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殷暮真是一想到暑假还得见到徐晃一行人连收拾行李都提不起劲来。本来回家一趟就够累人了,还得应付所谓朋友。

从B城到P城坐飞机一个小时,坐动车一个半小时就到,可以说离得真的非常近了。P城也不是什么旅游文化城市,总得来说根本没什么值得来旅游的,只有一个郊外还没开发的脏海滩勉强算得上风景区。徐晃要带人过来旅游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找殷暮玩而已,这人是真的想让殷暮做他朋友的对象,随便哪个都成。

“李阿姨,我回来了。”殷暮只提了一个行李箱回来,还感觉空落落的。

“小暮,夫人说在外面订了饭店,让你收拾收拾晚上出去吃。”

李阿姨是保姆,在殷家工作有个十来年了,这家里殷暮跟她都比跟爸妈亲。没办法,工作嘛,挣钱嘛,身不由己,可以理解。

殷暮也只有寒暑假会回家,呆在家里一两个月,见不上爸妈十面,都是习以为常的事。

殷暮的妈妈是个女强人,从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从小就对女人产生了一些抗拒之意。毕竟女人能严肃可怕到什么程度

他太了解了。

“学习怎么样。”

母亲连吃个饭切个牛排都端正得像在进行仪式。

“挺好的。”

“保研呢。”

“申请书已经交了,下学期开始后有个面考。”

“这个专业也就只能做做研究。”

殷暮学的是精神病理学,因为他觉得精神病人的世界往往比所谓常人要有趣丰富得多,甚至可以说那是个值得他一头扎进去的地方。可这个专业被父母贬得一文不值,外加强烈反对,即便录取的是名校。

当初费了好大功夫才踏入这个校园,不做出点成绩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这点上进心和求胜欲还是要有的。

“我最近忙着海外分公司的事,可能这两个月都不会怎么在国内。”

意思就是,知会你一声,别有事没事给人添麻烦。但说到底,殷暮从小到大也没添过多少麻烦。

“好。”

真他妈糟心,吃顿饭跟上赶着受刑一样。

反正殷暮放了假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一个人窝在投影房里看电影,想吃什么了就出去吃,他直接吩咐李阿姨只需要一周来打扫一次清洁就行了,这样生活不会被打扰。

什么时候来劲了就写论文,学术性论文发到网站上去,或者投稿给某某杂志,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刊登。

日子混起来就像水流一样,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殷总,我们下飞机了。】

还赖在床上没起的殷暮突然收到这样一条消息,想也不用想就是徐晃发来的。

怎么办。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挺舒适惬意的。

【酒店在哪儿?】

【还没订,不知道哪里离你家近。】

凭什么还要订离我家近的酒店!?

【订个中心地段的就行了。】

【哪个中心地段离你家近?】

没完没了了是吧。

【就……西城区吧。】

【得嘞!】

本来殷暮以为还是五个人一起过来,没想到这次更过分,只有那三个男的。

“殷总,好久不见好想你,你又帅了好多。”徐晃张开双手就要和殷暮来个亲密相拥。

“打住,就你们仨?”

“不然呢?你要是想见樱姐和月姐我马上打电话叫,不过只能二选一。”

真的贱。

宋清乔一如既往的清爽,一件白色立领长袖衬衫,一条浅蓝色牛仔九分裤,可以说这人对自己的定位相当准确了。陆衡凉就跟第一次见面差别有点大,头发又剃短了很多,黑背心黑短裤,耳钉纹身都能看见。徐晃……算了不说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想吃什么?”殷暮问道。

“都行。”徐晃说。

“想抽烟。”陆衡凉双手撑在床上,一副烟瘾要命了的架势。

“谁不让你抽烟了?”殷暮好笑。

“晃哥,说你不抽烟我们也不能抽。”

“是啊,吸二手烟的人比吸烟的人得肺癌的概率更大!”

“那意思是……我也得抽呗?”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

有趣。

“没关系,你们抽,我吸几天二手烟死不了。”

陆衡凉就等着这句话,马上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三根出来,看起来像是老幺做习惯了,先给了徐晃一根再给了宋清乔一根,最后才给自己点上。

“说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这话说得不是那么自信,万一这三个公子哥要吃什么山珍海味那可请不起。

“想吃,火锅。”宋清乔吐了口烟,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

我他妈上哪儿给你找火锅去!果然这个人还真挺讨人厌的。

“对对对,火锅,咱们好久没吃了!”徐晃附和道。

“等我找找。”原来你们平常就爱吃火锅吗,高估你们了。

殷暮在手机上翻了老半天,只找到一家海底捞,打车过去十分钟。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人,看见几个帅小伙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再转头看看坐在副驾驶的殷暮:“诶!这不是殷书记的娃吗!”

“不是,认错了您。”殷暮别过头。

“嘿,怎么可能!我家娃娃还说要超过你考省状元勒!”

后座三人下巴都要惊掉了,书记?省状元?还有这种操作?

“您真的认错了。”

“是吗?我觉得和那个电视上一模一样啊。”

大叔你就好好开车吧,三年前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殷暮简直无话可说。

“殷总,你这么牛哔的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的学霸,没想到是状元!”徐晃一下了车就开始叨叨个没完,“我操,状元竟然念我们学校的冷门专业,还跟我是同班同学。”

“你不觉得他爸是书记比较有槽点?”宋清乔补充了一句。

“对哦!你爸还是书记!从政人士啊!”

无论过多久,徐晃都能清晰准确地向殷暮证明他确实是个傻哔。

殷暮很少为什么事情开心过,知道自己的父母背景时没有,知道自己的家境与别人比起来更凸显时没有,连考取了省状元时也没有。这些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虚有其表,没有为之兴奋的必要。说来不过是个活得太自我的人,愿意做的也只是自己想做的事,能为之高兴的也仅此而已。

很久以前,有人说过,殷暮你与这世俗沾不上什么边。其实他更是觉得没必要非把他说得好像遗世独立一样,太刻意,他还不想当什么红尘外的小和尚。

“差不多行了。”宋清乔示意徐晃该终止这个让气氛显得有些怪异的话题了。

四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迎面走来了一个女生。

“小暮哥哥!”

谁啊这是?快点想起来。

“孟霁?”

“还真是你!我刚才看见还不确定来着。”孟霁是个长相气质相当优越的姑娘,是殷暮的……学妹。三年没见变化还挺大,小姑娘化了个淡妆,头发从齐耳短发变成了及腰波浪卷,长高了也瘦了。

至于为什么要叫他小暮哥哥这样暧昧的亲昵……还真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我就过来打个招呼,先走了。”孟霁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然我哥该等着急了。”

殷暮心里咯噔一下,但明面上还是面不改色,淡声道了句再见。

整场晚饭下来除了记得徐晃一直在插科打诨之外,殷暮什么都不知道了。

要说就这么一个小小的P城,上哪儿或许都能遇见那么一两个曾经的同学、朋友之类的。但孟霁却是他最不想遇见的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就是孟霁的哥哥。简单点说,这两兄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度让殷暮十分头疼过。

“殷总,走下一场!”徐晃过来揽上殷暮的脖子,接着整个身子倚上去。

“什么下一场?”

“蹦迪啊!喝酒啊!”

去他妈的怎么又是这么个发展。

宋清乔和陆衡凉走在两人前面,一股一股烟就往后面飘,闻得殷暮犯恶心。

“这我真不知道,没去过。”

“嘿,我早了解清楚了。”

徐晃就这么拐着他往P城最繁华的不夜城去。

人生中的巧合不多,但总喜欢一个接一个撞在一起出现。例如现在,孟霁站在酒吧门口,仿佛在等人。

“我想先回去了。”还好宋清乔和陆衡凉像两座大山一样挡在了殷暮面前,趁这时候溜之大吉才是上上策。

“那不是刚才吃饭时遇到的漂亮妹妹?”宋清乔侧身望殷暮一眼,带笑意。

任谁都能根据上下文得出殷暮心里有鬼的结论。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殷暮道。

“殷总,虽然你的过去不关我们的事,但是你应该好好面对才是,不能只想着逃避。”要是普通人讲这话殷暮可能会嗤之以鼻,但从宋清乔嘴巴里说出来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呸。

“逃避可耻但有用。”殷暮挣开徐晃的束缚,“行了,你们好好玩,殷某先走一步。”

“不行。”宋清乔一步迈过去拉住那人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

这狗东西,还冲殷暮挑了挑眉,真以为自己当救世主了?!

“晃哥,我真不想去。”

“殷总,我们玩我们的不理她就成了。”徐晃显然也对付不了宋清乔,“别怂!”

怂你妹!等下,为什么殷暮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啪”一声,宋清乔的手就被来人打掉了,一向表情惬意的宋某人此刻有些懵,脸色骤冷。

而殷暮身后那人明显气压也高不到哪里去。

“孟……孟尔。”

作者有话要说:

徐晃:乔哥,大家都是兄弟,我叫你一声哥,你敢叫我一声爸么?

宋清乔:你让我叫你什么?

徐晃:爸!

宋清乔:我不要你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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