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正人不帮我是本分,帮我是情分。没义务。”

“对对对,我儿子说得都对。”

现在的年轻人,看着没长熟,想法倒一点都不差。

池卫国斟酌着,变了个策略,“那,要不要给人家送送礼,发个红包?”

池澈撇嘴,干脆背过身,“你现在就是个商人思维,俗——”人家哪里会要。

蔚观雪那种女孩……

池卫国坐在沙发上,旁敲侧击,“那对方人怎么样,处得来么?”

孙老师说是语文课代表,也不知人品成绩。

但儿子好像挺维护。

池澈拿着手机,想了想。

政治课背笔记,蔚观雪总是第一第二个上去。

别人结结巴巴,她轻盈流畅。

笔记也很简明扼要。

语文考试要点难点也替他整理好。

早自习也会守约检查他背书。

背错了,拿兔子笔敲他手心,背对了,奖励椰子糖。

自己是不是把她家椰子糖都吃光了?

他没见过那么温柔的女生,声音轻轻,动作轻柔。像一场美丽的雪。

一晃神,副本Boss把自己的水仙之王打死了。

同队懵逼:“……澈神在挂机吧。”“肯定掉线了。”

池澈身体拱了拱,脸朝向里面,耳朵被阴影遮着,“记忆力挺好。”嘟嚷了一句。

池卫国抬眉,自家儿子眼比天高。

能让儿子服气。

恐怕不止挺好这个程度吧。

☆、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周二只一更 不过写了就先发 下午还有更新

04

昨晚下了一夜雨。

父亲外省监管国家工程,母亲北京开会,哥哥飞了美国,家里只有蔚观雪一人。

早上起来头疼,蔚观雪按摩了一下太阳穴,闭了一会眼,没有好转。

下了床,她给自己冲了感冒冲剂,灌了一杯水,身体发沉地出了门。想到什么,又折回去,手伸进玻璃罐捞了几颗椰子糖。

雨后空气水分子很重。校园花坛被冲刷一新,校训“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格外醒目。

蔚观雪读了会英文,老提不起劲,头愈发地重。

她头搁在胳膊弯,趴了一会。

他的小同桌无精打采,刚刚读书嗓子也哑哑的。

小脸有点白,嘴唇却发红。像朵打焉的白花。

一大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池澈用胳膊肘撞了撞,“是不是病了?”

蔚观雪晕沉沉抬起头,焦距有点散,“可能感冒了。”带着鼻音。

池澈皱皱眉。

不止感冒吧,好像更严重。

“我吃了药。别担心。”转过脸,蔚观雪打起精神,嗓子沙沙的,“手伸出来。”

池澈伸出手。

“昨天的奖励。”

椰子糖放到掌心,蔚观雪柔柔一笑,不一会肩膀又低下去,脑袋趴在桌子上休息。

池澈眼神难测。

班长赵炜正在跟朱芸芸聊天。

“这次英语比赛两个名额,一个给了英语课代表,还有一个英语老师说按这次考试成绩。”

只有班长才有渠道知道这些。这就是特权。

朱芸芸动了动身子,假装不在乎,又想打听更多。

手指翻着英语课本,口吻似乎不在意。

“肯定没我的份,又不像英语课代表,美国回来的。”

正想问,“是不是这次考试谁分高名额归谁?”

趴睡的蔚观雪,闭着眼,不舒服地皱皱眉。

像是被声音吵到。

池澈盯向两人,不耐烦:“声音小点!”

前座的赵炜心火一起。他讲话管他什么事,管到他这个班长头上。仗着自己数学天才、家中有钱是吧。

赵炜回头,刚想教训池澈,对上池澈那双锐利、隐隐戾气的眼。

心中一怵。

变成小声逼逼,“别人讲话,多管闲……”

后面的字消失在池澈愈发狠利的注视下。

池澈转过身,眉峰依旧皱着,看了两眼蔚观雪,朝王峻峻招招手。

“干嘛,池哥。”

“搞点感冒药、发烧药。”又把蔚观雪水杯拿过去,“换成热的。”

☆、发烧

05

第一二节课英语考试。

蔚观雪直了直身子,强忍不适,拿起兔子中性笔。

听力得蒙蒙一片,试卷题目像凹凸镜,忽大忽小。

头重重一点,脑袋都快磕着课桌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让人想睡觉。

呼吸也变得困难,小口小口用嘴呼吸着。

左臂被轻轻碰了碰。

过了片刻。

“要不要去校医院?”

好几秒后,蔚观雪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池澈隔几分钟就担忧地看看自己的小同桌。

他本就精致英俊。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英语老师上课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个漂亮的男孩子。

现在监考,见他动不动就望向同桌,难道想作弊?

不应该啊。

这孩子英语底子不错。

倒是旁边的小美女,明显发烧症状,艰难地喘着气,做着题。人很虚弱,仿佛一下秒就会晕。

教室一片安静。

只有翻动试卷的哗啦声、笔磨在纸上的沙沙声。

太阳穴痛得不行,蔚观雪难受得眯着眼,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写完英文作业最后一个单词。

下课铃响了。

池澈把两人试卷一抢,唰得递给王峻峻,“替我们交了。”

英语老师从讲台上望了过来。

下一秒,池澈牵着蔚观雪就往教室后门走。

全班人震惊了,纷纷看着这一对。

试卷举在半空,差点忘了交。

“他们……干嘛?”

“好像蔚观雪病了。”

后座两个位置空空。

朱芸芸一交完试卷就转过身,那两人很快消失在后门。

蔚观雪脚步虚浮。

池澈紧握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揽。

一丝幽怨浮上心头。

校医院离文德楼有点远,需走上五到七分钟。

学生们很少去。

路上满是梧桐,巴掌形的梧桐叶叠翠欲滴。

要去的方向跟下楼去做广播体操的人流方向是反的,路过的人好像在盯着自己,往自己脸上瞧,蔚观雪很不好意思,一路垂着眸。

走了一段,终于岔开,人流渐渐少了。

蔚观雪这才吐了一口气。

蔚观雪视线下挪,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脸发烫,咬了咬唇,“要不要放开?”小声,“我自己会走。”

校医院建址有些奇怪。

一条是平坦斜坡,供车行驶,还有一条近的,下完台阶就是校医院门口。

“走都走不稳,还想松开?”

池澈抬起下巴,驳回。

他支着蔚观雪的胳膊,小心护着她下一步一步台阶。

腹诽修这路的人怎么想的。

来医院的人肯定体虚多病,还要上下一段台阶?这不折磨病人么。改明让他爸跟校领导提提意见,把这台阶用铲土机给他铲了。

“……没多远了,我能行。”

“闭嘴。”

“再闹公主抱了啊。”

小鸟啾鸣。绿叶清新。

蔚观雪脸上发烫,这种烫,不是刚刚发烧的烫。

☆、很man

06

池澈撑着蔚观雪就要进外科。

见对方丝毫没有上医院的概念,蔚观雪哭笑不得,连忙拉了拉池澈的袖子,“先挂号。”

“挂号?”池澈挑了挑眉,平移视线,果然看到有几个学生在柜台一样的窗户前排队。

想起来了。

自家司机王叔叔送他去医院,跑前忙后第一件事,好像是要拿病历本挂号。

“行,我知道了。”池澈侧侧身,安置蔚观雪先坐下。

校医院等候座是绿色的,洁白纤细的蔚观雪坐上去还空出好大的空间,池澈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等我。”

蔚观雪感觉自己像洋娃娃。被小男孩捏脸了。

蔚观雪在座位上注视着池澈。

有点压抑的校医院,池澈高挑英俊,一身D&G红桃白恤,身高腿长,格外鹤立鸡群。

眼睛不动声色瞧着前面的人的一举一动。

镇定中透着傲然。

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新手。到了窗口,从牛仔裤后面掏出一个钱包,也有模有样对窗口说挂个号。

成功拿到挂号条,池澈低头看了看,朝蔚观雪扬扬眉。

好像在说我搞定了。

蔚观雪抿抿唇,偷笑。

护士弯着身子,给蔚观雪吊了两瓶水,调整了一下流速控制器,抬头看了眼输液瓶,“好了。”

“要吊多久?”后面还有两节语文课,她有点担心。

“两个小时。”

见蔚观雪半垂着眸,咬了咬唇,池澈知道她心里不想旷课。

“笔记我让李子枫那小子帮我们记上了。”

“发烧也没办法,总不能课堂上晕过去,是吧。”

“手伸出来。”

蔚观雪微怔,“干嘛。”

“让你伸你就神。”

蔚观雪递出柔白的手。

“本少爷最宝贝的东西破例给人尝一尝。”

一颗椰子糖。

还是她早自习给的那颗。

男生的安慰方法吗?

视线停在糖上,蔚观雪脸颊笑出一个小窝,心中莫名不担心缺课了。

女护士临走前多瞧了他们一眼。

少年少女,肯定一对。

男的看起来有点傲,像个小少爷,没想到安慰起小女友来一套一套的。

看不出小男友还蛮细致体贴的。

蔚观雪身子有些乏,前两节考试一直强撑,现在输液,心放了下来,久违的困意也渐渐袭上来。

想着池澈在,别人陪她,自己睡着不好。

于是挣扎着跟困意抵抗,但吊着吊着,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蔚观雪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往旁边歪。

似乎想找一个倚靠。

池澈视线侧转,看到对方美丽的脸离自己肩膀越来越近,第一反应原来电影中的情节现实真的有。

他心跳加速。掌心有点冒汗。

蔚观雪脸巴掌大,如吹弹可破的兰花,睫毛安安静静垂下。

看着就好乖。

今天没扎马尾,只梳了一个包包。

好像叫什么……丸子头。

蔚观雪脑袋一点一点,眼看要枕到他肩头,池澈盯着蔚观雪,肩膀都紧了,一动不敢动,双手拘束得撑在膝盖上。

只是每次快要枕上,昏睡中的蔚观雪就像被人提醒,脑袋又自动回位。

一去一来不下十遍。

对面有个男生,同样吊着点滴,经常在校外混,是个小混混,女朋友交过不少。

看池澈纯情成那样,笑得很邪。

“是男人就上。” 声音流里流气。

正要开黄腔。

被池澈嚣张横了一眼。一看就不好惹。

得得,对自己横,对小女友珍惜得不得了。

转回头,蔚观雪乖乖坐在椅子上。

头也不往他那边动了。

池澈对着她纤软的眼睫盯了半天,视线又掠过花蕾似的唇。

瞥了四周两眼,视线跟小混混对上。

池澈光明正大,很man的,将蔚观雪脑袋往自己身上一搂。

小混混:强行靠头。

池澈给了他一记眼神警告。

这次真真正正枕在了自己肩头上。

池澈满足了。唇角翘起。

作者有话要说: 池澈同学堪称三篇校园文动手速度最快、完成度最高

这一招连消带打!满分十分!漂亮——!from澈澈小公举国际后援会某解说员

☆、回家

07

药效见效很快,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蔚观雪迷迷澄澄醒来,手揉了揉眼,睡得好舒服。

脑子才闪过这个念头,蓦然察觉自己离池澈好近。

她竟、竟在池澈肩上睡着了。

她这个姿势一直是靠在池澈身上的,蔚观雪忙拉远距离,眸子虚了虚,瞥向池澈,希望对方没发现。然而池澈挑着眉,看着她醒来、舒服伸了伸腰,猛然发觉,往后一退。像只乖唧唧的垂耳兔。

“退那么远?我会吃人?”

“送你来医院,陪你吊水,肩膀给你枕,就避我如蛇蝎?”

话说得凉凉的。

眼神却流露出“赶紧哄我”“不哄不开心”“要哄哄抱抱亲亲”。

“不是,没有。”

蔚观雪脸红了又红,摆摆手,垂下眸,过了两秒,小声。

“……我有没很重?有没有把你枕麻了?”

池澈眼睛噙着笑。

他的小同桌轻得像根羽毛,玉似的小脸静谧宁和,呼吸轻柔,睡着的样子更乖。

“重,特重。”池澈特地朝蔚观雪哎唷一声,对着她扯了扯肩膀,手往背后按,“好像麻了,不能动了。”眼睛瞄着蔚观雪。

蔚观雪着急,小脸连忙探过去。

“要不我忙你按按。”

“快按快按,多按会儿。”唇角勾起,“我说停才可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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