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祺佑脚步有点飘,甚至想再确认一遍“我是要找时钟你说的是时钟在等我吗”,等走到酒吧一角,看到穿着黑裙白西服的人,脚步定了心又飘了,一直到侍者早没影了,都没能开口说话。平时在信纸上零零碎碎写了那么多,他这会儿倒不知道说什么。

“很有默契啊。”

时钟歪了点头,盯着宋祺佑的黑色西服,像狡猾的小动物盯着捉不到自己的捕食者。宋祺佑没懂他什么意思,以为他在看花,忙把那一大捧递过去,却还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好在时钟不介意。

时钟接过花。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但是因为太忙还是做不到日更,就,只能工作日日更了quq真的抱歉

(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对自己的码字速度那么自信,头秃quq

☆、14

宋祺佑坐在床边,时钟跨坐在宋祺佑身上,两人接着吻。宋祺佑怕时钟摔下去,怀抱收紧了些。

时钟停下,笑着责备:“你怎么这么不专心啊。”看了宋祺佑小会儿,笑脸埋他肩上:“帮我脱裙子。”

宋祺佑身子一僵,窘迫地严正声明:“时钟,我不是为了这个。”

“我想。”

“……我们说会儿话好吗?”

两个小时前的酒吧里,时钟不顾他的怔愣,把他拉过去亲了好一阵,亲完带他去私人车库——宋祺佑终于知道了找不到时钟的车是因为他有私人车库——车库里和车上又是一顿亲,回到家也是:久别重逢,两人都还没问句好。

时钟温顺地蹭他颈窝:“什么话不能做完再说。”

宋祺佑为难。他想,虽然寻求快感是生物本能,但人成为高等动物,不能满脑子想着□□吧;他想,家里也没有准备安全套和备用床单啊。只是下半身不会思考,或者到底只有下半身在思考,时钟用胯顶他,他一个忍不住把时钟压在了床上。

时钟被禁锢,深知危险不觉危险,还要谆谆地诱惑:“宋老师,快让我快乐呀。”

时钟被宋祺佑抱去清洗又抱回床上,看宋祺佑翻了套睡衣出来,不太想穿,缩被子里闷着声音抗议:“是谁情动地赞颂美,又试图把美扼杀于死气沉沉的布料下。”

宋祺佑回想自己做`爱时的失控,有点难为情,把放睡衣睡裤中间的内裤单独拿出来:“这个总要穿吧?”

“是谁怂恿我躯体与灵魂一同躁动,又痛斥这躁动有罪。”

宋祺佑看着挪到自己身边的像个粽子的时钟,把内裤放到一旁妥协地说:“行吧,那你待会儿压着点被子,虽然开了空调,但……诶……”

时钟咬住了宋祺佑的睡裤裤腰,仰着巴掌脸倔强地看着他,看得宋祺佑想写论文阐述衣物是人类文明史上罪恶的发明。

“好好好,我也脱,你先好好躺着,别折腾感冒了。”

不做`爱时的宋祺佑羞耻心旺盛,背对着时钟脱衣服,又用脱下的衣服遮住关键部位躺上床。时钟蹭过去,小朋友分饼干似的分他被子,修理工扳扳手似的把他扳向自己,整个人往他怀里拱,嘴上说得好听:“来吧,‘咱们斯斯文文的躺着说话儿’。”

“说什么?”

时钟把小腿缠上宋祺佑的:“你之前不是说要说会儿话吗?做完啦,说吧。”

宋祺佑处于“不习惯”与“尽可能增大与时钟接触面积”的矛盾中,脑子转不过来,本能地问:“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你过得好吗?希望你过得好。

时钟停了一瞬,迅速比较大量的回答中哪个最有效力,却选定了那个最真诚的,手和眼睛一齐够上宋祺佑的脸:“我每天有期待,有时期待落空,有时期待实现,这算过得好吗?”

“……还行吧。”

时钟忽地一笑,像孟春初开的花儿招呼等了一个冬季的风:“期待实现的时候,我超开心的。”

认识时钟后常有奇妙瞬间,奇妙程度不亚于未曾预测的实验现象。这一刻就是,宋祺佑想,真是神奇,我明明听不懂时钟在说什么,时钟明明在笑,但是我觉得他有点难过,我因为他的难过也有点难过。心一揪,他的手覆上时钟的,眼睛追着时钟的,好像有外力督促但当然没有地郑重地说:

“时钟,我爱你。”

时钟没想到这三个字能这样快地来,还没准备好,只能遥遥责备选错问题答案的自己,再闭上眼藏情绪,缓慢地反过手,缓慢地与他十指相扣:“好呀。”

十指扣紧了。

倘若宋祺佑有经验,他该趁时钟不看他的时候再具体说点什么,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是什么为什么怎么样,袒露赤诚,承诺忠贞。可他只是傻盯着时钟,头回尝着甜似的笑开。

时钟坚持地闭着眼,想好要端架子,要波澜不惊,可觉出闭眼有点儿用力了眉头都有些皱了时觉出这刻意多刻意,扑哧笑,睁眼,看宋祺佑果真在看自己,问:“想什么呢?”

宋祺佑心里高兴啊:“啊?我在想,真好。你在想什么?”

时钟咬了下下唇,说:“我在想,我得故意问你那个傻问题,‘你爱我什么呢?’然后你会想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你善良,真诚,聪明,有自己的想法……’然后我会反驳,‘其实我不善良,不真诚,不聪明,有的一点想法也很愚蠢。你爱错了。’然后你很没法聊天地说,‘没爱错,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祺佑听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时钟笑出声一阵,边笑把手收回来,撑起身子关了灯关了笑声,和着了骤然降临的灰暗终于肯认真,“宋祺佑,我们在一起吧,一直到你不愿意了。你有任何不愿意了,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身子放平在床上后,碾着心里的不情愿接着说完:“不要因为我爱你而‘爱’我。没有谁需要因为谁的爱而去爱谁,爱不应该有权重。”

宋祺佑眼睛适应了下黑暗,找到时钟的手牵住:“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不愿意。”

时钟心里这才也开始甜,麦芽糖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甜,有点盖着了苦的甜,嘴角扯一个就夜色知道的笑:“‘我不会不愿意,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祺佑不太明白:“你是又在学我吗?我有经常说这句话吗?”

“哈哈哈哈哈哈宋老师你不觉得你说话就这风格吗?”

真是灵魂拷问。

“答不上来就沉默也是你的style,你要是去剑桥留学多和谐啊哈哈哈哈。”

宋祺佑听时钟笑,也不顾自己是不是被揶揄了,跟着笑。

身心折腾一宿后,时钟突然就有点困了,翻了个身,头顶抵宋祺佑下巴,闭上眼小声嘀咕:“你不还嘴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嘲讽了。”

宋祺佑一下一下地摸他软软的头发:“没事,你随便嘲讽吧,能让你笑多好。”

时钟小幅度摇头摆脑,又蹭宋祺佑一阵:“宋老师好晚了,我们睡吧。”

“好啊。晚安时钟。”

时钟仰头亲一下他下巴:“晚安宋老师。”

宋祺佑一夜好眠,清醒时第一个念头是和时钟说“新年快乐”。结果时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先醒了,看他睁眼迅速地说:“宋老师新年快乐!宋老师你硬了!”

时钟比自己小六岁,每次说什么做什么却都比自己抢先,正常生理反应也被他揶揄。心中燃起莫名的竞争欲,宋祺佑有样学样:“新年快乐时钟!你也硬了!”

时钟眼睛亮晶晶:“做吧!”

K.O。

又做了一次的时钟累得不行了,做饭任务交给宋祺佑,自己蒙着被子睡去了,睡醒拾掇干净到厨房时,宋祺佑正对着电饭煲发呆。时钟哥俩好地把胳膊甩他肩上:“速速回魂!”

“你洗……”宋祺佑偏头看时钟,“你穿了我的衣服?”

时钟从衣柜里翻出了宋祺佑的毛衣和长裤,都有点大,袖子把手完全遮住,裤子的裆低了一些。他甩甩袖子说:“裙子刚送去干洗了。你送我的第一条裙子,要足够正式才能穿。”

“刚?刚刚?”

“对呀。一个电话的事。”时钟倾身把电饭煲插头拔了,边拿碗筷边说,“我还把你送我的花选了些插花瓶里了,剩下的我吃完饭再选一些晒成干花吧,或者做几个香囊。”

宋祺佑听他嘚啵嘚啵,感慨:“你很会生活。”

“那可不。生活琐事交给我就好,宋老师可以更安心地专注科研。”时钟盛好两碗粥,“我是不是更讨宋老师喜欢了?”

其实宋祺佑一刹那有点不安,但这不安感貌似没有根源,也很快就散了。他走到餐桌替时钟拉开椅子,说:“不能喜欢更多。”

时钟竟然听懂了,哈哈笑起来。

宋祺佑就也笑。

饭后,时钟把他卓别林的裤子脱了,坐床上挑着花。刚刚不知道是时家的哪一个家仆送来了新床单,时钟说旧床单也有在生命尽头发光发亮的权利,就把一大捧花洒在了床上,还脱下衣服cos了一番美国丽人,嚷着让宋祺佑看。

已经进入考试周了,宋祺佑坐在书桌边准备复习课,椅子转向时钟看到他躺在玫瑰花瓣中间,双臂张开,双腿微曲,重要部位用花瓣掩着,有点担心那些花瓣不干净。

时钟看出他欲语还休,瘪嘴坐起来。花瓣哗啦啦全往下掉,露出他有些单薄的胸`脯,他抓过丢在一旁的上衣去了浴室,洗了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的第三次澡。

宋祺佑捡起一片地板上的花瓣,在丢掉和放回床上之间纠结,最终在床上把花分成了两堆:一堆原本就在床上的,一堆掉到地上捡回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被锁到心累,改了好多quq发在CP论坛上的版本是有两段小车车的,大家可以去CP论坛看,或者等完结后的踢叉踢。以后有车的章节都会这样处理,还请小天使们谅解,手动比心!

☆、15

“你要不要……住过来?”

时钟正在盛汤,拨开浮在面上的一层油,只盛汤水:“不要。你家太小了,卧室还没有我半个衣帽间大。”

宋祺佑还想争取:“每天赶早过来夜深回去,不麻烦吗?”

没人应。

“要不我再买个衣柜吧,客厅应该还放得下。要不我重新租……”宋祺佑突然顿住,坐直身子,“时钟,你之前买了套房。”

时钟笑出声:“宋老师终于想起来了?”

宋祺佑犯了错事无法辩解般,尴尬地咬一口鸡肉:“那房子,呃,要装修了吗?正好过几天期末考完我能闲一些,我们……”

“基本的设计装修都做好了,过几天定的木门到了后就铺地板。都铺实木地板可以吗,还是客厅铺大理石?”

“都行?看你喜欢哪种。”

“那就都实木的吧,我已经挑好了。”时钟坐下,脚勾着椅子移了移,“之前的装修没什么需要商量的,我就都自作主张了。都是些水电木工泥工还有其他基本的活,我想你大概是喜欢传统的,就都先按传统的样式来了。哦,墙都涂白了,你要是想换样式,我们也可以再买壁纸。”

宋祺佑没能消化完他的话,没过脑子问了句:“还有什么样式的?”

“可以给你独家定制原子光谱图呀,一面墙一个原子,会是哪些小可爱这么幸运被选中呢。”

被这玩笑唤醒,宋祺佑终于“啊”了一声:“你过去两个月都在忙装修吗?”

“没有很忙。我主要是统筹规划和监管,具体的事儿都没做。”

宋祺佑听出他在轻描淡写,很愧疚没能分担,也心疼:“你辛苦了。”

时钟飞了个吻过去:“为宋老师服务。”

“那,要买家具了吗?我和你一起去买家具吧?”

“好呀。”时钟喝完一碗汤,起身盛第二碗,顺便把第二个鸡腿也捞给了宋祺佑,“还要过段时间。”

“好。”宋祺佑盯着鸡腿落到自己碗里,“你不吃一个吗?”

时钟笑得暧昧,舔筷子:“宋老师比较辛苦,应该多补补。”

宋祺佑想到时钟昨天舔自己的画面,话说不利索了:“今天要……昨天刚……你今天要……吗?”

“不了吧。宋老师不是要出期末卷子吗,我不打扰了。我去趟酒吧,然后自己回家。”

宋祺佑筷子戳碗底,犹豫了下说:“不打扰的。你可以坐旁边自己玩。”

“别了,我在宋老师身边就只想玩宋老师。”

宋祺佑看留不住人,只好说:“那我送你过去吧。”

“也别了。宋老师送我过去,我就又想送宋老师回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做一次呢。” 时钟开始收碗筷,“我洗个碗就走啦。”

这几天是正常上班,时钟赶到宋祺佑家时宋祺佑就要去学校了,虽然宋祺佑中午回家吃饭,但时钟晚上离开得早,两人相处时间就只有两餐饭。接连几个夜晚,宋祺佑在楼道与时钟吻别时,总是有点惆怅。

等考完没什么事我就不来学校了吧。期末考试那天,宋祺佑站在讲台上想。

学生们习惯踩着点来,九点开考,八点四十两个考场里的人都还只有一半,接下来五分钟人却差不多来齐了。宋祺佑和助教边分着卷子和草稿纸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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