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沐姑娘,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金钱,人脉,地位,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人头滚落之时,那人的嘴巴微开诉说着什么,眼睛怒睁,死死的盯着柳奕宸,带着让人害怕的狠意。

血喷射在他的脸上,顺着睫毛顺着鼻梁掉落于地,而让人害怕的是柳奕宸的表情从未动过,如此冷淡,目无一切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主宰,这种人难以动情,难以动心。

倒手将斧子插入树面,温文尔雅的从怀中掏出丝巾擦拭着脸面,才淡淡的对着众人说:

“沐辰知晓你们在想写什么,在害怕,在苦恼,在惊悚,是对沐辰的,可是沐辰自认为只是于你们上了一堂课,关于江湖的,对付不同之人自当有不一样的手段有错吗?会害你的人有那么容易痛改前非吗?不,他们不会,饶过他们只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时不时捅你几刀,让你后悔终身。对不起,沐辰话有点多了,你们觉得我无情也好,无义也罢,若是后悔了,沐辰只说一句感谢今日与你相遇。阿悦,我们走。”柳奕宸本就不是那种仁善之人,更不用说跟着宫沐颜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是,师傅。”看着柳奕宸徒步打算离开,林悦迟疑的看了一眼乡亲们,又看了看柳奕宸即将走远的身影,赶忙小跑追了上去。

“我还是想跟随沐姑娘。”手起而刀落,血液染上了眉梢,随后将凶器放下,追了上去。

“我放弃了,我过不了这个槛,下不了手。”

“我老人家活久了,天下那么大 ,我想出去走走,所以对不起了,下辈子做个好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沐姑娘是对的。”

“欲杀人者人恒杀之,杀了你,老牛也不怕被人杀了。”

“我跟沐姑娘。”

“我放弃。”

……

剩下之人,被分成了两派,而镖师一伙已然没人存活。

“你们可是想清楚了,你们已经知晓我并不是大善人,以后这种事并不少见,但是我决计不害自己人。”

“嘿嘿嘿嘿,沐姑娘就不要在说了,这人要想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老牛不怕。”

“沐姑娘你不做马车吗?”

“不做,跟你们一起走,看你们个脏样,去洗一洗,下一个城,给你们买些服饰。”

“那感情好。”

“嘿嘿嘿,沐姑娘真是好人。”

“师傅,我也要。”林悦摇摆着柳奕宸到衣摆,眼睛闪亮亮的看着他,看着她身上的破衣服还不如乞丐,点了点头。

看着这些有奶便是娘的家伙们,柳奕宸一阵好笑,凉凉的说了一声

“莫要丢了我的脸。”

“哈哈哈。”看着他们很开心的模样,心里留过一丝暖意,他想他们了,母亲,宿主,还有……宫沐颜

“阿丘。”远在天旭的宫沐颜狠狠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她。

“你好了没有。”

“等等嘛!快洗好了。”

造什么孽呀!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吓唬一下就尿了,再吓唬一下就摊地上了,现在竟然让她这个元帅等着她洗澡出来,胆贼肥。看她不收拾她。

这边十有八九宫沐颜要开始收拾人了。

柔和的阳光照于人身,不由自主让人泛起了微微懒意,头抬于天望之,已然夕阳西下,与前方之人纠缠半天,时间耗尽,才来到这城主之门。

朱门立于面,高大耸立,竟比她的将军府门面还要气派三分,这边城的城主竟有这般油水可得,呵,当真让人羡慕了去。

将眼中的愤然收敛了几分,无视小将的战栗,三两步来到门口,拽着把手狠狠敲着,许久没有动静,半响之后,才有人开了门,粗鲁的询问:

“谁呀。”

“请禀告你家主人,宫沐颜前来拜访。”虽然不满家丁的态度,但是面上不显。

“宫沐颜谁啊!别不是骗子。”家丁一听想了一下主家贵宾并无此人,就想着这人莫不是骗子,完全无视小将对他的挤眉弄眼。

看着家丁愚笨至极,小将心里暗急,宫沐颜可是来找茬的,这怕不是又要让她抓住了痛脚,看宫沐颜眼神暗了下来,心知不好,抢先在宫沐颜面前,报出她的名号。

“大胆,元帅在此,尔敢无礼。”

“呵。”

“就她这样还元帅,我还是圣上呢!”一脸病容(失血过度),看起来柔弱,倒像是个院里的倌儿。

“哦~你不信啊!”

“对,不信,证明,没有证明我可不能让你去惊扰了……噗。”话说完,就被宫沐颜一脚踢进门内,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大步跨过去,将微开的门一脚踢开,慢悠悠的走近家丁面前,一脚踩在蝴蝶骨上。

“嘛!不信我可以,侮辱圣上可是死罪,你想好怎么死了吗?”一手将家丁的衣领一把拎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勾着一道好看的弧度,但是此时此景在外人看来却惊悚无比。

“将军手下,不对,脚下饶人,她只是识人不清,不至于吧!”

“怎么了,你要包庇她。”微微扬着脑袋,定定的与她对视,小将心里一突,原来之前不过与她的戏耍,让她有了错觉,宫沐颜欲杀人的模样如同刚从地狱爬起的恶鬼,眼里的杀意认真无比。

“不……不敢。”

“咳咳咳,你不能杀我,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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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能还是不敢,你倒是说说看。”宫沐颜彻底火大了,倒不是失去了理性,这儿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兔子逼急还会咬人,更不要说一个做了几年年城主一人,没两把刷子谁会认。

“是不能亦是不敢,阿良,去,将那东西拖出去,莫让将军玷污了自己的手。”远处而来之人,一袭白色金丝绸衣,玉冠束发,面如温玉,手执折扇,悠悠而来,倒似这画中的人儿,再美之人也引不起宫沐颜的兴趣,此人他梦中见过,南伊卿后宫男人之一温如玉,人如其名温文尔雅,倒是与柳奕宸有几分相似,但在宫沐颜心底此人给柳奕宸提鞋都不配。

“天旭古城留有一段佳话:十年成就温如言,百年难遇温如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温如言,温如玉其兄,虽为天才,却因一起事故断了脚,只靠轮椅存活之,而温家仿佛造就天才一般,虽无一女传宗接代,名下二子却广为人知,温如玉便是被称为百年天才之人,科举高中状元,其造诣让慕容青岚破格将其提拔为天旭城主,其实力自是一点也不虚。

“流言多半为假,宫将军见笑。”此人看似温文如玉,看似易接近的很,却不难发现那不达眼底的笑意,不难看出此人内心的冷漠。

“温城主何必自谦,不过沐颜今日此来可不是与您客套一二,沐颜是有事询问之,奈何拜访之时您名下的家奴却将沐颜拒之门外,甚至还出口对圣上不敬,沐颜一时气愤,失了手,莫要见怪。”客气的将脚松开让温如玉叫来的人将底下那半死不活之人抬走,笑盈盈的看着某人。

“将军教训的是,此人死不足惜,但是……此人毕竟跟了玉有一段时日了,望将军您行个方便,让玉自行解决。”言外之意打狗还需看主人。

宫沐颜一听,眉头轻挑,笑意不变,心想这是打算护奴吗?呵。细想了一番,自己该打的也打了,也并无其他怒气,何不妨卖他一个人情,当即摊手表示可意,自嘲道:

“也是这打狗还需看主人,是沐颜越矩了。”简单的三言两语让温如玉脸色微微一暗,他是出了名的好面子,当即被宫沐颜揭穿,心里微微不舒服。

“将军,此话该让玉如何接之。”摊开扇子露出其中的山水图,无奈笑之,一副谪仙样让宫沐颜微微抽了抽嘴,她可忘不掉梦境之中温如玉对温如言的狠意,天才只能一个,而温如言只能被弄成残废,囚禁于这深宅大院之中,徒留一片传奇佳话。

“接不住,那就别接,沐颜有另事询问之,眼见天色也不早了,怎滴温家主这是打算与沐颜在这大院之中月下谈心吗?”宫沐颜可不想在与此人兜兜转转的下去,跟狐狸交谈需留十二分心思,温如玉此人不如面相,外表公子,也许只是披着谪仙皮的恶魔。

“当真是玉失礼,将军请。”

“嗯。”

宫沐颜被温如玉邀至大厅,落座于座椅之上,正想与其进入话题,却听其借口离开,不知他作何所想,又于他人地盘,不好多话,只能点头应之。

趁着无人之际,将大厅个个饰物打量了个遍,只奢一字便可托出全部:排排列队的装饰架上,布满了奢侈的玩物,异族所制的琉璃宝灯,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珍膳坊所出的奇珍异宝,花瓶简单素雅,但是其所插之花也是名贵之种,大厅东墙之上挂着鬼牙獠面的鬼面具,其特殊的花纹让宫沐颜不由多加留意了一些,旁边点缀之物像是某种兽类的牙齿,这不禁让宫沐颜想到敌军的坐骑,莫不是与之相关,就连她股下之物都是名贵梨花雕花而成的木椅,而主座之上则是塌椅,她右手旁那一套茶椅出自江南地带青琅坊的陶瓷工艺,亦价值不菲诶……

想不到这温如玉竟如此有钱,比起她的将军府比起更胜几倍有余,显摆,无视心中那小小的嫉妒,反正有钱够用就好,她不差钱。

正当如此想着,便见温如玉徐徐走来,宫沐颜眼尖的发型他好似换了一套衣服,虽说相差无几,但是衣角的已然变了,那根束腰的腰带颜色换成了暗红色,金冠束发,口齿好似更红了些,莫不是涂唇脂,一想到这种可能,突然有一种怪异,但是转念一想罗刹国男子浓妆艳抹也不在少数,不过好似柳公子从来都是素颜朝着她的,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看着宫沐颜的脸色之间的转变,从一开始微讶,到后面的恍然大悟,到最后的淡淡遗憾,虽然表现的不怎么明显,但是温如玉还是看懂了。

“将军,可是有何心事。”

“并无。”思绪被打断,宫沐颜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一次归根到底,只得出一句话这厮将她晒在这,自己跑去洗澡了,真的是……

“那便好,眼见这天色也不早了,将军可方便留下吃个便饭。”并没有因为宫沐颜的冷淡而有所退却,而是悠悠的落座在宫沐颜右手边的客椅之上,淡淡询问宫沐颜的意见。

“并不方便。”便见温如玉的脸色随即黑了几分,才悠悠的解释道。

“温城主莫非不晓男女有别之说,呵,沐颜皮糙肉厚倒是无所畏惧,可城主您莫因此事毁了自己的名声,沐颜此次前来有事相说,说完便会自行离开,温城主可是多有不便。”夜色已晚,这人却想将她留下用膳,这不是留人把柄,让人戏说了去,有何目的,她可不信一个名声在外的天才,会不懂这么浅薄之理,还是说其本身就是骚浪之物,不免看向温如玉眼神深处带上了一抹轻视。

“将军说的极是,是玉失礼了。”

“沐颜并无怪罪您之意,只是你我两人都是风口浪尖之人,行事自要小心万分。”

“嗯。”而宫沐颜并未发觉,此时温如玉的眼神带上了一层暗,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嘴角依旧挂笑,却让人不由缩了缩肩。

宫沐颜并未发觉,或许发觉了也不会说些什么,这种人在她生命之中出现的太多太多,无非只是一个笑面虎罢了。

“眼见温城主忙里忙外,现下可有空听沐颜的言语否。”暗按讽刺着他将她抛在大厅,自己跑去洗澡之事。

不知对方有无听懂,只见那人神色未变,淡定自如:

“当然。”

“那沐颜便说与你听,沐颜此来目的很简单,只想求城主帮忙找出当日城墙之上命令放箭之人。”

“何意。”

“作为一名将军,可没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属下枉死在自己的面前,沐颜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望城主您安排。”

“可否告知具体。”

“那沐颜便一一道来。”看到对方的装傻充愣,宫沐颜不屑之,她可不信错放暗箭那么大的事,他不知,若是要包庇,就不要怪他将这天旭城闹个天翻地覆,暗自掩下眼里的暗芒,将所知晓之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

听罢,温如玉开口第一句便是:

“将军,请节哀。”

“节哀的该是我吗?是那些枉死的士兵的家人,怀着高远之志而来,要死也应该死在沙场之上为国效忠,而不是枉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对不起,温城主,我说话有点冲,但是此事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一睁眼便是那些枉死之人死不瞑目之样,若是连赔罪都无法与他们,她枉为将,枉为人。

“此事便交由于处理吧!将军时辰不早已,你早先回去休息吧!大病之处,请多注意身子。”此时的温如玉与之前那个有点轻佻之人判落两人,哪个是其伪装,又如何能辩。

“那沐颜便在役馆等您的答复。”

“嗯。”

与温如玉告辞之后,宫沐颜便自行离开。

见宫沐颜离开,今早那名的小将反倒被叫进了书房,与今早判落两人之。

书房之内

温如玉与小将分别坐于茶几两边,面面相觑,终是小将先打破了这份诡异。

“城主,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安南王小世子可是玩够了。”宫沐颜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今早被她吓尿之人便是梦中南伊卿第三个夫郎安南王小世子安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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