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于玥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体上没有什么异样,地上也被收拾的很干净,连一点血渍都没有,仿佛昨天晚上的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恶梦。

“你早上过来,我就在床上了?”

春儿点头。

“那边那个花瓶呢?”于玥指着昨天晚上被她砸掉的花瓶方向,此时已经是空的。

春儿吓一跳,开始呜咽道:“夫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于玥心以明了,这不是梦。她抬手,就连指甲缝都被清理的非常干净。

是谁?到底是谁?既然想害自己又为何半途离去,为何还要蒙去一切痕迹?

“你去给我准备水吧,我想洗个澡。”不管如何,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是!奴婢这就去。”得到于玥的认可,春儿高兴的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于玥看着门口,哑然!

这丫头!倒也朴实。

于玥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她把一心想要照顾自己的春儿赶了出去。

只是等到她面对那一滩繁琐的衣服时,才知道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了。

虽然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显然看起来也很有料,可于玥始终面对不了春儿,她随手扯了一条纱巾裹住自己,才唤春儿进来。

见到对着一堆衣服发呆的于玥,春儿忍不住轻笑:“夫人怕是从来没有自己穿衣服吧?”

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恭维,无意间却勾起于玥的痛楚,她苦笑一声:“还真是的!连件衣服都穿不好。”

春儿吓一跳,扑通又是一跪,颤抖着身子:“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求夫人恕罪。”

于玥眉头一皱:“起来吧!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跪。”

“是!”

看着春儿熟练的把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于玥开始怀念起自己刚刚买回来的一大堆名牌,心中感叹:生不逢时啊!

妆台前,春儿为她挽发髻。

铜镜里,无需装饰自然清秀的五官照映的有些模糊。

天庭饱满,眉眼宽阔,一双瞳眸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小口含羞,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个难得一见清秀大气的大美女,可惜了遇上罗逸这样的人渣。

于玥不是个容易伤春悲秋的人,她决定要好好帮原主讨回公道,连昨天晚上的一起算。

至于于家那个不成气候的爹她是不想认了,都把女儿往死里逼,根本就不配当个父亲。

想到老爷子,于玥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问春儿:“我的那些嫁妆呢?”

春儿嘴角一弯:“都在呢!”

显然这些东西她是不敢动手脚,毕竟陪嫁品都是列了单子的。

于玥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在云月轩?”

“在!老爷一直没有过问,都在后屋放着呢!”

“那就好,带我去看看。”

女主陪嫁过来很多嫁妆,依罗逸的个性,他都恨不得与于家脱离干系,更不屑于这些嫁妆,否则就不会一直隔着不动。

于玥让春儿把箱子依次打开,单单珠宝就有两大箱子,她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是随便看了看,再过去就是一些锦罗绸缎,古董首饰之类,满满五大箱。

看的春儿眼珠子都要掉,于玥却是略显失望。

“就这些?”

春儿对于玥的态度有些诧异,疑惑道:“夫人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于玥看了一眼,直截了当问她:“陪嫁单子里可有银票?”

春儿一愣,对于玥的问题很是疑惑,被于玥搪塞过去:“醒来我就忘记放在哪里了。”

春儿似乎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反而为难起来:“可是,夫人也没有跟我们提过。”

于玥了解女主的苦闷性子,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向罗逸求饶。

罗逸的阴狠,女主的软弱,就算下人也是眼高于顶,哪还有个说话的人。

见问不出什么,于玥摆摆手,让春儿把东西封好。

本还想有银子的话,就不必去动这些东西,省的麻烦,现在看来只能如此了。

走出廊亭,春儿突然大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于玥心中一喜,抓住春儿的手臂,直勾勾的的看着她:“放哪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春儿有些难为情,低下眼睑,声音变得细小:“我只是想起来夫人陪嫁过来的一个小木盒,放在床头柜子里,一直没动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小木盒?她什么没见过?

“那还不快点。”于玥有些迫不及待,丢下一脸惊讶的春儿,小跑着回房里。

找出春儿所说的木盒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票于玥一眼就认出来,一沓沓的一看就是少不了。

“算他于明海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女儿留点私房钱。”

春儿进来,正好看到于玥把银票堆在桌上,她吓一跳,急忙把门关上。

于玥把每张银票都检查了一遍,都是一千两的票子,加起来刚好十万两,她美美的把盒子收好,再把箱子上了锁。

有了这些钱她觉得腰杆子也硬朗了起来,今后的路也通畅了许多。

有一事她想不明白,像于明海这么有钱的人家,干嘛还非要把女儿倒贴嫁给罗逸,而且摆明了罗逸并不屑这份厚礼,难道说他们两家之间还有更深的隐患?才不得不让于明海这样讨好罗逸?

不过他们两家怎样已经不关于玥的事了,现在有了这些银票,她就可以开始谋划怎样离开罗府,这里毕竟不是久呆之地。

第二天于玥很早就起来,在春儿如换脸般的表情下练完了瑜伽,去了厨房。

虽然罗府的下人对她有了转化,罗逸却是照样对她不闻不问,这样反而给于玥更多的空间。

厨娘见到于玥,脸上一喜,态度变得恭维,把春儿勾起一肚子的闷水,不明所以的跟在于玥身后,左瞧右瞧,不敢多问。当她看到于玥自己动手做早膳时,终于明白个中缘由,傻愣的笑了。

而今天于玥也不例外,一样给大家特大惊喜。

一盘香脆油条,一碗手磨豆浆,配加一笼香甜蛋黄包,新鲜出炉。这次因为大家都有着手帮忙,于玥慷慨大方,不但让他们学会了手艺,还见者有份,个个都尝了个遍,可把大家高兴坏了,于玥的名气也在罗府传了个遍,这是后话。

从厨房出来,于玥带着春儿往后院去。经过云月轩时,她看到云月轩后面有一片很大的花园,春儿告诉她这是罗逸最爱的花圃,里面栽种的都是他喜欢的花卉。

于玥淡然一笑,看不出来罗逸和花能扯上关系。

说话间,她们到了后院门口,春儿意识到于玥接下来的动作,急忙挡在她身前,紧张兮兮问道:“夫人——是要出去?”

于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笑道:“不就出去逛个街罢了,何必大惊小怪?我们早去早回,罗逸是不会发现的。”

见于玥误会,春儿忙解释:“不是因为老爷,是东城之制。”

“东城之制?”于玥听都没听过。

于玥转身绕过春儿,把身体靠在刚刚要去打开的门板上,拖着手略有所思,好奇道:“说来听听。”

春儿被于玥这一系列动作和站姿所诧异,不过也就一闪而过的念头。大难不死的夫人变得勇敢和果断不少,有这些动作上的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允诺一声娓娓道来:“东城之制是百里家族中的少东家百里傲天所定制,凡是出现在东城的人,必须只现男不现女,如果在街道上或是东城的角落里见到女子,那这个人就一定不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到最后春儿的声音已经自然中压低,仿佛说的是昨天刚刚发生的可怕之事似得,而不是十年前,看来她也是被东城之制吓得不轻。

于玥一愣!

仔细回想自己看过的情节,好像真没有见过女子去逛街,当时因为看到男主虐待女主一时气氛,就没去留意这些。

她头皮有些发麻,这消息来的太震撼了!

摸了摸哇凉的后劲,心里还有股莫名的堵塞感,眉头紧蹙:“这还有王法吗?难道皇帝都不管了?”

“天高皇帝远,百里家说出的就是王法,再说了,那百里傲天能有此能耐,听说就是和皇帝有些交情,所以皇城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春儿压低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于玥却是一脸郁闷:“百里傲天是不是有病啊?见不得女人是不是?”

春儿立即点头:“对!他就是见不得女子。”

“他真有病啊?”于玥提高八度的声音把春儿吓一跳,急的她差点就过去捂于玥的嘴了。

她左右张望,发现没人才继续道:“他不是病,是因为十年前的一场家变,导致他开始恨女子。”

“哦!原来不是天生异常,是什么家变让他恨起全世界的女人?”好奇心戳使下,于玥开始听故事。

春儿领着她往回走,到后花园的假山旁,挑了一块平稳的石头,拂去上面的灰尘,再铺上手帕,让于玥坐下。

待于玥坐稳,春儿才缓缓开口,慢慢讲起了故事:“百里傲天的父亲百里蒲云是个镖师,常年在外奔波,和家人是聚少离多,相顾甚少。听说十年前,百里傲天的母亲花锦岚因为不忍寂寞,和府里的一个下人有了苟且,被百里傲天当场撞见。而当时的百里傲天才有十二岁,不堪羞辱,一气之下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和那个下人。”

听到这里,于玥吓一跳,谩骂百里傲天:“畜生!连自己的亲身母亲都杀。”

联想到百里傲天的年纪,于玥身上汗毛倒竖。那不过才十二岁的孩子,在现实里,正是天真,单纯,离不开父母的年纪。

而百里傲天?就已经成了魔鬼,即使父母有错,也罪不至死。

“可不是。”春儿嘟着嘴,赞同于玥的看法。

“不过从那时起,他就一步步走向今天,到现在,整个东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生意遍布各地不说,人也越发凶狠,更让人闻风丧胆。”春儿又压低声音,眼睑紧了紧。

听的于玥瘦弱的身子微微一颤,原主的心脏好像不受控制的跳动几下,看来原主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是生理上的排斥。

于玥大口吸气,缓了缓心,这要是在她的世界里,出轨的妇人早就多如蚊子,如影随形了。

想到百里傲天小小年纪面临家故,把戾气化作动力,一路拼搏,确实是个人才,也是个变态。

于玥心中做下定乱,这个人很危险!

听了春儿的故事,于玥心有余悸,没了逛街的心情。

不过,这不能打消她离开罗府的念头。

不就是女子不可出现在东城吗?只要换了身份,不就可以?

第二天一早。

她让春儿准备了两套男人的衣服,不是下人的,布料不错,也刚好合身。

于玥有些赞赏春儿的聪慧,有些事情不需要她说明,春儿总能做的非常好。

换上衣服,带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踹了些碎银子,从后门悄悄溜出府。

东城街头。

萧条!肃静!

一眼望去,清一色的男人。

没有讨价还价声,没有吆喝声。

街道上一片冷清,和行色匆匆。

于玥一身男装,白皙的肤色在这样的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兀。

好在春儿是属于那种麦色肌肤,五官简单,偏中性长相。

经过这样一打扮,更像书童。

两人一配合,还算有点少爷带着下人的味道。

于玥第一次出来,虽比不上电视剧里那般繁华,少了胭脂粉黛,没有婀娜多姿的倩影。

不过,该有的还是有。

比如饭局所不能避免的饭馆,人必所需的布庄,梦寐欲求的钱庄,救死扶伤的药局等等。

就是少了女人用品。

不可思议的是,严谨可怕的东城之制竟没封闭风花雪月的场所。

于玥一路走过就有两家,她还记得罗逸带回来的那个刘莺莺就是花满楼的花魁。

想起刘莺莺,于玥抬头多看了一眼花满楼,眼中闪过鄙夷之色。

在这男主为尊的地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难怪罗逸会说放她去花满楼只会便宜了她。

真是可悲!

看来,日后出行还是谨慎着些,不单单要防着百里家族的搜罗,更要提防罗逸的阴险。

于玥暗访了几家饭馆,味道可以,生意嫣然不差。

尽管阳盛阴衰了些,却丝毫不影响一日三餐,开饭局这档事算是可行了。

她带着春儿晃悠了会儿,最后落座在一家叫“喜迎楼”的饭馆里。

东城不是驻足地,于玥虽有心开饭馆,这里却不是她的选择。

看上这家饭馆,目的就是想尽快搬出罗府。

而这家饭馆刚好相通后院住宅,住宅后面便是小巷。

就算罗逸杀过来,进可攻退可守,绝对是个好地儿。

经过刚才视察,于玥对银票了解了个大概。

一番讨价还价,于玥以年期一千五百两租下。

她把身上的一千两放下,剩下的明天再拿过来。

东家也是个干脆的,考量到自己经营的也不过平平,就这样一年不用劳动也能拿个千几百两白花花银子,美滋滋的收拾行头,签了契约。

等待明天交接,准备带着家人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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