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误入棋局1
沈清和点头，调出一份资料：“万宝龙艺术家系列青金石款，全球限量发行288支。中国市场配额36支，实际售出34支。其中29支有明确的收藏者记录，剩下5支去向不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景渊。
“陆总那支，不在已登记的29支里。”
陆景渊端着咖啡杯的手稳稳的，没晃：“所以呢？”
“所以我托朋友查了另外5支的下落。”沈清和继续说，“其中三支在五年前被同一位匿名买家拍走，另外两支分别出现在香港和苏黎世的拍卖行，但很快被撤拍，原因不明。”
他敲了下键盘，屏幕切换，出现几张拍卖会记录截图。
“有意思的是，”沈清和说，“那三支被匿名买家拍走的钢笔，交易时间正好是陆氏并购金海实业的前后——而那场并购，也是陆总您职业生涯的成名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天色暗得像傍晚。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滚动。
陆景渊放下咖啡杯，杯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沈先生查得很细。”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这能说明什么？我喜欢收藏钢笔，正好在事业关键节点买了几支心仪的笔，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沈清和关掉页面，“但如果那三支笔的笔身花纹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有点问题了。”
陆景渊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虽然只有一瞬间，快得像错觉——但沈清和看见了。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有某种东西崩塌了一角，露出底下更坚硬、更冰冷的内里。
然后裂痕迅速弥合，笑容重新挂上去。
“沈先生，”陆景渊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这是我的工作。”沈清和平静地说，“客户付钱，我找出真相。至于真相是什么样，那是客户需要面对的问题。”
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办公室里的光线更暗了，沈清和没开灯，任由阴影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么，其他的发现呢？”陆景渊终于开口，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昌达王总的前妻，昨晚的跟踪者，三十七楼——这些，沈先生查到了什么？”
沈清和合上笔记本。
“王总前妻姓苏，苏婉。四十二岁，曾经是昌达的财务总监，三年前离职。她和王总的离婚协议里有保密条款，但据我查到的信息，她手里确实有一些东西——不只是昌达的财务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
“苏婉在离职前半年，经手了一笔跨境转账。”沈清和在白板上画了个箭头，“金额不大，五百万美元，收款方是澳门的一家空壳公司。这笔钱在三个月后，通过七个不同账户，流回了内地。”
他转过身，看向陆景渊：“其中有一个账户，开户人姓秦。”
陆景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很轻，但沈清和看见了。
“秦烈。”陆景渊说，语气肯定。
“对。”沈清和放下笔，“秦烈的安保公司，上个月在澳门开设了分公司。注册资金恰好是五百万美元。”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近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黏稠得能掐出水。
陆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的雨幕，背对着沈清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苏婉约我见面，说要给我昌达财务造假的证据。”他缓缓说，“但她说，有人威胁她，如果敢把东西给我，就让她女儿出‘意外’。”
“威胁她的人是谁？”沈清和问。
“她没说。”陆景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给了我一个名字——林建明。”
沈清和皱眉：“林建明？昌达的副总？”
“曾经是。”陆景渊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三年前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判了五年。但他在监狱里只待了两年，就因为‘重大立功表现’减刑出狱了。”
“什么立功表现？”
“举报同监舍的犯人私藏违禁品。”陆景渊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很巧，那个犯人，是我父亲当年的司机。”
沈清和愣住了。
陆景渊的父亲——陆振东，七年前因涉嫌非法集资被捕，审判期间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去世。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成了陆氏历史上一个不愿被提起的污点。
“所以这是报复？”沈清和问。
“不知道。”陆景渊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真实一些，也疲惫一些，“但我查过林建明出狱后的行踪。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当仓库管理员，收入不高，但最近半年，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好几笔来路不明的转账。”
“多少钱？”
“加起来大概八十万。”陆景渊抬起眼，“对于一个刚出狱、月薪五千的仓库管理员来说，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沈清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怀疑，有人雇林建明跟踪苏婉，拍下你和她见面的照片，然后爆料给媒体，搅黄你的并购案？”
“不止。”陆景渊说，“我怀疑，有人想用这件事，把我彻底拖下水。”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沈清和手里的记号笔，在苏婉的名字旁边写下“林建明”，然后画了条线连到秦烈的名字。
“秦烈有问题，我知道。”陆景渊说，笔尖在白板上点了点，“但我暂时不能动他。因为他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景渊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继续在白板上写：三十七楼。
“三十七楼放着陆氏过去十年所有的敏感文件。”他说，“包括我父亲案子的卷宗复印件，包括几笔有问题的海外投资记录，包括……苏婉给我的那部分材料。”
他放下笔，双手插进羊绒衫口袋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脆弱了几分。
“上周三晚上，三十七楼的安保系统被入侵了。”陆景渊说，“不是从外部，是从内部。有人用我的权限卡，在凌晨两点进入了档案库。”
沈清和皱眉：“你的权限卡？”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景渊。
“陆总那支，不在已登记的29支里。”
陆景渊端着咖啡杯的手稳稳的，没晃：“所以呢？”
“所以我托朋友查了另外5支的下落。”沈清和继续说，“其中三支在五年前被同一位匿名买家拍走，另外两支分别出现在香港和苏黎世的拍卖行，但很快被撤拍，原因不明。”
他敲了下键盘，屏幕切换，出现几张拍卖会记录截图。
“有意思的是，”沈清和说，“那三支被匿名买家拍走的钢笔，交易时间正好是陆氏并购金海实业的前后——而那场并购，也是陆总您职业生涯的成名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天色暗得像傍晚。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滚动。
陆景渊放下咖啡杯，杯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沈先生查得很细。”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这能说明什么？我喜欢收藏钢笔，正好在事业关键节点买了几支心仪的笔，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沈清和关掉页面，“但如果那三支笔的笔身花纹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有点问题了。”
陆景渊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虽然只有一瞬间，快得像错觉——但沈清和看见了。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有某种东西崩塌了一角，露出底下更坚硬、更冰冷的内里。
然后裂痕迅速弥合，笑容重新挂上去。
“沈先生，”陆景渊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这是我的工作。”沈清和平静地说，“客户付钱，我找出真相。至于真相是什么样，那是客户需要面对的问题。”
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办公室里的光线更暗了，沈清和没开灯，任由阴影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么，其他的发现呢？”陆景渊终于开口，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昌达王总的前妻，昨晚的跟踪者，三十七楼——这些，沈先生查到了什么？”
沈清和合上笔记本。
“王总前妻姓苏，苏婉。四十二岁，曾经是昌达的财务总监，三年前离职。她和王总的离婚协议里有保密条款，但据我查到的信息，她手里确实有一些东西——不只是昌达的财务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
“苏婉在离职前半年，经手了一笔跨境转账。”沈清和在白板上画了个箭头，“金额不大，五百万美元，收款方是澳门的一家空壳公司。这笔钱在三个月后，通过七个不同账户，流回了内地。”
他转过身，看向陆景渊：“其中有一个账户，开户人姓秦。”
陆景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很轻，但沈清和看见了。
“秦烈。”陆景渊说，语气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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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清和放下笔，“秦烈的安保公司，上个月在澳门开设了分公司。注册资金恰好是五百万美元。”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近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黏稠得能掐出水。
陆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的雨幕，背对着沈清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苏婉约我见面，说要给我昌达财务造假的证据。”他缓缓说，“但她说，有人威胁她，如果敢把东西给我，就让她女儿出‘意外’。”
“威胁她的人是谁？”沈清和问。
“她没说。”陆景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给了我一个名字——林建明。”
沈清和皱眉：“林建明？昌达的副总？”
“曾经是。”陆景渊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三年前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判了五年。但他在监狱里只待了两年，就因为‘重大立功表现’减刑出狱了。”
“什么立功表现？”
“举报同监舍的犯人私藏违禁品。”陆景渊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很巧，那个犯人，是我父亲当年的司机。”
沈清和愣住了。
陆景渊的父亲——陆振东，七年前因涉嫌非法集资被捕，审判期间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去世。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成了陆氏历史上一个不愿被提起的污点。
“所以这是报复？”沈清和问。
“不知道。”陆景渊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真实一些，也疲惫一些，“但我查过林建明出狱后的行踪。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当仓库管理员，收入不高，但最近半年，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好几笔来路不明的转账。”
“多少钱？”
“加起来大概八十万。”陆景渊抬起眼，“对于一个刚出狱、月薪五千的仓库管理员来说，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沈清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怀疑，有人雇林建明跟踪苏婉，拍下你和她见面的照片，然后爆料给媒体，搅黄你的并购案？”
“不止。”陆景渊说，“我怀疑，有人想用这件事，把我彻底拖下水。”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沈清和手里的记号笔，在苏婉的名字旁边写下“林建明”，然后画了条线连到秦烈的名字。
“秦烈有问题，我知道。”陆景渊说，笔尖在白板上点了点，“但我暂时不能动他。因为他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景渊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继续在白板上写：三十七楼。
“三十七楼放着陆氏过去十年所有的敏感文件。”他说，“包括我父亲案子的卷宗复印件，包括几笔有问题的海外投资记录，包括……苏婉给我的那部分材料。”
他放下笔，双手插进羊绒衫口袋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脆弱了几分。
“上周三晚上，三十七楼的安保系统被入侵了。”陆景渊说，“不是从外部，是从内部。有人用我的权限卡，在凌晨两点进入了档案库。”
沈清和皱眉：“你的权限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