶魔掐死得了!”

“活该那孩子长大被轮J!”有个男人猥琐的笑,他感觉自己正义萌萌哒,咦,怎么突然好冷?

前面那些人诅咒自己如何不超生陈萌都能忍,但说她无辜的孩子而且这么恶毒难听这就忍不了,陈萌本想站起来直接怼,转念一想这事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陈萌拿眼睛扫一圈,看到站她身边晕车的大娘了,大娘此刻正捂着嘴看起来特难受,陈萌站起身。

“大娘,你坐我这,车窗开个缝你能好受点。”

“哎呀闺女,你可太好了!”大娘本以为换座无望了,没想到人家主动开口,这太感动了!

这年代的绿皮车车窗还是可以打开的,稍微的露了个缝隙呼吸点新鲜空气舒服不少。

陈萌站起来用不小的声音说道,“我妈经常跟我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是吧?”

前面那几个猥琐男听到有娇俏小姑娘的声音就回头,一看这么水灵的妹子开口有心搭话,借着刚刚的话题就说道。

“女魔头就得了报应,妹子说的对,善恶有报。”

说话的正是那个猥琐男,尽管人长的不像好人,说的话却符合普世价值观,车上的乘客纷纷点头,陈萌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又状似无意道。

“可我妈还说告诉过我,白天莫谈人半夜别说鬼,你们咒人家孩子...不怕厉鬼找你们吗?”

“我们都是伟大的无产阶级信奉无神论,才不怕什么鬼神!”有人听她这么说心里发毛嘴却硬。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不怕...才怪!

伪善的正义遇上自身利益时,“正义”跑的比飞毛腿导弹都快,刚还热议的车厢因为陈萌的这句话安静了几秒,再开口讨论的可不是这个话题了。

陈萌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冷笑。

这一车厢人骂她无辜的孩子那么起劲,怎么没人给晕车大娘让座?都愿意做嘴上的正义使者,却不愿意付出一丁点的实际行动。

人性的现实与自私她当几十年的冤魂看的明白也无奈,她能吓唬得了这些人却管不了她看不见的那些人在看不到的地方沾着她的血馒头狂欢,仿佛骂几句自己他们就特高尚似的,想堵住众口悠悠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没杀人是清白的,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考虑,不想梦里那些可怕的事重复一遍,她就得努力找真相。

当然,在找真相之前,她不介意收拾几个嘴贱诅咒孩子的——陈萌把视线停在刚刚那几个说轮J的猥琐男身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陈萌站起来朝着前面的车厢走,走了几步还能听到身后那几个猥琐男的讨论声,隐约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盘正、条顺、腰细...

陈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引得几个人吹口哨。

可见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萌到前面车厢找到乘警。

“同志,我有情况想跟您反应。”

“到这边。”乘警带陈萌到了乘务室。

门一关外面就听不到了,陈萌这才说道。

“我上车前听到有几个人说偷井盖的事儿了...就在咱们车上,本来我也不想管闲事的,但是眼见这些人挖社会主义墙角,我真的很心痛。”

“那几个人你还记得吗?”

“就坐在8车6排的那三男的,刚刚我还听他们说什么轮J什么的,也听不太清,你可以问问边上的乘客。”

陈萌的专业是研究人心,最好的谎言就是三分真七分假,那些人咬定她是凶手凭借的就是她手里有刀,而她现在小小陷害那几个嘴贱的,用的也是这招。

那几个人的确诅咒过她女儿要被轮,车上那么吵大家不见得听完整的,但肯定有人能听到关键词,到时候这几个人肯定少不了被盘问一圈。

“姑娘,你能详细说说吗?”乘警严肃起来,现在可是百日联查,别说是轮J,就是偷井盖这样的事儿也不能放过!

“我听他们说,当时月黑风高四下无人,他们喊了个不抛弃也不放弃就动手了,卖的钱三人平分还买烧鸡吃,但具体是不是偷井盖就不知道了。”

这一段纯属胡诌,但井盖少了三是真的,她亲眼看到顺手用这了,那三人桌子也的确有烧鸡,这就是三分真七分假,陈萌现在就是给乘警心理暗示。

乘警表情越发的认真,陈萌继续说。

“我也怕冤枉人家,或许他们只是听别人偷井盖的过程,吹牛时让我听到了,也许人家说轮什么的就是随口说着玩,我也怕给您谎报军情添麻烦...”

“没关系,防患未然是好的,感谢姑娘提供的情况,我现在就去调查——您愿意给我们当个人证吗?”

“不太方便,我马上要下车了,我家有急事儿不能耽误,再说我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的谁知道真假,我一个女孩也怕人家打击报复,您就好好问问他们吧,边上毕竟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呢。”

陈萌就是掐着她还有10分钟下车这个时间过来的,把池水搅和了她就顺利抽身。

乘警听她说的在理给她道谢后起身去那个车厢查了,陈萌不知道那几个人到底有没有案底,有更好,没有的话也不要紧。

看他们能把烧鸡和酒摆在桌子上吃喝就能猜到,他们还要坐很久才会下车,无论他们到底有没有案底,接下来的旅程也必将在被盘查的过程中度过,他们诅咒了陈萌的女儿,陈萌也恰到好处的给了回击。

那么喜欢人云亦云站在道德制高点嘴贱,也活该尝尝被伤害的滋味。

这几个渣对陈萌来说不值一提,真正冤枉她的幕后凶手还等着她去查,她不会主动害人,但一切伤害过她和她女儿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陈萌站在乘务室附近的过道上等着停车到站,过了一会就看乘警带着那三嘴贱的过来了。

那三人一脸懵逼,吃着烧鸡喝小酒吹牛聊美人乘警过来了,问了边上几个乘客有没有听过轮J什么的字眼,刚那个晕车的大娘忙点头,有啊!

她晕的不行了,就对这些不像话的臭流氓字眼有印象呢,于是乘警看看烧鸡又看看这三男人,越发觉得可疑就带回来了。

陈萌闭上眼靠在走廊门板上,听着乘务室里隐约传来的质问声,以及那三倒霉男人一句句的没做冤枉,她内心毫无波动。

这些被冤枉的过程都是她前世经历过的,当遇到有人故意陷害时,只要三分真七分假再来点所谓的眼见为实,就足够让人百口莫辩。

这几个嘴贱的吃了两只烧鸡诅咒了无辜的小孩就被带过来调查。

听起来级别不一样,其实过程都是一样,她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人经历的冤屈都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陈萌享受着那三人百口莫辩的声音,她知道这些诅咒过自己孩子的人这一路都不会太舒服,这就够了。

前世当冤魂不能护着自己的孩子,此生她拼尽一切手段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周全,任何人任何形式伤她娃别让她看到,看到绝不姑息!

列车快到Q市了,过道里也多了几个准备下车的人,这会有俩正在聊天。

“听说Q市有个神秘部队吗?”

“啥?”

那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能进那里可都是了不起的,最低也是研究生,还有留学归来的军衔都不低待遇更是好。”

这年头留学回来的可了不得。

“当兵还要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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