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存在感很低。

眼见着二爷从兜里掏出铁丝,陈萌黑线。

“二哥,这样进别人家...合适吗?”

“刚刚你没进别人家?”

好吧,你赢了。

陈萌正想伸手接过二爷的铁丝,却见人家自己开,捅进去,一秒,开!

陈萌瞪大眼,行家啊!

二哥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溜门撬锁的技能了,而且这个开锁的姿势和速度都比自己溜啊!

那刚刚他为啥不弄?

李邵锋把锁弄开后,睥睨天下的眼神目空一切,表情写满了傲娇。

恕他直言,他不是瞧不起谁,他是说,于大宝跟他比,就是个垃圾。

萌萌一脸玄幻的跟着二爷进了这间房子,内心是比较刺激的,今天二爷又刷新她的认知,感觉没有二爷不会的。

这边城里平房的构造跟农村稍微有一点不一样,进门先是客厅,然后后门连接厨房,更多的人家都是在院子里生个小炉子,简单的做点饭或是烧点水,就跟王姑儿媳妇似得。

陈萌跟二爷一进来,就觉得这里不一样了。

这房子是一间空屋子,后门后窗都挂着窗帘。

从后门进来不是厨房,就是空荡荡的,感觉很久没人来过似得,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浮尘。

厨房往前是空荡荡的玄关客厅,什么都没有,然后左右各有一个房间,左手边的卧室挂着锁头,右手边的卧室门没锁。

二爷先带着陈萌进了没锁的房间,这房间只有有一张单人床,红色砖头铺地,没有经过处理的红砖角落潮湿的部分已经长了些许的青苔,屋里没有其他的家具,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但让陈萌觉得有点奇怪的是,这样一间没人住的房子,单人床竟然是铺好的。

厚厚的海绵垫子让单人床看起来很高,清爽的蓝色床单搭配同款的被套枕头,被子就随意地摊开,仿佛主人随时都会回来睡觉似得。

这年代还不太讲究成套搭配的被褥,尤其是这样面料一看就不是凡品,看起来还挺有品味。

“这不像是搬家忘掉的吧?”

屋子空,说话还带着回音,不知怎地,陈萌觉得有点吓人。

“明显不是。”二爷走过去看一眼床品,陈萌伸手想摸却在空中被二爷抓着手,不让她大面积接触。

“如果你搬家,你会丢这样的床吗?”

“那咱院里的人聚在一起岂不是要集体说我败家娘们?而且从床铺这个状态看,好像屋主走的很匆忙似得。”

很奇怪的感觉,一个空房间,竟然只留了个看着非常舒服的床铺。

二爷小心翼翼的捏了一点被角,尽量避免破坏现场,被子掀开后,被窝里漏出一物。

那是一张照片,是个背书包的小女孩。

“这是屋主的孩子?”

陈萌看照片,却觉得有点眼熟,突然她瞪大眼。

“我的天啊,这个孩子不是——!!!”

照片上的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天真烂漫背着书包,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镀金项链——这年头的照片清晰度不高,只能隐约看到脖子上有东西。

但是陈萌为什么知道那是镀金项链?

因为这个孩子的照片她在二爷的档案里见过,非常的惨...

受害者之一啊!!!

陈萌后背突然冒凉汗,抬头再看这空房间,就觉得浑身发冷。

“二哥...你猜这里...到底是受害者的家呢,还是...!!!”

二爷看了陈萌一眼,淡淡道。

“你没了以后,照片被李家和陈家合伙烧了,我贴骨灰盒那张证件照,还是找你学校要的。”

言下之意,正常人的家里,就算是搬家,也不会留下这样的照片。

那么这里难道就是...

二爷牵着陈萌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冰凉,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我们要不要看看另外一个房间?”陈萌吞吞口水。

她猜到,那间紧锁的门后面,一定有她接受不了的东西。

二爷摇头。

“不要破坏现场,现在先出去。”

这地方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个幕后凶手的居住地。

如果假设,这家的人无意中看到了王姑家里在院子里做菜,看到那把刀,然后想办法弄了同款,这样的逻辑思维以正常人角度看是不可思议,但是对于某些缺陷人格来说,不是不可能。

而且从这个地理位置看,这个房间也符合陈萌和二爷的推断,屋子后面有小树林,周围又没有多少人住,把王姑一家作息规律弄明白了,掩人耳目从小树林那边过来做点什么不算多困难。

陈萌和二爷谁都没想到,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俩人潜入王姑家什么都没发现,躲人无意进了这里,却有可能发现了重大秘密。

这让陈萌很紧张,跟二爷又原路跳到王姑家院子,然后从王姑家出来,出来后陈萌再回头从正门看,就觉得那诡异的房子散发阵阵阴气。

回到家,二爷马上开始找人,陈萌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努力想。

她前世死了就跟着孩子,也实在想不起来有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线索。

但可以肯定的是,今生破案速度肯定比前世快太多了。

前世二爷那么查都没有现在这个效果,谁能想到王姑家隔壁住着那么个玩意?

真是灯下黑,二爷为了查案都出省了,却没想到人家就窝在这么近的地方,王姑家隔壁啊!走路都不会超过十分钟的距离。

这些想法让陈萌觉得很吓人。

今天这事儿,与其说她和二爷俩人智商超群,不如说真是撞了大运了。

跟走狗屎运差不多。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进去了,她和二爷到底要查多久啊!

二爷打完电话就要出门,陈萌要跟上,二爷对她挥手。

“你留在家,去接诺诺和二萌回来。”

“为什么?我想跟着你一起。”

“多带人不方便。”

陈萌以为二爷说的是身份不一样,查案她在不合适,虽然心里着急也只能同意。

可是等二爷走了,陈萌好像自突然明白点什么,心都揪了。

他是...怕她被坏人盯上?

二爷不带她,绝不是因为身份不方便,他一定是不想让她出面参与这件事,这是把她严密的保护起来了。

这样细致入微的体贴绝不是言语能表达的,陈萌坐在沙发上看孩子玩,天使一样粉嘟嘟的侧脸。

她不自觉地想到,若是她和二爷,只剩一个,如果二爷被冤的跟自己似得碎得拼不起来,她有没有二爷那个能力咬着牙破案。

想到最后,她双拳紧握,觉得上不来气。

年轻时觉得,爱的极致就是同生共死。

可经历过才发现,比极致还痛苦的,是一个人遥望无期的守候。

她跟他隔绝了俩时空,彼此不相见,她带着被爱人“背叛”的痛苦无尽的煎熬,他又何尝不是靠着最初的信念支撑,绕过千山万水,终于再相见。

敏感的诺诺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异常,她放下手里的玩具过来,蹭在陈萌身上,搂着就不松手。

孩子的温度让陈萌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哭了,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给孩子一个笑脸。

“妈妈没事,我们一家都会没事。”

“好好哒!”诺诺时不时就会冒出一点话俩,每次都是那么的应景。

孩子天真的声音听的陈萌一阵心酸。

她点头,“嗯,都会好好的。”

这是她历尽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家,无论前面有多大的力量挡着,她都要排除万难,她跟二哥还有诺诺,一个也不能少。

阅尽千帆终执手,此心安处是吾乡,走了那么远绕了一圈,这里才是心灵归宿。

等待的过程其实并不算太长,可这几个小时让陈萌的心拧在一起,她不敢带孩子出去,怕让邻居发现她情绪异常,她打开收音机,很紧张怕听到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结果一切如常,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嗒嘀嗒。

四点了啊,二哥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

怎么还没回来呢。

陈萌坐在那想着自己前世被人打晕的经历,把自己换成二哥...

人在紧张时就会不自觉地把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陈萌现在就是这样。

诺诺感受到妈妈的紧张,广播都不听了,老老实实坐在妈妈怀里。

开门声就跟天籁似得,陈萌冲过去,李邵锋回来了。

“二哥!”

“爸爸!”

娘俩一起冲过去,一人一边抱住,二爷一起搂俩,陈萌看他表情里带了一点喜悦,能让二爷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样,这一定是有收获了。

“二哥,查得怎样了?”

李邵锋看着陈萌,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陈萌的心跳都要静止了。

太紧张。

“那个门,我们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陈萌紧张地问。

“一张木板床。”

“然后呢!”陈萌追问。

“从表面看,只有这些。”

二爷说完,看她失落的跟泄气皮球似得,捏她的小脸。

“但是用鲁米诺喷洒后,墙壁和地板有大量迸溅式蓝紫色荧光。”

陈萌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二爷,这个意思是——

“萌萌,我们找到了案件现场。”

鲁米诺又名发光氨,在检验血痕时,鲁米诺遇到血液会显出蓝绿色的荧光。哪怕是肉眼看不到的血液,就算只有百万分之一含量的血也能检测出来,所以就算是擦拭现场,肉眼看起来毫无异常,也会用这种方式测出来。

这所奇怪的房子,如果不是二爷和陈萌误打误撞的进去了,换做普通人误闯进去,也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

房间被清理过,门窗都被擦过。

但是再如何细致,也难以抹掉一切痕迹,没有任何一种方式可以百分百的掩藏掉,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萌听到二爷说有反应的时候,就已经热血沸腾,二爷又说了个更激动人心的事儿。

“主卧的那一套寝具,我们找到了头发,而那间只有木板床的房间,我们发现了带血的鞋印。”

血液就算擦拭得再干净,时间过去再久,哪怕是十年甚至更久,也会在鲁米诺的作用下显示出来,无论是头发,还是鞋印,都会成为关键的证据。

那个次卧的木板床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太残忍,陈萌不愿意脑补。

陈萌激动的挥拳,“我×,太特么好了!”

二爷假装没听到,因为今天的进展实在是太过让人亢奋。

头发已经送检了,那个鞋印也成了非常关键的证据,但是二爷却接着说了个不太乐观的事儿。

“只是发现的鞋印,码数比较小,跟我们推断的,不太一样。”

“多大?”

“一共有俩鞋印,一个是36码的,还有一个只有一半,是否是同一个人的,还要再详细检测。”

成年男人的脚是不会这么小的。

“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主犯有没有可能是踩着别人的鞋?他真的已经深思熟虑到可能会留下脚印,提前换鞋?”

陈萌一想到这个,就有点不寒而栗。

这心思有多缜密吓人啊。

二爷摇头。

“不应该。如果不是被害孩子的鞋印,那就是主犯的。从屋里的情况看,应该是比较仓促走的。”

如果主犯真有那么缜密,不应该把床品留下来,那上面就有足够的证据。

陈萌跟二爷有默契的对视一眼,陈萌吞吞口水,她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推断。

“二哥...我是不是说过,我之前分析过,我曾经怀疑过这是个女人?”

二爷点头。

36码的脚,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可能不是没有,但想到那个床品的颜色,再联想这个鞋码,女人的概率...还是有的。

“我的天啊,这世界真有这样的女人?!”陈萌很难相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这样的残忍。

女性犯罪在所有案件里的比例大约有10%-20%,情感困惑家庭纠纷导致的比较多,这样的暴力案件...太不可思议了。

不符合女性的心理特点。

陈萌又把自己的念头拍回去了,“也许是个娘炮脚小男人吧。”

“具体的细节,我们还要仔细查,但只要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支撑,那么...”二爷充满希望的看着陈萌,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你的冤屈就可以洗清了。”

“这房子的主人是谁?到底是在住?”陈萌突然想到了这点,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一切不都搞定了?

“这个房子的主人是糖厂的退休工人王小锤,现在人去了外地,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他把房子租给谁这就不知道了。”

“王小锤...?锤叔?”

陈萌没想到是这个。

“你认识?”

“是啊,他跟我养父是一个单位的么,特别古怪的一个老头,经常在我养父家门口跟人下棋。锤叔从去年开始就经常有TOT现象,我个人觉得他是有点年纪大了。”

“TOT?”二爷这样的大神,也有他专业方面的短板,比如这个TOT,他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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