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陷阱2

“我什么都知道。”陆景渊说,“你每个月的通话记录,你每次离开深圳的行程,你账户里多出来的每一笔钱。我都知道。”

他伸出手,捏住秦烈的下巴,逼他抬头。

“现在,告诉我——王永昌,在哪儿?”

秦烈浑身发抖。

“他……他在缅甸……”

“具体位置。”

“我……我真的不知道……每次见面都是他派人来接,我从来没见过他藏的地方……”

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身。

“我可以不杀你。”他说,“但你要做一件事。”

秦烈拼命点头。

“什么事都行,陆总,什么事都行!”

陆景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是那个缅甸男孩——王永昌的儿子。

“找到他。”陆景渊说,“找到他和那个女人。然后告诉我。”

秦烈看着照片,脸色变了。

“陆总,他们……他们已经被边防带走了……”

“没有。”陆景渊说,“他们消失了。边防没有他们的记录,监狱没有他们的档案,哪儿都没有。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

他收起手机。

“找到他们。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秦烈呆呆地点头。

陆景渊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清和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陆景渊忽然停下。

“秦烈。”

秦烈抬起头。

“那三年,”陆景渊没回头,“你跟我一起熬夜,一起喝酒,一起挡过子弹。我以为……”

他没说完。

但秦烈懂了。

他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陆总。”

陆景渊没回答。

他推开门,走进外面阴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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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陆景渊一直没说话。

沈清和开着车,偶尔侧头看他一眼。陆景渊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叠信,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慢,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东西。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他终于开口。

“你知道吗,我恨了他十几年。”

沈清和熄了火,等着他说下去。

“恨他为什么不陪我们,恨他为什么把时间都花在工作上,恨他最后留下我一个人。”陆景渊看着手里的信,“可现在……”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

“现在我才知道,他一直想回来。只是回不来了。”

沈清和看着他。

“陆景渊。”

陆景渊抬起头。

“你父亲写这些信的时候,”沈清和说,“想的不是你恨不恨他。他只想让你知道,他爱你。”

陆景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沈清和的手。

握得很紧。

窗外开始下雨。

雨滴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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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景渊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王永昌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给父亲一个交代。

沈清和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好。”

陆景渊看着他。

“你不问怎么找?不问危不危险?”

沈清和摇头。

“问了你会改变主意吗?”

“不会。”

“那就不问。”

陆景渊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长,抵达了眼睛深处。

“沈清和,”他说,“你真是……”

“怪人。我知道。”

“不是。”陆景渊说,“你是我的。”

沈清和愣了一下。

陆景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管前面是什么,一起走。”

沈清和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底那片终于平静下来的海。

然后他说:

“好。”

窗外,雨还在下。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三天后,秦烈发来消息。

“找到了。那个女人和孩子藏在缅甸勐拉,一个叫‘金源’的赌场背后。王永昌每隔三天会派人去送钱。下一次是明天晚上。”

陆景渊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递给沈清和。

“可信吗?”

“秦烈想活命,就不敢骗我。”陆景渊说,“但他能查到,王永昌的人也能查到。我们的时间不多。”

沈清和看着屏幕上的地址。

勐拉——缅甸东部的一个小城,紧邻中国边境。名义上是特区,实际上是三不管地带。赌场、红灯区、地下钱庄,什么都可能有。

“怎么去?”

“偷渡。”陆景渊说,“正规渠道太慢,而且肯定被盯上了。”

沈清和点头。

“什么时候走?”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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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一辆不起眼的皮卡把他们送到边境线上。

开车的男人是陆景渊安排好的,话很少,一路只抽了两根烟。车停在一片橡胶林边上,他指了指前方。

“往前走三公里,有条河。河对岸就是缅甸。有人在那边接应。”

陆景渊递给他一沓钱,男人数都没数就塞进口袋,掉头走了。

两人背着包,走进橡胶林。

夜很黑,没有月亮。沈清和打开手电筒,光柱切开黑暗,照亮脚下崎岖的路。陆景渊走在他前面,脚步很轻,不时停下来听周围的动静。

三公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河水声越来越近,最后出现在眼前——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水流湍急,泛着浑浊的黄色。

“游过去?”沈清和问。

“有船。”陆景渊用手电筒朝对岸闪了三下。

几秒后,对岸也闪了三下。一艘小船从黑暗中划出来,悄无声息地靠岸。

划船的是个瘦小的缅甸男人,不会说中文,只是朝他们点头。两人上船,船立刻掉头,朝对岸划去。

河水很急,船身摇晃得厉害。沈清和紧紧抓着船舷,陆景渊的手按在他肩上,很稳。

上岸后,缅甸男人指了指前方一条小路,然后划船消失在夜色里。

“接应的人呢?”沈清和问。

“就是我。”陆景渊说,“没有接应。骗你的。”

沈清和看着他。

“怕我不来?”

“怕你犹豫。”陆景渊说,“走吧,还有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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