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哼,又开始自作多情了,看来外面的的传言是真的,你确实是想当本王的王妃了,才会把本王身上的事统统往你身上揽,呵!”洛恒不等黎绮真的话说完,又开始对她冷嘲热讽。

黎绮真彻底无语了,这万年冰山还真是有随时让人透心凉的好本事啊,自己想关心他一点都不行,还说自己是自作多情,他才自作多情,谁想当他的王妃啊,天天与一座冰山处在一起,不冻死才怪!

黎绮真头也不回的回房间去了。

接来的日子,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刺骨,黎绮真一是怕冷,二则脸上的红斑没有消退不好出门见人,在院子溜达又怕撞见冰山脸洛恒,所以,一连好几天她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刚好趁这个时间给东方贤闻织好了一件毛衣。

想到东方贤学,黎绮真又织了两条围巾,一条给东方贤闻,一条给东方贤学,为了让他们明白围巾的作用,黎绮真还特意画了一张图纸,上面画了一个小人,围巾很明显的系在脖子的位置上。

弄好这一切,已是十一月中旬,而黎绮真脸上的红斑也差不多消除干净了,她趁着这日雪后天晴,天气爽朗,坐了王府的马车,跑到了传递信件的驿站托驿使送信。

回王府的路上,黎绮真看到朝廷的告示栏里,宫里在民间招纳会治喉疾的大夫,黎绮真感到奇怪,宫里的太医院集齐了天下的医术精英,怎么还要大张旗鼓的到坊间找治病的大夫?

回到王府,刚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了宫里的宫人,那宫人见黎绮真回来,上前行礼道:“心妃娘娘让老奴宣姑娘进宫,姑娘即刻随老奴走吧!”

黎绮真突然见姐姐差宫人来叫自己进宫,心里‘咯噔’一声响,不会是姐姐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她赶紧另换了一身衣裳,跟香清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宫人进宫去了。

相距上一次陪姐姐第一次进宫,已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黎绮真再次踏入宫中,心里满满的全是对姐姐的担忧。

她一路上问了好几次引路的宫人,可是宫人只是笑而不语,一个字也没同她说。

终于到了春芙住的永福宫,黎绮真刚进去,就看见姐姐等在宫门口了。

黎春芙高兴的拉了妹妹的手,两姐妹你看看,我瞧瞧你,都在担心对方。

“姐姐,你在宫里一切还好吗?”黎绮真见身边的宫人在,不敢直接问春芙是怎么回避给皇上唱曲一事的。

听到绮真的问话,春芙浅浅一笑,并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携手进到春芙的寝宫内,黎绮真问道:“姐姐今日招我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春芙开口一说话,嗓音细若蚊呐,她道:“姐姐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上次你在宋家发生意外后,姐姐心里一直不放心,想当面看看你!”

“姐,你的嗓子怎么了?”黎绮真惊讶道。

黎春芙起身关好殿门,小声告诉黎绮真道:“姐姐这也是不得已才想出这个办法。”

原来,洛榕一直想听黎春芙再唱曲,可是当时在太子府甄选时,上台唱曲的人是绮真,春芙天生五音不全,她推辞一二回后,再无借口可找,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那就是弄坏自己的嗓子,这样就可以不用唱曲了。

黎春芙懂一点药理,她自配了小份量的哑药吃了,吃后嗓音变细小,但不至于全哑,这样一来,有这个理由,洛榕也不能再也叫她唱曲了。

黎绮真听后突然明白过来,她道:“难怪皇上在民间寻找会治喉疾的大夫,敢情就是为姐姐找的!”

春芙道:“其实这小小的哑药怎么可能难倒太医院,只不过他们一旦帮我治好后,我又会再服用一次,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后,太医院也没辙了,只以为我是得了难以医治的怪病,所以皇上才会下令去民间找大夫。”

“姐姐,你服食哑药对身体没有危害吗?”黎绮真听春芙说完,心里很是担心。

“是药三分毒,危害多少有一点,但是没多大关系,姐姐对份量把握得很好,而且服用时间也有分寸,你就不用担心了。”

春芙解决了心中一大隐患,心情很好,她看了看绮真,叮嘱道:“我以为家里只有我吃不得芹菜,没想到你也如此,以后可千万得当心,这事说起是小,可若是不注意,也会要人性命的。”

黎绮真点了点头,春芙犹豫片刻后又说道:“妹妹上回在宋府晕倒,当时应该死咬住说是食物中毒,这样,宋家就能背上弑君的大罪,咱们轻而易举就能报了仇。”

黎绮真心头一震,她没想到姐姐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她震惊道:“姐姐,当时牵扯到的可是宋家满门,不单只是宋尚书和宋侍郎,还有全府上下一百多个下人,如果弑君的罪名成立,首当其冲被杀头的就是那些无辜的厨子和接触食物的下人,这样滥杀无辜,姐姐也同意吗?”

“妹妹,不是姐姐心狠,而是宋家太强,对付他们不能循规蹈矩,走正常路,那样我们是对付不了他们的,只能采取非常手段才能让他们下地狱。”黎春芙恨声道。

“如果姐姐想的复仇方法就是这样,那么当初姐姐何必要辛苦进宫,直接往宋家井水里投毒不更好更快?”黎绮真失望道:“如果是这样,姐姐拿什么为爹娘昭雪?凭什么身份重整黎家门楣?”

黎绮真的话让春芙全身一凛,她脸若寒霜,眼神深沉不见底。

“姐姐,我们只有找到爹爹被宋家陷害的罪证,让宋家伏法,才是真正的复仇方式,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爹爹昭雪陈冤,才能再以黎家女儿的身份重震家门荣光!”黎绮真一字一句的把心里话说完,她希望姐姐能从复仇的漩涡中走出来,明白真正该做的事情。

黎绮真听后冷冷一笑,道:“妹妹,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吗?如果宋家是棵遮天大树,那么我们就是树下一只蚂蚁,小小的蚂蚁可以撼动大树的根基吗?当然不可能,只有拿刀砍,拿大火烧才能毁灭它。”

“那姐姐想拿谁给你当刀使,当火使?”

“一切可用之人都能成为我砍树的刀,烧树的火!”黎春芙咬牙坚定说道。

黎绮真和姐姐第一次发生分岐,春芙见绮真郁郁寡欢的样子,想着与妹妹好难得见上一次,不能闹得不开心。

春芙笑着重新拉过绮真的手,诚恳说道:“妹妹,不管姐姐如何对待别人,但姐姐一定不会背叛你的,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在世上最后一个至亲的亲人,所以,不管将来如何,我们姐妹两都不能心生二心,一定要相伴相扶到最后。”

黎绮真看着姐姐略显沧桑的脸,想起她小小的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不由对姐姐心生同情,她上前抱住春芙,小声道:“姐,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两姐妹和好如初。下午,黎春芙开始忙碌,她让宫人在小花院里的梅树下搭建了一方圆台,圆台四周点上宫灯,在梅林旁边的暖阁烧上银丝炭火,熏了清雅的暗香,还置办了一桌子酒菜,等一切准备妥当,洛榕与洛恒踏着夜色一起到了永福宫。

米团子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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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黎绮真陪春芙坐在暖阁里等候皇上驾临,她没想到,冰山脸洛恒也来了。

黎绮真看向春芙,春芙笑道:“皇叔替我把你照顾那么好,做为姐姐,我怎么能不答谢皇叔!趁着今天你也在,就请了他一起过来喝杯小酒。”

黎绮真与洛恒已有好几日没有说话,黎绮真几次想去看他的风寒好了没有,但每次想到洛恒的冷言冷语,又退了回来,她不好去问香清,怕她们知道自己关心洛恒,从而更加误会她与洛恒的关系。

现在看到他,应该是风寒已好,只是感觉人比以前消瘦了一点。

黎绮真随姐姐给洛榕和洛恒行过礼后,四个围坐在暖阁里,把酒言欢。

黎春芙款款起身敬了洛恒一怀酒,笑道:“多谢皇叔一直照顾妹妹,我们姐妹二人在京城没有其他亲人,只有靠皇叔照顾她了,今日备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洛恒一声不响的喝光杯里的酒,黎春芙拉起坐着的绮真,让她也敬洛恒一杯,绮真皱眉道:“姐姐,我不会喝酒!”

春芙道:“就是一小杯,不会喝醉的。”

黎绮真见此,只得端起酒杯对洛恒道:“谢谢王爷!”

洛恒还是一声不响一口喝完。

酒过三巡,春芙向洛榕面带愧色道:“臣妾的喉疾想来是好不了了,以后,臣妾都不能为皇上唱曲,臣妾心里很是愧疚,觉得对不起皇上对臣妾的厚爱,所以,臣妾近日编排了一只舞曲,想跳给皇上看。”

洛榕惊喜道:“心儿竟然还会跳舞?”

黎春芙羞涩笑道:“臣妾只是会一点皮毛,呆会若是跳得不好,皇上可不能笑话臣妾!”

说完,春芙起身离开暖阁,去殿内换好流云袖长裙,化上精美的妆容,施施然的踏上了红梅树下的圆台。

洛榕一眼望去,只见在千万绚烂红梅的掩映下,黎春芙宛如九天下凡的梅花仙子,一颦一笑都有无限风情,她身姿如鸿,熟稔的挥动着五彩的水袖,水袖在她的舞动下,如一波波美丽的浪花,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引起阁内三人的阵阵叫好。

最后,黎春芙把水袖用力挥向四周的梅枝,一个转身高高跃起,水袖携着娇艳的花枝回到了她的手中,春芙踏着清凌的步子,把采到的梅枝带回暖阁,送到洛榕面前。

洛榕完全被春芙的舞姿惊艳到了,他伸手接过春芙递上的还带有残留积雪的鲜艳的花枝,情不自禁的当着洛恒和绮真的面,把春芙拥入了怀中,折下一朵红梅轻轻插在春芙的耳鬓旁,衬得春芙更是娇美异常!

暖阁内不禁涌起旖旎的风光!

洛恒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绮真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黎绮真懵懂的不明白洛恒的意思,洛恒让她去看拥在一起的皇上和春芙,再朝外面点点头,绮真幡然间明白过来,她的脸立马通红,赶紧跟在洛恒后面悄悄退出了暖阁。

出了永福宫,黎绮真还在为自己刚才的后知后觉感到羞恼不堪,走在前面的洛恒冷冷道:“一母同胞,姐姐冰雪聪明,妹妹却笨蠢如猪!”

黎绮真恼羞成怒,冲洛恒嚷道:“你这么会察颜观色,还不是因为你在风月场所呆久了,见惯了风花雪月,有什么好得意的!”

绮真的话让洛恒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突然回身看向黎绮真,走在后面的黎绮真刹不住脚,撞到洛恒的胸口,‘砰’的一声倒退,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

洛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雪地里的黎绮真,一本正经的问道:“本王去风月之地,你有意见?还是吃醋了?”

“哼!才怪!”黎绮真鄙视的把头一偏,不屑道:“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更不会吃醋,本姑娘长这么大,还不知道醋是什么味道呢!王爷怎么高兴怎么弄,多多益善!”

洛恒轻轻转动右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饶有兴趣:“看来,你确实适合做本王的王妃,人虽然蠢笨了点,但好在不善嫉,女德不错!”

黎绮真气得随手抓起一把雪扔到洛恒身上,气道:“我才不稀罕做你的冰山王妃??????”

“起来,难道又想让本王抱你走吗?”洛恒打断黎绮真的话,冷冷道。

“千万不用,小女子感激不尽!”黎绮真没好气说道,她撑起身子爬起来,没料想,还没站起身,脚下一打滑,扑嗵一声摔了个狗啃屎,直接趴到了洛恒脚下。

“你是正式拜倒在本王的脚下了吗?!”洛恒一边说道,一边不由自住的伸手拉起了黎绮真。

“呸!”黎绮真甩掉洛恒的手,不让他扶,自己攀着梅枝站了起来。

黎绮真向前走出几步,却不见后面的洛恒跟来,她回头一看,怔住了。

只见朗朗雪夜下,从来都是一脸冰霜的洛恒,此时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倚在一株红梅下,那一刻,黎绮真仿佛看见万树梅花次第开放,满天星辰降落凡尘。

洛恒轻轻向她招手,黎绮真脑子不听使唤的走到他身边,洛恒笑容一收,神情瞬间变回冷漠,冷冷道:“你这是在引诱本王吗?”

啥!黎绮真丈二和尚般摸不到头脑,她愣愣的望着洛恒,洛恒冷冷一笑,伸手抚上绮真的嘴角,擦掉她嘴角沾到的残雪,冷然道:“这样的伎俩真没意思。”

黎绮真气得直跳脚,心里恨恨骂道:“万年冰山变成万年冰妖了,不光冷还变态了!”

大雪过后,天气放晴,连续几日的暖阳,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眼看腊月将至,各家各户开始置办过年的年货,洛恒的王爷府也是忙里忙外,一片热闹的景象。

王府的忙碌不光是为了过年,还因为淳宛太妃马上要从远离京城的昭英寺返回府上了。

淳宛太妃是洛恒的生母,也是当年太祖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太祖皇帝驾鹤西归后不久,淳宛太妃就住到了寺庙里,静心理佛,不理尘事,只在每年的腊月时分回王府小住,陪洛恒一起过节,开春后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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