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精彩演绎3
沈清和的手在门外停在半空。虽然对自己现下的行为感觉有一丝不耻，不过他还是任由自己停在了门前。
“不小心碰到的。”陆景渊温和地回答，“一支笔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不是紧不紧张的问题。”秦烈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规矩。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
“我知道规矩。”陆景渊打断他，“笔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沈清和想起昨晚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有笔帽上的划痕。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然后才提高声音说：“陆总，打扰一下，发布会前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门内立刻安静了。
几秒后，门开了。秦烈站在门口，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肩宽背阔，把半开的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他看到沈清和，眼神犀利地扫过来，带着再明显不过审视和警觉。
“沈先生。”陆景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
秦烈侧身让开。沈清和走进休息室，看见陆景渊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发言稿，一副刚刚研究过的样子。
“秦先生也在。”沈清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秦总来确认安保细节。”陆景渊笑笑，合上发言稿，“沈先生有什么事？”
“关于提问环节。”沈清和说，“我建议增加一个环节，现场连线一线员工，让记者随机挑选员工作访。这样比我们说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陆景渊眼神幽深地看向他。
“随机挑选？”他重复道。
“对。”沈清和说，“从陆氏所有子公司、所有部门、所有职级的员工名册里，随机抽选三名。现场连线，现场回答记者问题。”
秦烈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抽到……”
“可以。”陆景渊打断他，站起身来，“就按沈先生说的办。陈助理，去准备员工名册，要最新的完整版本。”
一直站在阴影角落的陈助理连忙点头：“好的陆总，我马上去办。”
看着陈助理匆匆离开的身影，秦烈还想说什么，陆景渊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只能立刻闭了嘴，但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秦总，你先去忙吧。”陆景渊说，“我和沈先生再确认一下流程。”
秦烈用警告的眼神剜了沈清和一眼，转身走了。门关上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景渊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和站了一会儿。
“沈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相信人有两面吗？”
沈清和没料到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陆景渊转过身，脸上还是日常的温和笑容。
“我的意思是，人在不同场合，会展现不同的一面。面对员工要亲和，面对股东要强势，面对媒体要坦诚。”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但这些面，都是真的。或者说……是不完整。”
沈清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接话。
“就像今天的发布会。”陆景渊继续说，手指点着面前的发言稿，“我会展现最诚恳、最负责、最愿意接受监督的一面。这也是真的。但这不是全部。”
他抬眼，看向沈清和：“沈先生，你处理过那么多危机，应该明白，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更多时候，它是灰色的。而我的工作，就是在灰色的地带，为陆氏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沈清和沉默了几秒。
“所以三十七楼，”他慢慢说，“也是灰色的地带？”
陆景渊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沈先生很聪明，不过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得太直白。我们可以把有些东西划上一道彼此心知肚明的警戒线，这样大家合作起来就更舒心，也不会引起其它不必要的麻烦。沈先生，认为呢？”
“所以三十七楼在装修，沈先生。”他说，“仅此而已。”
沈清和抱以一个了然的微笑，这是给他划出的警戒线。
八点五十五分，工作人员敲门提醒该去发布会现场了。
陆景渊站起身，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浅色的条纹领带，配深灰色西装，标准的商务精英装扮。
沈清和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见他精致的面孔，挺拔的身型，还有他周身散发的疏离的气质，总感觉这个人即真实又让人感觉不可能触摸到。
“陆总，”沈清和突然问道，“昨晚你给我看的那支钢笔，很漂亮。”
陆景渊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下来。
“谢谢。”他说，没回头。
“我有个朋友也收藏钢笔。”沈清和继续说，“他说万宝龙那款艺术家系列，青金石镶嵌的工艺特别复杂，每一支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一样。”
陆景渊转过身来。
他看着沈清和，看了很久。时间拉长到外面走廊的喧闹声似乎离这个空间很远。
接着他笑了。
“沈先生，”他说，“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这是我的工作。”沈清和说，“知道得越多，越能保护客户。”
“保护。”陆景渊语气里露出一丝微妙，“希望如此。”
他最后看了眼镜子，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沈先生，发布会结束后，能再留一会儿吗？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刚被时间放远的喧哗声瞬间涌进来，沈清和站在原地，听见陆景渊走向前台时，沿途记者们都是按下快门的咔嚓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消息：“员工名册准备好了，但有个问题，名册里三十七楼的员工状态都标注为‘外派学习’，联系不上。怎么办？”
沈清和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有了一丝迟疑。
然后他回复：“照常抽选。如果抽到三十七楼的，就说信号问题，换下一个。”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门外传来陆景渊开始发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楼层。他的声音包含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不过依然温和、诚恳。
“不小心碰到的。”陆景渊温和地回答，“一支笔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不是紧不紧张的问题。”秦烈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规矩。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
“我知道规矩。”陆景渊打断他，“笔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沈清和想起昨晚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有笔帽上的划痕。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然后才提高声音说：“陆总，打扰一下，发布会前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门内立刻安静了。
几秒后，门开了。秦烈站在门口，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肩宽背阔，把半开的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他看到沈清和，眼神犀利地扫过来，带着再明显不过审视和警觉。
“沈先生。”陆景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
秦烈侧身让开。沈清和走进休息室，看见陆景渊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发言稿，一副刚刚研究过的样子。
“秦先生也在。”沈清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秦总来确认安保细节。”陆景渊笑笑，合上发言稿，“沈先生有什么事？”
“关于提问环节。”沈清和说，“我建议增加一个环节，现场连线一线员工，让记者随机挑选员工作访。这样比我们说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陆景渊眼神幽深地看向他。
“随机挑选？”他重复道。
“对。”沈清和说，“从陆氏所有子公司、所有部门、所有职级的员工名册里，随机抽选三名。现场连线，现场回答记者问题。”
秦烈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抽到……”
“可以。”陆景渊打断他，站起身来，“就按沈先生说的办。陈助理，去准备员工名册，要最新的完整版本。”
一直站在阴影角落的陈助理连忙点头：“好的陆总，我马上去办。”
看着陈助理匆匆离开的身影，秦烈还想说什么，陆景渊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只能立刻闭了嘴，但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秦总，你先去忙吧。”陆景渊说，“我和沈先生再确认一下流程。”
秦烈用警告的眼神剜了沈清和一眼，转身走了。门关上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景渊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和站了一会儿。
“沈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相信人有两面吗？”
沈清和没料到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陆景渊转过身，脸上还是日常的温和笑容。
“我的意思是，人在不同场合，会展现不同的一面。面对员工要亲和，面对股东要强势，面对媒体要坦诚。”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但这些面，都是真的。或者说……是不完整。”
沈清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接话。
“就像今天的发布会。”陆景渊继续说，手指点着面前的发言稿，“我会展现最诚恳、最负责、最愿意接受监督的一面。这也是真的。但这不是全部。”
他抬眼，看向沈清和：“沈先生，你处理过那么多危机，应该明白，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更多时候，它是灰色的。而我的工作，就是在灰色的地带，为陆氏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沈清和沉默了几秒。
“所以三十七楼，”他慢慢说，“也是灰色的地带？”
陆景渊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沈先生很聪明，不过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得太直白。我们可以把有些东西划上一道彼此心知肚明的警戒线，这样大家合作起来就更舒心，也不会引起其它不必要的麻烦。沈先生，认为呢？”
“所以三十七楼在装修，沈先生。”他说，“仅此而已。”
沈清和抱以一个了然的微笑，这是给他划出的警戒线。
八点五十五分，工作人员敲门提醒该去发布会现场了。
陆景渊站起身，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浅色的条纹领带，配深灰色西装，标准的商务精英装扮。
沈清和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见他精致的面孔，挺拔的身型，还有他周身散发的疏离的气质，总感觉这个人即真实又让人感觉不可能触摸到。
“陆总，”沈清和突然问道，“昨晚你给我看的那支钢笔，很漂亮。”
陆景渊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下来。
“谢谢。”他说，没回头。
“我有个朋友也收藏钢笔。”沈清和继续说，“他说万宝龙那款艺术家系列，青金石镶嵌的工艺特别复杂，每一支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一样。”
陆景渊转过身来。
他看着沈清和，看了很久。时间拉长到外面走廊的喧闹声似乎离这个空间很远。
接着他笑了。
“沈先生，”他说，“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这是我的工作。”沈清和说，“知道得越多，越能保护客户。”
“保护。”陆景渊语气里露出一丝微妙，“希望如此。”
他最后看了眼镜子，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沈先生，发布会结束后，能再留一会儿吗？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刚被时间放远的喧哗声瞬间涌进来，沈清和站在原地，听见陆景渊走向前台时，沿途记者们都是按下快门的咔嚓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消息：“员工名册准备好了，但有个问题，名册里三十七楼的员工状态都标注为‘外派学习’，联系不上。怎么办？”
沈清和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有了一丝迟疑。
然后他回复：“照常抽选。如果抽到三十七楼的，就说信号问题，换下一个。”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门外传来陆景渊开始发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楼层。他的声音包含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不过依然温和、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