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这会的萧子鱼坐在书房内,翻阅着白家多年来的账本。

她其实不擅长这些庶务,每次都看的十分头疼,连海棠看着她皱眉的样子,都劝她,“太太,你先歇会?”

“没事!”萧子鱼摇头,看着眼前的账本,觉得眼睛模糊极了。

昔日,她的哥哥萧玉竹是怎么愿意研究这些东西的。

这看的人简直犯困!

头晕眼花。

海棠见萧子鱼不愿意休息,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的身影。

身影有些熟悉。

海棠下意识低吼了一声,“是谁?”

正文 347:恶人长命

白家守卫森严,绝对不会有外人能随意的混进来。

尤其是主院这个地方!

毕竟十二和十三的身手和处事,都是海棠亲自见过的。

既然不是外人,那么这个人肯定是白家人!

“是我!”穿着暗色斗篷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掀开兜帽后,露出了一张隽秀的容颜。

海棠怔了怔,“二爷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白清怎么来这里了?

真是奇怪!

海棠并不是第一次见白清,却也被白清的容颜震慑。难怪人家都说红颜祸水,可见男颜也不例外的!

“我来见太太!”白清说的是太太,而不是弟妹,“我有事要和她说。”

海棠本来婉拒,可想起今儿在西花厅的时候白清帮萧子鱼解围,只好说,“二爷你稍等,我去通传!”

等海棠再次进屋的时候,萧子鱼已经累的闭上了眼。

在烛火光下的萧子鱼,那张轻灵的容颜显得疲惫至极,明明才嫁到白家不过两日,怎么会累成这样!

“海棠?”萧子鱼毕竟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了海棠进屋的动静,“怎么了?”

海棠对她行礼,“太太,二爷来见你了,说是有事想和你说!”

萧子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才回答,“让他进来吧!”

其实白清今日做的事情,她也在疑惑为什么。

白清进来后脱下斗篷交给海棠,才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白清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摆设,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虽然是白家的二爷,可来白家主院书房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小的时候他被父亲领到白席儒的身边,白席儒也是坐在萧子鱼现在坐的位子上,和他说往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家?这算什么家?

无论是束缚他的笼子!

他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二哥!”在海棠上完茶水和茶点后,萧子鱼才开口,“不知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急事?”

白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海棠,不动声色。

萧子鱼怔了怔,对海棠说,“你先退下!”

海棠领命走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书房就剩下了萧子鱼和白清。

白清抬起手拿起茶盏,轻轻的饮了一口茶水,半响后才问了一句,“你曾恨过我吗?”

萧子鱼疑惑,笑着道,“为何这样说!”

“我曾利用过你!”白清也不含糊,直接说出了自己昔日做的事情。

他何止是利用过萧子鱼,连萧子陌的死也和他有关。而且,到萧子陌死的时候,都没有泄露过他的事情。

白清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到了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当日真的是荒唐。

萧子陌何其无辜?

“若是我介意,今儿我怕是不会见你!”萧子鱼想起往日,淡笑,“一个人若是太弱了,被利用了也是不能埋怨谁的!”

白清的那件事情,让她明白了一个人不能太弱势。

她不是白从简,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办法处理事情。

她就喜欢简单快捷的。

“你说的对,一个人太弱了,就活该被利用!”白清哈哈大笑,眼里全是苦涩,“你比白从简还要现实!”

白清握着茶盏,双眼通红,“你真的不恨我?那……那子陌呢?”

提起萧子陌的时候,白清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确是爱极了梅锦鸾,可是梅锦鸾的心里却没有他这个人。

梅锦鸾说,他是弟弟。

即使他再出色,容貌再出众,才华也不俗。

可偏偏的,梅锦鸾就喜欢萧玉盛那个病秧子,最后还落得被欺负后撞棺木陪葬的下场。

他恨啊……那股恨意蔓延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捧在掌心里多年的人,却被萧家大房的人如此侮/辱。

直到萧子陌出现,他便知道自己有利用的人了。

萧子陌是萧家最聪明的小姐,而且谈吐丝毫不逊色昔日的梅锦鸾,连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也只能容下他一个人。

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

若不是他,萧子陌或许不会死。

昔日,萧家大房的人害死了梅锦鸾。

而他,害死了萧子陌。

“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吧?”萧子鱼听到白清提起萧子陌,微微皱眉,“她很清楚你为何接近她,也清楚你为何会对她好。只是,却从未反抗过!”

“她,不恨你!”

“若一定要说恨,大概是恨自己,恨那样的萧家,恨那样的父母吧!”

白清转过脸,泪水差点从他的眼眶里滑落。

此时的他,已经不太记得梅锦鸾到底是长什么模样了!

因为白清明白,梅锦鸾的确是喜欢萧玉盛的,那样烈性子的梅锦鸾,有着梅家人的特性!

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再更改了。

“我愿意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你,并不是来赎罪,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白清站了起来,眼角似有泪光,“我只是想去姑苏走走。”

“明儿,韩管事会把东西送来!”

白清说完后,转身便要离开。

等快推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子鱼。

白清说,“白渝没那么坏,却也不是什么好人。反而是朱氏,你要多加小心。另外,这些年我看着小爷一个人走了这么多路,我相信他这一次能熬过来。他可是恶人……”

“恶人最长命了!”

“我在姑苏的寒山寺里长住,若非白家覆灭,不要来找我!”

“我可真的是讨厌这里!”

白清的眼泪在也控制不住,泪水从他的面颊上划过。

这一辈子,或许没有人比萧子陌更了解他,可是……他却做了什么事呢?

他宁愿萧子陌恨他,是带着恨意走的,这样或许他还会好过点。

可听到萧子鱼说的话后,白清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白清的脚步很匆忙,可又不稳。

萧子鱼看着白清离去的身影,似乎也能从白清的情绪里猜测到了什么!

她觉得有些好笑。

人都没了,才觉得对不起?这有什么用呢!

“都是可怜人!”

无论是白清还是萧子陌。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想起了白清离开时候的话!

她挑唇笑了笑,“朱氏吗?”

这还真的是个麻烦!

正文 348:内乱(4000字大章)

(错字30分钟后修改)

接下来的几日,萧子鱼显得无比繁忙。

或许是因为起初震慑的有了效果,不少人都选择了顺从。

私下也曾有人和韩管事抱怨,韩管事都一副当家主母做的没错的样子,这也让他们明白,如今的萧家内宅的确是萧子鱼当权。

也有人倚老卖老,甚至想用着探病的想法和白从简说萧子鱼的不是。

起初,白从简还会见几个长辈,最后干脆直接拒绝。

据说去见白从简的那位长辈,最后直接被送到了荆州,而没有再京城里停留。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白家小爷的心其实本就是偏的!

最让众人诧异的是,白清的商铺交接的速度非常快。

白清像是要逃离这个家似的,恨不得一股脑的将自己的东西全部还给白家,最后两手空空的离开。

接手白清商铺的并非是陈生,而是海楼。

萧子鱼认为如今的陈生,还需要磨砺。

白从简还未彻底的出事,这萧家内宅从乱糟糟的状态,到了每一个人都谨慎了起来,再也不敢生出从中捣乱的心思。

就在昨儿,萧子鱼又将一个掌柜手里的东西全部收回了。

这次,她做的更过分。

不仅要让这个掌柜把昔日从白家拿走的银子全部还回来,更是直接赶出了白家,发话出去说往后白家的人都不许收留他。

她的态度坚决,丝毫不留情面。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白家从未亏待过你什么,可你是怎么做的?”萧子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言语丝毫不客气,“不要以为我眼瞎,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往后,若是有人胆敢再和他一样,那么我也会如此对待!”

“谁也不例外!”

这下,萧子鱼的名声更不好了。

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韩管事又一次和白从简提起这个事情,“太太似乎太冲动了,她处置的可是白闻啊!”

“这事不怪燕燕。”白从简依旧是一副袒护的样子,“他不止贪了银子,还毁了白家的名声,更是借着白家的名号在外欺负那些民女,这传出去的确是对我们不好!”

被萧子鱼处罚的那位,曾被白席儒赐了名,跟着白家人姓叫白闻。

这对于那个而言,是莫大的恩惠。

白席儒会感激他,也是因为他冒着生命危险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味,能缓解白从简病情的药材。

昔日白席儒也给了他不少金银,本也算恩情两清。可这个人想留在白家,而白席儒也没有赶他走。

不是任何人,在面对巨大的金银的时候,都能不被蛊惑。

白闻也不例外!

他在白席儒哪里得到了新的名字,就开始真的把自己当做了白家人。起初白席儒和丹阳公主还在的时候,他处事还算小心翼翼,不敢又丝毫的冒犯。可等白席儒和丹阳公主去世后,他就逐渐的转变。

白闻认为,白从简这样的一个病秧子,绝对支撑不起白家。

所以,这些年来私下做了不少事情。

萧子鱼会赶白闻出白家,也是因为发现了白闻居然私下做着和元定帝类似的事情。

萧子鱼才会如此愤怒!

“可是白闻那张嘴!”韩管事有些担心,“怕是会出去后污蔑太太!”

白闻在外混迹那么多年,身边自然认识些权贵,会污蔑萧子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从简淡笑,“他开不了口不就好了?”

韩管事惊讶,“小爷你这是?”

“燕燕下手还是太轻了,她终究是心善!”白从简看似儒雅,言语却带着丝丝杀气,“白闻做的那些事情,我虽然耳闻过却也没有去查过!这的确是我的不是,太放心这个人了。想着,昔日他送来的药对我的确有益,所以有了私心!如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他的确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他既该有惩罚!”

“他既然认为那些孩子命贱,那么他也该试试被人欺辱的滋味!”

“白闻不识字,要了他的舌头便好!”

“这种人,不用你们动手,有人会要了他的性命!”

一个不会写字的人,不能说话后,又怎么去放出谣言。

韩管事明白了白从简的意思,他有些犹豫,“可小爷……他毕竟是白闻啊,是昔日老爷感激的人!”

“昔日,父亲为了我的身子才会重金求药。”白从简说,“父亲给了他双倍的银子,还收留了他。问心,我白家没有什么亏待他的。”

“来日若在黄泉,父亲怪罪的话,一切我来承担便好!”

“燕燕做的很好!”

韩管事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明知道结果还要来问,白从简这个人的心是偏的!

等韩管事从白从简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端着汤药正走过来的萧子鱼。

“太太!”韩管事行礼。

萧子鱼丝毫没发现韩管事的异常,此时的她眉目的戾气消散的干干净净,纯净的像是月下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她问,“小爷睡了吗?”

“没呢!”韩管事回答。

萧子鱼点头,“好!”

她没有和韩管事继续谈下去,而是转身进了屋。

萧子鱼依旧和从前一样,未曾和白从简抱怨过白家内宅里的一片混乱,只是说着一些闲话。

韩管事再次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萧子鱼小心翼翼的喂白从简吃药。

借着薄弱的烛火光,他看的清楚萧子鱼眼里的担忧和眼下的青痕。

明明是个少女,却像是被疲惫折磨的老了一些。

韩管事叹了一口气,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找到了十二,说明了白从简的意思。

十二点头后便消失在黑夜里。

之后,不过三日的时间,萧子鱼便从海楼的嘴里再次听到了白闻的事情。

海楼说,“白闻被追债了,赌坊里的人割了他的舌头,连手筋都挑断了。”

萧子鱼闻言,“真的是赌坊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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