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吧暗处的“黑狼”
夜晚九点，“迷途”酒吧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撞击着耳膜，五彩斑斓的激光灯在攒动的人头上方扫射，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液和荷尔蒙的气味。舞池里肢体纠缠，卡座间笑语喧哗，这里是城市夜生活动物们的狂欢场。
苏念星坐在二楼一个相对僻静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莫吉托。
他换了身衣服，薄荷绿的宽松衬衫，奶白色休闲长裤，头发精心打理过，那撮呆毛被发胶勉强压住。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浅棕色的眼睛不时瞟向楼梯口，泄露了内心的焦躁。
他是偷溜出来的。
白天回家后，父亲苏振华虽然没有再提立刻送他出国的事，但勒令他禁足一周，手机要没收，网络切断，就差没在房间门口装个摄像头了。母亲周婉柔虽然心疼，但这次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
苏念星哪里受得了这种“囚禁”。
更重要的是，白天和陈浩见面后，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尤其是最后那辆可疑的黑色越野车……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安全，或者说，来转移注意力。
所以当＂陈浩‘’傍晚又打来电话——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说有些“重要东西”忘了给他，约在“迷途”酒吧见面时，苏念星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答应了。
他需要彻底了结这件事。
趁母亲晚上送水果进房间时，他故技重施，撒娇卖乖，加上信誓旦旦保证“只是去拿最后的证据，一个小时内一定回来”，周婉柔心软了，再次帮他打了掩护。
于是，晚上八点半，苏念星开着母亲的mini，再次溜出了家门。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选了这个视野好、相对隐蔽的卡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扫过楼下舞池里晃动的人群。
没有看到陈浩。
那家伙不会放他鸽子吧？
苏念星皱了皱眉，拿出备用手机，正要给陈浩发消息，眼角余光却瞥见楼梯口上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就是陈浩，黄毛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应该是他那些“道上混的哥们儿”。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喝高了的红晕，走路摇摇晃晃，大声说笑着。
苏念星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但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陈浩他们走向的，并不是自己这个方向，而是隔壁一个更大的卡座。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男男女女，看穿着打扮，像是陈浩那个圈子的。
陈浩没看见他？还是故意……
苏念星沉下脸，正要起身过去，却见陈浩一屁股坐在卡座中央，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然后拍着桌子，嗓门大得压过了背景音乐：
“兄弟们！今天我高兴！干了件大事儿！”
卡座里的人都看过来，起哄道：“浩哥，啥大事儿啊？说来听听！”
陈浩得意地咧开嘴，凑近了一些，声音却一点没压低：“就我们学校那个陆屿，知道不？设计学院那个总考第一的书呆子！妈的，平时一副清高样，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
苏念星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浩哥你搞他了？”有人问。
“何止是搞！”陈浩嘿嘿笑着，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我给他下了猛药！进口货！保管他爽翻天！可惜啊，后来让他给跑了，不然老子还能现场直播，让大家都看看咱们优等生发骚是什么样！”
卡座里爆发出猥琐的笑声和口哨声。
苏念星死死攥住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他想冲过去，揪住陈浩的衣领让他闭嘴，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因为他看到了，在陈浩那个卡座斜后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背靠着墙壁，隐在明暗交界的角落，穿着一身纯黑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酒吧变幻的灯光偶尔扫过，会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和左眉骨上那道泛着冷光的浅疤。
是白天那辆黑色越野车里的人。
是陆沉。
苏念星瞬间如坠冰窟。
陆沉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到陆沉微微侧过头，视线掠过陈浩那桌，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精准地，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混乱的酒吧空气中，短暂地交汇。
陆沉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但苏念星却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了某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风暴。那是猎食者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最后的、耐心的凝视。
苏念星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逃。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碰翻了桌上的莫吉托，玻璃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隔壁卡座的人看过来，陈浩也终于注意到了他。
“苏少？”陈浩眼睛一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往这边走，“您也来了？正好，过来一起喝啊！我跟兄弟们正说您呢！这次的事儿，我可是为了您……”
“闭嘴！”苏念星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陈浩，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别再找我！”
他说完，转身就想往楼梯口冲。
快走到楼梯口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妆容妖艳的女人就端着托盘挡在了他面前。托盘上放着几杯颜色鲜艳的果汁。
“小帅哥，走这么急干嘛？”女人笑着，声音娇媚，“我们陆哥请你喝一杯。”
陆哥？
苏念星僵硬地转过头。
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个角落，正缓步朝他走来。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拥挤的酒吧里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他走到苏念星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很近，苏念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陆沉比他想像的还要高，他178公分的身高，在对方192公分的体型面前，显得毫无优势。
“陆……陆先生。”苏念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这就走……”
“急什么。”陆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速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从女人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橙色的果汁，递到苏念星面前，“喝了这杯，再走。”
橙色的果汁，在变幻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苏念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沙龙。陆屿。那杯加了料的橙汁。
冰冷的恐惧瞬间贯穿全身。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卡座的沙发靠背。
“不……我不喝……”他摇头，脸色惨白，“我要回家……”
“回家？”陆沉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苏少爷，你把我弟弟害成那样，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让你回家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的音乐，钻进苏念星的耳朵里。
像死神的低语。
苏念星浑身冰凉，牙齿开始打颤：“不是我……是陈浩……我警告过他了……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陆沉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苏念星完全笼罩。他捏住苏念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因为恐惧而蓄满泪水的浅棕色眼睛，“那杯果汁，陆屿也不知道。可他喝了。”
“所以——”
陆沉将果汁杯强硬地塞进苏念星手里。
冰凉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喝了它。”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却带着更加毛骨悚然的寒意，“或者，我灌你喝。选一个。”
苏念星看着手里那杯橙色的液体，眼泪不受控制地要滚落下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陈浩那桌的人还在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他。酒吧的安保？在这种地方，谁会为了一个陌生客人，去得罪陆沉这样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手，将杯子送到唇边。
果汁的味道很甜，带着一股奇怪的人工香精味。他闭着眼，强迫自己吞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部。
陆沉松开了手。
“很好。”他退后一步，像是完成了某个仪式，重新隐入阴影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苏念星身上，“现在，你可以走了。”
苏念星如蒙大赦，扔掉杯子，踉跄着冲向楼梯口。
他要离开这里，马上回家，锁上门，再也不出来！
身后的酒吧依旧喧嚣，陈浩那桌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而猎物，正慌不择路地，奔向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撞击着耳膜，五彩斑斓的激光灯在攒动的人头上方扫射，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液和荷尔蒙的气味。舞池里肢体纠缠，卡座间笑语喧哗，这里是城市夜生活动物们的狂欢场。
苏念星坐在二楼一个相对僻静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莫吉托。
他换了身衣服，薄荷绿的宽松衬衫，奶白色休闲长裤，头发精心打理过，那撮呆毛被发胶勉强压住。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浅棕色的眼睛不时瞟向楼梯口，泄露了内心的焦躁。
他是偷溜出来的。
白天回家后，父亲苏振华虽然没有再提立刻送他出国的事，但勒令他禁足一周，手机要没收，网络切断，就差没在房间门口装个摄像头了。母亲周婉柔虽然心疼，但这次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
苏念星哪里受得了这种“囚禁”。
更重要的是，白天和陈浩见面后，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尤其是最后那辆可疑的黑色越野车……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安全，或者说，来转移注意力。
所以当＂陈浩‘’傍晚又打来电话——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说有些“重要东西”忘了给他，约在“迷途”酒吧见面时，苏念星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答应了。
他需要彻底了结这件事。
趁母亲晚上送水果进房间时，他故技重施，撒娇卖乖，加上信誓旦旦保证“只是去拿最后的证据，一个小时内一定回来”，周婉柔心软了，再次帮他打了掩护。
于是，晚上八点半，苏念星开着母亲的mini，再次溜出了家门。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选了这个视野好、相对隐蔽的卡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扫过楼下舞池里晃动的人群。
没有看到陈浩。
那家伙不会放他鸽子吧？
苏念星皱了皱眉，拿出备用手机，正要给陈浩发消息，眼角余光却瞥见楼梯口上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就是陈浩，黄毛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应该是他那些“道上混的哥们儿”。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喝高了的红晕，走路摇摇晃晃，大声说笑着。
苏念星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但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陈浩他们走向的，并不是自己这个方向，而是隔壁一个更大的卡座。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男男女女，看穿着打扮，像是陈浩那个圈子的。
陈浩没看见他？还是故意……
苏念星沉下脸，正要起身过去，却见陈浩一屁股坐在卡座中央，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然后拍着桌子，嗓门大得压过了背景音乐：
“兄弟们！今天我高兴！干了件大事儿！”
卡座里的人都看过来，起哄道：“浩哥，啥大事儿啊？说来听听！”
陈浩得意地咧开嘴，凑近了一些，声音却一点没压低：“就我们学校那个陆屿，知道不？设计学院那个总考第一的书呆子！妈的，平时一副清高样，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
苏念星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浩哥你搞他了？”有人问。
“何止是搞！”陈浩嘿嘿笑着，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我给他下了猛药！进口货！保管他爽翻天！可惜啊，后来让他给跑了，不然老子还能现场直播，让大家都看看咱们优等生发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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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星死死攥住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他想冲过去，揪住陈浩的衣领让他闭嘴，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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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背靠着墙壁，隐在明暗交界的角落，穿着一身纯黑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酒吧变幻的灯光偶尔扫过，会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和左眉骨上那道泛着冷光的浅疤。
是白天那辆黑色越野车里的人。
是陆沉。
苏念星瞬间如坠冰窟。
陆沉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到陆沉微微侧过头，视线掠过陈浩那桌，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精准地，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混乱的酒吧空气中，短暂地交汇。
陆沉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但苏念星却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了某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风暴。那是猎食者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最后的、耐心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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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碰翻了桌上的莫吉托，玻璃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隔壁卡座的人看过来，陈浩也终于注意到了他。
“苏少？”陈浩眼睛一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往这边走，“您也来了？正好，过来一起喝啊！我跟兄弟们正说您呢！这次的事儿，我可是为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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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苏念星面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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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先生。”苏念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这就走……”
“急什么。”陆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速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从女人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橙色的果汁，递到苏念星面前，“喝了这杯，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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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沙龙。陆屿。那杯加了料的橙汁。
冰冷的恐惧瞬间贯穿全身。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卡座的沙发靠背。
“不……我不喝……”他摇头，脸色惨白，“我要回家……”
“回家？”陆沉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苏少爷，你把我弟弟害成那样，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让你回家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的音乐，钻进苏念星的耳朵里。
像死神的低语。
苏念星浑身冰凉，牙齿开始打颤：“不是我……是陈浩……我警告过他了……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陆沉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苏念星完全笼罩。他捏住苏念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因为恐惧而蓄满泪水的浅棕色眼睛，“那杯果汁，陆屿也不知道。可他喝了。”
“所以——”
陆沉将果汁杯强硬地塞进苏念星手里。
冰凉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喝了它。”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却带着更加毛骨悚然的寒意，“或者，我灌你喝。选一个。”
苏念星看着手里那杯橙色的液体，眼泪不受控制地要滚落下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陈浩那桌的人还在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他。酒吧的安保？在这种地方，谁会为了一个陌生客人，去得罪陆沉这样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手，将杯子送到唇边。
果汁的味道很甜，带着一股奇怪的人工香精味。他闭着眼，强迫自己吞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部。
陆沉松开了手。
“很好。”他退后一步，像是完成了某个仪式，重新隐入阴影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苏念星身上，“现在，你可以走了。”
苏念星如蒙大赦，扔掉杯子，踉跄着冲向楼梯口。
他要离开这里，马上回家，锁上门，再也不出来！
身后的酒吧依旧喧嚣，陈浩那桌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而猎物，正慌不择路地，奔向早已布置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