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别看王姑就是个保姆,可她是李队长的远房表姑,性格特泼辣,这时候给小诺诺出一次头,以后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被王姑在背地里骂一辈子——还是祖宗八代都带上,各种人体器官轮一遍的那种骂法。

泼妇不好惹啊。

有个嫂子偷偷转过身抹眼泪,要是诺诺妈在,孩子哪能受这个罪啊,当年跟隔壁院因为污水排放问题打起来,萌萌可是带着本院嫂子们杀过去打的对方片甲不留啊,到现在那个院的人看到本院的嫂子还不敢吭声呢...

正想着,突听那边传来一道怒吼。

“你个老泼妇,再敢动孩子一下,我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陈萌怒吼一声冲过来,指着最先替女儿说话的那个嫂子说。

“把诺诺抱远点别让她看,你们几个站远点待会别碰着你们。”

众嫂子完全不明白这丫头是从哪儿杀出来的,却不约而同的退后...

就见陈萌把大辫子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大步冲到王姑面前。

“你这个老泼妇,我待...我姐待你不薄,她人刚没你就欺负她孩子?”

这个老王八蛋,她前世在空中看这老太太打自己闺女好几年!

更可恨的是王姑背地里打孩子,等李邵锋回家她就装的对孩子各种好,还威胁孩子不跟爸爸说!

可算是有自己身体了,这口气陈萌忍太久了!

“你算干什么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陈萌抬手就是给王姑一巴掌,打的王姑头都向一边偏去,还没回神,就见陈萌一步上前,右脚跟别住对方左脚反手一推,王姑向后倒被陈萌的腿绊倒,围观嫂子看到这似曾相识熟悉的一招都瞪大眼。

这不是诺诺妈的绝招吗?

陈萌用这招四两拨千斤给王姑弄倒,紧接着坐她肚子上,对着王姑的老胖脸左右开弓。

“我让你欺负诺诺,我让你打她!打死你个老王八蛋!”

陈萌劲儿大的吓人王姑被她打的流鼻血直喊救命。

拿枪的战士过来想要调解,毕竟是部队门口,打架斗殴不好。

抱着孩子的嫂子转身压低声音对小战士说。

“内部矛盾,你回去站岗吧。”

“可是——”

“听我的。”

“是!”

别看陈萌瘦,王姑胖的顶她俩,但是陈萌这身功夫可都是经过高人指点的。

她脾气大又好打抱不平,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一听洋鬼子带偏见说你们china如何如何,她就撸袖子跟人拽头发玩命,李邵锋怕她打架吃亏就教了她几招擒拿手,就用这几招陈萌打遍泼妇界至今没遇到对手,王姑也不例外。

“哎呀妈呀,疯子啊!”

“疯你妹!”左一拳!

“打人了啊~”

“打你大爷!”右一拳!

“你神经病啊!我认识你吗就打我!”

“神经病你个爪!”陈萌最恨别人说她神经病,前世她就是被人冤枉成神经病杀人犯,于是一拳一拳又一拳!

这边打的王姑都快翻白眼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

“这是做什么?”

陈萌一听这声音就僵住了,这声音难道是——

众嫂子也听到了,人群快速向两边分开,就怕躲慢了被冻伤。

人群外站着个高个男人,器宇不凡长相俊美,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更胜一筹,一双犀利的眼光射寒星,薄薄的唇看着就不好亲近,周身自带冷气效果往人群一站,四周的温度仿佛都要降低几分。

嫂子们噤若寒蝉不敢高声语,这就是本院最凶残生物李邵锋,他媳妇陈萌活着的时候带头给他起了个外号,行走冷气机走哪儿冻到哪儿寸草不生,夏天防暑冬天结冰,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神器...

虽然陈萌早有心理准备要达成目标肯定得跟混球老公见面,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见到了!

这家伙还是那么欠扁!

王姑一见男主人回来了,忙推开陈萌一咕噜坐地上,头发也被陈萌打散了,脸上还有鼻血,拍着大腿哭。

“邵锋啊~~你——”

“你死得好惨啊。”陈萌顺口接上。

马上迎来冷气机冷眼一枚,她摊摊手,“她喊这两句跟我们村口办白事哭西关的声音是一样的,我有点窜戏,抱歉啊。”

其他嫂子倒吸一口气,除了诺诺妈,这可是头一个敢跟冷气机正面硬杠的,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李邵锋因她的话眉头微皱,不是因为话本身,而是他认出来这丫头是...

村里那个会萌萌擒拿手的女人+山沟里拿板砖拍他的疯婆子!

她怎么会跑到自家门口...而且这种贱兮兮贫嘴的风格怎么那么熟悉?

“为什么打架?”李邵锋越看越觉得她可疑。

“我就抱着孩子从那边过来,她跟疯婆子似的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邵峰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要不别人还以为咱们家好欺负!”

“你说。”李邵锋指了指陈萌。

“她欺负小诺诺。”言简意赅。

知道女儿的名字还打了自己,现在又装第一次见面?李邵锋皱眉。

“天地良心啊,邵锋我可是你亲戚,我做这么多年啥时候对不起良心了?”

“良心这种奢侈品你有?心都黑了吧?”

怼得好!

其他嫂子心里都觉得解气。

“你算什么东西?!凭啥管我们的事儿?”王姑怕自己虐待小主人的事儿被拆穿,她也没想到这两天忙得不见人的李邵锋会挑着这个时候回来,就想转移话题。

“就凭我看你虐待孩子来气!”陈萌走过去把将孩子抱怀里,孩子瑟瑟发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让她心都要碎了。

她大步走到李邵锋面前让他看孩子,“你还是人吗?你媳妇死得不明不白,你不乐意管她无所谓了,可这是你的孩子你亲女儿啊!你怎么能让人这么欺负她?你看看,你睁大狗眼看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

众嫂子吓的后背都冒白毛汗,这丫头竟然敢骂李队长?

上次骂李邵锋的那个人现在坟头草有一人多高了吧?这丫头胆儿怎么这么大?!

但李邵锋并没有跟大家想得那样伸手把这长辫子女孩掐死,而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眉头紧锁。

她前一秒还跟小鞭炮似的见人就炸,下一秒看孩子就眼含泪水,这份心疼绝不是装出来的。

李邵锋压下心底的疑惑,把视线转移到孩子身上,看一眼眼里就带了寒霜。

“王姑,你就这么带诺诺?”

“她来路不明...”王姑被李邵锋瞪的上牙直碰下牙,吓的。

“你管我哪儿来的?你欺负诺诺不给诺诺换衣服是不是事实?姓李的渣男你摸摸,你摸摸你姑娘的裤子还湿着呢,她不给孩子换衣服!”陈萌想让他摸摸孩子,小诺诺对着爸爸伸出手憋着嘴哭。

“粑粑...打...打...”这孩子说话晚,表达事情也不太清楚,但是李邵锋懂了。

抱过女儿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姑。

“你被解雇了,这月工钱也扣了。”

说完不顾王姑那悲痛欲绝的表情,扭头对陈萌说。

“我们之间,有笔账应该算算。”

谈你个大和尚!

陈萌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道。

“好。”

她见到这家伙就有种血液逆流得仇恨,就恨不得上去撕烂这家伙,拔光毛踹河里都不解恨。

“梦里”她对这家伙下不了狠手,始终没办法做到拿砖头砸烂他这绝情的脑壳,可是现实的仇恨从未消失。

李邵锋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虽然她的表情是微笑但眼里却像是...仇恨?

“你为什么知道我女儿的名字?”

听到李邵锋的提问,陈萌不答反问,“你就让她穿着湿裤子站在外面吹风?”

说完直接把还在抽泣的小诺诺抱在怀里,用手臂挡着她湿掉的裤子省的风吹,快步往前走。

“还不赶紧回家,给孩子换了衣服再说。”

虽然她说的底气十足,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

根据她对李邵锋的了解,他是最讨厌别人进他地盘,尤其是陌生人。

如果不用孩子当借口,她毫不怀疑这家伙会先给孩子换完衣服,然后让她在外面站着等,所以抢了孩子她就快步朝着家属区的方向走。

李邵锋还没见过这种抢了孩子就跑的女人,拿板砖拍自己头这个帐俩人还没算清楚,现在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抢他女儿。

可他又非常想搞清楚这个诡异女人的来历,想到这儿他就放慢脚步。

陈萌一边抱小诺诺轻声哄,一边往前走,走了几步不见这家伙追上来,回头看,他就慢吞吞的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带路的意思。

可恶的家伙,他心怎么那么大?就不怕她是人贩子抢孩子吗?不对——

陈萌马上反应过来了,李邵锋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她打架的本事都是他教的,这家伙应该是笃定了她敢跑就一脚给她踹飞,估计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想看她是否知道家的位置。

想到这陈萌停下,心里提高了警惕,她不能把李邵锋跟之前交手的那些人划等号,这家伙智商和武力值都在自己之上,稍微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被他看出来,跟这样的妖孽相处她就得表现的完美无缺。

“你家是在5栋3单元吧?”陈萌率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家庭住址应该是高度保密的。

“我姐给我写信的时候告诉我的。”

“你姐?”

“我姐叫陈萌。”

陈萌俩字一出来,不仅让李邵锋常年没表情的脸有了裂痕,更让陈萌怀里的小诺诺有了反应,孩子先是一愣,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没有看到妈妈,她开始大哭。

“不哭不哭哦,妈妈会回来的,乖,不哭不哭啊~”陈萌听孩子哭心拧着疼,孩子是多想自己啊,想的一听名字就哭。

陈萌俩字对李邵锋的触动太大,他用了几秒才压制住情绪。

“到我家里说。”

他大步向前,陈萌抱着哭的小诺诺紧跟在他身后,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渣男这会对自己还没有跟前世那样不闻不问,她的影响力还在,这就好办了,看来混进去接近孩子的目的应该不难达到...吧。

虽然回来之前对会面对的事情已经有了全面的谋划,可看到李邵锋本人后,陈萌心里也没底了。

这男人城府极深,心机和手段绝不是自己能推测的,俩人还是夫妻的时候他的这些心机都是用来照顾她的,可现在俩人经过了那些往事,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陈萌低头看了眼还在难受委屈的小诺诺,心里又充满了能量。为了她的宝贝,就算李邵锋再难对付她也硬着头皮上!

到了家楼下,陈萌抬头看。

阳光下四层的砖头楼房看起来还是前世的模样,可她却已经换了容颜,站在楼下看二楼的方向,她回忆起自己每天早起推开窗去迎接朝阳的感觉。

李邵锋走到楼道口回头,只看到她看着自己家的方向神色复杂,陈萌看到他看自己,马上低头跟诺诺说话掩饰情绪,跟这家伙相处一个眼神都不能有破绽,太特么精了。

有了心理防备,陈萌再进入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家中时,脸上已经毫无波动了。

哪怕她看到家中摆设跟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看到她放在沙发上的拼布小垫子,客厅角落里她的那架盖着白色蕾丝罩布的钢琴,地上铺着她亲自选的地毯,看到窗台上她走那天插的花——走的时候还是含苞未放,回来时全都枯萎。

看到这些陈萌的心触动了下,面上却保持平静,但她看到墙上手绘的结婚照时,眼里还是多了些感伤。

婚纱照是油画手绘的,他穿着军装她穿着白纱。

俩人回国那年就结婚了,她把所有的照相馆都跑遍了,找不到她想要的婚纱,这年代还不流行穿婚纱照相呢,她就想要一张俩人留学时在教堂看到的那种,他就找了他学油画的朋友,凭着想象硬是给俩人画了一幅这样特殊的“结婚照”。

她没想到他还把这个留在房间里,按着本地的风俗,人死了所有的照片都得摘下来,除非是家里供奉的那种黑白遗照,他倒是百无禁忌。

这里一切看似没变,唯一变的,就是她已经不再是陈萌了,此刻陈萌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去给孩子找件裤子,我来给她擦洗。”陈萌对李邵锋说道,她不敢再盯着画看,怕自己冲上去撕了。

李邵锋看她自来熟的样子可疑,却还是为了女儿去找衣服。

陈萌一边进卫生间给孩子调温水洗pp一边侧耳听,啧啧,愚蠢的男人啊,在外呼风唤雨的各种牛叉,回家连孩子裤子都不知道放在哪儿,听这个声音好像把柜子都要倒过来了...

陈萌给小诺诺清洗完了,几乎要忍不住过去帮他了,李邵锋这才拎着一条裤子出来。

陈萌动作麻利,给孩子换上裤子,又开始拿着手巾给孩子擦脸,擦完脸问李邵锋。

“木梳呢?头绳呢?没看到孩子造的跟老疯子似的?”其实就在抽屉里啊,可她明知道还不能说。

于是,就见那个在外各种能耐的男人又开始表演拆迁技巧,哪儿都找遍了就是不开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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