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朋友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够放心。……

生锈的发条忽然重新转动, 温景眼中清明了片刻。

她不解,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忤逆的话。

温景那双水润的眸子浮现出懊悔的神色,她语气软绵绵地狡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喝多了。”

裴砚商听到这话, 却是笑了, “不是说自己没醉, 现在这是承认了?”

刚才还犟着性子的人,此刻却是闭口不言。

她思绪混乱,现在也觉得那不是普通的果汁了, 不然无法解释她现在这种晕乎乎的状态。

以及, 她的口不择言。

裴砚商见少女像个鹌鹑一样, 缩回自己的安全区内,他又缓缓开口:“温温,我没有要限制你自由的意思,只是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呢,自己都忘了吗?”

他的神情落寞,长久凝视着温景那双杏眸。

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自然想要护着一辈子。

温景心中触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最后, 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像是想要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 幼稚得可笑。

她就这样挑战小叔叔的底线, 享受着他的全部关心与照料,享受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因她而起。

温景嘴角的弧度慢慢减淡,那双杏眸里也黯淡无光,她抿着唇,忍着委屈, “我知道了。”

她的眼尾飞快地洇上一抹红,眼泪快要溢出眼眶,但还是在极力控制,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温景不想哭,可是她好像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只能忍着泪,不在裴砚商面前落下泪来。

眼尾那抹红太刺眼,就连鼻头也是红的。

裴砚商轻叹了口气,醇厚的嗓音宛若无人秘境中的琴音泄出,“没有要凶你,不是说你的意思。”

“裴总,您要的醒酒汤。”

王姨端着煮好了的醒酒汤往这边走来,裴砚商看了眼,“辛苦了,放在桌子上就好。”

那碗醒酒汤冒着热气,飘着生姜的香味,孤零零地被放在桌子上。

“先过去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起来,身体会不舒服。”

裴砚商拍了拍她的头。

温景像是得到了指令的提线木偶,木讷地朝着餐桌走去。

步伐有些歪歪扭扭,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

裴砚商揽住她的肩膀,在身后虚扶着她。

高大健硕的身形像是一堵墙,堵住她所有的退路,也保证着她的前路坦荡。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够放心。”

他为温景拉开椅子,安顿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将那碗醒酒汤推过去。

“可以自己喝吗?”

温景的眼眶还红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她盯着那碗醒酒汤,慢吞吞地抬起手,触碰到勺子的刹那,男人伸手阻止了她。

“看起来好像不太可以,让我来,好不好?”

男人的指腹碰到了她的手背,烫得温景缩回了手。

她的思绪又慢了半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瓷勺搅动碗中的液体,碰撞碗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砚商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确定温度可以之后,才送到温景嘴边。

“不要喝太多,先尝一小口,烫了就告诉我。”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头发丝都是温顺的,有一种很老实的人夫感。

温景敛下神色,凑近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裴砚商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喂着温景喝完了大半碗醒酒汤,还有最后一口的时候,温景皱着眉头抗拒,“好饱,喝不下去了。”

“听话,最后一点了,我们温温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喝汤也要哄着喂。”

裴砚商不说还好,一说温景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她往后一靠,脸偏到一边去,态度坚决,语气冷硬,“不喝。”

裴砚商似乎是被她逗笑了,放下碗勺,神情宠溺无奈,“好好好,不喝就不喝,怎么还耍小脾气。”

“原来喝醉了的温温是这个样子的,很可爱。”

他从喉间发出低哑的笑,最后一点,不喝也没关系的。

“那,我们上楼?”

裴砚商询问,温景脸偏过来,“对,我要睡觉。”

她脸上的酒晕还未消去,说话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像极了上课好好回答老师问题的乖学生。

裴砚商逗她,“要睡觉呀,可是我们温温小朋友一个人,可以做得到吗?”

“台阶可是很陡,很高的。”

温景重重点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裴砚商,“我当然可以做得到。”

她刚才从客厅走到餐桌时,步伐就摇摇晃晃,裴砚商并不觉得她能够做到独立上台阶这件事。

他继续引诱,“可是我想抱你上去,可以实现我这个愿望吗?”

“我知道,温温小朋友很善良,一定会帮助老师,对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温景好像无法做简单的思考了。

她面露纠结的神色,过了片刻,才抿着唇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裴砚商的臂弯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起来,温景的手自然搂住了男人的后颈,手腕搭在他肩上。

突然腾空,她脑袋更晕了。

醒酒汤好像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还让她更醉了。

“抱稳。”

温景闻言,生怕摔下来,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搂得更紧了。

温暖干燥的雪松气息充斥着鼻尖,是很令人安心的味道。

温景闻着昏昏欲睡,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直到身体被轻柔地放在床上,她像是陷进温软的棉花中。

迷迷糊糊睁开眼,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容慢慢清晰,又渐渐远离,变得模糊。

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在她耳边轻轻地留下一句:“晚安,希望我们温温做个好梦。”

温景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裴砚商退出来。

他转过身,看到他那位小侄子手上拿着车钥匙,正吊儿郎当地走下台阶。

听到动静后,抬眸,面色沉沉,看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

“小叔叔,你去她房间做什么?”

裴砚商低垂着眸子,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她喝醉了。”

裴峙言眉头皱得更深,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下了楼梯,他今晚约好了要和朋友兜风。

他捏紧了手里的钥匙,圆润的边缘却硌得他手疼。

长得纯的要命,私下这么会勾引人。

裴峙言心中对温景的厌恶值更是直线上升,他愤愤地打开门,门外细雨绵绵。

地板都是湿润的,皮鞋与小细跟踩在上面,皮鞋步伐稳健,小细跟摇摇晃晃。

沈知菁被扶着进了门,她安安静静的,从下车到现在,一路都没有说话。

看到一室明亮后,她眯了眯眼,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他们今晚回来吗?”

扶着她的男人回答:“夫人和先生最近很忙,今晚不回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明明该猜到的。

沈知菁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别墅,心中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数不尽的风在往里灌。

吹得她生疼。

哥哥在国外,爸妈不回家,失恋之后一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身边还跟着一个烦人的保镖。

沈知菁崩溃,没忍住又哭了起来,“全世界都对我不好,你也对我也不好,我讨厌你!”

她挣脱开男人的禁锢,步伐不稳,一个踉跄,身后的男人又伸出胳膊稳稳接住她。

“你放开我,我真的是恨死你了。”

“嗯,我知道。”

男人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更令她火大,她愤愤地抬头,眼神中的脆弱与恨意几乎藏不住。

当然不全是对面前人的。

她想要得寸进尺,再说些过分的话。

可是当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后,一瞬间如鞭在喉。

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静下来,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这好像是她的杰作。

她没有道歉,语气仍是居高临下地命令,一副大小姐的做派,“那边有医药箱,脸上的伤你自己处理一下。”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是讨厌我,恨我吗,大小姐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知菁觉得好烦,她不耐烦地拍开男人搂住她肩膀的手。

没有收着力气,上面立刻又出现了一片红。

在小麦色的皮肤上都能如此显眼,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虽是无心之举,但沈知菁心中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清明片刻。

指着男人,眼前又出现了重影,指了几遍,没有指到,她又开始生气。

马上就要骂出口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指引到一个方向。

沈知菁眨了眨眼,眼前的重影渐渐变成一个人。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令她厌恶,她再次狠狠拍开男人的手,又是一片红。

她忽然笑起来,心情似乎也因此愉悦。

“因为我伤害了你啊,所以赏给你一点东西,让你养好伤,供我下次使用。”

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男人,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张脸,“听懂了吗?”

他的脸偏到一边去,面对这样的羞辱,仍是一声不吭。

沈知菁觉得没意思,又摇摇晃晃地走上楼。

独留下严厌在原地,他摸了摸脸颊,上面还停留有女人柔软的触感与腻人的香气。

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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