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爱仁医院（十三）
邢九半夜被尿憋醒了，他睁开眼睛，暗道早知道睡觉前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宿舍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但是单凭月光到也能勉强看清路，张清卓睡在他对面的上铺上，这间宿舍也只住了他们两个人，其他床铺都是空的。
他看了一眼她的床位，可以看见上面黑压压的躺了一个人，最后一晚了，只要今晚不出事，他们就可以出去了，他这么想着，摸索着起身向阳台上的厕所走去。
他进入厕所，门也懒得完全关上，反正也没有人，就直接开始放水，与此同时脑子里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值白班的时候又死了个不长眼的女的，好像是在电梯里的时候触发了规则五，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电梯都是她的血，还有和陈修一路的女的也没了，这个倒是不知道怎么没的，但是他向来不关注这些事情，弱者迟早要被淘汰，只是早晚的事情，早点正好还能少受些苦。
比如陈修，听张清卓说徐智志的死间接和陈修有关，他到也不是想帮徐智志报仇，就是想看看这个新蹦出来的小子有多大能耐，昨天就给他安排了小“惊喜”，没想到这小子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他事后回到411房间门口看过，底下的203门牌号没了，肯定是被陈修拿走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小子会怎么报复他呢，真让人期待啊……
他洗完手，此时眼睛已经比刚起来时更适应黑暗，阳台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看清了，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寒风驱使着他立马往屋子里走去。
刚进入屋子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是张清卓吗？
他立马转头向张清卓的床位看去，也有人，她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那这个人，是谁？
他又把头扭了过来，盯着床上的黑影，天太黑，只能看清它是面朝上躺着的，面部完全看不清。
闭着眼的还是睁着眼的？在睡觉吗还是……在睁眼看他？
一想到有后者的可能邢九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恶。
他的脑子嗡鸣了一下，无数副本规则在脑海里狂飙闪过。不能随便调换门牌号？不能擅自将病房标识带回宿舍？他前前后后把自己这些天犯过的忌都捋了一遍，妈的，肯定是陈修搞的鬼！
那小子肯定是发现了门牌号是他丢的，故意把203的牌子塞进了他枕头底下，反过来坑了他一把。
邢九的后背紧紧抵着阳台门框，瓷砖的冰凉透过薄秋衣渗进来。对面上铺的呼吸声均匀又绵长——张清卓还没有醒来，他心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叫醒她？疯了才会那么做。
他们组队三个副本，邢九比谁都清楚张清卓那个狗屁“位置互换”能力有多恶心。上次在一个副本里，她为了躲开追来的东西，直接把一个一开始就信任她，跟着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叫着姐姐的蠢货新人给献祭了，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被啃得只剩下半个肩膀。这种一直把队友视为移动的挡箭牌的存在，在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怪物的情况下，他要是敢出声叫醒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咯咯……”
床上的黑影动了。
不是翻身的窸窣声，而是骨头摩擦般的咯咯轻响。邢九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黑影慢慢坐起身——它坐得很慢，像是背上压了千斤重的东西，脊椎一节节拱起来，像是折断的筷子。
“护……士……”
嘶哑的声音像砂纸在磨铁锈，黏腻又拖沓地在黑暗里炸开。邢九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声音他听过，在停尸间清点尸体时，那具空了腹腔的男尸，入殓前喉咙里就溢出过一模一样的气泡音。
月光恰好被云遮住，宿舍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医院消毒水和血腥味，扑在邢九脸上。
“我……不舒服……”那东西还坐在邢九的床上，声音隔着黑暗飘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潮气，“护士……过来……给我看看……”
邢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死死盯在那个模糊的黑影上。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身上，像冰凉的水蛭爬过皮肤。
他当然不敢过去。谁知道这怪物是要检查还是要开膛破肚，他可不想步那个电梯里女孩的后尘，把肠子留得满屋子都是。
“护士……”那东西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焦躁的哭腔，“你过来呀……我难受……”
话音刚落，邢九就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自己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皮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啊……好疼……”它的声音彻底尖锐起来，像是被烧红的铁烙铁烫着的野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里空了……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器官……还给我！”
抓挠声越来越快，混合着它含糊不清的呜咽，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对面上铺的张清卓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邢九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他不敢动。
恰在这时，遮挡月亮的积云被风吹散了一角。清冷的月光斜斜照进宿舍，刚好落在床上那东西的身上。
他看见那东西穿着一件沾着血渍的蓝条纹病号服，苍白枯瘦的手指正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抓得稀烂，露出底下缝合得歪歪扭扭的黑色线迹，线脚正一点点崩开，带着黏稠暗红色血迹的皮肉翻卷开来。
黏腻的液体顺着床沿滴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邢九后背抵着门板，看着那床不断渗出血水的被子，看着月光里飘起来的细小血沫，突然开口了。
“你要器官？”
床上的动作停住。
那东西僵在原地，抓着自己肚子的手停在裂开的皮肉里。空荡荡的眼眶慢慢转过来，对准了门口的邢九。
死寂蔓延开来，连月光都像是凝固了。
邢九看着它，“我给你。”
宿舍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但是单凭月光到也能勉强看清路，张清卓睡在他对面的上铺上，这间宿舍也只住了他们两个人，其他床铺都是空的。
他看了一眼她的床位，可以看见上面黑压压的躺了一个人，最后一晚了，只要今晚不出事，他们就可以出去了，他这么想着，摸索着起身向阳台上的厕所走去。
他进入厕所，门也懒得完全关上，反正也没有人，就直接开始放水，与此同时脑子里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值白班的时候又死了个不长眼的女的，好像是在电梯里的时候触发了规则五，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电梯都是她的血，还有和陈修一路的女的也没了，这个倒是不知道怎么没的，但是他向来不关注这些事情，弱者迟早要被淘汰，只是早晚的事情，早点正好还能少受些苦。
比如陈修，听张清卓说徐智志的死间接和陈修有关，他到也不是想帮徐智志报仇，就是想看看这个新蹦出来的小子有多大能耐，昨天就给他安排了小“惊喜”，没想到这小子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他事后回到411房间门口看过，底下的203门牌号没了，肯定是被陈修拿走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小子会怎么报复他呢，真让人期待啊……
他洗完手，此时眼睛已经比刚起来时更适应黑暗，阳台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看清了，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寒风驱使着他立马往屋子里走去。
刚进入屋子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是张清卓吗？
他立马转头向张清卓的床位看去，也有人，她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那这个人，是谁？
他又把头扭了过来，盯着床上的黑影，天太黑，只能看清它是面朝上躺着的，面部完全看不清。
闭着眼的还是睁着眼的？在睡觉吗还是……在睁眼看他？
一想到有后者的可能邢九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恶。
他的脑子嗡鸣了一下，无数副本规则在脑海里狂飙闪过。不能随便调换门牌号？不能擅自将病房标识带回宿舍？他前前后后把自己这些天犯过的忌都捋了一遍，妈的，肯定是陈修搞的鬼！
那小子肯定是发现了门牌号是他丢的，故意把203的牌子塞进了他枕头底下，反过来坑了他一把。
邢九的后背紧紧抵着阳台门框，瓷砖的冰凉透过薄秋衣渗进来。对面上铺的呼吸声均匀又绵长——张清卓还没有醒来，他心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叫醒她？疯了才会那么做。
他们组队三个副本，邢九比谁都清楚张清卓那个狗屁“位置互换”能力有多恶心。上次在一个副本里，她为了躲开追来的东西，直接把一个一开始就信任她，跟着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叫着姐姐的蠢货新人给献祭了，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被啃得只剩下半个肩膀。这种一直把队友视为移动的挡箭牌的存在，在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怪物的情况下，他要是敢出声叫醒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咯咯……”
床上的黑影动了。
不是翻身的窸窣声，而是骨头摩擦般的咯咯轻响。邢九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黑影慢慢坐起身——它坐得很慢，像是背上压了千斤重的东西，脊椎一节节拱起来，像是折断的筷子。
“护……士……”
嘶哑的声音像砂纸在磨铁锈，黏腻又拖沓地在黑暗里炸开。邢九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声音他听过，在停尸间清点尸体时，那具空了腹腔的男尸，入殓前喉咙里就溢出过一模一样的气泡音。
月光恰好被云遮住，宿舍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医院消毒水和血腥味，扑在邢九脸上。
“我……不舒服……”那东西还坐在邢九的床上，声音隔着黑暗飘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潮气，“护士……过来……给我看看……”
邢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死死盯在那个模糊的黑影上。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身上，像冰凉的水蛭爬过皮肤。
他当然不敢过去。谁知道这怪物是要检查还是要开膛破肚，他可不想步那个电梯里女孩的后尘，把肠子留得满屋子都是。
“护士……”那东西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焦躁的哭腔，“你过来呀……我难受……”
话音刚落，邢九就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自己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皮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啊……好疼……”它的声音彻底尖锐起来，像是被烧红的铁烙铁烫着的野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里空了……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器官……还给我！”
抓挠声越来越快，混合着它含糊不清的呜咽，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对面上铺的张清卓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邢九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他不敢动。
恰在这时，遮挡月亮的积云被风吹散了一角。清冷的月光斜斜照进宿舍，刚好落在床上那东西的身上。
他看见那东西穿着一件沾着血渍的蓝条纹病号服，苍白枯瘦的手指正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抓得稀烂，露出底下缝合得歪歪扭扭的黑色线迹，线脚正一点点崩开，带着黏稠暗红色血迹的皮肉翻卷开来。
黏腻的液体顺着床沿滴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邢九后背抵着门板，看着那床不断渗出血水的被子，看着月光里飘起来的细小血沫，突然开口了。
“你要器官？”
床上的动作停住。
那东西僵在原地，抓着自己肚子的手停在裂开的皮肉里。空荡荡的眼眶慢慢转过来，对准了门口的邢九。
死寂蔓延开来，连月光都像是凝固了。
邢九看着它，“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