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路巡瞥他一眼,自然没动,“不想回去,和室友闹矛盾了?”

他不让开,路沛的脑袋只得往床边抻,纠正道:“他叫原确。”

“他惹你生气?”

“差不多吧。”路沛叽咕道。这么丢人的事,他不想让路巡知道。

“他很危险。”路巡说,“常规的不想要,非得吃苦头,你自己选的。”

路沛敏锐嗅到一丝暗示:“你查过他?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一些小事。”

路沛:“告诉我告诉我……”

路巡守口如瓶。

路沛:“哥哥哥哥哥你最好了……”

路巡沉默是金。

路沛:“你最坏了!”

在电视的干扰声中,路巡继续如常处理工作。

半晌,他说:“隔壁的房间,让人给你整理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睡非常危险。路沛反驳:“不行,我要跟你睡一个屋,我可以打地铺。”

路巡无奈:“几岁了,宝宝?”

路沛立刻恼羞成怒道:“说了不许叫……那我就是宝宝!”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如此撒泼打滚,说明路沛心意已决。

路巡拗不过,只得腾挪位置,喊人搬来一张新的床。

十分钟后,路沛怀里抱着软绵绵的枕头,趴在新的床上看电视,满心愉悦。

虽然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跑路会通向色禽结局。

但是他知道,路巡的身份很曼妙。

本世界的大男主,怎么可能让他的亲生弟弟变成黄书主角般的可悲角色?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一般,剧透出声了:

【确实不能。】

【虽然口头不承认,但路巡保护弟弟的心情非常强烈,他不会饶过一切欺负弟弟的对象。】

不错!活路被他找到了,连剧透也没拿路巡办法。

男主角,就是概念神。

紧接着,和上一次差不多的画面,在路沛的眼前,再度重播。

【原确闯入晴天医院。】

【一通挣扎后,路沛被按在地上,十指交扣。】

【人影起伏迭动。】

……

【路巡推开门,眼前的画面,使他万分震惊,然后,惊讶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极其可怖。】

【“这个畜生。”路巡毫无感情地说,“他必须死。”】

路沛:“…………”

嗯?等、等等?不稍微询问一下吗?万一有隐情?

【当夜,原确丧失生命体征,享年19岁。】

路沛:“………………”

什么?!

哥你不要打原确啊!

作者有话说:

小鹿比,这下该怎么办才好了[星星眼][哈哈大笑]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1.0由此发生,贺喜,呱唧呱唧

摆在路沛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 被原确色禽一番。

二,被原确色禽一番。然后他哥当场撞破,他哥暴怒之下弄死原确。

妈妈, 人生是象棋里的马,怎么走都是日。

路沛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虽然说X方面的事,是个人类就会经历, 他是个成年人,其实不用太紧张, 但让一个前半生都是异性恋的人突然做0, 也太诡异了吧?

要不然回去主动跟原确搞一下算了, 占据主导权还能不那么痛苦点,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不行!

“好烦啊!!!”路沛抱头惨叫。

路巡:“又怎么了。”

路沛随口道:“容尧说容月当上黄金议员了,你怎么混的还不如那个讨厌鬼,以前都是我嘲笑他的, 现在他都敢笑话我。”

路巡仿佛没听到, 继续翻阅文件。

路沛从被子里钻出来, 魂不守舍地看电视, 热播的狗血剧,女主角她简直是个战神, 每天找不同的女配扇巴掌扯头发。

五分钟后,路巡突兀发问:“容尧笑话你什么?”

路沛:“笑我不跪的模样。”

路巡:“?”

电视切进广告,路沛遗憾:“哎呀没了。”

他惦记着最发愁的事, 又不敢让路巡瞧出端倪,只得在一番东拉西扯后, 借着闲聊,抛出话题:“哥,你有谈过恋爱吗?”

路巡果然说:“没有。”

“真的?”

“没时间。没兴趣。”

“那你……嗯……”有经验吗?

感觉对路巡提这种问题就像对老师讲黄段子, 没法开口。

路沛嘀嘀咕咕半天,偃旗息鼓。

略显扭捏的、不好意思的姿态,在他身上,是极其少见的。

这种羞涩感,被路巡觉察,他问:“你想谈恋爱?”

还没等路沛否认,他先以一种家长的威严,自然而然地否决道:“现在不行,等你长大再说。”

“?”路沛掰了一遍手指,困惑,“我今年是21岁,不是11岁吧,哪里没长大?”

路巡:“不是宝宝吗。”

路沛:“啊!!!你烦死了!!!”

路沛气得在两个床之间乱跳,把床垫踩得嘎吱响,路巡没回头,嘴角噙着一点很细微的笑意。

两小时后,到路巡标准的就寝时间,在分针指向整点的那一刻,他躺到枕头上。

隔壁床的被窝拱起一个小山坡一般的弧度,虽然很安静,但里面的人一定睁着眼睛。

路巡:“还不睡觉。”

路沛:“我在买东西。”

路巡:“买什么?”

路沛:“一个大玩具。”

路巡:“21岁?”

路沛理直气壮:“你懂什么!”

这次,他没有半分夸大其词,路巡是真的不懂。

【性偶娃娃-中性风A786型(热销[火])(最新款)(保密发货)(送货上门)……】

路沛在订单界面填写收货地址,按下确认付款,瞬间,他仿佛听到旁白在他耳边发出阴阳怪气的冷笑。

“闭嘴啊!”路沛怒道。

实在没招的时候,没有信仰的人也会去求神拜佛,就像他现在做的事一样。

下完单,他检查信息,原确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路沛怕他来找自己,命令他盯着容尧,自知做错事的原确便亡羊补牢一般,发来若干关于容尧的汇报。

【[图片:容尧全身,脑袋上套着垃圾袋]】

【[图片:容尧被绑的双腿]】

【[图片:容尧被绑的手]】……

传来很多图片,证明他有好好工作。

路沛回复:【不错,注意安全,也别让他逃跑了】

原确:【晚上回来?】

路沛:【不回】

原确:【明天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回?】

路沛:【不回。晚安,睡觉了^3^】

-

容尧被绑的消息,很快传到容月那边。

谁都想一夜暴富,富家子弟被绑架简直是家常便饭,面对不同的绑匪要求建立了不同的应对模式。

得知二少爷被绑,道格林思家族安保组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试图定位植入容尧皮下的芯片——无信号。

几番尝试,都是‘无信号’。

安保组长惴惴地联系容月,反映这件事,对方并没有暴怒,仅是吐出两个字:“废物。”

安保组长:“抱歉,少家主……”

容月撂断电话,让约拿去问周祖。

地上的Y8Y疫情比地下的情况严峻许多,几家流感专门医院床位都不够,相关药品炒出天价,医院中高层管理人员职务侵占,倒卖物资,被拒收的病人家属大闹特闹……为此,容月已经连轴转加班多日。

哪怕一如既往的注重形象,依然难掩疲倦与烦躁,华丽的红发色泽黯淡。

容月片刻假寐,约拿汇报周祖的反馈。

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周祖没找到人,小心翼翼道歉,希望他再给一些时间。这也是个废物。

约拿:“我们正在尝试联系芯片研发商伪装科技……”

“不用了。”容月双手交叉,冷静道,“路巡的弟弟,是故意引诱那个蠢货下去的。”

这么简单又直白的鱼饵,一咬就上钩。

容月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他不想妥协,然而一片混乱的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联系路巡,让他开条件。”

地下区,周祖手下各个堂口的小弟们耳提面命,到处找人。

而他们要找的容尧,此时正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的笼子里,林秋格打造的铁笼,隔绝芯片的信号,使他孤立无援。

原确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眼睛盯着手机。

【不回。】

背景昏暗,屏幕的惨淡白光映在原确的脸上,尤其阴森。

容尧:“嗨,大哥……”

原确缓慢转动眼球,黑色眼珠从下眼皮移到眼角,没有感情地扫视他。

明明只是转了下眼睛,其视觉效果,好像看到一个人的脑袋往后扭180度,说不出的惊悚。

容尧:“……哈哈打扰你了真是抱歉。”

跟一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人待在一起,且对方来者不善,容尧压力巨大。

他又试探性的说了很多话,求饶的,讨好的,都像丢进黑洞里,毫无回馈。

“你们说的那个露比……”容尧顿了顿,试探性的问,“是路沛吗?”

原确看向他。

他的情绪还是很淡,但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容尧震惊:“是路沛让你绑我?!这混蛋……”在原确的注视中,容尧打了个冷战,文明用语,“这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如此一来,他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如果一死,路巡就有更大的麻烦,路沛干不出这种事。但他立刻想到,很可能是用他来威胁他哥容月,事后必被家法处置,容尧又觉得直接死在这也不是不行。

不知为何,原确一直在审视他,容尧倍感忐忑,没话找话:“我和路沛是同学。”

原确终于开口了,这是容尧被绑到这里几个小时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以前怎么样?”

“啊?”容尧傻眼。

“关于他的事情,你知道的所有。”原确说,“告诉我。”

奇怪的要求,容尧也只得照做,说:“我想想啊……”

关于路沛的回忆基本都不愉快,容尧讲不出几句好话,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尽量使用中性的话语描述,免得惹怒对方。

“虽然成绩还可以,但鬼点子很多,逃课是他干过最不伤天害理的事,老师非常头疼。”

“体测找校外体育生代考,代考跑两千米时候摔了一跤,摔折了腿,所以被抓包,叫家长,路巡过来和老师谈话。”

那天半个学校的男女都跑到高三楼附近看路巡,明星一般轰动,令人牙痒。

“每周都找不同的约会对象。”

简直放浪形骸。

“吃软不吃硬,有异性没人性,女人撒娇求他的事情基本都会答应。”

利用这一点,容尧成功捉弄过路沛一回,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得意。

虽然这位倾听者是绑架犯,但原确听得尤其认真,像是上课听讲一般,不错过老师的每一个重点,见他如此专注,容尧感觉良好,倾诉欲大发地说了一通。

有的没的全都抖出来了,包括路沛的体育代考摔跤其实是容尧指使自己代考干的。

容尧正说的滔滔不绝,门被敲了两下:“笃笃。”

“那边谈妥,放这位走吧。”游入蓝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由原确担心,游入蓝去送人,他要做的已经完成了。

以往结束任务,原确立刻毫不留恋地回家,最多耽误十分钟整理卫生,但今天,他在街上游荡。

路沛不允许他去晴天医院,让他回家等待,但他也不想回去,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游街。

老头子死了以后,在无聊的时候,原确经常这样茫然。

“小兄弟,看你来回晃荡好久了。”一个酒鬼说,“要不要过来一起喝点,聊聊天?”

酒鬼长得有点像老头子,皮肤红黑色,两只眼睛不一样大,胡子拉碴。原确犹豫半秒,在他桌边坐下。

酒鬼一杯一杯灌他酒,说今晚不醉不归,老头子每天把白酒灌进饮料瓶当水喝,原确十二岁以后就拉着他一起小酌。

五六瓶下肚,原确感觉有点热,神志清醒,酒鬼已然口吃不清。

酒鬼:“我命苦啊!——老板,再来五瓶鹿鞭酒!”

“悠着点吧,大哥。”老板揶揄道,“你点的这些,全是助兴酒,十人的份都喝掉了,还要加?晚上你婆娘能受得了吗?”

酒鬼嚎啕大哭:“我婆娘跟人跑了,走前到处跟人说我早泄!上酒!”

周围的酒友们露出怜悯神色。

但其实,这酒鬼手不稳,边喝边潵,进肚的分量有限。桌上二十个空瓶,三分之二是原确喝掉的。

他迟迟反应过来,为什么身上这么热。

不该继续了。

酒精的效果也迟来的发作,微醺,飘飘然,有点晕,但很快头脑又感到极度的清醒,也莫名的有些亢奋。

原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编辑消息,发送:【我没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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