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萧子鱼一笔笔的念了出来,到了最后听的人更是心惊胆战。

这些数目或许当时看起来不多,也不会被人注意。

可一旦算在了一起,数目就相当吓人了。

连朱氏都惊讶,平日里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王掌柜,居然也有如此贪婪的一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到了最后,萧子鱼看着快晕过去的王掌柜,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

“账目可以作假,但是实际亏损的东西,一算便知。”萧子鱼声音严肃,“白家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掌柜,这些年给的分红也不少。该是你们的,你们拿的再多,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不该是你们的,多一分也不能拿走!”

“所谓祸起萧墙,一般大的家族,如果外面想要击破也需要不少心思。可一旦从内部溃烂,那么便不可收拾!”

“我不是小爷,我也不知道你们从前曾为白家做的事情!”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我清楚,你们并没有乱来!”

正文 345:护短

坐在主位上的少女,面色凛然。

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多年前的丹阳公主。

不,准确地说是萧子鱼比丹阳公主更多一分戾气。

这里的人都是聪明人,这些年来谁都有像王掌柜一样犯糊涂的时候。

他们曾想瞒天过海,可不想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在人眼里宛若猴戏。

一时谁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王管事,被萧子鱼当从揭穿。

太丢人了!

“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萧子鱼问。

众人一时有些失神,没有立即回答。

在一侧的韩管事咳嗽,压低声音说,“太太在问你们话,你们都聋了吗?”

“你们,听明白了吗?”萧子鱼又问。

这下,所有的掌柜和嬷嬷们立即回答,“听明白了!”

萧子鱼目光转移到一侧,“陈生,这往后荆州、邺城、姑苏这三个地方的粮铺,便交给你来管。若是有不懂的地方,直接来问我或者韩管事!”

陈生有些受宠若惊,他本就生的瘦弱,在人群里压根不显眼。

此时他从角落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声音十分的恭谨,“多谢太太,我一定不辜负太太的信任!”

“好!”萧子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朱氏,却没有再说话。

似乎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把朱氏放在眼里。

朱氏是个敏感的人,虽然是嫡女,可在朱家多年也并不受宠!朱氏此时也明白,萧子鱼会针对王掌柜,也是因为王掌柜站出来帮她说话。

萧子鱼无非是杀鸡儆猴。

朱氏动了动唇角,想要继续辩解。

此时,有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她行礼说,“太太,二爷过来了!”

“嗯?”萧子鱼惊讶白清居然这个时候,还想着过来,丝毫不知道避嫌。不过白清既然来了,她也未必会害怕,“请他进来吧!”

不过片刻,白清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白家的二爷生的好样貌,身姿挺拔如树,眉眼里一片隽秀清澈。尤其是此时的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看着更是风姿绰约,宛若不染尘埃的世外高人。

这样的白家二爷,的确让不少少女都挪不开目光。连上了年纪的嬷嬷,看着这样的少年,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段日子白清不知为何瘦了不少,更多是多了一份沉寂的气质。

白家人自然知晓昔日白清和萧子鱼的事情,却都闷不做声。

白清进来后看着萧子鱼行礼,“今儿冒昧打扰弟妹,是有事想和您说!”

他说,您!

这是尊称。

白清和白渝一样,昔日被带到白家的祖宅后,便算来日继承白家的一位了。他们跟白从简虽然甚少来往,可是手里掌控着白家的一些生意。

这是白从简给他们的信任。

白清并不是个擅长经营生意的人,他这些年的心思也不在这里。

他曾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如今却意外的清醒。

“坐下说!”萧子鱼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白清的眼里的神情,宛若死水一般,“小爷曾交给了我一些铺面,让我经营生意。本来,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帮着弟妹和小爷一起支撑白家。但是,我并不擅长经营生意,所以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我希望弟妹将这些铺面收回,让我一个人能有时间出去走走!”

白清的话语,让朱氏瞪圆了双眼!

白清是疯了吗?

莫非萧子鱼是狐狸精,迷惑了白从简,让白从简事事听从。现在,又迷惑了白清,让白清主动退出,给萧子鱼铺平道路。

“太太,你是好心人,应该会成全我吧?”说着白清便要跪下去。

好在韩管事的速度快,他立即扶住了白清。

虽然白清是庶支的人,可毕竟是白家的二爷,萧子鱼是担不起这一跪的。

萧子鱼看着白清若有所思,“既然二哥心意已决,那我便成全二哥吧!”

萧子鱼也没客气,想了一会便应了下来。

不过,她却怀疑白清的动机。

她想要掌控白家的内宅,虽然武断一点是好事,可也需要一点时间!今天不过是让一个掌柜的吃亏,来日的麻烦肯定也不少。但是白清突然站出来支持她,那么局势将不一样了。

白清,毕竟也有继承白家家业的权利。而白清的身后,也站着另一个旁支。

白清如今的举动,无疑是在支持她。

朱氏这次,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她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若萧子鱼不死,那么她这辈子都不能掌控白家后宅的大权。

接下来,萧子鱼又重新对这里站着的人说了几句后,才彻底的离开了。

等萧子鱼走后,有不少掌柜的都上前和陈生攀讲。

萧子鱼如此的器重陈生,肯定是有人在萧子鱼的面前提起过这个人……等白清手里的产业交到萧子鱼的手里后,替萧子鱼打理的人肯定也是陈生。

他们肯定需要攀关系。

好在,陈生没有和往日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声音依旧冰冷神情也有些不耐烦,却依旧愿意和这些掌柜们攀谈。

这一场剑拔弩张的主仆见面,终于结束了。

等白从简从韩管事的嘴里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眼里却流出无奈的笑,“我知道燕燕会做的很好!”

韩管事闻言诧异。

萧子鱼的手段太过于强硬了,这未必是好事。

“只是,太太这样做,也会让不少人不满!”韩管事皱着眉头说,“太太的性子太过于刚毅,处事也不知婉转,这实在是……”

韩管事说到这里,立即停顿了下来。

因为捧着药碗的白从简,眉眼里的笑意已经淡了,虽然外人看起来或许会觉得没什么异常,可韩管事伺候白从简多年,亲眼看着白从长大,怎么会不知晓白从简的心思?

白从简这是不高兴了!

显然,白从简极其护短,这是不高兴有人说萧子鱼的半句不是,连真话也不愿意听了!

韩管事纳闷,白从简是何时昏了头到这种地步。

“燕燕说的很对,我们是主而他们是仆,若是用着不顺心,便换人就是了!”白从简抬起头,看着韩管事说,“难道,白家还怕没有人可以用吗?”

正文 346:瞒着

白家自然不缺人手。

这些年来想来白家做事的人,比比皆是。

而且这些人,有本事也有忠心。

只要跟着白从简的人都会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能在这里得到。

就好比如你的欲望虽然一直在增加,而白从简能给你的东西,恰好能满足你。

尤其是跟白从简久了的人会发现,白家目前虽然是商贾户,可是地位从未因为白家从商而变低过。

其实连韩管事曾也绝望过,白席儒去世后,韩管事其实私下已经准备好了撤退的路线。

他得护住丹阳公主和白席儒唯一的血脉。

可是让韩管事意外的是,白从简却意外的冷静,丝毫不逊色昔日的白席儒。

或许是看习惯了白从简多年来的从容不迫,此时的他说出这样的话时,韩管事居然觉得他昏了头。

不过,想起昔日白席儒曾对丹阳公主的模样,韩管事又无奈的苦笑。

都是痴情种!

“小爷你说的是!”韩管事回答。

白从简的食指抚摸着手里的药碗,他的白皙的指尖在薄弱的光线里,似泛着莹润的光泽,“小八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韩管事听白从简提起周隐竹,立即警惕了起来。

“八皇子起初是不愿意的,可……被己昊大人说服了!”韩管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问白从简,“小爷,你当真要去那片海域吗?”

“嗯!”白从简点头,“其实早就该去了,被一些事情耽误了!我既答应了国师,就会兑现!”

韩管事皱眉,“那……您同太太说了吗?”

白从简苦笑,“还不是时候!让她缓缓吧!”

韩管事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白从简已经不隐瞒萧子鱼任何事情了,可萧子鱼却也不是事事都插手。她会主动来询问的事情,也无非是担心他的身体和安全。这便是萧子鱼,不会一点空间都不给他,却又无比的信任他。

明明前世,他瞒了她那么多,可她却依旧愿意相信。

这种相信,十分难得。

而彼时,在白家的北院内,朱氏正双眼垂泪,哭的悄无声息。

在一侧的白渝皱眉,“你没事去惹她做什么?”

“大爷,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朱氏声音楚楚可怜,“明明是萧子鱼的不是,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乞丐一样!”

等朱氏话音刚落,白渝的脸色也变得差了。

其实在白家嫡支的眼里,他们这些庶支不就活的跟乞丐一样吗?

想着他们了,就给点银子施舍。

不过,白渝倒是很惊讶白清居然在这个时候退出。

哪怕背负了恶名,也要支持萧子鱼。

白从简病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即使是冲喜也阻碍不住白从简的病情。据说,连莱夷的国师都亲自来看过白从简,最后也束手无策。连这位堪称神仙的老人都说没办法了,那么白从简再拖也拖不了多久。

白从简一旦去世,这白家未来的家主自然就是要从他和白清身上选出来。

白渝说不想得到这个位子,是假的。

他曾十分警惕白清。

在外,白清的名声比他好多了。或许是因为白清容貌出众,而不少人又喜欢以相貌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所以这些年白清的名字甚至比白从简还要响亮。

这样的白清突然离开白家,丢下一切说要出去游走,其实来日会背负什么样的名声,白渝也很清楚。

无非是忘恩负义!

白清这样做,只是为了支持萧子鱼吗?

白渝一时也看不透了。

“我虽然想要那个位子,但是我却不希望你在背后乱来!”白渝看着朱氏,“小六虽然和我疏远,可也从未亏待过我。来日,即使小六不在了,我也不会让弟妹过的可怜!”

这是白渝的底线。

他可以和白从简斗,但是却不希望白从简死在他的手上。

“昔日我愿意娶你,也是你知道家族内斗的恶果,明白我的想法!”白渝继续说,“我不希望白家到我的手上的时候,是一片混乱!”

白渝说完便拿起斗篷披上准备出门。

朱氏自然没想到白渝会这样说,见白渝要走,她立即唤住,“大爷,你要去哪里?”

“我回去看看伯伯他们!”白渝皱眉,“这事没那么简单!”

白渝没有等朱氏再说话,而是立即离开。

朱氏一时有些失神,再白渝的身影消失后,她立即哭出了声!

凭什么啊?

到底是凭什么啊?

她的姿容和出生哪里比萧子鱼差了,即使她是白家如今的大太太,却依旧不如一个刚入门的新嫁娘。

她管理后宅多年,凭什么萧子鱼一出现,就要全部交给萧子鱼?

朱氏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母亲因为不喜欢吵闹,放弃了管理宅子里庶务的权利。后来被人欺负不能还嘴,而她也因为母亲被父亲冷落,在朱家不被受宠。

后来,她遇见了白渝的时候,实际上对白渝没什么感情。

白渝为人冷漠,整天就知道去赚钱,连动听的话都不曾和她多说。

可是,白渝是白家的大爷,等白从简去世后,便是白家的家主。

所以,她才会接近白渝。

可木疙瘩永远是木疙瘩,你别指望木疙瘩能开什么花!

朱氏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受够了!

她咬了咬牙!

白渝不让她做,她就不做吗?

昔日父亲还让母亲要顾及妯娌的感情,毕竟是一家人,凡事要大度。

可大度的后果就是被欺负的郁郁而终。

她才不是母亲,不会走上母亲的道路。

朱氏的想法,萧子鱼自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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