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的脸颊闷出醉酒般的酡红,一双眼睛睁开,瞳膜水淋淋的,温着一点泪意。

可怜到路巡一下子就心软了。

“讨厌你。”路沛说,“我难受,讨厌你……”

路巡抽了手帕,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对不起。”

路沛拍走路巡的手,然而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他说:“我想出去。”

路巡注视他,抿唇不语,仿佛想了很多事,端坐片刻后,叹一口气,妥协道:“好。”

路巡将他抱起,路沛的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上,因为发烧与流汗,皮肤散发着热气,膝盖和手肘蒸成深粉色。

两人靠近了,隐约间,路巡闻到一点浮动的淡淡香味,自然而然以为是洗发水,出于第六感,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困惑。

但他对此并未多想,将路沛安置在楼上病房,禁闭结束了。

路巡又喊一名医生来检查,奇怪的是,路沛退烧飞快,才一小时过去,体温降到正常区间,状态也回温。

路沛:“我饿了,我要玩手机。”

路巡让人给他准备清淡的病号餐,不许他玩手机,说:“不早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给你。”

“这才六点多。”路沛不服。

路巡由不得他不服,出门找清静地方视讯通话。

病号餐营养搭配绝佳,口味则让人毫无食欲。

路沛一勺一勺挖着,觉得无聊,拖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他刚从那种混乱状态中恢复,对于自己为何会表现出异状,隐约有了猜测,尽管想到了,却又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可是大男主升级流,不是什么小黄书……如此安慰着自己,路沛看向远方。

正值太阳下山,黄昏与黑夜过度交接的时分,穹顶的人造光板却几乎没有什么夕阳过渡感,呈现出通体黯淡的橙黄色。

但其实地上区的夕阳,也谈不上多么美丽,过高的建筑密度,将大片色彩藏在它们身后。

没有城墙和高楼拦挡的地方,夕色才能铺满天空,尽管他只见过那么一次。

路沛童年总爱幻想,彼得潘敲响他的窗户,用他那件由树叶制成的神奇服饰,带他一起飞出城墙,一路飞向南极……他若有所感地低下头,楼底站着个人,黑衣,长发。

路沛:“!”

是原确。

他放下筷子,朝原确挥手张望,而无需他提醒,对方已经开始翻越窗台。

甚至不需要什么辅助装备,也没有惊动其他人,顺着排水管和窗沿,快速攀上五楼,一把拉开窗户。

“原……”路沛笑道。

还没喊完名字,对方就立刻伸出手,飞奔向路沛,一把将他抱住。

准确来说,是一道巨大的影子猛然撞向路沛,这才知道原确看似轻盈的身形其实真的很重,路沛当场向后摔倒,以为马上后脑勺磕上地板了,揽着他的手臂却带着他转了个向,他摔在原确的胸膛上。

手臂越勒越紧,路沛被勒得头晕眼花,说:“轻点,轻点。”

可惜他的呼救完全被无视,原确蹭蹭他的肩膀,将他进一步压向自己,闷闷地问:“你去哪里?”

“说来话长……”

“你不理我。”

“不是,我的手机被路巡……”

“你丢掉我。”

“没有!”路沛赶紧拍他一下,试图打断他逐渐阴暗的思考,而原确如同冒着黑气的泥潭一般,语气越来越不善,一字一顿地说,“不许离开,否则……”

路沛挣扎,终于抽出一只手臂,推着原确的面颊,亲亲他的脸。

“我好想你哦。”他说。

原确:“……”

原确有点懵。

然而,这几天的焦躁不安绝非这一下可以弥补,他茫然半晌,又恢复一脸晦暗,“如果你离开我……”

路沛亲亲他的嘴唇。

原确卡壳:“如、如果……”

路沛:“你都不好奇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原确:“……唔。”

路沛将事情小做加工,澄清路巡胡说八道激化矛盾那一部分,尽量美化路巡极力反对他们交往那一部分,然后表示:“我会解决的。我们去天马新区,只有我们两个。”

路沛抚摸他的脸颊,感觉到对方气息并不稳定,显然是还未从焦躁不安中恢复。

原确支起身体,他一起身,趴在他胸口的路沛向侧面滑落。对方手掌先一步托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扶着他的髋骨,托着向上顶了下。

然后吻他。

嘴唇软绵绵地贴在一起,唇齿交缠。

身体也亲密地贴在一起,原确的长发垂落下来,从路沛的肩头披到他的腰身,挡住贴着细腻皮肤穿行摩挲的手掌。

吻得迷乱,路沛又有点晕了,身体也因为受到抚摸,变得软绵绵的。

反倒是原确先停下,像是竖起耳朵的猫科动物,骤然望向危险来临的方向。

路沛的胳膊挂在他的颈侧,鼻音很重,闷而黏糊地小声问:“怎么不亲我了……”

“讨厌的人。”原确说。

他抱起路沛,走向窗边。路沛两条腿挂在他的腰上,忽然一悬空,不安起来,又被窗边的凉风一吹,短暂恢复理智。

“等、等等……”路沛说,“放我下来。”

原确:“路巡来了,我带你走。”

路沛:“不行!”他踢踏着挣扎,说:“现在不能走,你先藏起来……去洗手间,洗手间!”

原确皱了皱眉,调转方向,抱着他走进卫生间,将他放在洗手台上。

路沛:“你藏在这里,我得出去啊!”

“刚才听过你的了。”原确说,“现在不要。”

话毕,一手关上门,又弓下背吻他,路沛别开脑袋,对方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含着舔了舔。

吸舔咕叽的水声,被含吻的触感,被敏感的耳根进一步放大。路沛的意识开始昏沉,重重喘了口气,推拒的手掌无力滑落。

更坏的是,路沛的睡裤只到膝盖,柔软垂荡的质地,轻而易举地摸进大腿。

薄外套早就被脱掉了,堆在浴室地板上,很快,短睡裤掉落在这件衣服上。

他的胴体雪白,皮肤盖着晶莹的薄汗,像一枚多汁的蚝肉。

“笃笃。”

一门之隔的地方,敲门声响起,随后,听到门把被旋开的声音。

“小沛?”

听到路巡的声音时,路沛又瞬间吓得从意乱的状态中清醒了,浑身一阵,手肘往后打,误打误撞,开了水龙头,又把身上的原确推走。

“我……”路沛说,“我在洗澡!”

被推开的原确很是不满,去找他的嘴唇,结果路沛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怎么都不许他靠近了。

路巡:“你病都没好全,洗什么澡?”

路沛:“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唔!”最后一声尾音,在极大的刺激下,陡然弯曲变调,听起来几乎是尖叫。

因为,原确的手指,忽然插入他的唇缝。

太霸道,太突如其来了,路沛只得被迫吞咽。

他向内深入半寸,过于湿润的口腔内壁推挤着入侵者,呼吸间一含一吸,却像在依依不舍的挽留。

听到他忽然变调的叫声, 路巡问:“怎么了?”

路沛忍耐着嘴唇的不适感,咬着牙,努力保持声线平稳, 说:“没、没什么……刚才没站稳,差点摔跤。”

他整颗心都悬高了,生怕被哥哥发现浴室里还藏了个人, 如果真被察觉, 当场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由于浴室里的水龙头确实开着,路巡不疑有他,提醒道:“小心点。吹干头发, 别湿着走来走去。”

“我知道!”路沛说,甫一开口, 喉咙便不由自主发紧,“唔……”

原确手指继续缓慢探入。

白的牙齿, 红的唇周,嘴巴只有那么一点大。

柔软的口腔内壁,由于他指尖的抚触, 分泌口水, 很快变得更加潮湿。

唇舌轻易地被男人的手指伸进去触碰, 腰后侧硌着洗手台,一点都不舒服, 可路沛只能乖乖顺从, 不敢反抗。

生怕折腾出会被兄长察觉的响动。

他太忐忑,所以给人以可乘之机。

原确的食指与中指整根伸进他的嘴里,异物侵占,几乎要没法呼吸。

路沛的双手攀上他的大臂,柔软而微小地推搡, 用眼神恳求他,不要再玩弄自己的嘴巴。

原确抽出手。

离开时,嘴唇和指间之间的黏液,拉扯出蛛丝般的透明细线。

那两根手指水淋淋的,骨节上的细小褶皱,都被透明的涎水填满了。

原确低头,嗅闻那两根手指,从正到反,仔仔细细,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下,品尝味道。

路沛唰然脸红。

外面的路巡竟然还没离开。

他嘱咐道:“医生八点钟来查房,别乱跑。”

“知道了!”路沛说。

“如果你室友来找你,别跟他出门,先养病,不排除你是流感的可能性。”路巡说,“最近有一种新的毒株,其症状是间歇性发烧,和你的状态很像……”

他已经在了……路沛欲哭无泪,他哥就偏要在这种时候话那么多?!

原确一无所觉,不爽地看向门板方向,似乎立刻冲出去把唠叨的路巡赶走,手即将碰上门把时,看了看路沛和掉在地上的衣服,又迟疑。

他这一试图开门的动作,吓得路沛魂飞魄散,一脚踹上原确的胳膊,眼神惊恐道:“想干嘛?!”

他身上干干净净,这一踢,像是主动打开腿似的。

没能顺利使上劲,脚踝先被对方捉住。

原确握着他的足弓,亲了口圆润凸起的踝骨。

脚踝,小腿。

一路散落亲吻。

低着头,又靠近了。

大腿被对方扛在颈侧的时候,路沛的心怦然狂跳,脊背弓成一弯,骤然绷紧的曲线,朦胧在热腾腾的水汽里。

路巡还在外面说着话,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全身心的感官觉知集中在一处,头皮发麻。

接吻产生的感觉很强烈,浴室开着暖灯,热水的暖气往天花板上跑,氤氲了灯光,像夏天过热的太阳一样,刺得人头晕眼花。

路沛面红耳赤,不想发出呜咽,只得用力咬紧牙关。

这使得原确更加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唇缝。

伸出舌头搅弄他的口腔内部。

本就湿润的嘴唇,更是在这个吻的催化下,分泌更多的津液,被灵巧的舌尖刮走,一卷便送到舌根,喉咙吞咽。

路沛被亲得有气无力,脚掌悬在原确身后,脚后跟磨蹭着他柔韧有力的后脊。

随着大腿的起伏牵动,勾起的脚尖缓慢且有规律地上下,在竖脊肌上擦出凹凸痕迹。

“小沛,我先去忙了。”门外的路巡叮嘱完毕,撂下最后一句话,说,“好好休息。”

他轻轻戴上门,咔嗒一声。

轻巧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几秒后,确认路巡已离开一段距离,路沛终于敢发出些动静。

他支起身体,却按不住热潮的袭击,亲着亲着,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喘,眼神也迷离了,差点又要沦陷。

然而,路沛艰难夺回理智,借着墙面支撑力的辅助,曲起小腿,一脚踹上原确的肩膀。

“滚!”他说。

路沛扭着臀部往台盆侧后方后躲,原确欲求不满,还要亲他,路沛双手交叠,盖住嘴。

水龙头一直开着,喷出的汩汩水流,淋湿原确的眉眼,使得浓郁的眉毛更有野生感。

他依然想继续,去抓路沛的胳膊,被路沛抬手一巴掌,啪的脆响,他的脸偏向一边。

一下扇得原确愣了,这是他第一次挨路沛的打。

“冷静点没?”路沛硬邦邦地说,“……对不起,但是,你太过分了。”

“刚才那种情况,我哥就在外面,你竟然敢……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你不嫌丢人吗?……”

原确半蹲着,抚摸自己挨打的地方,回味刚才的感觉。

他抬头仰望路沛训斥他的神色,又看向那些乱七八糟的指痕与印记,细腻白皙的皮肤上,粉的红的斑驳,没法形容的煽情。他直勾勾地盯着,喉咙滚了下。

“你个小流氓。”路沛怒道,“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错了。”原确从善如流,诚恳道歉。

他捉住路沛扇过他的手,亲亲掌心,说:“你打我。”

路沛:“……”

路沛看他这样就知道,一个字都没入耳,刚才一大段白说了,气不打一处来,但也习惯了,竟也生不起气。

“给我放水。”路沛说,“我要洗澡。”

原确:“哦。”

原确调整着水温,很快蓄了一缸温度得宜的热水。

路沛闭着眼睛躺下,在水的温柔包裹中,浑身放松。

而帮他放水的人,坐在浴缸边,眼神明确地期待着一些事。

以防这家伙憋坏弄出事故,路沛给予他一些奖励,手指勾着他的裤边,与他闲吻,掌心贴着人鱼线,缓慢往下摸。

没一开始好对付,光是抚摸还不够,折腾好一段时间,等到浴缸的水从热变成温凉,路沛才拧开龙头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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