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博看着疯狂的冯念念,他觉得他已经唇干口燥,身心俱疲……但他还是把冯念念扶到病床上,让冯念念休息着……
他走出房间,拿起破手机,给旧金山机场打了电话预订了回北京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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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母亲的老朋友
广播中英文提示:“各位旅客,由美国旧金山开往中国北京的飞机即将起飞,飞机将经过11个小时的飞行到达中国的首都北京,请旅客关闭手机并系好安全带……”
商务机仓,高博已经系好安全带,这时有一中老年女士走过过道,来到高博面前,指了指高博旁边的座位……
高博把腿让了让,中老年女士对高博说:“先生,您是中国人吗?我的腿脚不方便,能否跟您调个座位?”
高博点点头,放开安全带,坐到里面的座位上……
女士坐稳后,看着高博,有礼貌地对高博点点头:“谢谢……”然后直直望着高博……
飞机起飞了,女士仿佛在苦思瞑想中又频频望着高博……
“先生,认识蒋梦婷吗?”
高博心中一惊,纳闷道这是谁呀?他眯起了眼,对着旁边的女士仔细地辨认着:“您是……您是不是……您是不是范阿姨?”高博终于想起十几年前记忆里的范阿姨……
“对,对,你还没忘呀……还能想起来,你就是高天昂和蒋梦婷的儿子高博……阿姨记得你,你小时候学习就特别好,老给我家女儿蒙蒙讲数学题……你现在也在旧金山?”
“没有,我在国内发展,雨润体检中心,阿姨有空可以找我免费做做体检……”
“雨润是你开的?雨润体检中心大名我知道,孩子有出息了,阿姨也高兴,如若你母亲在世,应该相当高兴……”范阿姨叹息了一声,继续说着:“你母亲一生凄苦,颠沛流离,你们家的所有的事全是白枫作的,白枫是个什么东西?我呸!她就是你们家的搅屎棍,把你们全家人搅得四分五裂、都散了……”
“白枫?白姨?”高博迷茫地问。
“对呀!要不然怎么能闹得你们家现在家破人亡呀?唉,说到底都是你爸作的孽……”范阿姨叹息着。
“我爸爸?”高博疑惑着。
“我看你也不了解你们家当时的情况,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们家当时因为你爷爷去世,你奶奶在老家很悲伤,你爸为了孝顺,就把你奶奶接来了北京,可是你爸爸他在怀柔,又忙着值班、加班,一个月只能回来四天,所以孝敬你奶奶的任务就落在你妈妈的身上,当时妈妈又忙要中考的你、又忙你奶奶、又忙医院里的杂事,因为她是医院的副院长呀!当时特别不容易,而且你爷爷刚刚去世,你奶奶心里的悲伤岂是她这个当儿媳妇的能填补的,你是学医的,人体内有个细胞叫‘吞噬细胞’你知道吗?”
高博点点头。
“因为相濡以沫一辈子的你爷爷去世,你奶奶心中有无限的悲伤,因此她对爱的要求,是呈吞噬状态的……这要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和孙子付出巨大的耐心和爱才能填平她内心的悲伤,可惜你们都离得远远的,却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妇,慢慢的你妈妈和你奶奶就有了矛盾,你爸爸从怀柔调回来后,虽然你奶奶被送回了老家,可你奶奶不知说了什么?导致你父母的矛盾越来越大,你妈妈多次想找你爸爸好好沟通沟通家中的事,可你爸要么沉默,要么你妈妈一说话,他就甩门而去……”
“是的,自从奶奶来过,爸爸、妈妈的关系的确发生了变化,家里的气氛是差了很多……”高博回忆着。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女人就是白枫到我们检验科查HCG妊娠反应,结果出来为强阳,白枫就大张旗鼓,跑到院长那儿告你爸……那时闹得医院人尽皆知,我们还想,这是哪个女人,这么不要脸,一打听……白枫嫁到前夫家多年不孕,结果她的婆婆老是*、咒骂,因此离婚了,而这次怀孕,闹的这么凶,就是让风声传到他婆家,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她白枫能怀孕,真真不行的是她的前夫,她想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高博专注地听着,听着,听着这段属于他们家而他不知道的往事……
范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你妈妈的办公室就在院长室旁边,她当时听说了这些事,如天打雷劈般,她不相信……十几年的夫妻感情,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外人?她走进院长办公室,当时白枫还在那里,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你的爸爸……
她听说走进来的就是高天昂的妻子,她对你妈妈说:“大姐,你看我已经怀上了高天昂的骨肉,我肚子马上会越来越明显,等不得了,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时间商量,明天的这个时候,如若还没有消息,我将向公安机关控诉高天昂强jiao白枫罪……高天昂的所有证据我都有……白枫的言之凿凿让平时伶牙俐齿的你妈妈说不出话来……
半晌,你妈对白枫说:“我代天昂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天昂错了,你要多少钱,我们绝不还口……”
白枫哈哈大笑:“大姐,你真会开玩笑,你以为我白枫就为了钱吗?我爱天昂,而且我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了爸爸,你也知道,我这么大年龄能怀上孩子,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二十四小时,那是多么难熬的一天一夜呀!你妈妈蒋梦婷好象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愁白了头……十几年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难道就这样散了吗?可是不同意,你的爸爸就会成了人人唾弃的强jiao犯,而你即将有个有政治污点的父亲……对你以后的升学、择业都有坏处。同意?家就彻底地散了……那一夜,你母亲把这一生的泪都流光了,把这一生的心思都用尽……可依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的,那一夜……高博在回忆着……那一夜,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父母的神情,他觉得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没有睡,他看着他的母亲,那一夜,他的母亲在他的房间一隅呆呆地坐着,泪流满面……他走到母亲跟前,双膝一软,给母亲跪了下来,哭泣着对母亲说:“妈,求求你,别和爸爸离婚……我们班同学父母离婚的都被别的孩子看不起,每天大气都不敢出,妈,求求你,不要和爸爸离婚了,别让这个家散了……”
母亲一把把他搂到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上承诺着:“好,儿子,妈不离婚,为了你,妈和你爸也不离婚……泪从母亲的脸上流下,穿过他的脸……”
第二天早晨,他听到妈妈和爸爸在谈话,他把门打开一个细溜小缝,他看到父亲从房间的那头一直跪到母亲的面前说:“梦婷,我们不要离婚,我还爱着你和儿子,我们给博儿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今生我欠你的……在未来的岁月里,我都会还你……只是不要离婚……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放心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吧!父亲都这样了,母亲肯定会原谅父亲的……放学回来,家还会和以前一样温暖的……
☆、第七十一章 母亲的过去
他错了,他放学回来,看到白枫阿姨已经住到了家里,家已经天翻地覆,他的母亲答应好好的,不离婚,不离婚,却搬出了自己熟悉的家,住到了又窄又小的宿舍里,净身出户,他跑到母亲的小宿舍痛苦地问母亲:“为什么?妈?为什么要净身出户?为什么家要让给白枫阿姨?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
母亲没有答案……
又过多日,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大声地叫嚷着:“妈妈,到底为什么?你要拆散我曾经那么幸福的家?妈,为什么?要拆散我和父亲的亲情?妈,为什么?要打碎我所有的幸福?妈,为什么,你要让儿子未来的路变得如此坎坷?”
妈妈欲言又止,然后忧伤地看着自己,沉默着……
他忍不住冲着母亲大叫着:“蒋梦婷,从此后你不是我的妈妈,蒋梦婷,我恨你……蒋梦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回忆让高博有了愀心的疼痛……不知道呀!不知道!不知道母亲当时为这个家如此的盘算……不知道母亲竟然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而这么隐忍……家里发生的这种丑事,让要强的母亲怎么开口来跟儿子解释?
他半生没弄明白的事,在刹间弄明白了母亲,了解了母亲。
“净身出户,这样离婚的女人有几个呢!可你母亲说:一夜之间,爱已变了颜色,家已变了样子,我要这些死物干什么?这些东西!看到只能让我更加痛苦和不堪,更加亵渎了我对他的爱……一生好强的蒋梦婷;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蒋梦婷;男人追逐、女人妒忌的蒋梦婷忍受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明嘲暗讽……你出去读高中住校了,你的母亲的日子难熬又苦涩,别人的眼光如刀、如剑、如戟狠狠地插在她的心头,夜晚,她孤寂地生活在狭小的宿舍里,白天上班也就是咽泪装欢罢了……
有一天,白枫要生孩子了,作为高龄产妇,她是要提前预订床位的……
你的母亲一一和医院的同事告着别,她到检验科来找我,失意的眸子里有一种诀绝:“范子宣,我是跟你来告别的,我要走了,我在QQ上认识了一个美国人,他在美国那边等着我呢……”
“真的要走吗?你都四十岁了怎么能象个孩子,一个陌生的男人能相信吗?一个人到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又没有工作,怎么生活呀?别孩子气啦……”我焦急地劝着她,把她的话当成了玩笑一样听着,“到那时,你美国呆不下去了,转一圈回来,工作也没了,可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过去,站稳了再把高博带过去……”你母亲满脸的失落。
“她说到做到,她真的去了美国……可是用逃避解决麻烦,得到的只能是更大的麻烦……她那美国才知道,她投奔的美国男人只是美国的一个流浪汉,居无定所,吃无下顿,他除了喝酒就是打女人,你的母亲为了拿美国绿卡,毅然决然和他结了婚……每天跟美国移民局做着猫和老鼠的游戏,每天躲避着那个流浪汉的折磨,每天都带着伤口出门找事,每天老伤口还未长好,新伤口又到处开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终于挨到了两、三年的打,换来了美国的绿卡……她把她所有的钱全都给了那个美国流浪汉……换回了她的自由身……”
“这是我的母亲吗?这是我的母亲曾经过的生活吗?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全是母亲的不好,他一直以为爱上母亲是全世界男人的孽,他一直以为母亲就是为了攀高枝,踩着一个高枝攀上另一个高枝,是母亲活着的目标,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个贪图虚荣、贪图富贵的女人,怎么也没有料到母亲竟然是这么可怜、这么可悲……他的心第一次为母亲揪成了一团,眼泪第一次为母亲畅快而流……
他颤声地问:“后来呢?”
“后来就认识了现在这个老公,这个老公好呀!有钱,也疼她在心头,爱她如命,只是天不假年,你母亲却病逝了,多年轻呀!哎,你父母相互折磨都走得早,我还给你母亲寄过中药呢,我以为能救得了她,可惜她还是走了……”
“妈妈……”高博心里在狂叫,“蒋梦婷……为什么这么多的故事,你都不告诉我……蒋梦婷……妈妈……儿子对不起你……你能原谅你不孝的儿子吗?”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他们没有一点困意,他们在回忆着蒋梦婷,也许对范阿姨来说是回忆,而对于他高博来说,他希望自己失忆,也许失忆对他来说可以逃避,逃避自己带给母亲永远不能弥补的伤痛……
首都机场到了,他们下了飞机,高博对范阿姨感谢又真城……也许对他来说,生命里又多了一位亲人……
他在首都机场订了返程的票,北京这边公司消防检查完毕后,他要再次回到美国,他彻彻底底了解他的母亲——蒋梦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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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和继父见面
这是一座古堡样的庄园,缕空雕花大门和占地面积都在说明着主人的富贵,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装点着这如梦幻般的古堡……这是蒋梦婷最后几年住的地方,高博呆呆地望着,半晌才按响了门铃,门卫小跑着问:“请问您找谁?”
“迈克。罗杰斯……”
“主人不在,请你打电话和他联系吧!”
高博摇摇头用英文肯切地说:“请您打电话,告诉他,蒋梦婷的儿子高博来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加长防弹林肯轿车急驶过来,罗杰斯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打开了车门,高博坐了进去……
这里一切都绿意盎然,车开过林荫大道,穿过偌大的绿色坐椅广场,开过五彩缤纷的花园,便可见宏伟耀眼的喷泉穿向高空,而古堡就矗立在喷泉广场的后面……
车在古堡前停了下来,罗杰斯下了车,司机把车开入车库,罗杰斯带着高博走入大厅……
“你终于来了……我都感觉到篷毕生辉呀!此生能见到高先生,很荣幸呀!”罗杰斯熟练的说着中文,让高博一下子感觉到了亲情……
高博点点头:“对不起,叔叔,是我醒悟的太晚,没能给我母亲更好的生活……”
罗杰斯看了一眼高博失落地面容,没有继续讽刺下去。
“你母亲临终没有见到你,我以为我此生也不会见到你……没料到你还是来了……”罗杰斯苍老的面容和苍老的声音让高博感觉到时间的惨忍,但罗杰斯的中国话却比以前纯正了不少。
高博点点头……
罗杰斯带着高博进入大厅,满目望去,古堡里有一种贵族世家气派和皇家气质、时光和时尚在这座古堡内外相互交融,交相辉映,偌大房间,旋转梯墙壁上,一张大大的用金箔打造的蒋梦婷的落地照片金光烂灿……把大厅照得金壁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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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枫?白姨?”高博迷茫地问。
“对呀!要不然怎么能闹得你们家现在家破人亡呀?唉,说到底都是你爸作的孽……”范阿姨叹息着。
“我爸爸?”高博疑惑着。
“我看你也不了解你们家当时的情况,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们家当时因为你爷爷去世,你奶奶在老家很悲伤,你爸为了孝顺,就把你奶奶接来了北京,可是你爸爸他在怀柔,又忙着值班、加班,一个月只能回来四天,所以孝敬你奶奶的任务就落在你妈妈的身上,当时妈妈又忙要中考的你、又忙你奶奶、又忙医院里的杂事,因为她是医院的副院长呀!当时特别不容易,而且你爷爷刚刚去世,你奶奶心里的悲伤岂是她这个当儿媳妇的能填补的,你是学医的,人体内有个细胞叫‘吞噬细胞’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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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女人就是白枫到我们检验科查HCG妊娠反应,结果出来为强阳,白枫就大张旗鼓,跑到院长那儿告你爸……那时闹得医院人尽皆知,我们还想,这是哪个女人,这么不要脸,一打听……白枫嫁到前夫家多年不孕,结果她的婆婆老是*、咒骂,因此离婚了,而这次怀孕,闹的这么凶,就是让风声传到他婆家,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她白枫能怀孕,真真不行的是她的前夫,她想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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