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家（七）
陈修犹豫了几秒，还是拉过柜门钻了进去。衣柜里的空间比记忆里感觉要小一些，大半都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占了去。
衣柜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漏进来，勉强勾勒出衣物堆叠的轮廓。陈修往里面缩了缩，空间还算宽敞，刚好能让他蜷起腿躺下。
衣柜里充斥着陈宴舟身上的清冷香味，像是晒过太阳的松木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淡淡的但又一直萦绕在身边。
他靠在棉质衬衫堆里，看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忽然觉得有些窘迫。
躲在别人的衣柜里闻味道，像个变态……
“……反正没人知道。”陈修低声嘟囔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窝成一团，集中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卧室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窗户没有关紧而吹进来的风声，什么变化都没有。
陈修有些自嘲自己的天真，但还是贼心不死心——万一只是还没到时候呢？
狭小空间里的温暖气息和熟悉的香味渐渐让他放松下来。
困意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潮水一样漫过头顶，陈修打了个哈欠，顺从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
就眯一会儿吧，说不定等醒过来，就真的出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刺眼的光线晃醒，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柜门被缓缓拉开的声音。
“……”
陈修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陈宴舟居高临下的目光。少年身上还穿着学校的蓝白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衣柜前，房间的灯被他打开，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却让他的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正复杂地看着他。
陈修窝在衣服堆里，姿势实在算不上好看，更像是个偷藏进来被抓现行的小贼，或者更糟糕，像个变态。他僵了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夜色顺着窗棂爬上窗帘，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暖光流淌在两人之间，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僵持了足有半分钟，陈宴舟才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哥。”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了陈修紧绷的神经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啊……”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慌乱，连忙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想解释：“我……我……”
可“我”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让自己理直气壮的理由。是说想找东西？还是说走错了房间？怎么听都像是拙劣的借口。
陈宴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却没有追问，只是垂着眼，看着他窝在衣服堆里的模样，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想躲起来？”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指责，反而带着点奇怪的了然，“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还是想闻我的味道？”
“别胡说八道！”陈修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反驳道，“我只是……”
“好，我知道了。”陈宴舟打断他，没再继续逗他，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一根毛线，语气柔和得不像话，“阿修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困了？”
陈修下意识地点点头，刚想从衣柜里爬出来，踩着的羊绒毛衣却突然往下滑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没等他站稳，身体就腾空了——陈宴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陈修猛地挣扎了一下，手抵在陈宴舟胸前。
陈宴舟低头看着他，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送你回房间睡觉。还是说，你想继续睡在我的衣柜里？”
陈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走回去，可看着少年抱着他的手臂稳稳当当的，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最终只是别扭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脸太烫了，坚决不能让他看见。
陈宴舟满意的弯了弯唇角，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
被陈宴舟抱在怀里的感觉比想象中要安稳得多。少年的身形早已经抽条长开，肩膀宽阔挺拔，手臂抱着他的腰，力道刚刚好，既不勒人又让人挣不开。
陈修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膛的起伏，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廊里只有陈宴舟的脚步声，陈修想起来他应该是刚刚上完晚自习回来，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做点吃的。”
陈宴舟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在学校食堂吃过了。”
很快就到了陈修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只留了一条缝。陈宴舟用脚尖轻轻地踢开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辉。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修放在床上，陈修顺势躺到床上，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陈宴舟弯腰，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陈修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睡吧。”陈宴舟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起身转身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陈修一个人，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脸颊还在发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居然在陈宴舟的衣柜里睡着了！
昨天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今天就被抓到躲在人家的衣柜里睡觉，怎么看都是一个口谦体直的偷窥狂加变态。
一想到这里，陈修简直恼羞成怒。他怎么就会抱着那样天真的想法躲进衣柜里？还睡着了！现在好了，人赃并获，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久，他才终于平静下来，耳边渐渐传来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陈宴舟去洗澡了。
或许是白天在衣柜里没睡踏实，又或许是因为夜已经很深了，恍惚间，他又睡着了。
半夜里，他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吵醒，刚想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冷杉香裹着皂角的清冽气息弥漫过来。
衣柜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漏进来，勉强勾勒出衣物堆叠的轮廓。陈修往里面缩了缩，空间还算宽敞，刚好能让他蜷起腿躺下。
衣柜里充斥着陈宴舟身上的清冷香味，像是晒过太阳的松木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淡淡的但又一直萦绕在身边。
他靠在棉质衬衫堆里，看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忽然觉得有些窘迫。
躲在别人的衣柜里闻味道，像个变态……
“……反正没人知道。”陈修低声嘟囔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窝成一团，集中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卧室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窗户没有关紧而吹进来的风声，什么变化都没有。
陈修有些自嘲自己的天真，但还是贼心不死心——万一只是还没到时候呢？
狭小空间里的温暖气息和熟悉的香味渐渐让他放松下来。
困意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潮水一样漫过头顶，陈修打了个哈欠，顺从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
就眯一会儿吧，说不定等醒过来，就真的出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刺眼的光线晃醒，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柜门被缓缓拉开的声音。
“……”
陈修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陈宴舟居高临下的目光。少年身上还穿着学校的蓝白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衣柜前，房间的灯被他打开，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却让他的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正复杂地看着他。
陈修窝在衣服堆里，姿势实在算不上好看，更像是个偷藏进来被抓现行的小贼，或者更糟糕，像个变态。他僵了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夜色顺着窗棂爬上窗帘，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暖光流淌在两人之间，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僵持了足有半分钟，陈宴舟才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哥。”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了陈修紧绷的神经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啊……”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慌乱，连忙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想解释：“我……我……”
可“我”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让自己理直气壮的理由。是说想找东西？还是说走错了房间？怎么听都像是拙劣的借口。
陈宴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却没有追问，只是垂着眼，看着他窝在衣服堆里的模样，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想躲起来？”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指责，反而带着点奇怪的了然，“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还是想闻我的味道？”
“别胡说八道！”陈修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反驳道，“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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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陈宴舟打断他，没再继续逗他，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一根毛线，语气柔和得不像话，“阿修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困了？”
陈修下意识地点点头，刚想从衣柜里爬出来，踩着的羊绒毛衣却突然往下滑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没等他站稳，身体就腾空了——陈宴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陈修猛地挣扎了一下，手抵在陈宴舟胸前。
陈宴舟低头看着他，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送你回房间睡觉。还是说，你想继续睡在我的衣柜里？”
陈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走回去，可看着少年抱着他的手臂稳稳当当的，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最终只是别扭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脸太烫了，坚决不能让他看见。
陈宴舟满意的弯了弯唇角，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
被陈宴舟抱在怀里的感觉比想象中要安稳得多。少年的身形早已经抽条长开，肩膀宽阔挺拔，手臂抱着他的腰，力道刚刚好，既不勒人又让人挣不开。
陈修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膛的起伏，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廊里只有陈宴舟的脚步声，陈修想起来他应该是刚刚上完晚自习回来，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做点吃的。”
陈宴舟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在学校食堂吃过了。”
很快就到了陈修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只留了一条缝。陈宴舟用脚尖轻轻地踢开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辉。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修放在床上，陈修顺势躺到床上，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陈宴舟弯腰，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陈修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睡吧。”陈宴舟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起身转身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陈修一个人，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脸颊还在发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居然在陈宴舟的衣柜里睡着了！
昨天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今天就被抓到躲在人家的衣柜里睡觉，怎么看都是一个口谦体直的偷窥狂加变态。
一想到这里，陈修简直恼羞成怒。他怎么就会抱着那样天真的想法躲进衣柜里？还睡着了！现在好了，人赃并获，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久，他才终于平静下来，耳边渐渐传来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陈宴舟去洗澡了。
或许是白天在衣柜里没睡踏实，又或许是因为夜已经很深了，恍惚间，他又睡着了。
半夜里，他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吵醒，刚想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冷杉香裹着皂角的清冽气息弥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