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于玥眉头一暗,“他是把我从金城抓回去的,你又怎么可能打探的到?”

于玥发现,自己这辈子的谎言都用在了罗逸身上。

只见罗逸怒不可遏的在桌上狠狠的落了一拳,似乎想到什么,转头问于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老家伙怎么会放过你?”

“是萧寒哥放我出来。”于玥继续撒谎。

罗逸眸光一冷,从口中蹦出顾萧寒的名字,咬着牙道:“又是他?”

他抓住于玥的肩膀,几乎要把它拧碎,“他人呢?”

于玥心一沉,完了,又踩在地雷上了。

只是他什么会知道顾萧寒?

电光火石间,于玥眼泪冒了出来,除了些许的伪装,更多的是罗逸抓的她生疼。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罗逸,“怕我爹发现,他只把我送出城外。”

见于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罗逸心下一软,再次把她拦在怀里,“你没事就好!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在金城找不到你我几乎疯了。”

罗逸把头靠在于玥肩上,难以压制的颤抖:“玥儿!我以前混账,以为把对于明海的恨,欲加在你身上就可以减轻我心里的痛。可是我错了!我发现失去你的痛永比恨还要痛苦万分,这段时间,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我一直在担心你,玥儿!我爱你!你搬回来住好吗?我们从新开始,让我好好补偿你。”

罗逸无端的深情告白让她措手不及,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她都不可能和罗逸在一起,因为她不是一个容易被婚姻牵制的人。

她踌躇间把罗逸轻轻推开,叹了一口气,心越发沉重:“对不起!我们之间存在太多的阻碍,不管是曾经的,还是现在,错了终归是错,我得走了,顾惜还在客栈等我。”

罗逸腾的上前一步,挡在于玥身前。

焦急道:“没有什么阻碍,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们都可以放下过去,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于玥嗤笑:“怎么从头再来?难道你可以放下对我爹的仇恨?你可以放弃为你父母报仇吗?还是让我联手和你一起杀了我爹?然后让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你双宿双栖?”

于玥心下一疼,这些话说出来很残忍,但如果不说,罗逸就会一直抓着她不放。

她不能让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她也更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任罗逸为所欲为,百里傲天一句无心的话让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你听我说,我们一定有办法做的更完美,你相信我。”罗逸脑子一懵,他几乎把于玥和于明海之间的关系给忽略了,就算于明海再混蛋,他还是于玥的父亲。

于玥冷笑:“你我都很清楚,我们的婚姻只是复仇和争夺的工具,又何必自欺欺人?明天我会让顾惜把和离书送来,我们就此结束了吧!”

“不!”罗逸一把拽住她,把她抱得紧紧的,生怕她就这样消失。

“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我不会放你走,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你清醒一点。”

“我无法清醒!”罗逸吼道:“你知道爱而不得的心有多痛吗?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你的那时候开始,它就不属于我,这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从没有一刻能把它好好管住,是你把它拿走,你必须给我放回去。”

罗逸哭了!

他抱着于玥哭的非常伤心,这是于玥见到他第一次放下身段,在她面前表现出的脆弱。

只是她不能心软,有些事情不是将就就会有结果。

她刚要开口,罗逸突然放开她,手钳制住于玥的头,狠狠的吻了下去。

疯狂,恼怒和不甘,粗暴的狂卷于玥嘴里的每一寸地方,仿佛就要把她生吞活剥。

于玥用力把他推开,罗逸再次霸道的把她抱住,身子一倾,把她抵在桌上。

随着桌子的晃动,桌上的茶壶茶杯纷纷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逸!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要你记住,你只能是我的人,别想离开我。”

于玥瞪着他,心中没来由的厌烦。

她发现离开的这段日子,罗逸发狂起来越发的不是个东西,她甚至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身上衣服被扯开,于玥却平静下来。

她清楚罗逸身上的蛊毒未解,是不会对她怎样,可是她对罗逸失望透顶。

他平时的不屑一顾和稳重,在今夜全然不见了。

“别让我恨你!”于玥声音发狠。

罗逸身体一僵!

他被于玥眼中的冰冷给刺到了。

这女人现在是敢说敢为,他不想跟她有这样的对峙,更不想在他们之间树立仇恨。

其实,趁着于玥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身上的蛊毒解了。

只是他不想在于玥不愿意的情况下要了她,他要她心甘情愿,从身到心的拥有。

他帮于玥把衣服穿好,态度软了下来:“要不要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不用了!”于玥头也不回。

罗逸叫住她:“等等!回来过年?”

于玥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也没有拒绝,带上她的夜未隐淡漠离去。

第二天,顾惜把和离书送来。

莫少白见到她,均是一愣,在看到她手里的信件时,摇了摇头,直说她们主仆俩心狠。

顾惜瞟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搭上一句话。

罗逸看到和离书,不怒不火,反而更加促进他想要得到于玥的念头。

他眉梢上扬,似笑非笑,仿若置身之外。

顾萧寒自从离开了于明海就一直待在喜迎楼帮忙,对于玥的感情只字不提,踏踏实实的帮她管理几家饭馆。

而因为之前的隔阂,于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们兄妹俩好好言和。

趁着过年,于玥把所有没有回家的伙计都召集到一起,开开心心的办了个晚宴。

敬酒的时候,趁着大家晕乎劲,于玥抬着酒杯走到他们面前,打心底表示歉意:“顾惜!萧寒哥!谢谢你们替我隐瞒所有的事情,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于玥最清楚,之所以于明海能够这么平静,定是他们帮她隐瞒了东城的一切举动,否则那个老家伙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顾萧寒看都不看她一眼,非常冷漠。

于玥眼神一暗淡,转头看顾惜。

显然,顾惜也是被于玥的突然弄得有些晕乎。

她看看顾萧寒,见他不为所动,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笑道:“少爷说笑了,我们都是您的下人,说这话就折煞我们。”

“不!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下人看,于玥在这边没有亲人,你们就是我的亲人,说到底,你们还在生我的气,这样,我自罚,到你们满意为止。”

于玥酒壶到手,哐哐三杯下肚。

顾萧寒眉头一皱,抢过她手上的酒壶,拉到面前,声音沉闷:“有你这么喝酒的吗?一天不管你你就得意忘形了,成天没个正经样。”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于玥心中无他,执着只会徒生悲切。

顾萧寒心在滴血,面上悲凉一笑,既然离不开,那就默默陪着她吧。

于玥眼眶一热,破涕而笑,趴在顾萧寒的肩头哭了起来。

记忆中这里是她最温暖的港湾,只可惜现在的她只想飞的更远。

就在他们悲悲戚戚缅怀过去的时候,一道声音骤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二弟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大哥说说。”

众人抬头,百里傲天从天而降。

于玥把眼里的泪水一并擦在顾萧寒身上,回头对百里傲天抵触道:“这时候你不呆在家里,跑这里来干嘛?”

顾萧寒两道厉光直逼向百里傲天,就算他救了自己又如何,他把于玥拐走了这么久,正要找他算账,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百里傲天对他的敌视视而不见,径自走到于玥面前,抬手一抓,把于玥拉了出去。

“你干什么?”顾萧寒一个疾步,挡在百里傲天面前。

“不知天高地厚!”百里傲天手中扇子哗啦一下散开,就要往顾萧寒面门射去。

于玥大喝一声:“住手!”

她瞪了百里傲天一眼,回到顾萧寒身前,低声道:“放心!我去去就回。”

顾萧寒纵是百般不愿,又能如何?

有于玥的袒护,他百里傲天只会更加骄纵。

“哥!”顾惜担忧的走到顾萧寒身边。

“让她去吧!”顾萧寒失落转身。

“大哥!”

“不叫我冰山脸了?”

于玥嫣然一笑:“叫什么你都是我大哥!”

见到停在街角的马,于玥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百里傲天现身的地方。

心道,这小子!都学会偷窥。

“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陪我过大年。”百里傲天理直气壮,合着把于玥吃到一半的年夜饭搅黄了,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个理直气壮还真的让于玥推脱不了。

过年谁家不团团圆圆的,就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再者自己然是他兄弟的身份,什么说这个年她都得陪了。

“你什么不早点过来,这都快过了年。”于玥多少埋怨。

走进傲龙堡,到处一片冷清。

连平时冷到不着调的下人都不见一个,于玥忍不住问百里傲天,他倒是云淡风轻的回了她:“让大家过年去。”

于玥嘲笑他的愚昧,事后想想,就凭百里傲天这个闷葫芦,即使办了年夜宴,气氛也能冻死人,倒不如不办。

饭桌上,于玥见到久违的高九。

几月不见,他憔悴了不少。

于玥问他这段时间的去处,他也语气搪掖,只说去了兵器库。

于玥明显觉得他对自己客气了不少,也生疏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饭局反而没有在金城,于玥和百里傲天单独的饭局来的自在。

回到傲龙堡的百里傲天,又重新变回那个不苟言笑,整天沉着脸的冰山。

为了缓和气氛,于玥提议弹奏一曲。

她换了首百里傲天没有听过的曲子,琴声悠扬,歌声曼灵,百里傲天的目光终渐渐柔和,看于玥的眼神也带了点笑意。

这一却高九都看在眼里,陷入沉思。

而说好的去去就回,结果还是留在了傲龙堡过夜。

这是傲龙堡第一次留客过夜。

醒来的时候,傲龙堡里的下人都正常运作了。

见到于玥,大家眼中闪过惊讶,不过很快就被他们掩饰过去,当什么都没看见,对于玥的态度却恭敬了不少。

能在傲龙堡过夜的贵客,实在是太过稀罕。

因为突发事件,百里傲天无法送于玥回去,便派了辆马车护送。

于玥本来想拒绝,心想傲龙堡又不是第一次来,没必要搞的那么矫情。

结果那车夫死活不同意,说傲龙堡铁令如山,没有完成的任务,就算玩忽职守。

盛情难却,于玥还是随了那车夫的愿。

走到半路,那车夫突然停下来。

于玥觉得奇怪,掀开帘子刚要发问,她头还没有探出去,车夫的面孔在她面前突然放大。

原本慈祥的老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于玥被吓的往后退去,声音急迫:“你不是傲龙堡的车夫,你到底是谁?”

只见那人冷笑一声,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显露出来的是一张光滑的没有一丝皱纹的年轻面孔,一双窄细的丹凤眼,笑起来色眼眯眯。

他朝车里探了进来,还没等于玥呼救,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脑子一晕乎,昏了过去。

头貌似要炸开,意识模糊。

于玥全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这是一个狭窄的空间,手脚完全被束缚,只能蜷缩着蹲坐。

空气稀薄的可冷,甚至还夹杂着一股重重的霉味。

身下车轮子咕噜作响,头随着转动被一次次撞击在箱子上,痛的她胃里都开始翻滚。

于玥喉咙火辣辣的刺着疼,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发现嘴里比喉咙更加干涩。

她知道,她缺水,断粮了有一段时间。

这时,耳边传来清晰可闻的人声。

来人是骑着马的,在向箱子外的人问话。

“里面怎么样?”

“放心!中了软骨散,绝对够她昏迷个几天。”

马背上的人停顿一下,继而道:“前面歇脚,顺便给她喂点东西,路程还长,别让她死在我们手上。”

“是!”

于玥心口闷得慌,她大口喘着粗气,让脑子冷静下来。

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繁杂,人数不少。

之前问话的那人马蹄声渐远,回到前面去。

似乎像某人回话,声音太低,于玥听不大清楚,不过很肯定的是说话的内容一定和她有关。

她强忍着喉咙的不适,继续假装昏迷。

只是箱子里的那股霉味,实在是冲的她鼻子一阵发痒。

于玥虚弱的抬手,使尽全力捏住鼻子,用嘴呼吸。

每一次换气几乎干辣到她掉眼泪。

好在不一会儿,车子就停下。

她猜想估计是到了那人口中歇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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