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头没尾◎
“学校宿舍不让我住了……”何塞找上门那天， 正赶上我出门，不知道是蹲了多久，反正他纠缠着我不肯放手， 起初还妄图诬赖说是我的孩子， 后来被我戳穿， 他直接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求你了，孩子生下来我就走。”
我塞了几张票子进他上衣口袋：“去打掉吧，现在这种情况，你就算生下来，也没法养大。”
那双攥着我风衣角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
“我已经永远失去Jennifer了， 这个孩子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留给我的……”这Omega说哭就哭， 在他引来路人围观之前，我只能把他先拎进家门， 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可以陪你过易感期，你喜欢百合花香的， 我知道， 我就是……”为了求我收留他， 何塞什么荒唐的话都敢说：“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再生个孩子， 只要你收留我到毕业……”
疯了， 不明不白的， 我要个孩子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说生完孩子就走吗？”在一楼的小餐厅里， 我与他面对面坐着谈话：“就算我收留你生下来这个孩子， 你拿什么养呢？”
“我已经签了律师楼的合同， 也考下来了律师执照， 一毕业就可以去上班， 就有薪水……”
他急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证明给我看：“我现在的收入不够我自己租房子，还要上课，也没法回家。等我工作了，我就可以把我爸爸妈妈都接过来，帮我照顾孩子……”
Ling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明，没直接反对，我也没清楚地说到底是谁的孩子。他在那把交椅上沉默了片刻后，对我说：“那就这样吧，如果你不讨厌他的话。”
看在一夜露水的份上，也看在他是个百合花香的Omega的份上。
我们过了一个尤为热闹的夏假。
几乎整个代尔夫特家族的人都来了，在大加那利群岛，酒店后的海滩上，卡罗尔和卡门格外亲昵，好像是专门做给我看一样，卡罗尔脖子上一直挂着毛巾，我们都知道他在遮什么。和卡门接吻时也不拿下，没一会儿一块没了踪影。
何塞很喜欢Ling，后者总是静静聆听他讲学校里那些有趣的事，因为自己没在这里读过大学，所以Ling对这些话题很有趣味。
我则兴致全无，打算回房间休息，却在电梯间遇到了落单的卡罗尔，像是刚下来，又要折返上楼，脖子上的毛巾不见了踪影，他脸红着，一个不明显的巴掌印在上面，我立即问：“他妈的，Carmen敢打你？”
“不，不，Franco，”卡罗尔慌了神，“是我的错……你不要找他麻烦，就当没这回事，行吗？”
“他活够了，找死是吧？”在我清醒的时候，卡罗尔那点力气根本拦不住我：“他在哪，我弄死他！”
电梯来了，我们却都没上去，就僵持在那，我逼问卡门的下落：“他在外面？还是回了房间？”
“Franco，你别这样，这是我们之间的矛盾，你——”
“他妈的，你非要找个Alpha作践自己是不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跟你做——”
“你闭嘴！”卡罗尔突然喝止了我，原因无他，是他看到了我身后目瞪口呆的何塞，他赶忙向何塞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Franco，我们……”
何塞和Jennifer的事，我谁都没讲过，这个家里上上下下都以为他怀着我的孩子，为保全何塞的颜面，并且，若非如此，也没法让他就这样在家族里住下。
赞美圣母玛利亚。
彻底乱了套。
卡罗尔连电梯都不坐，甩下我的手，从楼梯一路小跑上了楼。
“我——”无辜的何塞两眼发懵，对我支支吾吾半天，我等不及看他到底要说什么，转身出门，残存的一点理智，让我先去找了Ling。
“Franco，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他打你的顾问，不是打你的脸吗？”
Ling不以为然：“如果Calor向我寻求帮助，我会帮他，但在这之前，我只是他的老板，没理由干预他的情感生活。”
海滩上，一道霹雳落在我头顶：“你只是他的老板？Calor把我们当家人！”
我费解他的冷漠，这么多年卡罗尔和我们共同生活，每逢节日，也总是与我们一起度过。
惬意享受阳光的Ling自在地翻了个面，过了一阵，他见我还没走，便道：“且不论他是否这样想，但Franco，你也只是他的同事而已，这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
这真是个冷血的外乡人。
维克托把家族交给他，他也只把这一切当成实现他自己目标的垫脚石。
“你简直是一头喂不熟的狼。”
我对这个名义上的堂弟大失所望。
这事我本打算自己处理，可他妈的，卡门在卡罗尔的授意下躲了起来，也可能是跑了，一直到我们陆续返程，都没再见过他。
秋季，重新开始工作，没几天，一次赶巧我回家取忘带的包，赶上一场原本打算瞒着我进行的处刑。
是对卡门。
代尔夫特家族就算现在由Ling一手把控着，稳稳行进在合法的道路上。
可总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会有一些摩擦、一些误伤、一些不得不的手段。
我在书房外，偷听了里面的惨况。
Ling就算愤怒至极，也并不多话，只是讲清楚了缘由，给卡门个明白。
两条，一是卡门违背了自己在代尔夫特家族教堂里许诺的誓言，他后来又打了卡罗尔。
二，他逼迫卡罗尔吸食致幻剂。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有大半个月没见过卡罗尔。
卡门被割了腺体，Ling或多或少有泄愤的成分在，事后直接把人丢进了山里。
我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活下来，或许对他来说，最好没有。
“听够了就进来。”
偷听被发现，我多少还是有些窘迫。
“抱歉，我之前不应该那样说你——”
“我依旧只把Calor当下属，你们俩只能是同事。”
Ling烦躁地吸着烟，公司的工作与我无关，卡罗尔几乎就是他的另一个大脑，这些日子里Ling独自处理成倍的公司事务，压力可想而知。
“我送了卡罗尔去戒断治疗所，还好吸食得不多，一个疗程，两个月，他就能完好如初地回来。”
卡罗尔如期回来了，却变了个人。
难说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不再和Alpha乱搞，甚至很少独自出门，连律师楼都不常去。
我们见过几次面，也没说上什么话，他就匆匆走了。
没过多久，何塞的孩子顺利出生。
那是个可爱的女孩，和何塞一样有精明的眼睛，像宝石，但更像一些有生命的事物，比如栀子花，比如薰衣草之类的，生命力旺盛喷涌。
她不是我的女儿，大家也都知道我做了这个孩子的教父。
“代尔夫特家族永远欢迎你和可爱的Andonia，不论是在这里生活，还是工作。”Ling抛出橄榄枝，何塞接受。
为何塞和他可爱的女儿加入这个家而办的庆祝晚餐上，一向喜欢孩子的卡罗尔缺席了。
酒过三巡，Ling坐在主位上，睥睨众人，叼着烟，最终还是没点燃，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他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小孩，或许也有点喜欢何塞，总之他们现在走得更近。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Ling让我送一些热食给你。”我敲了门，回型的宅院里，就算在楼上，只要在过道里，讲话都会有回声，全家都能听得到，我克制着不能乱讲话：“你还好吗，我放在门口，你等下起来拿？”
好久没人回，我以为他睡着了，正弯腰放饭，他却开了门。
还没来得及抬头见到人，一股酒气就冲了出来。
“你进来。”
我照做。
从一大群酒瓶子里挤出一个小位置，保温盒找到了它的容身之所。
穿着高领毛衣的卡罗尔荒废在了床上，用手遮着脸。
“那个孩子……很可爱。”
“我给她起了名字，Antonia-Jennifer·Josep。”我说：“Ling好像很喜欢Josep，或许他们……会有一段。”
他突然开始笑，然后是哭。
最后，他问：“Franco，你还在读文学吗？”
房间里没有光，窗外楼下，有一盏新建的路灯，一点暖黄的光从窗外攀进来，照不亮任何东西。
我不知他的用意，但在那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又开始一起读一些书。
大学时读了一遍又一遍的《十四行诗》，他又重新捡了起来。
总归日子像是重回了正轨，我们竟还能一起坐下来喝咖啡。
这年冬天，家族的事务遇到了大麻烦，卡罗尔日夜伏案，我早出晚归地游说关系，Ling则更是一刻不停地奔走各处。
那阵子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着地，也包括何塞，连安东尼娅我都没怎么见过。
情况说来简单，也复杂，Ling规划把代尔夫特家族原本靠地痞流氓和蓝领司机的抑制剂运贩黑产转为合法的运输公司，贩售生意则由我来通过关系中转，以“经营资格”和“保护生意”的方式转手给其他老早就想分食一杯羹的小势力。
“这些垃圾，永远不知满足！”极少见到Ling这样愤怒，用中文骂了几句什么，我听不懂。
卡罗尔晚我一点到书房，一进来，他还没来得及向Ling问好，也不管房间里这紧凑压抑的氛围，对我说：“你又和人打架了。”
“没什么事。”点了支烟，火柴被甩灭时生出刺鼻的白烟，卡罗尔皱着眉摆摆手，将眼前的烟雾驱散。
那些喂不饱的小组织，不光想彻底从代尔夫特家族里吃下全部的生意，还想从运输的业务上分一杯羹。
卡罗尔整理来了近几年的往来名单，Ling从里面圈出几个关键的名字，交给我去处理：“我不想他们看到今年圣诞的烟花。”
他驱了卡罗尔出去，坐在交椅上，点了支烟。
没头没尾地，他问我：“睡到了吗？”
“——什么？”
“三十岁多岁的人，恋爱不会只是去喝喝咖啡、聊聊文学吧。”
Ling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也是应该，弗洛伦萨到处都是他的耳目。
“你不是不同意我们——”
“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Franco.”
烟雾飘渺着重新升起。
他眼神望向书房的立柜，柜门上是耶稣奉献的故事。
我明白他的意思。
十字架修好了，很快就需要真正的奉献。
代尔夫特家族不再有任何“脏活”需要人去做。
也不再需要那些做过“脏活”的人。
“学校宿舍不让我住了……”何塞找上门那天， 正赶上我出门，不知道是蹲了多久，反正他纠缠着我不肯放手， 起初还妄图诬赖说是我的孩子， 后来被我戳穿， 他直接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求你了，孩子生下来我就走。”
我塞了几张票子进他上衣口袋：“去打掉吧，现在这种情况，你就算生下来，也没法养大。”
那双攥着我风衣角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
“我已经永远失去Jennifer了， 这个孩子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留给我的……”这Omega说哭就哭， 在他引来路人围观之前，我只能把他先拎进家门， 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可以陪你过易感期，你喜欢百合花香的， 我知道， 我就是……”为了求我收留他， 何塞什么荒唐的话都敢说：“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再生个孩子， 只要你收留我到毕业……”
疯了， 不明不白的， 我要个孩子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说生完孩子就走吗？”在一楼的小餐厅里， 我与他面对面坐着谈话：“就算我收留你生下来这个孩子， 你拿什么养呢？”
“我已经签了律师楼的合同， 也考下来了律师执照， 一毕业就可以去上班， 就有薪水……”
他急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证明给我看：“我现在的收入不够我自己租房子，还要上课，也没法回家。等我工作了，我就可以把我爸爸妈妈都接过来，帮我照顾孩子……”
Ling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明，没直接反对，我也没清楚地说到底是谁的孩子。他在那把交椅上沉默了片刻后，对我说：“那就这样吧，如果你不讨厌他的话。”
看在一夜露水的份上，也看在他是个百合花香的Omega的份上。
我们过了一个尤为热闹的夏假。
几乎整个代尔夫特家族的人都来了，在大加那利群岛，酒店后的海滩上，卡罗尔和卡门格外亲昵，好像是专门做给我看一样，卡罗尔脖子上一直挂着毛巾，我们都知道他在遮什么。和卡门接吻时也不拿下，没一会儿一块没了踪影。
何塞很喜欢Ling，后者总是静静聆听他讲学校里那些有趣的事，因为自己没在这里读过大学，所以Ling对这些话题很有趣味。
我则兴致全无，打算回房间休息，却在电梯间遇到了落单的卡罗尔，像是刚下来，又要折返上楼，脖子上的毛巾不见了踪影，他脸红着，一个不明显的巴掌印在上面，我立即问：“他妈的，Carmen敢打你？”
“不，不，Franco，”卡罗尔慌了神，“是我的错……你不要找他麻烦，就当没这回事，行吗？”
“他活够了，找死是吧？”在我清醒的时候，卡罗尔那点力气根本拦不住我：“他在哪，我弄死他！”
电梯来了，我们却都没上去，就僵持在那，我逼问卡门的下落：“他在外面？还是回了房间？”
“Franco，你别这样，这是我们之间的矛盾，你——”
“他妈的，你非要找个Alpha作践自己是不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跟你做——”
“你闭嘴！”卡罗尔突然喝止了我，原因无他，是他看到了我身后目瞪口呆的何塞，他赶忙向何塞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Franco，我们……”
何塞和Jennifer的事，我谁都没讲过，这个家里上上下下都以为他怀着我的孩子，为保全何塞的颜面，并且，若非如此，也没法让他就这样在家族里住下。
赞美圣母玛利亚。
彻底乱了套。
卡罗尔连电梯都不坐，甩下我的手，从楼梯一路小跑上了楼。
“我——”无辜的何塞两眼发懵，对我支支吾吾半天，我等不及看他到底要说什么，转身出门，残存的一点理智，让我先去找了Ling。
“Franco，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他打你的顾问，不是打你的脸吗？”
Ling不以为然：“如果Calor向我寻求帮助，我会帮他，但在这之前，我只是他的老板，没理由干预他的情感生活。”
海滩上，一道霹雳落在我头顶：“你只是他的老板？Calor把我们当家人！”
我费解他的冷漠，这么多年卡罗尔和我们共同生活，每逢节日，也总是与我们一起度过。
惬意享受阳光的Ling自在地翻了个面，过了一阵，他见我还没走，便道：“且不论他是否这样想，但Franco，你也只是他的同事而已，这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
这真是个冷血的外乡人。
维克托把家族交给他，他也只把这一切当成实现他自己目标的垫脚石。
“你简直是一头喂不熟的狼。”
我对这个名义上的堂弟大失所望。
这事我本打算自己处理，可他妈的，卡门在卡罗尔的授意下躲了起来，也可能是跑了，一直到我们陆续返程，都没再见过他。
秋季，重新开始工作，没几天，一次赶巧我回家取忘带的包，赶上一场原本打算瞒着我进行的处刑。
是对卡门。
代尔夫特家族就算现在由Ling一手把控着，稳稳行进在合法的道路上。
可总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会有一些摩擦、一些误伤、一些不得不的手段。
我在书房外，偷听了里面的惨况。
Ling就算愤怒至极，也并不多话，只是讲清楚了缘由，给卡门个明白。
两条，一是卡门违背了自己在代尔夫特家族教堂里许诺的誓言，他后来又打了卡罗尔。
二，他逼迫卡罗尔吸食致幻剂。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有大半个月没见过卡罗尔。
卡门被割了腺体，Ling或多或少有泄愤的成分在，事后直接把人丢进了山里。
我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活下来，或许对他来说，最好没有。
“听够了就进来。”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偷听被发现，我多少还是有些窘迫。
“抱歉，我之前不应该那样说你——”
“我依旧只把Calor当下属，你们俩只能是同事。”
Ling烦躁地吸着烟，公司的工作与我无关，卡罗尔几乎就是他的另一个大脑，这些日子里Ling独自处理成倍的公司事务，压力可想而知。
“我送了卡罗尔去戒断治疗所，还好吸食得不多，一个疗程，两个月，他就能完好如初地回来。”
卡罗尔如期回来了，却变了个人。
难说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不再和Alpha乱搞，甚至很少独自出门，连律师楼都不常去。
我们见过几次面，也没说上什么话，他就匆匆走了。
没过多久，何塞的孩子顺利出生。
那是个可爱的女孩，和何塞一样有精明的眼睛，像宝石，但更像一些有生命的事物，比如栀子花，比如薰衣草之类的，生命力旺盛喷涌。
她不是我的女儿，大家也都知道我做了这个孩子的教父。
“代尔夫特家族永远欢迎你和可爱的Andonia，不论是在这里生活，还是工作。”Ling抛出橄榄枝，何塞接受。
为何塞和他可爱的女儿加入这个家而办的庆祝晚餐上，一向喜欢孩子的卡罗尔缺席了。
酒过三巡，Ling坐在主位上，睥睨众人，叼着烟，最终还是没点燃，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他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小孩，或许也有点喜欢何塞，总之他们现在走得更近。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Ling让我送一些热食给你。”我敲了门，回型的宅院里，就算在楼上，只要在过道里，讲话都会有回声，全家都能听得到，我克制着不能乱讲话：“你还好吗，我放在门口，你等下起来拿？”
好久没人回，我以为他睡着了，正弯腰放饭，他却开了门。
还没来得及抬头见到人，一股酒气就冲了出来。
“你进来。”
我照做。
从一大群酒瓶子里挤出一个小位置，保温盒找到了它的容身之所。
穿着高领毛衣的卡罗尔荒废在了床上，用手遮着脸。
“那个孩子……很可爱。”
“我给她起了名字，Antonia-Jennifer·Josep。”我说：“Ling好像很喜欢Josep，或许他们……会有一段。”
他突然开始笑，然后是哭。
最后，他问：“Franco，你还在读文学吗？”
房间里没有光，窗外楼下，有一盏新建的路灯，一点暖黄的光从窗外攀进来，照不亮任何东西。
我不知他的用意，但在那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又开始一起读一些书。
大学时读了一遍又一遍的《十四行诗》，他又重新捡了起来。
总归日子像是重回了正轨，我们竟还能一起坐下来喝咖啡。
这年冬天，家族的事务遇到了大麻烦，卡罗尔日夜伏案，我早出晚归地游说关系，Ling则更是一刻不停地奔走各处。
那阵子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着地，也包括何塞，连安东尼娅我都没怎么见过。
情况说来简单，也复杂，Ling规划把代尔夫特家族原本靠地痞流氓和蓝领司机的抑制剂运贩黑产转为合法的运输公司，贩售生意则由我来通过关系中转，以“经营资格”和“保护生意”的方式转手给其他老早就想分食一杯羹的小势力。
“这些垃圾，永远不知满足！”极少见到Ling这样愤怒，用中文骂了几句什么，我听不懂。
卡罗尔晚我一点到书房，一进来，他还没来得及向Ling问好，也不管房间里这紧凑压抑的氛围，对我说：“你又和人打架了。”
“没什么事。”点了支烟，火柴被甩灭时生出刺鼻的白烟，卡罗尔皱着眉摆摆手，将眼前的烟雾驱散。
那些喂不饱的小组织，不光想彻底从代尔夫特家族里吃下全部的生意，还想从运输的业务上分一杯羹。
卡罗尔整理来了近几年的往来名单，Ling从里面圈出几个关键的名字，交给我去处理：“我不想他们看到今年圣诞的烟花。”
他驱了卡罗尔出去，坐在交椅上，点了支烟。
没头没尾地，他问我：“睡到了吗？”
“——什么？”
“三十岁多岁的人，恋爱不会只是去喝喝咖啡、聊聊文学吧。”
Ling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也是应该，弗洛伦萨到处都是他的耳目。
“你不是不同意我们——”
“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Franco.”
烟雾飘渺着重新升起。
他眼神望向书房的立柜，柜门上是耶稣奉献的故事。
我明白他的意思。
十字架修好了，很快就需要真正的奉献。
代尔夫特家族不再有任何“脏活”需要人去做。
也不再需要那些做过“脏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